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難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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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地,涇陽。上河村。

  「哈!」

  「嘿!」

  「哈!哈!」

  落日照耀在關中的黃土地上,炙熱的陽光並未因為是傍晚而退縮,依舊那麼炎熱,烤的大地都成皸裂之勢。

  上河村只有二十戶村民,其中一戶夯土茅草房屋的院落內,兩名約十五六歲的少年郎正光著膀子,賣力的揮舞著手中的木劍。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便是兩名少年郎身旁,還有個只有秦劍高的小傢伙,也手持小小的木劍有模有樣賣力劈砍,小臉格外認真,只是揮舞起來像個螃蟹一樣惹人發笑。

  「去死,彘,吃飯咯。」

  誰能想到,在兩千多年前的秦國,去死和彘能是人名?這聽起來實在太難聽了,可它卻實打實的是一對兄弟的名字。

  「囚夫,你這小傢伙,跟著練什麼劍呀?快來吃飯吧!」

  是的……囚夫也是人名!

  囚夫怎麼都想不到,他穿越了,一夢兩千年,來到了秦國,還未統一之前的秦國,關鍵還只是個五歲的小屁孩,這就罷了,還叫囚夫這麼個難聽的名!

  不過想想大哥的『去死』和二哥的『彘』,囚夫心中稍稍有被安慰到。

  申時的飧相較於上午巳時的饔就簡單很多,囚夫一家九口人,是秦地的小農,晚飯就是簡單的粟米粥和葵、薤混合醃製的鹹菜。

  祖父祖母坐在正中央,父親、母親坐在次位,然後便是兩位兄長和嫂子,小囚夫坐在最末尾,小陶碗內裝著半滿的粟米粥,卻已是家中吃的最多的。

  父親是秦卒,不過因為久無戰事,便從軍營內退了下來,但未來若有戰事,父親依舊還是要上戰場。

  所以在農忙之餘,囚夫的父親會教三個孩子練軍中劍術。

  晚飯吃完,天色還早,母親編織草鞋,大嫂、二嫂幫著洗刷打掃衛生,父親則帶著大哥去死和二哥彘去農田內灌溉糧食莊稼。

  囚夫扛著木劍,邁著短腿,跟著父親和大哥二哥來到農田。

  「哎!」父親嘆口氣,「咱們本不該如此窮困。」

  這是父親私下時常會感慨的話。

  「有個小賊偷了我們家的富貴。」

  囚夫不明白父親這些話什麼意思,大哥和二哥好像知曉,只是他們不告訴囚夫。

  「父親,以後兒去軍隊立滔天戰功,見到秦王,定讓秦王知曉真相。」

  囚夫小小的腦袋滿滿的問號,可無論怎麼打聽,他們總是不告訴自己,誰讓自己在他們眼中就是個小屁孩呢。

  傍晚又做了一點農活,今日的任務便算結束,看著綠油油的莊稼,想到三分之二的糧食都要納稅上交,囚夫不由心痛萬分。

  在這個奴隸社會和封建社會交錯的時代,小民的悽慘是不言而喻的。他們甚至連擁有姓的資格都沒有,就更別提什么氏和字了,能有個名已算奢侈。

  這個時代想要家裡過的好點,唯有軍功這麼一條道路。

  奈何囚夫還只是個小屁孩,有心無力。

  晚上囚夫和父親母親睡在草蓆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囚夫起來的很晚,父親和大哥、二哥已經農耕回來,巳時的早飯比較豐盛,主食是半菽飯,大豆、小豆混合粟米煮成的,醃菜則是藿和葵。

  一家九口人不可能人人都能吃飽,母親和大嫂二嫂吃的都很少,長期缺乏營養,頭髮乾枯。大嫂懷了孕,中午多吃了一個雞蛋。

  底層小民太艱辛了,尤其家裡還有孕婦,可囚夫的家也太窮了,根本談不上什麼營養。

  過了巳時,囚夫則會去幫著村落唯一的一名公士放牛,公士是秦朝的一級軍功,但已經有了一頭牛,這讓囚夫羨慕的眼睛都紅了。

  公士並不會給囚夫什麼錢財回報,頂多給一小把粟米,但小傢伙能獲得這點報酬,已讓囚夫滿意。

  上河村還有一戶商賈家,家中較為富有,請了一名據說是從燕地來的老劍客,在山腳下教習家眷孩子劍術。

  囚夫只知老劍客叫魯子。

  他將老黃牛的繩索放開,老黃牛安心去吃草,囚夫則默默的來到山腳下的雜草內趴下,遠遠地看著魯子教導五名孩童習劍。

  幾名小孩童的年紀和囚夫差不多大。


  囚夫托腮認真的看著老劍客的每一招劍勢,和父親教習的秦軍劍術不同,魯子的劍術更加剛烈霸道,殺伐之勢很強。

  唰唰唰。

  囚夫趴在草地中,遠遠地看去根本發現不了他,他手上握著木棍,不斷揮舞,一招一式竟和剛才魯子舞的劍招一模一樣!

  自從穿越秦國後,囚夫就發現自己的學習能力極強,堪稱逆天程度。父親教導大哥和二哥一年的劍術,囚夫用一個月就能全部學會學精。

  老劍客魯子的劍術雖然比較複雜,但囚夫連續觀察了一個多月,此時也已經熟稔於心,若是此時有一把鐵劍在手中,他相信一定能將魯子的劍招全部舞出來,一模一樣!

  時間一點點過去,山腳下的教學也已經結束,囚夫默默的從草堆內爬出來,牽著老黃牛朝公士家中走去。

  只是他沒發現,在他離開的時候,遠處的老劍客魯子卻意味深長的朝這邊投來目光。

  顯然魯子很早很早就發現有個小傢伙在偷學自己的劍術,但他卻沒有加以阻撓。

  「喂,小囚犯。」

  一名年約五歲大左右的粉琢玉雕的瓷娃娃小女孩叫住了牽著牛的囚夫。

  她旁邊還有三名年紀相仿的兄長,也是剛才和魯子學劍的三名少年。

  三個傢伙濃眉大眼,吃的胖乎乎的。

  囚夫懶洋洋的道:「小囚犯叫誰呢?」

  「小囚犯叫你呀!」

  「呵呵。」

  囚夫露出憨厚的笑容。

  最大的那個胖紙哈哈大笑:「他好傻哦,叫他囚犯他還那麼開心。」

  小孩的世界真單純,這麼蹩腳的陷阱但凡是個大人聽到後都能反應過來,那個大胖紙卻虎頭虎腦的壓根不知囚夫在笑什麼。

  還是那名叫後桃的小女娃聰慧,很快反應過來,氣咻咻的對大胖紙道:「大哥,不要笑了!他罵咱們呢!」

  後楊撓撓頭:「小妹,他沒罵咱們呀,是咱們罵他呀,你弄錯了吧?」

  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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