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論文
日子在平靜中一天天過去。
葉凌風的身影消失在倫敦的地下世界。他帶著那份結構圖遊走在城市深處的黑暗中。他時而出現在廢棄的地鐵隧道，時而潛入被封鎖的維多利亞時代深溝，尋找那些被遺忘的的異常構件。
每一次回歸他都會帶回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
一塊能自我修復的、鐫刻著古老符文的金屬板；一根能吸收周圍熱量、始終保持絕對零度的黑曜石柱；甚至還有一段從某個廢棄收容所拆下來的能扭曲光線的空間鋼材。
這些材料被他悄無聲息地運進安全區的地下室，堆積如山。
於婉則承擔起了護衛的職責。她白天在閣樓靜坐，以化勁的法門梳理體內的瞬閧之力，讓那股狂暴的雷電能量變得更加溫馴，更加精確。到了夜晚，她便會潛伏在建築的陰影中，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窺探者。
而肖登則將自己完全鎖在了閣樓里。因為他從路過的書報亭買到了最新的期刊。
那期刊的頭一篇文章就是：
《論高維模因實體在低異常值世界中的誘導共振及其時空顯化形態研究》。
作者署名：林厭。
論文詳細地、一步步地闡述了如何通過一系列精密的精神刺激和環境布置，誘導一個世界（特指死神世界）的土著居民（特指友哈巴赫），使其與更高維度的存在（特指舊日支配者伊戈羅納克）產生認知上的連接。
論文中附帶了大量的觀測數據，精確到了小數點後三位數。包括友哈巴赫的精神波動頻率變化，伊戈羅納克分靈降臨時周圍空間規則的扭曲參數，以及新神【天命】在面對高維污染時其能量結構的崩解過程。
這不僅僅是一篇觀察報告。
這是一份詳盡的，足以讓任何人複製整個過程的實驗手冊。
林厭將那場幾乎導致三界崩毀的災難，當成了一場可以被記錄、被分析、被復現的完美實驗。
肖登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繼續往下翻。
第二篇，依舊是林厭的論文。
《舊日支配者伊戈羅納克分靈的能量結構與腐化特性初步探析》。
如果說上一篇是實驗手冊，這一篇就是產品說明書。
它詳細描述了伊戈羅納克分靈的力量構成，它的攻擊方式（精神腐化、物理吞噬、規則污染），它的弱點（幾乎沒有），以及它對不同力量體系的克制關係。文章最後，林厭甚至用一種帶著些許遺憾的口吻總結道：「由於實驗體潘趣的意外介入，導致觀測中斷，未能收集到該分靈被徹底消滅或被世界規則排斥出去的完整數據，實為本次研究之一大憾事。」
「砰。」
肖登一拳砸在了書桌上，桌面應聲裂開一道縫隙。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從未有過的怒火從他的胸腔中直衝頭頂。
他也是研究員。他尊重知識，尊重探索。他能理解那種為了探求真理可以不惜一切的執著。
但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這種將億萬生靈的存亡當做實驗耗材，將世界的毀滅當做一場值得記錄的煙花的冷酷。
他死死地盯著那本期刊，一種混雜著噁心、荒謬和極致憤怒的情緒，從他的胸腔中轟然炸開。
「操！」
一聲低沉的怒罵，從肖登的牙縫裡擠了出來。
葉凌風剛想開口調侃幾句卻被於婉一個眼神制止了。
肖登沒有理會兩人的反應。他的意識沉入了那兩篇論文之中，林厭的論文剖開了一個瘋狂而冷酷的世界觀。
林厭在論文的結論部分寫道：舊日支配者的污染是一種更高維度的信息覆蓋。祂的降臨會加速【認知孤島】的扭曲和在認知深海中的墜落過程，使其更快地走向崩壞、重置。這個過程對於研究【認知深海】的底層運行法則具有無可估量的價值。
更讓他感到不適的，是另一條潛藏在心底的疑慮。
他想起了自己在死神世界時因為體質達到10點，通過特殊能力抽取獲得的【筋肉神威】特性。
當時潛航者的烙印給出了一條額外的提示：【你的存在吸引了西遊系列世界的大能注視。】
這條提示，在此之前他並未深究。但老巴頓帶來的關於黃眉老祖的消息，讓這條信息重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會是祂嗎？
肖登立刻在心中否定了這個想法。時間對不上。
老巴頓說得很清楚，黃眉老祖是從異常值7到9的深淵帶上浮到了異常值4到6的中層海域。這種跨越整個【認知深海】層級的移動對任何存在而言都絕非易事，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那麼，如果注視自己的不是黃眉老祖。
又是誰？
一個未知的、來自西遊系列的、至少是「大能」級別的存在，已經注意到了自己。
一個接一個的謎團，一重又一重的壓力，讓他的精神繃緊到了極限。
「我去弄點吃的。」於婉站起身打破了閣樓里的沉寂。
葉凌風撓了撓頭也跟著站了起來：「我出去轉轉，看看這安全區還缺點什麼材料，順便補充一下。這地方太空了總得弄點家具什麼的。」
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閣樓，將空間留給了肖登一個人。
肖登依舊坐在那裡閉著眼睛，開始瘋狂地檢索自己的記憶，翻閱烙印里的每一條記錄。
但線索太少了。每一次推演，最終都指向一個死胡同。
這種感覺，就像他在現實世界做實驗時，面對一個無論如何都無法復現的異常數據。它讓你抓狂，讓你懷疑自己的一切。
-----------------
葉凌風走在倫敦的街道上，卻沒有去那些販賣家具的商店。他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巷子，在巷子盡頭一堵滿是塗鴉的磚牆前停下。他伸出手在牆上的一塊磚頭上輕輕敲了三下。
牆壁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幽深通道。通道里傳出金屬碰撞和蒸汽泄露的聲響。
這裡是【淺層礁岸】的黑市之一，「齒輪鎮」的入口。歸屬於鍊金術師協會。
葉凌風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無數蒸汽管道像巨蟒般盤踞在洞頂，齒輪咬合的轟鳴聲不絕於耳。這裡是機械師和鍊金術士的天堂，也是各種稀奇古怪材料的集散地。
按三人這段時間討論的規劃，現在需要為安全區尋找一種能夠自我修復的合金，以及一個可以穩定輸出能量的小型能源核心。這些東西，在黑市里更容易找到。
葉凌風的身影消失在倫敦的地下世界。他帶著那份結構圖遊走在城市深處的黑暗中。他時而出現在廢棄的地鐵隧道，時而潛入被封鎖的維多利亞時代深溝，尋找那些被遺忘的的異常構件。
每一次回歸他都會帶回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
一塊能自我修復的、鐫刻著古老符文的金屬板；一根能吸收周圍熱量、始終保持絕對零度的黑曜石柱；甚至還有一段從某個廢棄收容所拆下來的能扭曲光線的空間鋼材。
這些材料被他悄無聲息地運進安全區的地下室，堆積如山。
於婉則承擔起了護衛的職責。她白天在閣樓靜坐，以化勁的法門梳理體內的瞬閧之力，讓那股狂暴的雷電能量變得更加溫馴，更加精確。到了夜晚，她便會潛伏在建築的陰影中，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窺探者。
而肖登則將自己完全鎖在了閣樓里。因為他從路過的書報亭買到了最新的期刊。
那期刊的頭一篇文章就是：
《論高維模因實體在低異常值世界中的誘導共振及其時空顯化形態研究》。
作者署名：林厭。
論文詳細地、一步步地闡述了如何通過一系列精密的精神刺激和環境布置，誘導一個世界（特指死神世界）的土著居民（特指友哈巴赫），使其與更高維度的存在（特指舊日支配者伊戈羅納克）產生認知上的連接。
論文中附帶了大量的觀測數據，精確到了小數點後三位數。包括友哈巴赫的精神波動頻率變化，伊戈羅納克分靈降臨時周圍空間規則的扭曲參數，以及新神【天命】在面對高維污染時其能量結構的崩解過程。
這不僅僅是一篇觀察報告。
這是一份詳盡的，足以讓任何人複製整個過程的實驗手冊。
林厭將那場幾乎導致三界崩毀的災難，當成了一場可以被記錄、被分析、被復現的完美實驗。
肖登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繼續往下翻。
第二篇，依舊是林厭的論文。
《舊日支配者伊戈羅納克分靈的能量結構與腐化特性初步探析》。
如果說上一篇是實驗手冊，這一篇就是產品說明書。
它詳細描述了伊戈羅納克分靈的力量構成，它的攻擊方式（精神腐化、物理吞噬、規則污染），它的弱點（幾乎沒有），以及它對不同力量體系的克制關係。文章最後，林厭甚至用一種帶著些許遺憾的口吻總結道：「由於實驗體潘趣的意外介入，導致觀測中斷，未能收集到該分靈被徹底消滅或被世界規則排斥出去的完整數據，實為本次研究之一大憾事。」
「砰。」
肖登一拳砸在了書桌上，桌面應聲裂開一道縫隙。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從未有過的怒火從他的胸腔中直衝頭頂。
他也是研究員。他尊重知識，尊重探索。他能理解那種為了探求真理可以不惜一切的執著。
但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這種將億萬生靈的存亡當做實驗耗材，將世界的毀滅當做一場值得記錄的煙花的冷酷。
他死死地盯著那本期刊，一種混雜著噁心、荒謬和極致憤怒的情緒，從他的胸腔中轟然炸開。
「操！」
一聲低沉的怒罵，從肖登的牙縫裡擠了出來。
葉凌風剛想開口調侃幾句卻被於婉一個眼神制止了。
肖登沒有理會兩人的反應。他的意識沉入了那兩篇論文之中，林厭的論文剖開了一個瘋狂而冷酷的世界觀。
林厭在論文的結論部分寫道：舊日支配者的污染是一種更高維度的信息覆蓋。祂的降臨會加速【認知孤島】的扭曲和在認知深海中的墜落過程，使其更快地走向崩壞、重置。這個過程對於研究【認知深海】的底層運行法則具有無可估量的價值。
更讓他感到不適的，是另一條潛藏在心底的疑慮。
他想起了自己在死神世界時因為體質達到10點，通過特殊能力抽取獲得的【筋肉神威】特性。
當時潛航者的烙印給出了一條額外的提示：【你的存在吸引了西遊系列世界的大能注視。】
這條提示，在此之前他並未深究。但老巴頓帶來的關於黃眉老祖的消息，讓這條信息重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會是祂嗎？
肖登立刻在心中否定了這個想法。時間對不上。
老巴頓說得很清楚，黃眉老祖是從異常值7到9的深淵帶上浮到了異常值4到6的中層海域。這種跨越整個【認知深海】層級的移動對任何存在而言都絕非易事，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那麼，如果注視自己的不是黃眉老祖。
又是誰？
一個未知的、來自西遊系列的、至少是「大能」級別的存在，已經注意到了自己。
一個接一個的謎團，一重又一重的壓力，讓他的精神繃緊到了極限。
「我去弄點吃的。」於婉站起身打破了閣樓里的沉寂。
葉凌風撓了撓頭也跟著站了起來：「我出去轉轉，看看這安全區還缺點什麼材料，順便補充一下。這地方太空了總得弄點家具什麼的。」
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閣樓，將空間留給了肖登一個人。
肖登依舊坐在那裡閉著眼睛，開始瘋狂地檢索自己的記憶，翻閱烙印里的每一條記錄。
但線索太少了。每一次推演，最終都指向一個死胡同。
這種感覺，就像他在現實世界做實驗時，面對一個無論如何都無法復現的異常數據。它讓你抓狂，讓你懷疑自己的一切。
-----------------
葉凌風走在倫敦的街道上，卻沒有去那些販賣家具的商店。他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巷子，在巷子盡頭一堵滿是塗鴉的磚牆前停下。他伸出手在牆上的一塊磚頭上輕輕敲了三下。
牆壁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幽深通道。通道里傳出金屬碰撞和蒸汽泄露的聲響。
這裡是【淺層礁岸】的黑市之一，「齒輪鎮」的入口。歸屬於鍊金術師協會。
葉凌風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無數蒸汽管道像巨蟒般盤踞在洞頂，齒輪咬合的轟鳴聲不絕於耳。這裡是機械師和鍊金術士的天堂，也是各種稀奇古怪材料的集散地。
按三人這段時間討論的規劃，現在需要為安全區尋找一種能夠自我修復的合金，以及一個可以穩定輸出能量的小型能源核心。這些東西，在黑市里更容易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