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壞消息
暴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在惡劣的天氣對取證造成了極大的阻礙。神秘人和小李搏鬥過的地下室滲水嚴重，現場能夠取到的有效信息屈指可數。
唯一有價值的是小李那把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配槍，而根據小李最初的描述，神秘人沒有戴手套，有極大可能會留下指紋。
但最後的檢測結果顯示，槍上除了小李自己的指紋外，在套筒部分還有兩枚屬於羅衛民的指紋，應該是他在發現小李的配槍變成一堆零件後，稍作檢查時留下的。在不斷地問話與回憶的過程中，小李的記憶慢慢變形、模糊起來，他漸漸也無法確定對方的手上究竟有沒有手套。
如果沒有手套，為什麼沒有指紋？如果戴了手套，為什麼腦海里一點關於這方面的記憶都沒有？比如手套顏色、款式、材質等……
記憶一旦開始重組變形，就會不受控制，真相被不可控的意識包裹起來，很難再被看到。老梁略懂心理學，他認為這是小李在受挫後的一種逃避機制。
神秘人極其熟練地拆掉槍械，有能力制服小李卻沒有對他造成更嚴重的傷害，這看起來更像是挑釁行為——我比你強大太多，以至於我只需要在你面前略施小計就能脫身——這也是小李備受打擊的原因。
這邊沒有什麼實質性進展，老梁帶著鑑定組去了羅衛民所在的室內。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腐臭氣味，找不到源頭，老梁過來的時候，羅衛民正在房間裡四處翻找。
「來得正好，」羅衛民搓著手，「這裡光線太暗了，我找不到臭味的源頭。」
老梁架著燈吸了吸鼻子，「聞著像屍臭」他說，「大家趕緊找找。」
有了燈，屋內視線好了很多。很快羅衛民就發現客廳的冰箱沒有通電，而冰箱門裡正在往外滲出可疑的黑色液體，他的心率飆升，猛地拉開冰箱，裡面赫然出現殘破的人體遺骸。
遺骸呈黑褐色，各種內臟和肌肉混合在一起，唯一能分辨出部位的是三隻手掌，但這些遺骸的體積看上去連一個人的分量都不夠。冰箱以前應該是通電的，遺骸被凍成冰之後又不知何時斷了電，導致屍水滲出。少量的屍體皮膚看上去像是在水裡泡了很久的豬皮，視覺衝擊力極強。
羅衛民下意識大叫了一聲，兩名實習法醫湊過來看了一眼就轉身跑到屋外嘔吐，老梁聞聲而至，即便是經驗豐富的他也被嚇得不輕。羅衛民臉色煞白，他擺擺手，讓老梁趕緊取證。
冰箱門打開後，原本淡淡的屍臭味瞬間濃烈起來，快速瀰漫到在場的每一個人的鼻腔，刺激著他們的嗅覺神經。房間裡的人都走完了，只有老梁和羅衛民頂著強烈的生理不適進行工作。
羅衛民又搜查了一遍房間，再也沒有發現其他可疑的地方。
取證結束後，羅衛民問起他最關心的問題，杜嶼的DNA和案發現場那具男屍究竟能否匹配上。
「我其實正想打電話給你說，結果你這邊就出事了，」老梁來到室外，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DNA對的上，那個人就是杜嶼。」
羅衛民聽罷臉色陰沉，這應該是案子目前為止最差的消息了。他的內心中一直以來懷疑的是杜嶼假死，利用趙木童的身份來給警方放煙霧彈，混淆調查方向，杜嶼再來一個金蟬脫殼，換個身份繼續生活。
所以他一直願意耐心地聽趙木童講故事，就是在等DNA的結果，一旦有了實質性證據，趙木童那邊應該是很好攻破心理防線的。
現在想法落空了，一切要重頭開始嗎？還是說真的只有跟著趙木童的思路被動地走下去？
回到隊裡已經是凌晨四點，老梁馬不停蹄去做檢測，他需要儘快確定屍源，說不定能給案件提供新的突破口。
小李提前回來休息，在宿舍輾轉反側，他的腦子裡神秘人的手不斷在有手套和無手套之間轉換，始終無法釋懷自己失敗得如此徹底。
羅衛民趁趙木童還在睡覺的空擋，在會議室里隨便找了張桌子，趴著閉目養神，腦海里全是神秘人雨衣下若隱若現的臉。
兵荒馬亂的一夜，隨著羅衛民失眠後的思緒不斷延展，窗外的雨逐漸變小，路燈下聚集著似乎永遠都無法消散的霧氣。羅衛民慢夢半醒間，看見那團霧氣逐漸上升，穿過窗戶鑽進會議室籠罩在自己身上，霧氣變得沉重、封閉，很快他就感覺不能呼吸，心率上升，呼吸急促，突然他猛地站起來雙手在空中抓了一下。
是夢。
他看了看時間，四點半。
他再也無法睡眠，只好趴在桌子上整理自己的筆記。
杜嶼和卜子接到任務去刺殺W小區的住戶，卻在行動前就發現住戶死在了他們眼前，案發現場有卜子的指紋，有杜嶼書店的收據，一旦接受了趙木童的說法，這些證據看起來都變得刻意，像是有人把證據留在那裡，等著警察發現，然後追捕嫌疑人。
為什麼有人要陷害他們？他們本來逃亡得好好的為什麼會自相殘殺？今晚出現的神秘人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卜子曾經住過的家附近？
如果神秘人的身手沒有那麼利落，羅衛民還沒法把神秘人和杜嶼的案子聯繫起來，但目前看來今晚出現的神秘人應該也是殺手。最初羅衛民懷疑杜嶼沒死，所以聽小李說神秘人的身手時，他覺得那個人就是杜嶼，可惜老梁帶給他的鑑定結果推翻了他的假想。
杜嶼和卜子逃亡半年之久，死後還有其餘的殺手找過來，因為他們手上有公司的把柄？或者是一個殺手好端端要退休所引發了一系列的猜疑鏈？
那卜子的角色到底是什麼？
W小區墜亡的那對夫妻社會背景簡單，為什麼會被挑選成為目標？這後面會不會隱藏其他的動機？
和案子相關的所有人都死了，除了趙木童……還有今晚的神秘人。
卜子家的地址是趙木童提供的，逃亡期間她一直和兩個殺手生活在一起，現在她生活過的地方出現屍體，她是否也有干係？
想到這裡，羅衛民來了精神，急忙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他需要打一份申請，批捕嫌疑人趙木童。
有了文件，可以正式啟動審問，總比在審訊室閒聊好得多。
他堅信趙木童身上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而他有信心在天亮後把秘密挖掘出來，組合成一幅完整的拼圖。
唯一有價值的是小李那把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配槍，而根據小李最初的描述，神秘人沒有戴手套，有極大可能會留下指紋。
但最後的檢測結果顯示，槍上除了小李自己的指紋外，在套筒部分還有兩枚屬於羅衛民的指紋，應該是他在發現小李的配槍變成一堆零件後，稍作檢查時留下的。在不斷地問話與回憶的過程中，小李的記憶慢慢變形、模糊起來，他漸漸也無法確定對方的手上究竟有沒有手套。
如果沒有手套，為什麼沒有指紋？如果戴了手套，為什麼腦海里一點關於這方面的記憶都沒有？比如手套顏色、款式、材質等……
記憶一旦開始重組變形，就會不受控制，真相被不可控的意識包裹起來，很難再被看到。老梁略懂心理學，他認為這是小李在受挫後的一種逃避機制。
神秘人極其熟練地拆掉槍械，有能力制服小李卻沒有對他造成更嚴重的傷害，這看起來更像是挑釁行為——我比你強大太多，以至於我只需要在你面前略施小計就能脫身——這也是小李備受打擊的原因。
這邊沒有什麼實質性進展，老梁帶著鑑定組去了羅衛民所在的室內。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腐臭氣味，找不到源頭，老梁過來的時候，羅衛民正在房間裡四處翻找。
「來得正好，」羅衛民搓著手，「這裡光線太暗了，我找不到臭味的源頭。」
老梁架著燈吸了吸鼻子，「聞著像屍臭」他說，「大家趕緊找找。」
有了燈，屋內視線好了很多。很快羅衛民就發現客廳的冰箱沒有通電，而冰箱門裡正在往外滲出可疑的黑色液體，他的心率飆升，猛地拉開冰箱，裡面赫然出現殘破的人體遺骸。
遺骸呈黑褐色，各種內臟和肌肉混合在一起，唯一能分辨出部位的是三隻手掌，但這些遺骸的體積看上去連一個人的分量都不夠。冰箱以前應該是通電的，遺骸被凍成冰之後又不知何時斷了電，導致屍水滲出。少量的屍體皮膚看上去像是在水裡泡了很久的豬皮，視覺衝擊力極強。
羅衛民下意識大叫了一聲，兩名實習法醫湊過來看了一眼就轉身跑到屋外嘔吐，老梁聞聲而至，即便是經驗豐富的他也被嚇得不輕。羅衛民臉色煞白，他擺擺手，讓老梁趕緊取證。
冰箱門打開後，原本淡淡的屍臭味瞬間濃烈起來，快速瀰漫到在場的每一個人的鼻腔，刺激著他們的嗅覺神經。房間裡的人都走完了，只有老梁和羅衛民頂著強烈的生理不適進行工作。
羅衛民又搜查了一遍房間，再也沒有發現其他可疑的地方。
取證結束後，羅衛民問起他最關心的問題，杜嶼的DNA和案發現場那具男屍究竟能否匹配上。
「我其實正想打電話給你說，結果你這邊就出事了，」老梁來到室外，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DNA對的上，那個人就是杜嶼。」
羅衛民聽罷臉色陰沉，這應該是案子目前為止最差的消息了。他的內心中一直以來懷疑的是杜嶼假死，利用趙木童的身份來給警方放煙霧彈，混淆調查方向，杜嶼再來一個金蟬脫殼，換個身份繼續生活。
所以他一直願意耐心地聽趙木童講故事，就是在等DNA的結果，一旦有了實質性證據，趙木童那邊應該是很好攻破心理防線的。
現在想法落空了，一切要重頭開始嗎？還是說真的只有跟著趙木童的思路被動地走下去？
回到隊裡已經是凌晨四點，老梁馬不停蹄去做檢測，他需要儘快確定屍源，說不定能給案件提供新的突破口。
小李提前回來休息，在宿舍輾轉反側，他的腦子裡神秘人的手不斷在有手套和無手套之間轉換，始終無法釋懷自己失敗得如此徹底。
羅衛民趁趙木童還在睡覺的空擋，在會議室里隨便找了張桌子，趴著閉目養神，腦海里全是神秘人雨衣下若隱若現的臉。
兵荒馬亂的一夜，隨著羅衛民失眠後的思緒不斷延展，窗外的雨逐漸變小，路燈下聚集著似乎永遠都無法消散的霧氣。羅衛民慢夢半醒間，看見那團霧氣逐漸上升，穿過窗戶鑽進會議室籠罩在自己身上，霧氣變得沉重、封閉，很快他就感覺不能呼吸，心率上升，呼吸急促，突然他猛地站起來雙手在空中抓了一下。
是夢。
他看了看時間，四點半。
他再也無法睡眠，只好趴在桌子上整理自己的筆記。
杜嶼和卜子接到任務去刺殺W小區的住戶，卻在行動前就發現住戶死在了他們眼前，案發現場有卜子的指紋，有杜嶼書店的收據，一旦接受了趙木童的說法，這些證據看起來都變得刻意，像是有人把證據留在那裡，等著警察發現，然後追捕嫌疑人。
為什麼有人要陷害他們？他們本來逃亡得好好的為什麼會自相殘殺？今晚出現的神秘人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卜子曾經住過的家附近？
如果神秘人的身手沒有那麼利落，羅衛民還沒法把神秘人和杜嶼的案子聯繫起來，但目前看來今晚出現的神秘人應該也是殺手。最初羅衛民懷疑杜嶼沒死，所以聽小李說神秘人的身手時，他覺得那個人就是杜嶼，可惜老梁帶給他的鑑定結果推翻了他的假想。
杜嶼和卜子逃亡半年之久，死後還有其餘的殺手找過來，因為他們手上有公司的把柄？或者是一個殺手好端端要退休所引發了一系列的猜疑鏈？
那卜子的角色到底是什麼？
W小區墜亡的那對夫妻社會背景簡單，為什麼會被挑選成為目標？這後面會不會隱藏其他的動機？
和案子相關的所有人都死了，除了趙木童……還有今晚的神秘人。
卜子家的地址是趙木童提供的，逃亡期間她一直和兩個殺手生活在一起，現在她生活過的地方出現屍體，她是否也有干係？
想到這裡，羅衛民來了精神，急忙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他需要打一份申請，批捕嫌疑人趙木童。
有了文件，可以正式啟動審問，總比在審訊室閒聊好得多。
他堅信趙木童身上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而他有信心在天亮後把秘密挖掘出來，組合成一幅完整的拼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