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設宴,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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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是吧,我也這麼覺得。」

  徐天真滿意地點了點頭,順滑的短髮一跳一跳的,像是躍動的西瓜皮。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又趴回桌上,目光落在孔天敘那雙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上——以及上面那個被她系得歪歪扭扭的蝴蝶結。她悄悄抬起眼,偷偷打量他的神情。

  這一次,兩個人的視線不偏不倚,在空中輕輕相撞。目光交織,交纏出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怎麼了?」孔天敘笑著問她。

  徐天真直起身,繃了繃有些發燒的臉頰,認真地說道:

  「我覺得這樣不公平。」

  「嗯?」

  「你叫我天真,那我也要叫你天敘。」

  「當然可以。」

  「天敘。」

  「嗯。」

  「入學考核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魂力接續不上才停手的,對不起。」

  「沒關係。」

  「選班長那個時候,我不是故意拆你台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就……」

  「這個我很生氣。」

  「啊?」徐天真睜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著他,「那怎麼辦嘛……」

  孔天敘看著她臉頰紅撲撲、仿佛能掐出水的細嫩皮膚,不再逗她:

  「罰你以後都叫我天敘。」

  還能這樣?徐天真紅潤的小口微張,看到孔天敘臉上促狹的笑容,也是甜甜一笑。

  「天敘,過段時間就是我的生日啦,到時候會在郊外的皇家別苑設宴,你來不來?」

  原來是等在這裡,孔天敘心中暗道。

  「是哪天?」

  「忘了。」

  「自己的生日都能忘?」

  「到底來不來嘛」

  「好」

  「嘿嘿~」

  該隱靜靜捧著三份食盒站在醫務室門外。暗金三頭蝙蝠王敏銳的聽覺將屋內兩人並不輕微的交談聲盡收耳中。

  她轉過身,修長的右腿微曲,倚靠在牆邊。日光逐漸爬過雲層的遮擋,落在她比常人要略微蒼白幾分的臉上,呈現出某種透明而纖薄的質感。

  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微顫。

  太陽照在身上,是溫暖的。

  「隱兒,怎麼不進來?」

  孔天敘不知何時推開了門,嘴角含笑,自然地從她手中接過食盒。

  該隱展顏一笑,跟著他走進屋內,血月之圓微光蕩漾。

  三個人,也挺好。

  ……

  日月帝國皇宮。

  宮殿群北側,一間富麗堂皇的金色偏殿中,紅糟鼻的華服老者用袖口在自己臉上一抹。頓時,繡著華麗紋飾的袖袍便被不知是鼻涕還是眼淚的東西沾濕了一大片。

  「天倪殿下,事情就是這樣。雲煌雖然有些不懂事,但畢竟只是個孩子啊。那小子怎麼能,怎麼能……」

  「把他給閹了呢?」

  他漲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慘聲哭訴。

  「關鍵陛下居然還同意了!」

  「天倪殿下,您得勸勸陛下,不能再這麼信重外人了。老夫也知道孔老對帝國社稷貢獻頗大,可我們宗室的臉面……也不能就這麼扔在地上踩啊!」

  說罷,徐國禮躬身長揖,竟就那麼長袍掩面啜泣起來。

  坐在桌案後,被他稱為天倪的是一名看上去二十多歲的青年,皮膚也是黑色,但相比於徐天然那種黝黑,他簡直黑得像一塊煤球。

  一身極為寬大的華貴明黃色長袍披在他身上,卻依舊被那肥胖的身軀撐得緊繃鼓起。

  「國禮叔。」

  徐天倪喚了他一句,將面前翻烤著的肥嫩烤肉切下一塊送入口中,未見咀嚼,喉結翻滾間,肉塊就已經消失在他肥厚的嘴唇里。

  他發出了一聲不知是遺憾還是滿足的嘆息:

  「唉。」

  他一邊繼續切肉送入口中一邊繼續開口:


  「您說的我都知道,默沉哥的情況其實比雲煌好不了多少,國悌叔也來找過我了。」

  「可是我也沒辦法呀。我可不像大哥那樣受父皇寵愛,事事都帶在身邊,甚至還能影響到父皇的一些決策。」

  「除非……您幫幫我?」

  他一邊吞咽著烤肉一邊含混不清地嘟囔著,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幾句話的功夫,那塊足有人腿大小的烤肉竟只剩下了一根棒骨。

  徐國禮抬起通紅的雙眼,他的嗚咽聲已經停止,心中快速思考著徐天倪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不知道殿下說的是?」

  「我聽說,皇室魂導衛隊傳令兵的名額,一直在您手上把握著?」

  徐國禮身體震了震,趕緊把頭埋得低了些,心中驚駭難言。

  這種陳年舊事,還是先帝徐國智在的時候默許的,徐天倪當時不過是一個親王之子,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位日月皇室的二皇子嘿嘿一笑,抄起一件金色錦帕,將割肉的小刀擦了擦,又在自己嘴上胡亂地抹了幾下,便隨手將其丟在地面。

  立刻有侍女跪著挪動過去,撿起錦帕的同時,任由徐天倪將雙腳踩在她的背上。

  徐天倪挪了挪肥胖的身軀,如流體般陷進寬大的座椅中,調整成一個更舒適的姿勢。

  他臉頰肥肉抖了抖,香腸般的厚唇再次開合:

  「國禮叔不是一直說,如果我來當太子,宗室和帝國必將如何如何嘛。」

  徐國禮猛然抬頭,心神俱是一顫,眼中卻迸發出難以想像的野望與光芒。

  「殿下,您是說……」

  「過幾天,正好有一個機會。」

  「有把握嗎?」徐國禮不知想到了什麼,又變得猶疑了起來。

  徐天倪咧嘴一笑,黑膚襯得齒色森白,齒間還殘留著幾縷血色的肉絲。

  他天生性急,吃肉向來好一分熟。而這一次如果再加上徐國禮的幫助,據他推算,成功機率,至少有九成。

  那對他而言,就是

  「萬無一失。」

  這座宮門緊閉的偏殿之中,二人交談的聲音低沉下來。

  良久。

  「好,那就依天倪殿下所言,老夫可以保證,無論到時候發生什麼事,只要沒有人跑出來,護國之手就不會收到一絲一毫的消息。」

  徐國禮躊躇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但也請殿下務必信守承諾,一旦施為,你我可都是擔著天大的干係。事不宜遲,還有不少事要交待,老夫告辭。」

  他向徐天倪拱了拱手,又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徐天倪腳下面容麻木的少女,風風火火地推門而去。

  轉身的剎那,他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狠厲。

  短暫開啟的殿門再次閉合,陡然安靜下來的偏殿內,徐天倪敲了敲背後的屏風。

  「倪哥兒你瘋了?孔老的孫子也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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