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輸贏
再次踏入阿爾傑的診所，肖登感覺這裡的空氣依舊是那麼的冰冷、純粹，充滿了消毒水和古怪草藥混合的味道。
然而，今天的診所除了他們三人，還有兩位客人先到。
「獨臂」老巴頓正焦急地站在手術台邊。他那隻完好的手緊緊地握著，漩渦般的獨眼死死地盯著躺在手術台上的人。
是「齒輪」芬妮。
這個總是充滿活力的蒸汽朋克少女，此刻正靜靜地躺在那裡，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她最引以為傲的那隻機械義肢，已經從中斷裂，斷口處冒著黑煙，無數精密的齒輪和零件散落一地。
她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貫穿性的傷口，邊緣還殘留著被能量灼燒的痕跡。若不是還有一絲微弱的呼吸，幾乎讓人以為她已經是一具屍體。
阿爾傑醫生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站在一旁，似乎剛剛做完初步的檢查。
「物理創傷：左臂機械義肢核心能源爐過載損毀，爆炸碎片造成胸腔貫穿傷，肋骨斷裂七根，肺葉嚴重灼傷。能量侵蝕：一種高強度的光子能量殘留，正在破壞她的細胞結構。精神污染：瀕死體驗導致意志力崩潰，認知屏障瀕臨破碎。」
阿爾傑的診斷和上次給於婉診斷時一樣精準而冷酷。
「救她！」老巴頓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不管什麼代價！」
「我的診金，你知道的。」阿爾傑平靜地回答，「我需要一個人情。一個我認可的人情。」
「我的人情還不夠嗎？！」老巴頓的脾氣似乎被點燃了，「老子在利維坦肚子裡幫你拿到了那樣東西！」
「那是還你上次欠我的人情，我們兩清了。」阿爾傑不為所動，「這一次，需要一個新的『契約』。或者，你可以支付等價的『代價』。」
「什麼代價？」
「她的另一條胳膊，和兩條腿。」阿爾傑用他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看」著芬妮，「我可以為她重塑一副完美的、能與她靈魂完美契合的蒸汽朋克義體。這樣，她不僅能活下來，還能變得更強。」
「你這個瘋子！」老巴頓怒吼，「我絕不同意！」
「那就沒辦法了。」阿爾傑攤了攤手，「你可以帶她離開去找別的醫生，或者試試萬淵之曈。不過我敢保證，不出十分鐘她的生命體徵就會完全消失。」
診所里的氣氛古怪。老巴頓的臉上充滿了掙扎和痛苦。他是一個宿命論者，見慣了死亡。但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同伴以這樣一種方式，變成一個除了腦袋之外全身都是機械的怪物。
就在這時，葉凌風上前一步。
「我說醫生，老巴頓的人情不夠，我的人情夠不夠？」
阿爾傑緩緩地轉過頭，那雙白翳的眼睛「凝視」著葉凌風。
「你的『人情』價值很高。但你想好了嗎？用一個潛力無限的承諾，去換一個與你並無直接關係的人的性命。」
「想好了。」葉凌風咧嘴一笑，「不過我也有個條件。老巴頓，你去問問你們公會那個神神叨叨的小丫頭，讓她給我一個預言。隨便什麼都行，只要是關於我的。」
老巴頓愣住了。他沒想到葉凌風會在這時出手，更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他隨即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造型類似老式大哥大的黃銅通訊器，按了幾個按鈕，將通訊器放在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片刻之後老巴頓放下了通訊器，對著葉凌風鄭重地點了點頭。
「莉莉說，可以。」
「成交。」葉凌風對著阿爾傑打了個響指。
「契約成立。」阿爾傑戴上了他的鳥嘴面具。
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籠罩了芬妮的身體。那恐怖的貫穿傷在「雙天歸盾」的力量下被迅速地「拒絕」，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甚至連她那隻被損毀的機械臂、那些散落的零件，都在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下重新聚合、拼接，恢復如初。
幾分鐘後芬妮的臉色恢復了紅潤，胸口也開始平穩地起伏。
「帶她走吧。」阿爾傑摘下面具，「三天後來複查。」
「謝了，小子。」老巴頓走到葉凌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了這三個字。
他還想邀請阿爾傑加入公會，但被對方用沉默乾脆地拒絕了。
老巴頓抱起還在昏睡的芬妮，轉身離開了診所。
「現在，輪到你們了。」阿爾傑的目光，落在了肖登和於婉身上。
複查的結果還算樂觀。兩人的身體都已經恢復，只是因為連續的戰鬥，精神上還殘留著一些輕微的污染和疲勞。
「我建議你們，想辦法強化一下自己的精神防禦能力。或者……」阿爾傑看向兩人，「給自己的智力加點。一個聰明的腦子，總能更好地對抗污染。」
於婉點了點頭，之前和葉凌風的暢談後，她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
而肖登則心中一動。他嘗試著，將意念集中在自己的屬性面板上，試圖將新獲得的認知點，加1點在「智力」這一欄上。
【錯誤：該潛航者的「智力」屬性已被鎖定，無法通過任何方式進行提升。恆定值為：9。】
什麼？！
「怎麼了？」於婉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我的……智力，加不了點。」肖登的聲音有些乾澀。
「加不了點？」葉凌風也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好奇，「什麼意思？從來沒聽說過還有屬性加不了點的。」
阿爾傑那雙空洞的眼睛，也「看」向了肖登，似乎對此也產生了興趣。
「【萬淵之瞳】提示，我的智力被鎖定了，恆定為9。」
這話一出，阿爾傑和葉凌風都愣住了。他們闖蕩【認知深海】這麼久，還從未聽說過如此離奇的事情。
「讓我看看。」阿爾傑突然說道。
他伸出手，戴著白色手套的指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肖登手腕上的烙印。
在接觸的瞬間，肖登感覺一股手術刀般精準的力量探入了自己的靈魂深處。
片刻之後，阿爾傑收回了手。
「有意思……你的靈魂里有個東西像黑洞一樣鎖死了你部分的可能性。它在保護你，也在……限制你。」
肖登的【異常收容間】面板上，悄然浮現出了一行全新的、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文字。
【代價與收穫：你的智慧將永遠停留在凡人的範疇，無法窺見超凡的風景。但作為交換，你的靈魂，將獲得絕對的『豁免』。認知污染無法跨越你理智的邊界，你永遠不會成為『溺亡者』。】
豁免……
肖登看著那行文字，心中開始盤算。
無法提升智力，意味著他將永遠無法像其他潛航者那樣通過提升智力來學習強大的法術，或者獲得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分析能力。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原始智慧。
但……
永不沉淪。
在這片人人自危、隨時都可能因為污染而瘋癲墮落的【認知深海】里，這代表著什麼樣的價值？
這是一個用「上限」換來的「下限」。
用成為「天才」的可能性，換來的永不墮落為「瘋子」的資格。
賠賠賺賺，輸輸贏贏。
然而，今天的診所除了他們三人，還有兩位客人先到。
「獨臂」老巴頓正焦急地站在手術台邊。他那隻完好的手緊緊地握著，漩渦般的獨眼死死地盯著躺在手術台上的人。
是「齒輪」芬妮。
這個總是充滿活力的蒸汽朋克少女，此刻正靜靜地躺在那裡，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她最引以為傲的那隻機械義肢，已經從中斷裂，斷口處冒著黑煙，無數精密的齒輪和零件散落一地。
她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貫穿性的傷口，邊緣還殘留著被能量灼燒的痕跡。若不是還有一絲微弱的呼吸，幾乎讓人以為她已經是一具屍體。
阿爾傑醫生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站在一旁，似乎剛剛做完初步的檢查。
「物理創傷：左臂機械義肢核心能源爐過載損毀，爆炸碎片造成胸腔貫穿傷，肋骨斷裂七根，肺葉嚴重灼傷。能量侵蝕：一種高強度的光子能量殘留，正在破壞她的細胞結構。精神污染：瀕死體驗導致意志力崩潰，認知屏障瀕臨破碎。」
阿爾傑的診斷和上次給於婉診斷時一樣精準而冷酷。
「救她！」老巴頓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不管什麼代價！」
「我的診金，你知道的。」阿爾傑平靜地回答，「我需要一個人情。一個我認可的人情。」
「我的人情還不夠嗎？！」老巴頓的脾氣似乎被點燃了，「老子在利維坦肚子裡幫你拿到了那樣東西！」
「那是還你上次欠我的人情，我們兩清了。」阿爾傑不為所動，「這一次，需要一個新的『契約』。或者，你可以支付等價的『代價』。」
「什麼代價？」
「她的另一條胳膊，和兩條腿。」阿爾傑用他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看」著芬妮，「我可以為她重塑一副完美的、能與她靈魂完美契合的蒸汽朋克義體。這樣，她不僅能活下來，還能變得更強。」
「你這個瘋子！」老巴頓怒吼，「我絕不同意！」
「那就沒辦法了。」阿爾傑攤了攤手，「你可以帶她離開去找別的醫生，或者試試萬淵之曈。不過我敢保證，不出十分鐘她的生命體徵就會完全消失。」
診所里的氣氛古怪。老巴頓的臉上充滿了掙扎和痛苦。他是一個宿命論者，見慣了死亡。但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同伴以這樣一種方式，變成一個除了腦袋之外全身都是機械的怪物。
就在這時，葉凌風上前一步。
「我說醫生，老巴頓的人情不夠，我的人情夠不夠？」
阿爾傑緩緩地轉過頭，那雙白翳的眼睛「凝視」著葉凌風。
「你的『人情』價值很高。但你想好了嗎？用一個潛力無限的承諾，去換一個與你並無直接關係的人的性命。」
「想好了。」葉凌風咧嘴一笑，「不過我也有個條件。老巴頓，你去問問你們公會那個神神叨叨的小丫頭，讓她給我一個預言。隨便什麼都行，只要是關於我的。」
老巴頓愣住了。他沒想到葉凌風會在這時出手，更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他隨即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造型類似老式大哥大的黃銅通訊器，按了幾個按鈕，將通訊器放在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片刻之後老巴頓放下了通訊器，對著葉凌風鄭重地點了點頭。
「莉莉說，可以。」
「成交。」葉凌風對著阿爾傑打了個響指。
「契約成立。」阿爾傑戴上了他的鳥嘴面具。
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籠罩了芬妮的身體。那恐怖的貫穿傷在「雙天歸盾」的力量下被迅速地「拒絕」，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甚至連她那隻被損毀的機械臂、那些散落的零件，都在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下重新聚合、拼接，恢復如初。
幾分鐘後芬妮的臉色恢復了紅潤，胸口也開始平穩地起伏。
「帶她走吧。」阿爾傑摘下面具，「三天後來複查。」
「謝了，小子。」老巴頓走到葉凌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了這三個字。
他還想邀請阿爾傑加入公會，但被對方用沉默乾脆地拒絕了。
老巴頓抱起還在昏睡的芬妮，轉身離開了診所。
「現在，輪到你們了。」阿爾傑的目光，落在了肖登和於婉身上。
複查的結果還算樂觀。兩人的身體都已經恢復，只是因為連續的戰鬥，精神上還殘留著一些輕微的污染和疲勞。
「我建議你們，想辦法強化一下自己的精神防禦能力。或者……」阿爾傑看向兩人，「給自己的智力加點。一個聰明的腦子，總能更好地對抗污染。」
於婉點了點頭，之前和葉凌風的暢談後，她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
而肖登則心中一動。他嘗試著，將意念集中在自己的屬性面板上，試圖將新獲得的認知點，加1點在「智力」這一欄上。
【錯誤：該潛航者的「智力」屬性已被鎖定，無法通過任何方式進行提升。恆定值為：9。】
什麼？！
「怎麼了？」於婉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我的……智力，加不了點。」肖登的聲音有些乾澀。
「加不了點？」葉凌風也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好奇，「什麼意思？從來沒聽說過還有屬性加不了點的。」
阿爾傑那雙空洞的眼睛，也「看」向了肖登，似乎對此也產生了興趣。
「【萬淵之瞳】提示，我的智力被鎖定了，恆定為9。」
這話一出，阿爾傑和葉凌風都愣住了。他們闖蕩【認知深海】這麼久，還從未聽說過如此離奇的事情。
「讓我看看。」阿爾傑突然說道。
他伸出手，戴著白色手套的指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肖登手腕上的烙印。
在接觸的瞬間，肖登感覺一股手術刀般精準的力量探入了自己的靈魂深處。
片刻之後，阿爾傑收回了手。
「有意思……你的靈魂里有個東西像黑洞一樣鎖死了你部分的可能性。它在保護你，也在……限制你。」
肖登的【異常收容間】面板上，悄然浮現出了一行全新的、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文字。
【代價與收穫：你的智慧將永遠停留在凡人的範疇，無法窺見超凡的風景。但作為交換，你的靈魂，將獲得絕對的『豁免』。認知污染無法跨越你理智的邊界，你永遠不會成為『溺亡者』。】
豁免……
肖登看著那行文字，心中開始盤算。
無法提升智力，意味著他將永遠無法像其他潛航者那樣通過提升智力來學習強大的法術，或者獲得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分析能力。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原始智慧。
但……
永不沉淪。
在這片人人自危、隨時都可能因為污染而瘋癲墮落的【認知深海】里，這代表著什麼樣的價值？
這是一個用「上限」換來的「下限」。
用成為「天才」的可能性，換來的永不墮落為「瘋子」的資格。
賠賠賺賺，輸輸贏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