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肖登
肖登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被強行拽出，鼻腔里灌滿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刺鼻氣味。
熟悉，是因為作為一名為混跡在世界頂級生物實驗室多年，剛剛拿到海外優青回國的青年科學家，他早已習慣了實驗室里的種種味道，尤其是這刺鼻氣味的來源。「這是……福馬林，還混合了鐵鏽的味道。」
陌生，則是因為這股味道里，還混雜著濃得化不開的陳舊血腥與腐爛的惡意。
他猛地睜開眼。
「我這是在什麼地方？喝酒後明明叫了代駕，沒有撞大運啊。」
沒有慶功宴後柔軟的代駕座椅，也沒有自家小區樓下熟悉的停車場燈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濃霧，能見度不足三米。空氣濕冷得完全不像老家燥熱的天氣。
「滋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霧氣深處傳來。肖登的身體瞬間繃緊，肌肉反應快於大腦思考，一個側滾翻，狼狽地躲開。
就在他原先躺臥的位置，一個難以名狀的「東西」重重砸下。
它沒有頭顱，軀幹像是被剝了皮的商店模特，而支撐著它在地上蠕動的，是四條以極其扭曲的角度拼接在一起的、穿著破洞黑色絲襪的女性大腿。
「四肢關節倒置，以腹部為核心進行爬行……這不科學。」
面對這足以讓正常人理智崩潰的恐怖景象，肖登的腦海中下意識地閃過了這樣一句吐槽。
然而，怪物顯然不關心什麼科學。它發出一聲如同塑料被撕裂的尖嘯，再次朝他撲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肖登的右手手腕傳來一陣灼痛。他下意識地抬手一看，皮膚上憑空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烙印，形狀酷似老式潛水頭盔上的壓力表，指針正瘋狂地顫抖。
【警告：認知深海已鎖定新的潛航者。】
【確認已進入認知孤島……錨定成功。】
【當前孤島：寂靜嶺2（里世界投影）】
【異常值：1（新手）】
【任務：在此地存活72小時。】
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幾句話，突兀地直接在肖登的腦海中響起。他甚至來不及消化這突兀而來的信息，另一條警告便緊隨而至。
【檢測到相對資深潛航者進入，孤島平衡機制啟動。本次任務將出現複數「異常值1」等級的異常實體。祝您……潛航愉快。】
什麼意思？肖登的心猛地一沉。他還未想明白，那隻由腿部拼接而成的「人體模特怪」已經近在咫尺，腥臭的涎液幾乎要甩到他的臉上。他只能憑藉求生本能，試圖邊逃邊摸索一切可作為武器的東西。
只抓到一把潮濕的碎石，死定了。
「哎呀呀，找到了！」
一個略帶慵懶卻異常清晰的女性聲音，仿佛貼著他的耳廓響起。
「小菜鳥，麻煩讓一讓，小心別濺一身血！」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從濃霧中閃出，速度快到帶起一陣風壓。肖登只覺眼前一花，那道身影已經與怪物交錯而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連串「咔嚓、咔嚓」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
那隻「人體模特怪」的撲殺動作僵在半空，支撐它身體的四條腿以更加扭曲、違反物理常識的角度折斷，隨後，它的軀幹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瞬間四分五裂，化作一灘蠕動的碎肉灑在瀝青路面上。
那道黑影這才緩緩停下，顯露出真容。
是一位身材高挑得驚人的女性。瀑布般的黑髮隨意地扎在腦後，緊身的黑色皮衣將她那極具侵略性的S型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長相艷麗而成熟，一雙銳利如刀的鳳眼正上下打量著癱坐在地的肖登，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愉悅。
「嘖，」她輕輕咂了下嘴，「我就知道，一進來就感覺不對勁，肯定是哪個資深的老傢伙跟我排進了同一個本，把難度給拉高了。喂，新來的，還活著呢？」
肖登看著她，一時有些發愣。
「這人是誰，這裡是哪，我又是怎麼了？」
肖登心念電轉，但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詢問。
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一抬手展示出自己手腕上那個同款的的「深潛壓力表」烙印。
「別猜了，咱倆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按照帶新人的規矩，我把能展示給你看的信息都打開，看過再說其他。」她意念一動，烙印上方便彈出一個淡藍色的全息投影。
【潛航者：於婉】
【潛航者等級：9】
【認知點：0】
【力量：10（含認知點+6）】
【敏捷：10】
【體質：6】
【感知：6】
【智力：6】
【理智值：98/100】
【技能：格鬥術·八極（精通）】
【天賦：無】
「看見沒？這是我的信息。我叫於婉，咱們這就算認識了。」她收回面板，「在認知深海這個鬼地方，你得用『認知點』強化自己才能活下去。」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
「不過你是新人，估計點數還都是個位數吧？趕緊熟悉一下，這個新手副本被強化過，剛才的怪物不止一隻。」
肖登學著她的樣子，集中精神看向自己的手腕。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寒酸得可憐的面板浮現出來。
【潛航者：肖登】
【潛航者等級：1】
【認知點：1】
【力量：5】
【敏捷：3】
【體質：5】
【感知：9】
【智力：9】
【理智值：100/100】
【技能：無】
【天賦：無】
拋開感知和智力不談，果然是戰五渣的屬性，尤其是3點敏捷，符合對研究員的刻板印象。
可就在他準備移開視線時，一種奇特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感覺這個面板……並非全部。就像觀察一張雙層底片的照片，他能「感知」到在這層基礎數據的下方，還隱藏著另一頁。
他的心念一動，面板仿佛感應到了什麼，輕輕「揭開」了第一頁。
瞬間，一個全新的、只有寥寥數字的界面，如同一片絕對靜默的深淵，在他眼前展開。
【異常收容間】
【收容槽位：0/1】
【固化特性：無】
「異常收容間，這是什麼？為什麼於婉沒有展示？是在防備我？」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周圍的風聲、蟲鳴，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沙……沙啦……」
沉重的、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緩慢而規律地從濃霧的最深處傳來。每一下摩擦，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切割著人的耳膜和神經。
於婉那張原本慵懶艷麗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那雙銳利的鳳眼死死地盯著霧氣深處。
她沒有廢話，只剩下兩個字。
「快跑！」
肖登猛地抬頭。
濃霧被一個巨大的輪廓緩緩推開。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魁梧人形，最駭人的，是它頭上戴著的那個巨大、鏽跡斑斑的暗紅色金屬三角頭盔，完全看不到面容，只有純粹的壓迫與暴力。它赤裸著上身，肌肉如同岩石般盤結，右手拖著一柄和他身高相仿的巨刃，那令人心悸的摩擦聲正是源於此。
它仿佛沒有看到肖登和於婉，沉重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它路過那灘「人體模特怪」殘骸時，只是隨意地抬起巨刃，如同處理垃圾般，將其徹底碾碎。
那股純粹的、不加掩飾的虐殺欲望，讓肖登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然而，在碾碎了那灘爛肉之後，三角頭停下了腳步。
它那巨大的、沒有任何孔洞的金屬頭盔，緩緩地、機械地轉動了一個角度。
不存在的視線鎖定了肖登。
熟悉，是因為作為一名為混跡在世界頂級生物實驗室多年，剛剛拿到海外優青回國的青年科學家，他早已習慣了實驗室里的種種味道，尤其是這刺鼻氣味的來源。「這是……福馬林，還混合了鐵鏽的味道。」
陌生，則是因為這股味道里，還混雜著濃得化不開的陳舊血腥與腐爛的惡意。
他猛地睜開眼。
「我這是在什麼地方？喝酒後明明叫了代駕，沒有撞大運啊。」
沒有慶功宴後柔軟的代駕座椅，也沒有自家小區樓下熟悉的停車場燈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濃霧，能見度不足三米。空氣濕冷得完全不像老家燥熱的天氣。
「滋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霧氣深處傳來。肖登的身體瞬間繃緊，肌肉反應快於大腦思考，一個側滾翻，狼狽地躲開。
就在他原先躺臥的位置，一個難以名狀的「東西」重重砸下。
它沒有頭顱，軀幹像是被剝了皮的商店模特，而支撐著它在地上蠕動的，是四條以極其扭曲的角度拼接在一起的、穿著破洞黑色絲襪的女性大腿。
「四肢關節倒置，以腹部為核心進行爬行……這不科學。」
面對這足以讓正常人理智崩潰的恐怖景象，肖登的腦海中下意識地閃過了這樣一句吐槽。
然而，怪物顯然不關心什麼科學。它發出一聲如同塑料被撕裂的尖嘯，再次朝他撲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肖登的右手手腕傳來一陣灼痛。他下意識地抬手一看，皮膚上憑空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烙印，形狀酷似老式潛水頭盔上的壓力表，指針正瘋狂地顫抖。
【警告：認知深海已鎖定新的潛航者。】
【確認已進入認知孤島……錨定成功。】
【當前孤島：寂靜嶺2（里世界投影）】
【異常值：1（新手）】
【任務：在此地存活72小時。】
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幾句話，突兀地直接在肖登的腦海中響起。他甚至來不及消化這突兀而來的信息，另一條警告便緊隨而至。
【檢測到相對資深潛航者進入，孤島平衡機制啟動。本次任務將出現複數「異常值1」等級的異常實體。祝您……潛航愉快。】
什麼意思？肖登的心猛地一沉。他還未想明白，那隻由腿部拼接而成的「人體模特怪」已經近在咫尺，腥臭的涎液幾乎要甩到他的臉上。他只能憑藉求生本能，試圖邊逃邊摸索一切可作為武器的東西。
只抓到一把潮濕的碎石，死定了。
「哎呀呀，找到了！」
一個略帶慵懶卻異常清晰的女性聲音，仿佛貼著他的耳廓響起。
「小菜鳥，麻煩讓一讓，小心別濺一身血！」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從濃霧中閃出，速度快到帶起一陣風壓。肖登只覺眼前一花，那道身影已經與怪物交錯而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連串「咔嚓、咔嚓」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
那隻「人體模特怪」的撲殺動作僵在半空，支撐它身體的四條腿以更加扭曲、違反物理常識的角度折斷，隨後，它的軀幹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瞬間四分五裂，化作一灘蠕動的碎肉灑在瀝青路面上。
那道黑影這才緩緩停下，顯露出真容。
是一位身材高挑得驚人的女性。瀑布般的黑髮隨意地扎在腦後，緊身的黑色皮衣將她那極具侵略性的S型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長相艷麗而成熟，一雙銳利如刀的鳳眼正上下打量著癱坐在地的肖登，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愉悅。
「嘖，」她輕輕咂了下嘴，「我就知道，一進來就感覺不對勁，肯定是哪個資深的老傢伙跟我排進了同一個本，把難度給拉高了。喂，新來的，還活著呢？」
肖登看著她，一時有些發愣。
「這人是誰，這裡是哪，我又是怎麼了？」
肖登心念電轉，但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詢問。
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一抬手展示出自己手腕上那個同款的的「深潛壓力表」烙印。
「別猜了，咱倆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按照帶新人的規矩，我把能展示給你看的信息都打開，看過再說其他。」她意念一動，烙印上方便彈出一個淡藍色的全息投影。
【潛航者：於婉】
【潛航者等級：9】
【認知點：0】
【力量：10（含認知點+6）】
【敏捷：10】
【體質：6】
【感知：6】
【智力：6】
【理智值：98/100】
【技能：格鬥術·八極（精通）】
【天賦：無】
「看見沒？這是我的信息。我叫於婉，咱們這就算認識了。」她收回面板，「在認知深海這個鬼地方，你得用『認知點』強化自己才能活下去。」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
「不過你是新人，估計點數還都是個位數吧？趕緊熟悉一下，這個新手副本被強化過，剛才的怪物不止一隻。」
肖登學著她的樣子，集中精神看向自己的手腕。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寒酸得可憐的面板浮現出來。
【潛航者：肖登】
【潛航者等級：1】
【認知點：1】
【力量：5】
【敏捷：3】
【體質：5】
【感知：9】
【智力：9】
【理智值：100/100】
【技能：無】
【天賦：無】
拋開感知和智力不談，果然是戰五渣的屬性，尤其是3點敏捷，符合對研究員的刻板印象。
可就在他準備移開視線時，一種奇特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感覺這個面板……並非全部。就像觀察一張雙層底片的照片，他能「感知」到在這層基礎數據的下方，還隱藏著另一頁。
他的心念一動，面板仿佛感應到了什麼，輕輕「揭開」了第一頁。
瞬間，一個全新的、只有寥寥數字的界面，如同一片絕對靜默的深淵，在他眼前展開。
【異常收容間】
【收容槽位：0/1】
【固化特性：無】
「異常收容間，這是什麼？為什麼於婉沒有展示？是在防備我？」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周圍的風聲、蟲鳴，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沙……沙啦……」
沉重的、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緩慢而規律地從濃霧的最深處傳來。每一下摩擦，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切割著人的耳膜和神經。
於婉那張原本慵懶艷麗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那雙銳利的鳳眼死死地盯著霧氣深處。
她沒有廢話，只剩下兩個字。
「快跑！」
肖登猛地抬頭。
濃霧被一個巨大的輪廓緩緩推開。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魁梧人形，最駭人的，是它頭上戴著的那個巨大、鏽跡斑斑的暗紅色金屬三角頭盔，完全看不到面容，只有純粹的壓迫與暴力。它赤裸著上身，肌肉如同岩石般盤結，右手拖著一柄和他身高相仿的巨刃，那令人心悸的摩擦聲正是源於此。
它仿佛沒有看到肖登和於婉，沉重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它路過那灘「人體模特怪」殘骸時，只是隨意地抬起巨刃，如同處理垃圾般，將其徹底碾碎。
那股純粹的、不加掩飾的虐殺欲望，讓肖登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然而，在碾碎了那灘爛肉之後，三角頭停下了腳步。
它那巨大的、沒有任何孔洞的金屬頭盔，緩緩地、機械地轉動了一個角度。
不存在的視線鎖定了肖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