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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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影伴著嘶吼而來,鐵拳裹挾著狂風砸向豪鬼。

  豪鬼輕易躲過這迅猛一擊,抬頭就瞄向了王裕凹陷的肋下,眸中殺意迸現!

  「小子,你我無緣,就到此為止吧!」

  重拳無鋒,卻往往出之必中!

  可這一次,一隻大手憑空伸來,竟穩穩接住了這一拳!

  豪鬼眉梢一挑,立馬抬眼看向王裕。

  僅僅一瞬間,其白髮悉數轉灰,膚色也變回常色。

  就連眸中的紅光都不在,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靜地與豪鬼對視。

  但很快便微微一彎:「多謝閣下賜我這場造化。」

  豪鬼收拳而回,雙臂環抱,眼中同樣也現出一抹笑意:「看樣子是成功了?」

  王裕搖搖頭:「還差一點,不過只靠悟是行不通了,得動動手。」

  豪鬼嘴角一扯,放下雙臂,雄壯的身姿驟然透出一股凌意:「別死了。」

  王裕駕拳而立:「我的路還長,這可不是終點。」

  下一秒,兩道身影便撞在了一起!

  沒有轟轟烈烈,更沒有地動山搖。

  與先前恐怖的破壞力相比,此刻的兩人倒像是尋常搭手的武者,重招不重力。

  看得空中直升機內的一眾人不明所以,下意識看向古烈。

  古烈自然有所察覺,可眯眼瞧了半天,也沒瞧出什麼門道,只得摩挲著下巴掩飾尷尬。

  但對於王裕而言,這場看似尋常的搭手,卻是他至今為止,最為兇險的一戰!

  豪鬼一拳一式,沒有半點花里胡哨可言。

  擺拳、砸肘、抬腿膝頂,可謂平平無奇。

  可王裕卻感到,死亡常伴其身!

  對於什麼是力量,他此刻才深有體會。

  堪稱瞬移的速度?

  足以轟陷鋼板的力量?

  打不死人,終究都是花拳繡腿。

  此時豪鬼所展現的,才是殺意的精髓,甚至是真諦!

  那貫徹於心,凝結於拳腳中的殺意,濃郁到幾乎凝成了死氣!

  所以自交手至今,他從不敢硬接豪鬼的拳腳。

  腳下游龍戲海、八步踏雪,將步法運用到極致來躲閃。

  周身、雙臂,更是盡顯太極之柔勁,全力消、卸著豪鬼的攻勢。

  豪鬼一拳砸來,王裕當即雲手斜撥,同時腳下一滑、一擺。

  一式太極閃通背,輕巧繞至豪鬼身後,令其一拳落空,砸向地面。

  沒有巨響,沒有搖晃,就那麼平平無奇的一拳砸地。

  半米厚的鋼板,竟瞬間破開一方大洞!

  脆弱得就像開水潑積雪一般!

  與其說是砸開,到不如說是化開!

  看到這一幕,王裕當即眉頭一跳!

  這一拳要是落在他身上,饒是以他目前的體質,也絕對扛不住!

  他明白,留給他參悟的時間不多了。

  殺意,王裕最初只將其視為催升力量的手段。

  哪怕領悟虛無之力後,王裕以為自己容納了殺意。

  其實,不過是容納了部分殺意而已。

  對於自身靈魂無法容納的那部分,他依舊是以精神力去壓制。

  以鋼拳的那套理論來看,他還停留在見山是山,依舊在對抗著殺意。

  而豪鬼的突然出現,強行將自身磅礴的殺意,注入其體內。

  就像是一腳將他踹入山中,身臨其境地感受了一番,山的細微之處。

  所以失控的那段時間,他也算是到達了見山非山的境界。

  只有真正接納了殺意,其所帶來的力量,才會真正與身體融為一體。

  王裕突飛猛進,以至於能完爆賽斯的實力,正是由此而來。

  形容起來,之前的他,就像一個套了許多件羽絨服的胖子。

  意不達念的殺意,只是讓他看起來很巨大。


  雖然屬性與戰力看著提升了不少,實際上卻根本用不出那麼多力量。

  一切都虛浮於體外,未曾真正成為他的一部分。

  而徹底接納了殺意後,那些數值所帶來的力量,才算真正融入其體內。

  王裕也才徹底掌握了那些增長的力量,不再是一個守著寶庫的窮光蛋。

  可到這一步,王裕也基本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因為他根本無法壓制那股殺意,力量再強,終究不歸他所有。

  就像是大蛇之力一般,失控所換來的實力,終究不是真實力。

  也就在他一籌莫展之時,豪鬼所展現的力量,給了他一絲明悟。

  他能感覺得到,豪鬼的強大,也來源於徹底接納了殺意。

  可對方卻能做到不受殺意影響,自如地駕馭那份力量。

  王裕敏銳地意識到,這就是山還山的第三重境界,也是殺意的最終境界!

  先前一戰的每一拳,都痛得王裕生不如死,卻也讓他的心境愈發明亮!

  恍惚間,他猛然想起了鋼拳的話。

  「我領悟出虛無之力,並不是為了針對殺意波動。」

  「相反,而是為了補全殺意波動。」

  「補全?」

  王裕不禁在心裡反問。

  「如果它根本無需補全呢?」

  「對殺意注入靈魂,是鋼拳的補全之道。」

  「那麼豪鬼駕馭殺意,又憑藉得是什麼?」

  解鈴還須繫鈴人,豪鬼的拳頭給了王裕答案。

  殺心!

  剎那間,王裕頓悟!

  「是了,軍需將,國需主。」

  「殺意的失控,是因為宿主一直在逃避的那顆殺心!」

  「有殺意,無殺心,軍國越強,越是會動盪不安。」

  「與其說豪鬼能夠自由控制殺意,不如說,他有一顆能自如收放的殺心。」

  一如王裕對暗殺拳的第一印象,功夫是殺人技。

  左肋二到六根之間便是心臟。

  以肘砸之,入體三分便可擊碎那脆弱的血泵。

  指關節戳喉骨,稍許發力便可戳斷氣管。

  揮掌砸額,猛擊太陽穴,便可致人顱內出血而亡。

  四象拳中,此類招式較之暗殺拳,只多不少。

  殺人?很簡單,但那並不等於殺心。

  即便是軍人、恐怖分子,或者是變態殺人犯,甚至是職業殺手,都不一定有著殺心。

  支撐他們殺戮的,多大是命令,是冷漠,是暴虐,是利益,卻很少是一顆純粹的殺心。

  此前王裕也從未深思過這一點。

  直到面對豪鬼的拳頭,他才領悟到殺心究竟是什麼。

  那不是對死亡的蔑視,也不是暴虐的心理滿足感,而是一份極意!

  一種出手必死的決意!

  如同名刀之刃,寒槍之尖。

  刀光所向,無堅不摧!

  槍尖所指,一往無前!

  這也是豪鬼的攻勢,總給人一種無法避開之感的緣由。

  因為他揮出的每一拳,踢出的每一腳,都蘊含著極致的殺心!

  正是明白了這一點,王裕才會冒死與豪鬼一戰。

  想要成為什麼,就要靠近什麼。

  就極致的殺心而言,這世上怕是再沒有誰能比擬豪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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