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轉職試煉
第72章 轉職試煉
聖多安，追隨軍神的的四十七位聖賢之一。
四十七聖賢，這在軍神殿的信仰體系中是一個特殊的稱謂，它指的不是四十七位神格者，而是指代追隨軍神的四十七位侍者，是軍神信仰體系中的從神。
其中聖多安在軍神的信仰體系中，又被視為騎士之神，神罰執行者，正義的裁判官。
因此在軍神信仰輻射的範圍內，所有心向騎士之路的人，同時也會自稱是聖多安的信徒，如同葉浩現在的自稱。
葉浩將帝國隱秘貴族的身份，偽裝得很完美。
帝國內有許多立場偏向神殿，因此不方便在帝國體系中擔任要職的貴族。
這些貴族不追求世俗的權力，所以通常家名不顯，可是他們到底是貴族，接受的教育與培養，享受的資源也遠比平民要好得多，因此大多數人都選擇走上追求超凡力量的道路，軍神殿的神殿騎士中大約有三分之一就來自這些隱秘貴族。
他們中的許多年輕人會在外遊歷，在旅途中叩問自己的理想。
葉浩扮演的就是這樣的遊歷貴族，因此提到聖多安再正常不過。
就是差點把魔女氣得去砸了聖多安大教堂。
米絲特拉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起子芯思想要招個學生，想著如果自己生命走到盡頭，好有個繼承人繼承自己的研究完善擬聖法系，結果這小子愣是不想走上神秘之路。
不是，那鐵罐頭到底有什麼意思啊？
「你是說，你想當一個莽夫？」
米絲特拉捏了捏鼻樑，有心直接丟個改變心智把對方硬拐過來算了，但是想想又感覺這麼做就輸了。
「是騎士之路。」葉浩一板一眼地糾正。
米絲特拉張張嘴，想要說「你走得是個屁的騎士之路」，她又不是沒看過少年與崇血秘傀的纏鬥，哪個騎士會邊打邊逃，拉著怪物掙扎三十里地的？
從戰鬥方式來看，也沒看出來你像是騎士那麼一板一眼啊。
真要說，那種戰鬥方式更像是從底層摸爬滾打起來的老練傭兵，有一種摸到什麼東西就丟出去什麼東西的潑婦打架的感覺。
怕不是給你一把飛刀你還得嫌棄沒淬毒吧？
她到底沒有這麼說。
因為她想起在她介入前的最後時刻，少年與那個崇血秘傀的對話，那不是在金幣與血里打轉，一輩子走不出來的傭兵會說出來的話。
說到底，對方會卷進崇血秘傀的危機，不也是為了救那個魔族的小姑娘嗎？
這傢伙，還教對方不要與雲上之人對上眼。
要說面前的少年不是一名騎士，她自己都沒辦法說服自己，形式上的騎士與真正走上騎士之路的人，她總還是能分得清。
只是可惜了這傢伙一身的施法者天賦。
真可惜了————
要不還是丟個改變心智的法術吧？
魔女到底是沒有那麼去做。
真正有理想的人沒那麼容易被改變心智，她當然可以無視一個學徒的意志，用超凡領域的法術重塑對方的心智，但那樣一來她還收什麼徒弟呢？
隨手造幾個傀儡不是更方便。
米斯特拉嘆了口氣，她突然想到，當初自己不願意繼承老師的道路，老師大概也是同樣的頭疼吧。
就當是還帳了。
魔女從女僕的肩膀飄到葉浩的肩膀，手臂繞過葉浩的後腦勺，在另一邊的肩膀輕輕一點。
空間頃刻間幻化，葉浩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仿佛競技場一樣的空地，四周的觀眾席上空無一人，只有打鐵的聲音從競技場四周的湧來，猶如浪潮。
他想起那一個位於岩漿中心的小城，於是抬起頭，果然在視野的極處發現細長的影子。
那影子應該是束縛魔龍的鎖鏈，而魔龍所在的位置，正是這座城市天上的太陽，現在那個位置還有一團猶如日輪的光芒，顯然魔龍被殺暫時還沒有影響到工坊的基本運轉。
空洞下，一道影子墜落下來。
咚！
塵土的暴風中，葉浩看見從幾千米高的地方跳下來，只是拍了拍長裙，就從幾米深的大坑中走出來的女僕。
高階實力起步的魔偶，不知道是不是在工坊環境下才有這樣的實力。
轉職試煉別是要自己和女僕單挑吧？
葉浩有些心驚肉跳，覺得自己幾次得罪魔女，後者為了斷掉自己的騎士夢說不定真能做出這事兒來。
競技場這邊的動靜顯然引起了那座小城的注意，葉浩聽見延綿不絕的打鐵聲一頓，最後競技場四周的入口突然有成片的黑影湧入。
「是誰敢闖入英雄的試煉——啊，神使大人！」
神使？
葉浩順著湧進競技場的衛兵看向身邊的女僕。
這算什麼神使？
女僕要是神使，那魔女豈不就是神靈了？
不對，利用自己的工坊模仿神國，創造一個指向自己的信仰，米絲特拉莉斯是想要用這樣的方法模擬神靈，進而點燃神火，成就神格？
葉浩猛地抬起頭，他再一次看向天空那一輪太陽。
雲巔之上，那個位置，正是自己靈魂深處那個神國里，神國核心高懸的位置。
她想要用一個超凡者的靈魂來製作神國的核心？
葉浩有一些恍惚。
玩家們成為神格者的方式，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難點在於如何填滿130級的經驗條，簡單的點則在於填滿了之後，只要做完點燃神火的任務，自然就可以成為神格者。
點燃神火的任務很難，但從遊戲的角度來說，不可能有無法完成的任務。
所以對於玩家來說，成為神格者總歸是一條水到渠成的路。
這是葉浩第一次接觸到原住民的超凡者，為了成就神格做出的準備，光是在工坊中製造出這樣一個足夠誕生信仰的城市，又花了米絲特拉莉斯多少時間？
葉浩肩膀上的魔女早已消失不見，他低下頭時，看見走到近處，虔誠跪下的人們。
這些人，並非是血肉之軀。
身上的衣物遮掩不了他們機械的關節，這些人都是魔力驅動的魔偶，但是行動間完全沒有魔偶的僵硬，驅動這些機械身軀行動的，是活生生的靈魂。
戰爭魔女，渴血者。
葉浩想起這兩個稱呼。
自己這位前世的師姐，據說曾在歷史之中掀起無數戰亂。
她會教唆不同的國家發生衝突，給予雙方武器與防備，期待一場又一場血腥的廝殺，最後從戰場上收集英雄的靈魂，來滿足她對爭鬥的無限追求。
如果是這樣，這些靈魂的虔誠從何而來？
扭曲心智能做到什麼地步，葉浩心裡有數，這些靈魂看上去可沒有心智被扭曲後的異常。
「女主人要開啟神選之儀，需要你們進行準備。」
女僕代替魔女說話，這番話卻是讓葉浩與上前聽命的魔偶同時一怔。
什麼叫神選之儀？
轉職試煉最常見的形式難道不是擂台賽嗎？
負責轉職的導師會逐漸增加難度地投放怪物，通常是三到五輪，打完收工，你這個神選之廳是什麼意思？
不同於葉浩一副「你們是不是要針對我」的表情，英雄競技場的侍衛長顯然知道得更多，他再度求證地看向女僕，得到後者點頭回應後，才帶著其餘進來的衛兵退去。
巫師的工坊，最大的作用是增幅主人的能力。
「神選之儀」是很早以前祭祀軍神殿的儀式，英雄們彼此交手，用勝利與鮮血取悅司掌鬥爭與勝利的神靈，現在帝國皇帝繼任時候的御前演武，正是來源於這一種儀式的演化。
據說在儀式的盡頭，眾聖也會興之所至地下場，與凡人的英雄角力。
只是由於過於血腥，這一種獻祭早已被軍神殿廢棄。
以這種宗教儀式為根基，讓工坊全功率地運轉，在米絲特拉自己建立的擬聖法系理論中，她完全可以將眾聖的身影從帕沃德的記憶中復現。
只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夠走到最後一步。
每一次魔力工坊的全力運轉，都需要整個城市內近十萬靈魂的配合。
這會讓工坊在未來一段時間處於半癱疾狀態，所以米絲特拉的開啟「神選之儀」的次數也並不多。
魔偶不由得看向充滿戒備的年輕人。
現在，女主人竟然要為了一個年輕人開啟神選之儀？
他就是這座工坊未來的繼承人嗎？
侍衛長沒有把心中的猜想說出口，恭敬地帶著其他人退去。
等到所有衛兵都退走，葉浩才忍不住開口：「這位女士，請問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如果魔女小姐不願意介紹我走上神秘領域的騎士之路，那麼請讓我離開。」
女僕沒有說話，但是女僕的腳邊，法則之弦閃過，一柄樸實無華的鬥士長劍斜插在地。
「你叫什麼名字？」
魔女的聲音在空氣中落下。
「葉，這是軍神見證之名。」
一聲輕笑。
魔女顯然看出來這不是真名，但無所謂，她也發現這名連結著葉浩的靈，不算欺騙。
「好，葉，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想要繼續騎士之路？」
葉浩張開嘴，一時沒有說話。
要追求力量的話，這其實並不是一個好選擇，他知道更多的道路能夠指向更強的未來，但是如果想要儘早介入帝都的局勢，他就必須更快地獲得力量。
時間就不允許他有更多的選擇。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本質，不是他究竟想不想繼續騎士之路，而是他是否真的已經決定好，將自己選擇的道路走下去一攔在破滅的命運之前，去拯救這個世界。
那是死中求活的掙扎。
他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他本來可以過得更好。
葉浩露出一個微笑。
「當然。」
空氣中出現一瞬間的靜寂，隨後似乎也有一聲輕笑。
葉浩沒聽出來這到底是得到那位魔女的認可，還是又一次惹怒了對方，但是沒等他多想，就聽見魔女的聲音毫無感情地繼續落下。
「那麼，我給你一個承諾。」
「如果你能活下來，就算你還是堅持騎士之路，我也認同你是我的繼承人，我可以把我的一切託付給你。」
「但是如果你死在這裡————」
「那就永遠留下來吧。」
空氣中的話音剛落，葉浩看見女僕後退一步，空間漣漪將女僕的身影吞沒不見。
不是，姐們，我裝備呢？
葉浩一臉懵逼。
為了不引起核心區與上城區巡邏騎兵的懷疑，他今天換上那一身貴族裝扮後就沒有佩戴武器，現在直接從核心區過來，卻是根本就沒有想過去置辦武器。
渾身上下就只有一柄防身的匕首，還有風之羽。
轉職試煉他又不是沒做過，像這樣轉職試煉不提供武器的情況，他兩輩子還是第一次經歷，至少給個準備的時間啊！
顯然，魔女沒有那個心情。
葉浩看見插在地上的那柄鬥士長劍旁有法則之弦勾勒出一個人影。
虎人的身影。
衰敗之綠身邊出現的，自然是「白王」哈森。
葉浩看著那個奴隸一樣的高大身影，收斂起一切波動的心情。
沒辦法，殺人奪劍吧。
女僕從空間漣漪中走出，看見坐在競技場主觀賽台上的女主人。
她到女主人身後，小聲地提醒道：「女主人，不需要給小主人提供對應的裝備嗎？」
作為米絲特拉莉斯親手製作，並不斷升級至今的原初魔偶，女僕苔絲十分明白女主人的心思，女主人能做出這樣的讓步，顯然是真的把那個少年當成未來的繼承人了。
這一點女僕其實並不奇怪，巫師的血脈一向如此。
興之所至。
巫師的一切行為都可以用這四個字來解釋。
硬要解釋的話，巫師是魔力與法則的血脈，是行走的命運，若是命運神殿仍在，那麼巫師就是天生的命運神選，他們不經意間的所有動作，都來自於命運的——
低語。
自從命運消散之後，巫師們才算從命運的囚籠中得以解脫。
說雖如此，巫師們還是經常受到法則與魔力的影響，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舉動。
在女僕看來，這就是匪夷所思的舉動。
為了一個學徒開啟「神選之廳」，那個學徒真的能撐到眾聖的幻影下場嗎？
甚至連武器都沒有給他。
「不需要，那小子是個屁的騎士，有一顆鐵罐頭的心是沒錯，戰鬥方式哪裡和騎士搭邊了，聖多安看見他那屎坑打滾的戰鬥方式，怕不是要氣得降下神罰。」
座位上的魔女閉著眼，逐漸增加與工坊的同步，調整自身的狀態，卻是看都沒看競技場。
她根本不覺得前面的幾道關卡能難住那個年輕人。
她相信那個年輕人能走到最後。
如果走不到，那他該死。
一個人一生有三次窺伺本源的機會。
一次在走上超凡之路的那一刻，一次在超越凡俗的那一刻，一次在點燃神火的那一刻————
只有三次都成功窺伺本源，才有資格成就半神。
這也是為什麼超凡種族之中，半神的比例反而比較小。
超凡種族生來就走上超凡之路，能在將生未生的時刻窺伺本源的個體，少之又少。
「你知道嗎，苔絲，歷史上總是有這樣的人，明明各方面都滿足條件，卻總是沒辦法打開法力池，正式走上超凡的道路。」
女僕看向閉眼的女主人，沒有接話，她知道這只是主人的自言自語。
「有一種說法，帕沃德承受不了這些人成長起來的未來，所以眾聖為保護世界，選擇鎖住他們的命運。」
「他們只能依靠其餘人幫助他們打開法力池，這樣一來，他們便無法得見自己的本源，最終會一輩子困頓於搖籃之中。」
「據說有另一種方法可以打破眾聖的枷鎖。」
「殺掉眾聖，砸碎枷鎖。」
女主人不再說話，女僕從主人身上移開眼神，看向競技場。
殺掉眾聖？
那個年輕人？
她看見競技場中，年輕人用鬥士長劍貫穿獸人的喉嚨，將虎人高大的身影壓得向後對摺。
怎麼可能。
聖多安，追隨軍神的的四十七位聖賢之一。
四十七聖賢，這在軍神殿的信仰體系中是一個特殊的稱謂，它指的不是四十七位神格者，而是指代追隨軍神的四十七位侍者，是軍神信仰體系中的從神。
其中聖多安在軍神的信仰體系中，又被視為騎士之神，神罰執行者，正義的裁判官。
因此在軍神信仰輻射的範圍內，所有心向騎士之路的人，同時也會自稱是聖多安的信徒，如同葉浩現在的自稱。
葉浩將帝國隱秘貴族的身份，偽裝得很完美。
帝國內有許多立場偏向神殿，因此不方便在帝國體系中擔任要職的貴族。
這些貴族不追求世俗的權力，所以通常家名不顯，可是他們到底是貴族，接受的教育與培養，享受的資源也遠比平民要好得多，因此大多數人都選擇走上追求超凡力量的道路，軍神殿的神殿騎士中大約有三分之一就來自這些隱秘貴族。
他們中的許多年輕人會在外遊歷，在旅途中叩問自己的理想。
葉浩扮演的就是這樣的遊歷貴族，因此提到聖多安再正常不過。
就是差點把魔女氣得去砸了聖多安大教堂。
米絲特拉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起子芯思想要招個學生，想著如果自己生命走到盡頭，好有個繼承人繼承自己的研究完善擬聖法系，結果這小子愣是不想走上神秘之路。
不是，那鐵罐頭到底有什麼意思啊？
「你是說，你想當一個莽夫？」
米絲特拉捏了捏鼻樑，有心直接丟個改變心智把對方硬拐過來算了，但是想想又感覺這麼做就輸了。
「是騎士之路。」葉浩一板一眼地糾正。
米絲特拉張張嘴，想要說「你走得是個屁的騎士之路」，她又不是沒看過少年與崇血秘傀的纏鬥，哪個騎士會邊打邊逃，拉著怪物掙扎三十里地的？
從戰鬥方式來看，也沒看出來你像是騎士那麼一板一眼啊。
真要說，那種戰鬥方式更像是從底層摸爬滾打起來的老練傭兵，有一種摸到什麼東西就丟出去什麼東西的潑婦打架的感覺。
怕不是給你一把飛刀你還得嫌棄沒淬毒吧？
她到底沒有這麼說。
因為她想起在她介入前的最後時刻，少年與那個崇血秘傀的對話，那不是在金幣與血里打轉，一輩子走不出來的傭兵會說出來的話。
說到底，對方會卷進崇血秘傀的危機，不也是為了救那個魔族的小姑娘嗎？
這傢伙，還教對方不要與雲上之人對上眼。
要說面前的少年不是一名騎士，她自己都沒辦法說服自己，形式上的騎士與真正走上騎士之路的人，她總還是能分得清。
只是可惜了這傢伙一身的施法者天賦。
真可惜了————
要不還是丟個改變心智的法術吧？
魔女到底是沒有那麼去做。
真正有理想的人沒那麼容易被改變心智，她當然可以無視一個學徒的意志，用超凡領域的法術重塑對方的心智，但那樣一來她還收什麼徒弟呢？
隨手造幾個傀儡不是更方便。
米斯特拉嘆了口氣，她突然想到，當初自己不願意繼承老師的道路，老師大概也是同樣的頭疼吧。
就當是還帳了。
魔女從女僕的肩膀飄到葉浩的肩膀，手臂繞過葉浩的後腦勺，在另一邊的肩膀輕輕一點。
空間頃刻間幻化，葉浩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仿佛競技場一樣的空地，四周的觀眾席上空無一人，只有打鐵的聲音從競技場四周的湧來，猶如浪潮。
他想起那一個位於岩漿中心的小城，於是抬起頭，果然在視野的極處發現細長的影子。
那影子應該是束縛魔龍的鎖鏈，而魔龍所在的位置，正是這座城市天上的太陽，現在那個位置還有一團猶如日輪的光芒，顯然魔龍被殺暫時還沒有影響到工坊的基本運轉。
空洞下，一道影子墜落下來。
咚！
塵土的暴風中，葉浩看見從幾千米高的地方跳下來，只是拍了拍長裙，就從幾米深的大坑中走出來的女僕。
高階實力起步的魔偶，不知道是不是在工坊環境下才有這樣的實力。
轉職試煉別是要自己和女僕單挑吧？
葉浩有些心驚肉跳，覺得自己幾次得罪魔女，後者為了斷掉自己的騎士夢說不定真能做出這事兒來。
競技場這邊的動靜顯然引起了那座小城的注意，葉浩聽見延綿不絕的打鐵聲一頓，最後競技場四周的入口突然有成片的黑影湧入。
「是誰敢闖入英雄的試煉——啊，神使大人！」
神使？
葉浩順著湧進競技場的衛兵看向身邊的女僕。
這算什麼神使？
女僕要是神使，那魔女豈不就是神靈了？
不對，利用自己的工坊模仿神國，創造一個指向自己的信仰，米絲特拉莉斯是想要用這樣的方法模擬神靈，進而點燃神火，成就神格？
葉浩猛地抬起頭，他再一次看向天空那一輪太陽。
雲巔之上，那個位置，正是自己靈魂深處那個神國里，神國核心高懸的位置。
她想要用一個超凡者的靈魂來製作神國的核心？
葉浩有一些恍惚。
玩家們成為神格者的方式，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難點在於如何填滿130級的經驗條，簡單的點則在於填滿了之後，只要做完點燃神火的任務，自然就可以成為神格者。
點燃神火的任務很難，但從遊戲的角度來說，不可能有無法完成的任務。
所以對於玩家來說，成為神格者總歸是一條水到渠成的路。
這是葉浩第一次接觸到原住民的超凡者，為了成就神格做出的準備，光是在工坊中製造出這樣一個足夠誕生信仰的城市，又花了米絲特拉莉斯多少時間？
葉浩肩膀上的魔女早已消失不見，他低下頭時，看見走到近處，虔誠跪下的人們。
這些人，並非是血肉之軀。
身上的衣物遮掩不了他們機械的關節，這些人都是魔力驅動的魔偶，但是行動間完全沒有魔偶的僵硬，驅動這些機械身軀行動的，是活生生的靈魂。
戰爭魔女，渴血者。
葉浩想起這兩個稱呼。
自己這位前世的師姐，據說曾在歷史之中掀起無數戰亂。
她會教唆不同的國家發生衝突，給予雙方武器與防備，期待一場又一場血腥的廝殺，最後從戰場上收集英雄的靈魂，來滿足她對爭鬥的無限追求。
如果是這樣，這些靈魂的虔誠從何而來？
扭曲心智能做到什麼地步，葉浩心裡有數，這些靈魂看上去可沒有心智被扭曲後的異常。
「女主人要開啟神選之儀，需要你們進行準備。」
女僕代替魔女說話，這番話卻是讓葉浩與上前聽命的魔偶同時一怔。
什麼叫神選之儀？
轉職試煉最常見的形式難道不是擂台賽嗎？
負責轉職的導師會逐漸增加難度地投放怪物，通常是三到五輪，打完收工，你這個神選之廳是什麼意思？
不同於葉浩一副「你們是不是要針對我」的表情，英雄競技場的侍衛長顯然知道得更多，他再度求證地看向女僕，得到後者點頭回應後，才帶著其餘進來的衛兵退去。
巫師的工坊，最大的作用是增幅主人的能力。
「神選之儀」是很早以前祭祀軍神殿的儀式，英雄們彼此交手，用勝利與鮮血取悅司掌鬥爭與勝利的神靈，現在帝國皇帝繼任時候的御前演武，正是來源於這一種儀式的演化。
據說在儀式的盡頭，眾聖也會興之所至地下場，與凡人的英雄角力。
只是由於過於血腥，這一種獻祭早已被軍神殿廢棄。
以這種宗教儀式為根基，讓工坊全功率地運轉，在米絲特拉自己建立的擬聖法系理論中，她完全可以將眾聖的身影從帕沃德的記憶中復現。
只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夠走到最後一步。
每一次魔力工坊的全力運轉，都需要整個城市內近十萬靈魂的配合。
這會讓工坊在未來一段時間處於半癱疾狀態，所以米絲特拉的開啟「神選之儀」的次數也並不多。
魔偶不由得看向充滿戒備的年輕人。
現在，女主人竟然要為了一個年輕人開啟神選之儀？
他就是這座工坊未來的繼承人嗎？
侍衛長沒有把心中的猜想說出口，恭敬地帶著其他人退去。
等到所有衛兵都退走，葉浩才忍不住開口：「這位女士，請問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如果魔女小姐不願意介紹我走上神秘領域的騎士之路，那麼請讓我離開。」
女僕沒有說話，但是女僕的腳邊，法則之弦閃過，一柄樸實無華的鬥士長劍斜插在地。
「你叫什麼名字？」
魔女的聲音在空氣中落下。
「葉，這是軍神見證之名。」
一聲輕笑。
魔女顯然看出來這不是真名，但無所謂，她也發現這名連結著葉浩的靈，不算欺騙。
「好，葉，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想要繼續騎士之路？」
葉浩張開嘴，一時沒有說話。
要追求力量的話，這其實並不是一個好選擇，他知道更多的道路能夠指向更強的未來，但是如果想要儘早介入帝都的局勢，他就必須更快地獲得力量。
時間就不允許他有更多的選擇。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本質，不是他究竟想不想繼續騎士之路，而是他是否真的已經決定好，將自己選擇的道路走下去一攔在破滅的命運之前，去拯救這個世界。
那是死中求活的掙扎。
他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他本來可以過得更好。
葉浩露出一個微笑。
「當然。」
空氣中出現一瞬間的靜寂，隨後似乎也有一聲輕笑。
葉浩沒聽出來這到底是得到那位魔女的認可，還是又一次惹怒了對方，但是沒等他多想，就聽見魔女的聲音毫無感情地繼續落下。
「那麼，我給你一個承諾。」
「如果你能活下來，就算你還是堅持騎士之路，我也認同你是我的繼承人，我可以把我的一切託付給你。」
「但是如果你死在這裡————」
「那就永遠留下來吧。」
空氣中的話音剛落，葉浩看見女僕後退一步，空間漣漪將女僕的身影吞沒不見。
不是，姐們，我裝備呢？
葉浩一臉懵逼。
為了不引起核心區與上城區巡邏騎兵的懷疑，他今天換上那一身貴族裝扮後就沒有佩戴武器，現在直接從核心區過來，卻是根本就沒有想過去置辦武器。
渾身上下就只有一柄防身的匕首，還有風之羽。
轉職試煉他又不是沒做過，像這樣轉職試煉不提供武器的情況，他兩輩子還是第一次經歷，至少給個準備的時間啊！
顯然，魔女沒有那個心情。
葉浩看見插在地上的那柄鬥士長劍旁有法則之弦勾勒出一個人影。
虎人的身影。
衰敗之綠身邊出現的，自然是「白王」哈森。
葉浩看著那個奴隸一樣的高大身影，收斂起一切波動的心情。
沒辦法，殺人奪劍吧。
女僕從空間漣漪中走出，看見坐在競技場主觀賽台上的女主人。
她到女主人身後，小聲地提醒道：「女主人，不需要給小主人提供對應的裝備嗎？」
作為米絲特拉莉斯親手製作，並不斷升級至今的原初魔偶，女僕苔絲十分明白女主人的心思，女主人能做出這樣的讓步，顯然是真的把那個少年當成未來的繼承人了。
這一點女僕其實並不奇怪，巫師的血脈一向如此。
興之所至。
巫師的一切行為都可以用這四個字來解釋。
硬要解釋的話，巫師是魔力與法則的血脈，是行走的命運，若是命運神殿仍在，那麼巫師就是天生的命運神選，他們不經意間的所有動作，都來自於命運的——
低語。
自從命運消散之後，巫師們才算從命運的囚籠中得以解脫。
說雖如此，巫師們還是經常受到法則與魔力的影響，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舉動。
在女僕看來，這就是匪夷所思的舉動。
為了一個學徒開啟「神選之廳」，那個學徒真的能撐到眾聖的幻影下場嗎？
甚至連武器都沒有給他。
「不需要，那小子是個屁的騎士，有一顆鐵罐頭的心是沒錯，戰鬥方式哪裡和騎士搭邊了，聖多安看見他那屎坑打滾的戰鬥方式，怕不是要氣得降下神罰。」
座位上的魔女閉著眼，逐漸增加與工坊的同步，調整自身的狀態，卻是看都沒看競技場。
她根本不覺得前面的幾道關卡能難住那個年輕人。
她相信那個年輕人能走到最後。
如果走不到，那他該死。
一個人一生有三次窺伺本源的機會。
一次在走上超凡之路的那一刻，一次在超越凡俗的那一刻，一次在點燃神火的那一刻————
只有三次都成功窺伺本源，才有資格成就半神。
這也是為什麼超凡種族之中，半神的比例反而比較小。
超凡種族生來就走上超凡之路，能在將生未生的時刻窺伺本源的個體，少之又少。
「你知道嗎，苔絲，歷史上總是有這樣的人，明明各方面都滿足條件，卻總是沒辦法打開法力池，正式走上超凡的道路。」
女僕看向閉眼的女主人，沒有接話，她知道這只是主人的自言自語。
「有一種說法，帕沃德承受不了這些人成長起來的未來，所以眾聖為保護世界，選擇鎖住他們的命運。」
「他們只能依靠其餘人幫助他們打開法力池，這樣一來，他們便無法得見自己的本源，最終會一輩子困頓於搖籃之中。」
「據說有另一種方法可以打破眾聖的枷鎖。」
「殺掉眾聖，砸碎枷鎖。」
女主人不再說話，女僕從主人身上移開眼神，看向競技場。
殺掉眾聖？
那個年輕人？
她看見競技場中，年輕人用鬥士長劍貫穿獸人的喉嚨，將虎人高大的身影壓得向後對摺。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