第一百零七章 白虎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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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風徐徐,麥浪滾滾。

  老人駝著背,手掌輕輕拂過麥田,動作輕柔地就像是撫摸孩子的脊背。

  那份衰老與生機勃勃間,隔著一份巨大的,難以言說的空洞。

  直到老人疲憊的嗓音響起,王裕才明白那份難以言說究竟是什麼。

  是無以為繼的疲憊……

  「你能回來,我很高興,很高興……」

  說著,老人側頭看來。

  只一眼,仿佛就看穿了王裕的心思。

  「就像你說的,試煉是為了篩選更強者。」

  「所以,哪有不死人的……」

  「阿勝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王裕雙拳緊握,忍了再忍,還是沒忍住問道:「阿勝究竟是怎麼死的?」

  老人腳步一頓,話音也跟著一頓。

  直到半晌後,他才再次挪動腳步,只是背駝得更厲害了。

  「是我沒能護住他……」

  聽到這話,王裕周身的殺意驟然而起!

  直將周遭麥田吹倒一片!

  見此,老人眉頭一皺,無形之力頓時就將殺意鎮壓!

  而後走入田中,親手一株株將麥杆扶起。

  「這都是阿勝生前最寶貴之物,他總念叨,每次努力活著回來,就是為了能多看它們一眼。」

  聞言,王裕眼中殺意一潰,也學著老人那樣下田扶起麥根。

  可斷了就是斷了,無論兩人重插多少回,麥稈都再立不起來。

  就如同人死了,怎樣緬懷也只是為了安慰自己。

  老人哀嘆一聲,默默將斷杆打結成一堆。

  守著那堆麥杆,再次抽起煙鍋。

  「你猜得不錯,阿勝不是死於試煉,而是試煉者之手。」

  這一次,王裕沒再冒起殺意。

  只是一顆殺心,卻驟然凝結如實!

  「誰幹的?」

  陳農吐出一口煙。

  「與你無關,是沖老頭子我來的。」

  「阿勝…阿勝不過是他們利用的棋子。」

  「最後,也是為了逼老頭子我離開,才自願走入死局……」

  說到這,陳農喟然一嘆。

  「三位巔峰試煉者,十一位高級試煉者,白虎集那些傢伙,還真是看得起老頭子我。」

  聽出其中隱情,王裕眉頭一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陳農卻只是擺擺手,沉著嗓音低聲回道:「我累了,還是你來說吧,南風。」

  溫和的嗓音從兩人身後響起:「是。」

  話音出口的一刻,陳農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縷縷煙氣還在空中飄蕩。

  王裕扭頭,死死盯著秦南風,盯得對方無奈搖頭,抬手指向西方天空。

  「所謂宿位,其實就是四集中的一宿。」

  「四集分為東西南北四方,東方乃青龍集,西方乃白虎集,南方乃朱雀集,而我們北方則是玄武集。」

  「每一集皆有七宿位,其下宿星不定。」

  聽到這,王裕有些不耐地打斷:「這些跟阿勝的死有什麼關係?」

  秦南風壓壓手,示意王裕稍安勿躁:「四集與宿位傳來已久,大部分升界的試煉者,大多皆來自宿位。」

  「可宿位與其下宿星畢竟有限,於是爭奪便是常態。」

  「不僅四集中的本集中人會爭奪,碰上某一集強勢之時,其集內試煉者甚至會跨集爭奪其他集內的宿位。」

  至此,王裕已然明白了前因後果。

  「所以阿勝是死於白虎集那些人之手?」

  秦南風點點頭。

  「沒錯,咱們這一代,青龍集為最,白虎集次之,朱雀集緊跟其後,咱們玄武集倒是強者有些凋零。」

  「為了取代青龍集,白虎集早已開始謀劃搶奪其他集內的宿位。」

  「危南五跟室南四,早已倒向他們,說是歲歲獻貢也不為過。」

  「而我們虛北七,一直以來也只有老頭子自己撐著,自然早就被他們列為搶奪目標。」

  「四集中人都清楚,只要老頭子一死,那麼虛北七便會立刻瓦解。」

  「而老頭子又一向護短,碰上些危險的試煉,他都會親自去給咱們虛北七的人護道一場。」

  「為此,老頭子可沒少被罰試煉幣。」

  「正因如此,白虎集的那些傢伙才會趁機設局。」

  「看似是謀害阿勝,其實是逼老頭子現身。」

  「若不是阿勝及時察覺,自願犧牲,老頭子這次怕是也會凶多吉少。」

  說到這,秦南風哀嘆一聲。

  「跟你說這些也是為了給你提個醒,如不出意外,你自然也被他們盯上了。」

  「老頭子的意思是,如果對方出價高,你沒必要豁出命干傻事。」

  「用老頭子自己的話來說,算計來算計去,不過都是為了活著,能活著才最重要。」

  王裕沒有表態,起身就走。

  只是在離開前,他還是壓著滿是殺氣的嗓音問道:「怎麼區分哪些試煉者是白虎集的人?」

  秦南風面現為難,可在王裕狠戾的逼視下,還是道出了方法。

  「每一集試煉者的心口,都會泛起只有試煉者才能看到的微光。」

  「青龍為青,白虎為白,朱雀為紅,咱們玄武則為黑。」

  「宿位中人會更為明顯。」

  聽罷,王裕轉身便走。

  儘管極力壓抑著殺意,可還是散出體外,激得麥田泛起陣陣漣漪。

  秦南風看在眼中,嘆在嘴中:「僅僅兩次試煉,戰力便達到了17500嘛,真是可怕的天賦。」

  「假以時日,怕是連老頭子都會被你超越。」

  「不出意外,那小子便是板上釘釘的升界之人,老頭子我哪裡比得。」

  秦南風聞言,苦笑著回過身去。

  「您若是想,不知道升界多久了,何必在這犯酸?」

  陳農沒有接話,默默看著王裕離開的方向。

  「或許我當初就不該招他來虛北七,可惜了這麼一棵好苗子。」

  秦南風上前一步,罕見地否決了陳農的話。

  「我倒覺得,他就該來咱門虛北七。」

  陳農側頭看向自己的副宿官,卻沒有開口的意思。

  秦南風會意,繼續道:「猛虎需與龍爭,寶刃需於火煉。」

  「咱們這幾乎快淪為他人砧板之肉的虛北七,恰是他這頭下山虎,出鞘刃的磨礪之地。」

  「白虎集,只能算是他的磨刀石。」

  「他早晚是要與龍爭的。」

  陳農捋須笑道:「就這麼看好他?」

  秦南風頓時又變回那副不羈的模樣。

  「是您看好他,而我只是相信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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