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山火娛樂 哈維
第94章 山火娛樂 哈維
昨晚的殺青慶功宴後半場，劉燦終究是沒能參加。
據助理小王后來「繪聲繪色」的描述，華納方面熱情地拉著中方劇組成員轉戰比弗利山莊一家高級俱樂部，說是要「體驗正宗的好萊塢派對文化」。
結果就是—一以武指張大鬍子為首的中方人員，讓好萊塢那幫人見識了什麼叫「來自東方的魅力」。
張大鬍子一人干翻了兩個美國大妞，還拉著華納的副總裁稱兄道弟，非要教人家划拳，把「五魁首啊，六六六」喊得震天響。
而這一切狂歡之時，劉燦正躺在酒店總統套房裡呼呼大睡，對發生的這一切毫不知情。
和景田那通「改變關係」的電話結束後，劉燦只覺得神清氣爽，宿醉帶來的頭痛不翼而飛，整個人像是充滿了電。
他甚至對著鏡子整理衣領時，不自覺地哼起了《愛樂之城》里的《Cityof
Stars》。
「小王，你看這套怎麼樣？」劉燦難得地在衣帽間前猶豫不決，「深灰色顯專業，但淺藍色看起來更親和些...」
助理小王強忍笑意，他從沒見過導演這麼在意穿著：「導演，您就是穿個麻袋去，華納也得把您當財神爺供著。不過要是見馬克副總裁的話，深灰色那套更合適，他比較傳統。」
「有道理。」劉燦最終選擇了那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休閒西裝，配上一條低調的暗紋領帶，「走吧，去會會我們的合作夥伴。」
華納兄弟總部，最具標誌性的水塔下，馬克·史密斯親自迎接，給了劉燦一個美式熱情擁抱。
「劉！恭喜殺青！」馬克熱情地拍著劉燦的背，稍微有些蒼白的臉色和輕微的黑眼圈出賣了他，「昨晚您的團隊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揉了揉太陽穴，做了個喝酒的手勢，「那位張先生...是叫張大鬍子對嗎？
他的能力和他的功夫一樣深不可測。」
劉燦忍俊不禁：「聽說我的武術指導差點成為你們美國大妞的英雄？今早我收到好幾條簡訊，都是誇他有魅力」的。」
「何止是英雄！」馬克大笑，引著劉燦往會議室走，「張先生現在是我們男士部門的榮譽顧問了。今早他還給我發簡訊，說要教我們真正的中國養生術一從喝酒開始。說那是液體勇氣」的訓練。」
會議室里，華納方面的團隊已經就座。簡單的咖啡和寒暄後，雙方迅速進入正題。
「劉，關於《環太平洋》的後期，」馬克打開投影，「按照您的最終剪輯版，工業光魔已經完成了前期預覽。這是他們根據您的分鏡製作的VFX分解圖...」
屏幕上開始播放特效分解鏡頭，展示了如何將演員在綠幕前的表演與CGI機甲和怪獸無縫融合。即使是粗剪版本，其震撼程度已經讓在座的人屏息。
「令人驚嘆。」劉燦讚嘆道，「特別是香港雨夜那場戲，雨滴在機甲金屬表面的反射效果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那是我們新開發的濕表面實時渲染技術」，」華納的特效總監自豪地解釋，「每一滴雨水都有獨立的光線追蹤。」
劉燦滿意地點頭：「後期我就全權交給你們了。國內火山影協會派一個監製小組過來，由我的副導演李靜帶隊，主要負責溝通協調，不會幹涉創意和技術決策。」
「劉，您放心，」馬克保證道，「工業光魔那邊已經做好了全部準備，我們會確保每一幀特效都達到最高標準。畢竟，這可是「BOSS劉」的心血之作。」
他俏皮地用上了劇組給劉燦起的外號，引得會議室一陣輕笑。
「我相信你們的能力，」劉燦微笑，「畢竟如果我這部電影砸了，下次見面可能就得在派拉蒙的辦公室了，對吧？」
馬克立刻故作驚恐狀：「別！劉！華納董事會會殺了我的！我們可得把您這尊大佛牢牢供在我們自家廟裡！」
會議室內氣氛輕鬆愉快，前期合作中的一些小摩擦在成功的曙光前都化為了笑談。
正事談完，馬克並沒有結束會議的意思，而是示意助手更換了PPT。投影的封面上是一個被洪水淹沒的地球，標題醒目——《2012》。
「劉，關於我們之前聊過的這個項目...」
馬克切換著幻燈片，語氣變得認真而興奮，「華納非常希望與您進行深度合作。不知道您考慮得如何？是以火山影視的名義投資，還是...」
劉燦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火山影視的重點還是在國內市場和亞洲區域發行。對於這種全球性的好萊塢大型項目，我考慮在洛杉磯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專門負責國際合作和投資。」
「Brilliant！（聰明！）」馬克立刻表示贊同，「這樣在稅收、政策上都會方便很多！而且，華納可以為您提供最好的法律和財務支持，幫助您快速落地。
我們可以是您新公司的第一個合作夥伴！」
他轉向法務團隊，「我們甚至可以為您提供臨時辦公空間，就在華納園區內！
」
劉燦挑眉：「這麼熱情？馬克，你該不會是想把我拴在華納大院裡吧？」
馬克大笑：「被你看穿了！劉，說實話，現在好萊塢每個公司都想與您合作。您不僅有能力駕馭大製作，還能帶來亞洲市場——這個任何好萊塢公司都無法忽視的巨大蛋糕。」
華納的國際發行主管接話：「是的，劉導演。根據我們的數據，《愛樂之城》在亞洲的票房占比高達全球總票房的18%，這是一個驚人的數字。如果有您的深度參與，《2012》在中國乃至整個亞洲的市場表現將不可估量。」
「所以，」馬克身體前傾，眼神熱切，「您對這個項目本身有什麼想法？我們都知道您不僅是導演，還是出色的編劇。」
劉燦沉吟片刻：「末日題材並不新鮮，如果我們不僅僅聚焦於災難本身，而是深入探討在極限環境下的人性光輝與陰暗面，比如不同國家、不同背景的人們如何共同面對生存危機...」
「就像一個小型全球社會在壓力下的縮影！」馬克興奮地接話，「太棒了！
這正好符合華納想要的全球化視野」！」
雙方就《2012》的初步構想和新公司的建立暢聊了將近兩個小時。當劉燦最終離開華納總部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沓厚厚的合作意向書和法律文件。
回到希爾酒店時，夕陽給酒店典雅的大堂鍍上了一層金邊。
劉燦剛走進大堂，助理小王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導演！您可算回來了！」小王壓低聲音，眼神瞟向大堂咖啡廳的方向，「有客人等您很久了。」
「客人？誰？」
劉燦有些意外，他在洛杉磯的行程並沒公開，「是索尼的人？還是工業光魔那邊有什麼急事？」
小王湊近一步，聲音更低了：「是米拉麥克斯的哈維·韋恩斯坦的助理，傑西卡·李女士。她已經在大堂咖啡廳等了你一個小時了，咖啡都續了三杯。」
劉燦的眉頭微微挑起。哈維·韋恩斯坦？這位好萊塢大名鼎鼎或者說臭名昭著的製片人，找他做什麼？
「她說了來意嗎？」劉燦冷靜地問，內心已經開始快速盤算。
「只說有非常重要的合作想和您面談，關於沖奧——」
小王眨眨眼，做了個你懂的表情，「看起來勢在必得，那氣場強得嘞，咖啡廳的服務生都不敢大聲說話。」
劉燦略一思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哈維的「沖奧手段」在好萊塢可謂人盡皆知，雖然有效，但風格卻頗具爭議。
「有點意思。」劉燦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請她到我的套房客廳吧，讓酒店送一壺最好的紅茶上來。」
十分鐘後，劉燦套房的客廳里。
傑西卡是一位看起來十分幹練的亞裔混血女性，約莫三十五六歲，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職業裝，笑容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但眼神銳利如鷹。
「劉導演，久仰大名。」傑西卡主動伸出手，「恭喜《愛樂之城》取得驚人成功，也預祝《環太平洋》再創佳績。哈維先生特別讓我轉達他對您的讚賞。」
「謝謝，李女士。請坐。」劉燦與她握手後示意她坐下，開門見山，「不知道韋恩斯坦先生有什麼重要的事，需要您親自等我一個小時？我記得米拉麥克斯和華納最近並沒有什麼合作項目。」
傑西卡微微一笑，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精美的文件夾，封面上是米拉麥克斯的標誌：「劉導演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說了。哈維先生非常欣賞您的才華，尤其是《愛樂之城》展現出的藝術感和商業價值的完美結合。他認為您是目前好萊塢最缺乏的那種既能駕馭宏大場面又能刻畫細膩情感的導演。」
劉燦不動聲色地聽著這些恭維，接過服務員端來的紅茶，等待下文；每一句讚美背後都標好了價碼。
「米拉麥克斯今年有一部沖奧重點作品，《國王的演講》，」傑西卡將文件夾推向劉燦，「講述英國國王喬治六世克服口吃障礙的故事。導演是湯姆·霍伯，主演是我們剛剛確定的科林·費爾斯。這將是本屆奧斯卡的最大熱門。」
劉燦翻開文件夾，快速瀏覽著項目概要。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個有深度、有溫度的故事，沖奧相十足。
「但哈維先生認為，僅有一部重點作品還不夠，」傑西卡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充滿誘惑，「他希望將《愛樂之城》也納入米拉麥克斯本屆的沖奧計劃中。由我們來操作，絕對能達到您想要的結果—一不僅僅是提名，而是實實在在的小金人。」
劉燦挑眉：「我記得《愛樂之城》是索尼和福克斯聯合運作發行的。」
「發行歸發行，沖奧運作是另一回事。」
傑西卡的笑容更深了，「哈維先生與索尼經典和探照燈高層有...默契。只要您點頭，剩下的交給我們來處理。您知道米拉麥克斯在奧斯卡的戰績。我們有信心讓您憑藉此片，成為史上最年輕的獲得最佳導演提名的亞洲導演——甚至更進一步。」
劉燦合上文件夾，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並沒有立刻回答。
傑西卡繼續加碼：「我們知道您與華納有合作，但這並不衝突。華納能給您的是商業大片的平台，而米拉麥克斯能給您的是藝術的認可和至高的榮譽。哈維先生說了，條件您可以隨便開。」
劉燦終於開口，語氣平靜：「感謝韋恩斯坦先生的厚愛。但我猜，哈維先生不會無緣無故提供如此慷慨的幫助。他還有什麼別的條件？」
傑西卡臉上露出勝利的微笑，似乎早已料到這個問題：「哈維先生希望有機會參與您下一個項目《2012》的投資，份額不需要多，5%就可以。他認為這種全球災難題材非常適合米拉麥克斯的國際化戰略。」
劉燦輕輕吹了吹紅茶的熱氣，沉吟片刻後說道：「很誘人的提議，但是...」
他話鋒一轉，「我恐怕暫時無法接受。」
傑西卡的笑容僵在臉上，顯然這個回答出乎她的意料：「為什麼？是因為與華納的獨家協議還是...」
「都不是。」劉燦搖搖頭，放下茶杯，「首先，我對《愛樂之城》和我的團隊有信心；其次《環太平洋》的後期和《2012》的前期都需要我投入大量精力。」
他頓了頓，「而且，我這個人，更喜歡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沖奧很重要，但我更想用自己的作品，憑實力去爭取，而不是依靠...某種「運作」。」
傑西卡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她聽出了劉燦的言外之意。哈維在好萊塢的「沖奧手段」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但很少有人會如此直接地拒絕。
「劉導演，您可能對米拉麥克斯有些誤解...」她試圖解釋，保持專業笑容，「我們只是更懂得如何讓優秀的作品得到應有的認可。奧斯卡畢竟不完全是藝術競技，也是一場...」
「一場遊戲？」劉燦溫和但堅定地打斷她，「我理解遊戲的規則，但我選擇用我的方式參與。再次感謝您和韋恩斯坦先生的賞識，這個提議很好，只是不適合我。」
傑西卡盯著劉燦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真正的意圖或是討價還價的空間。
她意識到這是最終決定，於是收起文件夾，恢復了職業笑容：「很遺憾聽到這個決定。哈維先生會非常失望。不過米拉麥克斯的大門永遠為您開。如果改變主意，隨時聯繫我。」
送走傑西卡後，小王立刻湊了上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導演，您就這麼拒絕了？那可是奧斯卡啊！哈維·韋恩斯坦親自拋來的橄欖枝！」
劉燦走到窗邊，看著洛杉磯華燈初上的夜景，笑了笑：「小王，你知道在好萊塢，什麼最值錢嗎？」
「什麼？才華？人脈？」小王疑惑地問。
「是選擇權。」劉燦轉過身，「當你有了選擇說不的權力時，你才真正在這個圈子立足。哈維的蛋糕很誘人，但吃下去可能會消化不良。」
他拿起桌上華納的合作意向書晃了晃，「我們要做自己的蛋糕，用我們自己
的配方。」
他想了想，對小王說：「幫我約一下索尼，就說我明晚有空，可以共進晚餐，聊聊《2012》的具體細節...是時候加快我們的步伐了。」
小王仍然有些恍惚：「好的導演...但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那可是奧斯卡啊...」
劉燦拍拍助理的肩膀，語氣堅定而自信：「小王，相信我，有一天，我們會讓奧斯卡主動來找我們，而不是我們去求它。那時候，我們可以選擇去，還是不去。」
「好的，導演；您還有什麼事吩咐嗎？」
劉燦轉身對小王說：「給鍾麗芳打電話，讓她開始組建後期監製團隊。另外，聯繫我們在美國的律師，約個時間聊聊在加州註冊公司的事宜。」
「好，導演，」小王邊記邊問，「公司名字叫啥？」
劉燦望向窗外好萊塢宏偉的標誌，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嗯...就叫山火娛樂」
劉燦拿起手機，指尖在按鍵上輕快地跳動。
【劉燦：剛拒絕了一個沖奧邀約，感覺不錯。ps：洛杉磯的夜景，下次想和你一起看。】
發送完畢，他不自覺地哼起了《CityofStars》，腳步輕快地走向迷你吧檯，給自己倒了杯水。明明只是普通的純淨水，卻感覺甜得像蜜。
不到一分鐘，手機「叮」的一聲輕響。劉燦幾乎是瞬間就抓起了手機，動作快得讓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景田：劉導威武！不過——沖奧？細說！還有，夜景預定收了，要vip席位哦~】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劉燦仿佛能聽到景田那帶著俏皮語調的聲音，他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放大，連眼角都漾起了笑紋。
他靠在落地窗前，斟酌著回復，每一個字都仔細推敲，既想保持一點導演的酷勁，又掩不住那份剛剛確認心意的甜蜜：
【劉燦：哈維·韋恩斯坦的人剛走，想用《國王的演講》搭售《愛樂之城》
的沖奧套餐，順便摻和我的《2012》。我婉拒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還是覺得自己掙來的奧斯卡提名更踏實，第一次和你一起走紅毯，那感覺應該會很不一樣。】
這一次，回復來得更快：
【景田：！！！走紅毯？！劉燦你這進度條拉得是不是有點快？（▽*）
】後面跟了個可愛的顏文字。
劉燦忍不住笑出聲，他能想像到電話那頭景田瞪大眼睛的模樣。
【劉燦：放心，沒問題。我的女伴景田小姐。VIP席位，只為你預留。】
景田的回覆幾乎立刻跳了出來：
【景田：你嘴什麼時候這麼甜呢？劉導的「打包套餐」里沒有其他「優惠活動」了？[機智]】明顯是在拿他昨天的醉話打趣。
劉燦笑著搖頭，這姑娘的記性真好，反擊也又快又准。
【劉燦：優惠活動需謹慎開啟，以免再次酒後失言。本次服務僅限用餐及觀景，保證清醒、專業、無附加條件。除非...客戶有特殊要求？】
他發出去後，屏息等待著。這種帶著明顯調情的對話，讓他這個在片場說一不二的導演，竟然有些少年般的忐忑。
幾秒鐘後，回復來了：
【景田：那我要先看看菜單再決定~順便考察一下劉導的選餐廳眼光！什麼時候回國？】
【劉燦：《環太平洋》後期安排妥當就回，大約下一周。到時候BJ見？】
【景田：好呀~不過記得提前預約哦，景田小姐的檔期也是很滿的～（開玩笑的啦！隨時恭候劉導！）】
劉燦看著那條簡訊，特別是括號里那句急轉直下的「隨時恭候」，都快笑出聲了。
【劉燦：那就說定了。回國第一件事就是去見你。期待那一天。】
這一次，景田的回簡單卻讓劉燦的心跳漏了一拍。
【景田：嗯，我也期待著呢：）】
劉燦他放下手機，望著窗外繁華的夜景，第一次覺得，這座陌生的城市竟然也變得如此親切而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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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殺青慶功宴後半場，劉燦終究是沒能參加。
據助理小王后來「繪聲繪色」的描述，華納方面熱情地拉著中方劇組成員轉戰比弗利山莊一家高級俱樂部，說是要「體驗正宗的好萊塢派對文化」。
結果就是—一以武指張大鬍子為首的中方人員，讓好萊塢那幫人見識了什麼叫「來自東方的魅力」。
張大鬍子一人干翻了兩個美國大妞，還拉著華納的副總裁稱兄道弟，非要教人家划拳，把「五魁首啊，六六六」喊得震天響。
而這一切狂歡之時，劉燦正躺在酒店總統套房裡呼呼大睡，對發生的這一切毫不知情。
和景田那通「改變關係」的電話結束後，劉燦只覺得神清氣爽，宿醉帶來的頭痛不翼而飛，整個人像是充滿了電。
他甚至對著鏡子整理衣領時，不自覺地哼起了《愛樂之城》里的《Cityof
Stars》。
「小王，你看這套怎麼樣？」劉燦難得地在衣帽間前猶豫不決，「深灰色顯專業，但淺藍色看起來更親和些...」
助理小王強忍笑意，他從沒見過導演這麼在意穿著：「導演，您就是穿個麻袋去，華納也得把您當財神爺供著。不過要是見馬克副總裁的話，深灰色那套更合適，他比較傳統。」
「有道理。」劉燦最終選擇了那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休閒西裝，配上一條低調的暗紋領帶，「走吧，去會會我們的合作夥伴。」
華納兄弟總部，最具標誌性的水塔下，馬克·史密斯親自迎接，給了劉燦一個美式熱情擁抱。
「劉！恭喜殺青！」馬克熱情地拍著劉燦的背，稍微有些蒼白的臉色和輕微的黑眼圈出賣了他，「昨晚您的團隊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揉了揉太陽穴，做了個喝酒的手勢，「那位張先生...是叫張大鬍子對嗎？
他的能力和他的功夫一樣深不可測。」
劉燦忍俊不禁：「聽說我的武術指導差點成為你們美國大妞的英雄？今早我收到好幾條簡訊，都是誇他有魅力」的。」
「何止是英雄！」馬克大笑，引著劉燦往會議室走，「張先生現在是我們男士部門的榮譽顧問了。今早他還給我發簡訊，說要教我們真正的中國養生術一從喝酒開始。說那是液體勇氣」的訓練。」
會議室里，華納方面的團隊已經就座。簡單的咖啡和寒暄後，雙方迅速進入正題。
「劉，關於《環太平洋》的後期，」馬克打開投影，「按照您的最終剪輯版，工業光魔已經完成了前期預覽。這是他們根據您的分鏡製作的VFX分解圖...」
屏幕上開始播放特效分解鏡頭，展示了如何將演員在綠幕前的表演與CGI機甲和怪獸無縫融合。即使是粗剪版本，其震撼程度已經讓在座的人屏息。
「令人驚嘆。」劉燦讚嘆道，「特別是香港雨夜那場戲，雨滴在機甲金屬表面的反射效果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那是我們新開發的濕表面實時渲染技術」，」華納的特效總監自豪地解釋，「每一滴雨水都有獨立的光線追蹤。」
劉燦滿意地點頭：「後期我就全權交給你們了。國內火山影協會派一個監製小組過來，由我的副導演李靜帶隊，主要負責溝通協調，不會幹涉創意和技術決策。」
「劉，您放心，」馬克保證道，「工業光魔那邊已經做好了全部準備，我們會確保每一幀特效都達到最高標準。畢竟，這可是「BOSS劉」的心血之作。」
他俏皮地用上了劇組給劉燦起的外號，引得會議室一陣輕笑。
「我相信你們的能力，」劉燦微笑，「畢竟如果我這部電影砸了，下次見面可能就得在派拉蒙的辦公室了，對吧？」
馬克立刻故作驚恐狀：「別！劉！華納董事會會殺了我的！我們可得把您這尊大佛牢牢供在我們自家廟裡！」
會議室內氣氛輕鬆愉快，前期合作中的一些小摩擦在成功的曙光前都化為了笑談。
正事談完，馬克並沒有結束會議的意思，而是示意助手更換了PPT。投影的封面上是一個被洪水淹沒的地球，標題醒目——《2012》。
「劉，關於我們之前聊過的這個項目...」
馬克切換著幻燈片，語氣變得認真而興奮，「華納非常希望與您進行深度合作。不知道您考慮得如何？是以火山影視的名義投資，還是...」
劉燦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火山影視的重點還是在國內市場和亞洲區域發行。對於這種全球性的好萊塢大型項目，我考慮在洛杉磯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專門負責國際合作和投資。」
「Brilliant！（聰明！）」馬克立刻表示贊同，「這樣在稅收、政策上都會方便很多！而且，華納可以為您提供最好的法律和財務支持，幫助您快速落地。
我們可以是您新公司的第一個合作夥伴！」
他轉向法務團隊，「我們甚至可以為您提供臨時辦公空間，就在華納園區內！
」
劉燦挑眉：「這麼熱情？馬克，你該不會是想把我拴在華納大院裡吧？」
馬克大笑：「被你看穿了！劉，說實話，現在好萊塢每個公司都想與您合作。您不僅有能力駕馭大製作，還能帶來亞洲市場——這個任何好萊塢公司都無法忽視的巨大蛋糕。」
華納的國際發行主管接話：「是的，劉導演。根據我們的數據，《愛樂之城》在亞洲的票房占比高達全球總票房的18%，這是一個驚人的數字。如果有您的深度參與，《2012》在中國乃至整個亞洲的市場表現將不可估量。」
「所以，」馬克身體前傾，眼神熱切，「您對這個項目本身有什麼想法？我們都知道您不僅是導演，還是出色的編劇。」
劉燦沉吟片刻：「末日題材並不新鮮，如果我們不僅僅聚焦於災難本身，而是深入探討在極限環境下的人性光輝與陰暗面，比如不同國家、不同背景的人們如何共同面對生存危機...」
「就像一個小型全球社會在壓力下的縮影！」馬克興奮地接話，「太棒了！
這正好符合華納想要的全球化視野」！」
雙方就《2012》的初步構想和新公司的建立暢聊了將近兩個小時。當劉燦最終離開華納總部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沓厚厚的合作意向書和法律文件。
回到希爾酒店時，夕陽給酒店典雅的大堂鍍上了一層金邊。
劉燦剛走進大堂，助理小王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導演！您可算回來了！」小王壓低聲音，眼神瞟向大堂咖啡廳的方向，「有客人等您很久了。」
「客人？誰？」
劉燦有些意外，他在洛杉磯的行程並沒公開，「是索尼的人？還是工業光魔那邊有什麼急事？」
小王湊近一步，聲音更低了：「是米拉麥克斯的哈維·韋恩斯坦的助理，傑西卡·李女士。她已經在大堂咖啡廳等了你一個小時了，咖啡都續了三杯。」
劉燦的眉頭微微挑起。哈維·韋恩斯坦？這位好萊塢大名鼎鼎或者說臭名昭著的製片人，找他做什麼？
「她說了來意嗎？」劉燦冷靜地問，內心已經開始快速盤算。
「只說有非常重要的合作想和您面談，關於沖奧——」
小王眨眨眼，做了個你懂的表情，「看起來勢在必得，那氣場強得嘞，咖啡廳的服務生都不敢大聲說話。」
劉燦略一思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哈維的「沖奧手段」在好萊塢可謂人盡皆知，雖然有效，但風格卻頗具爭議。
「有點意思。」劉燦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請她到我的套房客廳吧，讓酒店送一壺最好的紅茶上來。」
十分鐘後，劉燦套房的客廳里。
傑西卡是一位看起來十分幹練的亞裔混血女性，約莫三十五六歲，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職業裝，笑容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但眼神銳利如鷹。
「劉導演，久仰大名。」傑西卡主動伸出手，「恭喜《愛樂之城》取得驚人成功，也預祝《環太平洋》再創佳績。哈維先生特別讓我轉達他對您的讚賞。」
「謝謝，李女士。請坐。」劉燦與她握手後示意她坐下，開門見山，「不知道韋恩斯坦先生有什麼重要的事，需要您親自等我一個小時？我記得米拉麥克斯和華納最近並沒有什麼合作項目。」
傑西卡微微一笑，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精美的文件夾，封面上是米拉麥克斯的標誌：「劉導演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說了。哈維先生非常欣賞您的才華，尤其是《愛樂之城》展現出的藝術感和商業價值的完美結合。他認為您是目前好萊塢最缺乏的那種既能駕馭宏大場面又能刻畫細膩情感的導演。」
劉燦不動聲色地聽著這些恭維，接過服務員端來的紅茶，等待下文；每一句讚美背後都標好了價碼。
「米拉麥克斯今年有一部沖奧重點作品，《國王的演講》，」傑西卡將文件夾推向劉燦，「講述英國國王喬治六世克服口吃障礙的故事。導演是湯姆·霍伯，主演是我們剛剛確定的科林·費爾斯。這將是本屆奧斯卡的最大熱門。」
劉燦翻開文件夾，快速瀏覽著項目概要。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個有深度、有溫度的故事，沖奧相十足。
「但哈維先生認為，僅有一部重點作品還不夠，」傑西卡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充滿誘惑，「他希望將《愛樂之城》也納入米拉麥克斯本屆的沖奧計劃中。由我們來操作，絕對能達到您想要的結果—一不僅僅是提名，而是實實在在的小金人。」
劉燦挑眉：「我記得《愛樂之城》是索尼和福克斯聯合運作發行的。」
「發行歸發行，沖奧運作是另一回事。」
傑西卡的笑容更深了，「哈維先生與索尼經典和探照燈高層有...默契。只要您點頭，剩下的交給我們來處理。您知道米拉麥克斯在奧斯卡的戰績。我們有信心讓您憑藉此片，成為史上最年輕的獲得最佳導演提名的亞洲導演——甚至更進一步。」
劉燦合上文件夾，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並沒有立刻回答。
傑西卡繼續加碼：「我們知道您與華納有合作，但這並不衝突。華納能給您的是商業大片的平台，而米拉麥克斯能給您的是藝術的認可和至高的榮譽。哈維先生說了，條件您可以隨便開。」
劉燦終於開口，語氣平靜：「感謝韋恩斯坦先生的厚愛。但我猜，哈維先生不會無緣無故提供如此慷慨的幫助。他還有什麼別的條件？」
傑西卡臉上露出勝利的微笑，似乎早已料到這個問題：「哈維先生希望有機會參與您下一個項目《2012》的投資，份額不需要多，5%就可以。他認為這種全球災難題材非常適合米拉麥克斯的國際化戰略。」
劉燦輕輕吹了吹紅茶的熱氣，沉吟片刻後說道：「很誘人的提議，但是...」
他話鋒一轉，「我恐怕暫時無法接受。」
傑西卡的笑容僵在臉上，顯然這個回答出乎她的意料：「為什麼？是因為與華納的獨家協議還是...」
「都不是。」劉燦搖搖頭，放下茶杯，「首先，我對《愛樂之城》和我的團隊有信心；其次《環太平洋》的後期和《2012》的前期都需要我投入大量精力。」
他頓了頓，「而且，我這個人，更喜歡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沖奧很重要，但我更想用自己的作品，憑實力去爭取，而不是依靠...某種「運作」。」
傑西卡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她聽出了劉燦的言外之意。哈維在好萊塢的「沖奧手段」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但很少有人會如此直接地拒絕。
「劉導演，您可能對米拉麥克斯有些誤解...」她試圖解釋，保持專業笑容，「我們只是更懂得如何讓優秀的作品得到應有的認可。奧斯卡畢竟不完全是藝術競技，也是一場...」
「一場遊戲？」劉燦溫和但堅定地打斷她，「我理解遊戲的規則，但我選擇用我的方式參與。再次感謝您和韋恩斯坦先生的賞識，這個提議很好，只是不適合我。」
傑西卡盯著劉燦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真正的意圖或是討價還價的空間。
她意識到這是最終決定，於是收起文件夾，恢復了職業笑容：「很遺憾聽到這個決定。哈維先生會非常失望。不過米拉麥克斯的大門永遠為您開。如果改變主意，隨時聯繫我。」
送走傑西卡後，小王立刻湊了上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導演，您就這麼拒絕了？那可是奧斯卡啊！哈維·韋恩斯坦親自拋來的橄欖枝！」
劉燦走到窗邊，看著洛杉磯華燈初上的夜景，笑了笑：「小王，你知道在好萊塢，什麼最值錢嗎？」
「什麼？才華？人脈？」小王疑惑地問。
「是選擇權。」劉燦轉過身，「當你有了選擇說不的權力時，你才真正在這個圈子立足。哈維的蛋糕很誘人，但吃下去可能會消化不良。」
他拿起桌上華納的合作意向書晃了晃，「我們要做自己的蛋糕，用我們自己
的配方。」
他想了想，對小王說：「幫我約一下索尼，就說我明晚有空，可以共進晚餐，聊聊《2012》的具體細節...是時候加快我們的步伐了。」
小王仍然有些恍惚：「好的導演...但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那可是奧斯卡啊...」
劉燦拍拍助理的肩膀，語氣堅定而自信：「小王，相信我，有一天，我們會讓奧斯卡主動來找我們，而不是我們去求它。那時候，我們可以選擇去，還是不去。」
「好的，導演；您還有什麼事吩咐嗎？」
劉燦轉身對小王說：「給鍾麗芳打電話，讓她開始組建後期監製團隊。另外，聯繫我們在美國的律師，約個時間聊聊在加州註冊公司的事宜。」
「好，導演，」小王邊記邊問，「公司名字叫啥？」
劉燦望向窗外好萊塢宏偉的標誌，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嗯...就叫山火娛樂」
劉燦拿起手機，指尖在按鍵上輕快地跳動。
【劉燦：剛拒絕了一個沖奧邀約，感覺不錯。ps：洛杉磯的夜景，下次想和你一起看。】
發送完畢，他不自覺地哼起了《CityofStars》，腳步輕快地走向迷你吧檯，給自己倒了杯水。明明只是普通的純淨水，卻感覺甜得像蜜。
不到一分鐘，手機「叮」的一聲輕響。劉燦幾乎是瞬間就抓起了手機，動作快得讓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景田：劉導威武！不過——沖奧？細說！還有，夜景預定收了，要vip席位哦~】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劉燦仿佛能聽到景田那帶著俏皮語調的聲音，他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放大，連眼角都漾起了笑紋。
他靠在落地窗前，斟酌著回復，每一個字都仔細推敲，既想保持一點導演的酷勁，又掩不住那份剛剛確認心意的甜蜜：
【劉燦：哈維·韋恩斯坦的人剛走，想用《國王的演講》搭售《愛樂之城》
的沖奧套餐，順便摻和我的《2012》。我婉拒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還是覺得自己掙來的奧斯卡提名更踏實，第一次和你一起走紅毯，那感覺應該會很不一樣。】
這一次，回復來得更快：
【景田：！！！走紅毯？！劉燦你這進度條拉得是不是有點快？（▽*）
】後面跟了個可愛的顏文字。
劉燦忍不住笑出聲，他能想像到電話那頭景田瞪大眼睛的模樣。
【劉燦：放心，沒問題。我的女伴景田小姐。VIP席位，只為你預留。】
景田的回覆幾乎立刻跳了出來：
【景田：你嘴什麼時候這麼甜呢？劉導的「打包套餐」里沒有其他「優惠活動」了？[機智]】明顯是在拿他昨天的醉話打趣。
劉燦笑著搖頭，這姑娘的記性真好，反擊也又快又准。
【劉燦：優惠活動需謹慎開啟，以免再次酒後失言。本次服務僅限用餐及觀景，保證清醒、專業、無附加條件。除非...客戶有特殊要求？】
他發出去後，屏息等待著。這種帶著明顯調情的對話，讓他這個在片場說一不二的導演，竟然有些少年般的忐忑。
幾秒鐘後，回復來了：
【景田：那我要先看看菜單再決定~順便考察一下劉導的選餐廳眼光！什麼時候回國？】
【劉燦：《環太平洋》後期安排妥當就回，大約下一周。到時候BJ見？】
【景田：好呀~不過記得提前預約哦，景田小姐的檔期也是很滿的～（開玩笑的啦！隨時恭候劉導！）】
劉燦看著那條簡訊，特別是括號里那句急轉直下的「隨時恭候」，都快笑出聲了。
【劉燦：那就說定了。回國第一件事就是去見你。期待那一天。】
這一次，景田的回簡單卻讓劉燦的心跳漏了一拍。
【景田：嗯，我也期待著呢：）】
劉燦他放下手機，望著窗外繁華的夜景，第一次覺得，這座陌生的城市竟然也變得如此親切而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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