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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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潼關南門。

  一群大雁掠過,由遠及近,又漸漸天高影稀,去無留意。

  雷有同尋到餘震白,好不容易等到他和「蠍毒」鮮于潔分開少許,立馬湊近,將他拉至一旁說話。

  「老白兄弟,還是你厲害,有些事,我是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需要想你請教請教。」

  雷有同說完這句話,耳根子一下子紅了半截。

  餘震白卻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般,不解地問道:

  「我有什麼厲害了?你要請教我什麼?」

  雷有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真佩服你,來這裡竟然找到了紅顏知己,就連原本是敵人的『蠍毒』,在經歷過昏迷幻境後,可以死心塌地地對你好,真是羨煞旁人啊。你還說你不厲害?」

  餘震白笑了,臉上滿是幸福之意。

  「啊,這件事啊,就別提了吧,我和鮮于潔之間,哎哎哎,不提了,不提了。你剛才說,要想我問什麼事來著?」

  雷有同低下了頭,望著自己腳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們自從被李都頭救醒後,我的慕容姐姐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寡言少語,壓根兒就沒有理過我,我是想向你請教,該如何才能討女孩子歡心啊。」

  餘震白啞然失笑,本想再數落雷有同幾句,突然也想起慕容緣這三天,的確是看起來怪怪的,便收住笑臉,聳肩答道:

  「這個問題嘛,這個問題嘛。唉,其實我也猜不透女孩子的心事,也許慕容女俠還未從昏迷的幻境中解脫出來吧,你不如大膽一點,直接問她好了。」

  聽到這個回答,雷有同好生失望,兩手一攤,擺出了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我已經試過和她說話,可她根本就不理我了,也不知她的幻境中,到底見到了什麼怪事?」

  南門外,陸大將軍的大軍戰旗攢動,緩緩朝潼關進發。

  餘震白用力拍了雷有同肩膀一下,差點將他的地藏神功給激發了出來。

  「你快別胡思亂想了,眼下戰事緊急,沈大帥令我們輔佐公孫將軍守住南門,可要好好留神。」

  兩人正交談間,城北方向傳來陣陣鼓聲,緊接著夾雜著萬馬齊鳴的喊殺聲,刺破了大戰前短暫的寧靜。

  餘震白從肩上取下長弓,認真地檢查著弓弦。

  「哦,北面的匈奴人,倒率先動手了嗎?」

  雷有同終於平復好心情,活動了一下手腕,直面戰事。

  「不知道李都頭他們,能不能擋得住匈奴人的進攻?我還是去找慕容姐姐,與她合力守城。」

  此時「蠍毒」鮮于潔也走到了餘震白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這兩人經歷過幻境的生死洗禮,終於走到了一起,已成絕世佳話。

  餘震白抓起一把弓箭,放在城牆磚垛凹陷之處,朝鮮於潔和雷有同點了點頭。

  「雷公子快去吧,我相信沈大帥,更相信李世都頭,我們啊,還是盡全力把南門給守住再說吧。」

  城北。

  匈奴右賢王已經下令,猛將巴孔長矛一揮。

  號角聲起,數里可聞。

  五千匈奴騎兵,鐵甲鏗鏘,刀戟林立,馬蹄起處地動山搖,撼人心肺。

  獨自站在外城門口的青衫紅髮之人,緩緩回頭。

  他左右手,分別握著一把鋼刀,一長一短。

  當匈奴騎兵,就要衝過箭矢能及之處,此人將短刀舉起,朝前劈空揮下。

  他的刀就是命令。

  「嘩啦啦」一陣亂響,人仰馬翻。

  匈奴騎兵沖在最前面的數十匹快馬腳下,竟然出現了一道溝壑阻隔,深達數丈。

  「就憑這?就想攔住我們草原的勇士嗎?」

  猛將巴孔在馬上,見那道溝壑並不十分寬闊,朝左右高聲大喝:

  「提速,提速,大家快縱馬飛過這道屏障。」

  他雙腿用力一夾,座下良駒四蹄翻騰,長鬃飛揚,一躍而起,剛好掠過溝壑攔路。

  巴孔身後的騎兵,紛紛學樣,快馬加鞭,氣勢如虹。


  紅髮之人,放下短刀,瞧準時機,猛地舉起手中長刀。

  「起」。

  在他身後,地底人影乍現,數道藤條緊繃,正是拽在宮中御林侍衛手中。

  「拉。」

  匈奴騎兵前方,厚重落葉堆積之處,突然升起一排排尖頭巨木,與地面形成銳利夾角,直刺馬腹。

  平日裡,匈奴戰馬若遇巨鹿尖木攔路,皆會繞道而行,此時正好剛剛提速,冷不防遇到這個機關,哪裡還能防備?

  前面一排戰馬,立即腸穿肚爛,哀鳴連天。

  後面跟來的騎兵,明知兇險將至,卻也收不住奔馬前行的疾速,硬生生撞了上去,頭破血流。

  一時間,匈奴的人與馬,重重疊疊,翻滾亂飛,堆積如山,死傷慘重。

  站在外城城頭的大將費允年,看到這一幕,真心服了沈夢,心中感慨萬千:

  「原來對付匈奴騎兵,溝壑與尖木要這般應用啊,真是勝過百萬雄兵,早知如此,我先前的中軍營寨,便不會那麼快失守了。」

  猛將巴孔仗著高超的騎術,縱馬四蹄騰空,險險地躍過了尖木陷阱。

  他勒馬回頭一看,自己帶來衝鋒陷陣的數千騎兵,一下子折了大半,僅剩數百跟隨。

  「哼,真是可恨。但憑這樣,也仍是擋不住我,我一定要將那個紅髮之人碎屍萬段。」

  巴孔目光血赤,咬牙切齒,舉起手中長矛,仍是發了瘋一般往城門「李世」衝去。

  他手中的這把鑌鐵闊刃長矛,是件利器,概因矛尖鋒銳堅硬,往往借著疾沖之勢,便能擊穿硬甲,莫有能當。

  更何況,匈奴營中能使鑌鐵長矛者,均為力士,通常百人一隊,足以衝破千人陣營。眼前的猛將巴孔,更是匈奴力士裡面,萬里挑一的佼佼者,衝到「李世」近前,長槍一抖,只待一矛穿胸。

  紅髮「李世」眼見來將猛惡,長矛直撞胸腹,當即叫一聲好,身子旁側,避過馬頭,長刀往矛頭一壓,飛身急掠,短刀揮出,削過巴孔咽喉,鮮血迸濺,一顆人頭落地。

  巴孔的無頭屍身,仍端坐馬上,朝前奔跑數步,才離鞍墜落。

  這一刀,猶如行雲流水,擋矛、飛身、梟首,一氣呵成,只把巴孔身後跟著數騎,看得驚呆了雙眼,一時間竟然忘了進攻。

  「放箭,放箭,射倒他。」

  騎兵中,不只是誰喊了一句,匈奴人才紛紛回過神來,拿出了他們的看家本領。

  匈奴擅射,既然這個紅髮「李世」近身刀法如此厲害,那麼弓矢無疑便是最佳利器。

  一陣梆子急響,數百弓矢圍射「李世」。

  紅髮人長短刀揮舞如飛,只見刀光不見人影,弓矢紛紛落地,遠遠望去,竟然可以數出一共有九把刀光。

  正待匈奴騎兵要射出第二支箭矢時,紅髮人身後的御林侍衛,也取出弓箭向敵人回射,衝過來的數百匈奴騎兵死傷遍地,無一倖免。

  紅髮人收刀,已累得大汗淋漓,叫一聲痛快,只想把假髮丟掉,露出他的光頭。

  他哪裡是什麼李世,而是鎮守潼關外城第一道關卡的「九把刀」。

  這一戰,他的刀法足以揚名立萬。

  「好個『九把刀』,真是不辱使命啊。」

  城頭上黃偉鴻見「九把刀」既擋住了匈奴騎兵的衝鋒,還斬了地方一員猛將,不禁為其鼓掌叫好。

  他隨即對身旁的費允年同清風觀粗茶道長說道:

  「沈大帥安排的第一道機關,果然奏效。按大帥吩咐,敵人的第二道攻勢會更加猛烈,如此便是你二人的上場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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