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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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蹦蹦跳跳肥肥壯壯的老母雞出現在囚夫家的籬笆院子內後,一家人都目瞪口呆。

  去死驚訝的問囚夫道:「你從哪兒找來的老母雞,還有兩隻?」

  母親聞聲也趕了出來,看到兩隻活蹦亂跳的母雞,激動的道:「囚夫,這是從哪兒來的?」

  囚夫笑著道:「母親,大兄。」

  「後揚他們確實殺了我們的雞,但是老師教育了他們,後家的家主便賠給了我們兩隻能下蛋的老母雞。」

  母親感動的道:「你的老師真是一個善良的人。」

  ……

  這兩隻老母雞很爭氣,從第二天開始就紛紛開始下蛋,母親收穫了兩枚雞蛋,開心的臉上都笑出了花,給大嫂煮了一個雞蛋,又一個雞蛋給祖母和囚夫一人一半。

  清晨囚夫會帶著兩隻老母雞來到涇水旁邊,他跟著魯子學習學問,兩隻老母雞則低頭啄著地上的蚯蚓和雜草。

  魯子發現他已經將所有認識的字全部教會了囚夫,他本以為這個時間會很長,但結果很出乎他的意料,時間並沒有那麼長,前後僅僅過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老師還會儒家的學問?」

  今天魯子開始對囚夫說墨家之外的學問,囚夫本以為魯子只專研墨家學問,實在沒想到他還知曉儒家的。

  「我曾在稷下學宮學習過。」

  囚夫更加驚訝,老師的身份不簡單啊,居然在齊國的稷下學宮都進學過,那裡可是匯聚諸子百家的教育興盛的學府,當初荀子更是三進稷下任大祭酒,並且建立起自己的學派,有別於孔孟儒學的另一個新門派。

  只是後來孔孟儒學逐漸占據上風,荀子的『王道』學派也就被定為異說,頗為可惜。

  不過無論如何,老師能在稷下學宮學習,本身就證明老師的過往不簡單。能入稷下的,出入都有數十乘車,弟子無數,列為客卿。

  不知老師為什麼現在變成了孤身一人。

  「不說這個了。」

  魯子道:「儒家提倡道德教化約束百姓,以政為德,克己復禮。這些年荀子和孟子的學說爭論了很久,性善還是性惡爭論不休,孔孟學派提倡仁政,荀子卻認為君舟民水,主張王道思想。」

  「各國都在試探,到底該用什麼派別思想治國,到現在也沒有個定論。」

  囚夫問魯子道:「老師認為該用墨家的學問治國?」

  魯子笑著道:「當然,若是人人都仁愛、非攻,那麼國家與國家之間就能和睦相處,就不會出現戰爭。」

  「人人都可以『明鬼』,那所有的百姓都好教化,根本不需要執政者做什麼,鬼神便會賞善罰惡,小民就會自覺去惡從善。」

  「這也是為師一直在致力推崇改變墨家學問的宗旨,希望有一天我們墨家的學問真正能登上主流的地位,成為一個國家治國的根本。」

  囚夫不得不承認老師在某些方面很厲害,有學問,武技還高超。可也局限於時代。

  「我與你說了這麼多,你與我說說你理解的儒家,到底該是性善還是性惡?」

  囚夫搖搖頭道:「不知道誒,會不會有第三種選擇呢?」

  魯子蹙眉:「第三種選擇?」

  囚夫道:「無善無惡,本身是混沌的,在成長過程中遇到什麼樣的教化就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無善無惡?」魯子陷入了沉思,不過很快他就搖了搖頭道,「如果一個人生下來,沒有任何人教化他,什麼都不教他,那他是善的還是惡的?」

  囚夫道:「那他應該是空白的吧。」

  這又涉及到王陽明的心學,以前囚夫不覺得王陽明到底有多厲害,為什麼會被稱為半個聖人,這一刻似乎有些感悟。

  能在孔孟先師之後提出無善無惡是心之體,有善有惡是意之動,這是多麼偉大的一件事。

  魯子背著手,呆呆的立在涇水旁邊深思了很久很久。

  或許是囚夫的話讓他想入非非,或許是別的什麼,直到囚夫離開的時候,他都沒有動過,依舊在思考。

  囚夫知道老師的宏願,想要將墨家推上大雅之堂,成為主流治國的學派學說,但這註定是不可能的。

  沒有哪一個統治者願意接受墨家的治國思想,真要是如此,統治者還有什麼權力可言呢?


  威脅動搖了統治者的根基,註定不可能讓任何國家的君主接受這一言論,並且將他推崇為治國的主題學說。

  但囚夫又不能去否定老師的偉大理想,人總該要有理想,才能支撐著不斷奮鬥前進。

  比如囚夫,他就想過的好點,想要立功,想要改變階級,想要讓家裡不必這麼貧困。

  ……

  囚夫牽著老黃牛,那兩隻老母雞似乎自來熟,昨天就蹲在老黃牛的背上,今天依舊如此,也可能是吃的太飽了不想走路,讓可憐的老黃牛馱著他們前進。

  天色還早,還沒到吃早中飯的時刻,然而後揚三兄弟和小妹後桃卻已經堵住了囚夫的必經之路,無論如何也要讓囚夫對他們說孫悟空的後續故事。

  他們甚至還給囚夫帶了兩把粟米,作為囚夫講故事的回報。

  上次給父親寄過去五十斤粟米,囚夫家裡已經開始出現短缺,多了這點粟米自然是好事,囚夫沒有拒絕的道理。

  於是他又對後揚他們侃侃而談,可是西遊記實在太吸引人了,無論囚夫在什麼地方斷了,總會讓幾個小屁孩意猶未盡,拉著囚夫不讓他走。

  囚夫道:「你們的粟米只值這點時間,下次再說吧。」

  放長線釣大魚,雖然兩把粟米不多,但每天都有兩把可就是一筆可觀的糧食,囚夫不能說太多,這可都是自己的金主啊。

  囚夫回到家中,將粟米放入米缸。儘管每天囚夫都能得一點點粟米,可是日漸減少的米缸內的米,還是讓全家人愁容滿面。

  眼看著大嫂即將生產,以後嬰兒還要吃奶,總不能讓大嫂一點營養都沒有吧?

  這些粟米吃的很快,壓根支撐不到秋收。囚夫臉上布滿了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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