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意料之外
第64章 意料之外
模擬森林場地的法術效果緩緩消失，西奧多撿起身後的短劍，走到精靈的身前。
「十分有意義的指導，葉師，我收穫很多，希望今後一周能在葉師這裡學到更多的東西。」
葉浩把短劍收起，笑著看向身前的年輕人：「你還藏了些東西吧？
怎麼可能沒藏東西？
對方報出自己的名字時，葉浩立刻就意識到他是誰，他不認識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年輕騎士，難道還不認識二十年後的帝國元帥嗎？
西奧多·李，帝國最後一任元帥。
經歷內戰的帝國展現出前所未有的脆弱姿態，周邊各國蠢蠢欲動，邊境的小摩擦頻繁爆發，薩哈部族國甚至前所未有地發起了一起針對帝國，而非南方諸王國的入侵。
那一戰成為西奧多·李晉升的資本。
當時依芙拉女皇坐鎮帝都，壓制國內貴族的暗流涌動，西奧多·李被委任為剛剛改變的南方軍團的軍團長。
後者必須用這一個由新兵，貴族降兵，賊配軍等不同身份的人，組成的新設軍團在南境抵抗獸人的入侵。
沒有人對這一支新設軍團抱有過多的期望，只是希望他們能為援軍的到來拖延時間。
結果西奧多·李不僅為友軍拖延出足夠的時間，更是誘使獸人做出錯誤的決定，在一個錯誤的時間與地點打算展開決戰，結果被及時抵達的援軍一舉成擒。
南境的兵災沒有造成太大的破壞，隨即瓦解。
那一戰之後西奧多·李就平步青雲，最後成為帝國最後一位獲封元帥的貴族，只可惜後來捲入一場崇血密會的陰謀被害，否則以他的資歷，塵世陣線結成時，人類方面的聯軍元帥不會有其他人選。
葉浩清楚地記得，西奧多·李是一位先鋒騎士。
面前的年輕人，剛才可沒有展現這個特殊職業的獨特技能。
西奧多稍微愣了一下，那種被完全看穿的感覺讓他有些彆扭，但是他怎麼可能猜到自己會在未來與面前的精靈打過交道，只以為是哪裡被對方看出來虛實。
「不是故意想藏起來的，葉師，那種地形本來就很限制先鋒騎士的戰鬥，況且葉師也沒有用全力，不是嗎？」
「哦？」葉浩挑挑眉。
「葉師應該會劍術的衍生技巧吧？」
雖然是疑問句，西奧多卻說得很肯定。
如同葉浩在技能匹配時，明明技能上限鎖在3級，匹配出來的「基礎劍術」卻是5級那樣，帕沃德漫長的歷史裡也有天才在學徒的時候就學會劍術的真諦。
西奧多這是把葉浩與那些註定驚艷一個時代的人物相提並論了。
葉浩沒有說話，西奧多已經從這份沉默中拿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行了一個騎士禮，從容地走下場。
這小子，感覺像是他才是贏家一樣。
葉浩在心裡搖搖頭，卻是相當高興。
聽到西奧多·李這個名字之後，他立刻反應過來先前遇到的那位盾衛科林，應該就是未來帝都維摩斯的禁衛軍總司令，科林·華斯特。
依芙拉女皇親自授予的姓氏，象徵女皇對他的信任。
帝國最頂尖的兵種之一，禁衛騎士就屬于禁衛軍的作戰序列，可以說這一支軍隊是依芙拉女皇最信任的近衛軍。
知道這兩個人的身份，葉浩自然也猜到這一支小隊的核心是誰。
依芙拉女皇最信任的副手，從帝國內戰中脫穎而出，以二十二歲的年紀領南方行省總督的職位，收拾南方的局面，最後成為帝國最年輕的宰相，奧菲利亞·諾亞，每一個帝國玩家都不會忘記的一個名字。
葉浩不由得生出一種古怪的快感。
不知道歷史上那位女皇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小團體，此刻恭恭敬敬地把自己當成師父，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至於雷奧·法蘭索，還有伊恩·科勒這兩個名字，葉浩就沒有什麼印象了。
這卻是因為他不是帝國玩家。
雷奧·法蘭索正是積極推進帝國軍隊與玩家合作，打造新式軍隊的發起人，經由西奧多同意，最後被奧菲利亞與依芙拉女皇認可，才開啟了玩家與帝國共榮的時代。
伊恩·科勒則涉及另一樁隱秘。
西奧多下場之後，葉浩看見奧菲利亞小隊中的弓箭手走上來。
她看上去沒有先前在矮人辦公室那麼輕佻，穿著一身偏綠的冒險者輕裝，腰間掛著短劍，背著一張長弓，腰帶上掛著箭囊與匕首，腿上還有一條綁帶，插著一些飛刀。
葉浩微微皺了皺眉。
對方掛在胸前的徽章只是五階銀位，這個年紀的學生不需要在荒郊野外與人虛與委蛇，自然沒有必要在冒險者協會的定級試煉中隱藏實力。
五階銀位的弓箭手職業不該有假，但葉浩卻有一絲不協調的感覺。
這種不協調的感覺他先前也有遇到過。
馬鎮的冒險者協會后街，他和艾露莎握手的時候，明明是舞女的職業，手上的劍繭卻非常明顯。
弓箭手少女的行頭，對於弓箭手而言，有些太累贅了。
雙職業？
葉浩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對方從場上抬走那個元素使的少年時，直接通過空間跳躍進入賽場。
如果那不是什麼魔法道具的效果，那麼只能是職業技能。
雷茜解開側綁的馬尾，搖搖頭晃散頭髮，重新將頭髮盤在後腦勺後，然後她掏出來一個紋有骷髏頭標誌的金屬口罩，雙手叉著口罩貼上自己的下巴。
「那麼，雷茜·奧多斯，弓箭手，請多指教。」
少女的聲音透過口罩，仿佛疊上了一個機械的聲音，但是比起這個，更讓葉浩驚訝的是對方的名字。
雷茜·奧多斯。
依芙拉女皇時代，帝國紋章院的掌權者，貴族派的領袖，絕對的保守派，與奧菲利亞·諾亞主導的變革派天然對立。
學生時代，這位大人物竟然和自己最大的政敵在一個小隊？
大新聞啊！
葉浩心中閃過一絲感慨，可惜現在沒有一個遊戲論壇讓他去起一個「震驚」的標題。
冒險者協會的副會長看向葉浩，那個視線的意思是詢問他是否更換場地。
葉浩想了一下，沒有選擇能夠限制弓箭手的場地，而是如同最開始一樣，選擇擂台式的場地。
對於弓箭手來說，這樣的場地相對狹小，但是不像森林那樣有足夠的遮擋。
有利有弊。
這是葉浩考慮的結果，比起對方表面上的弓箭手身份，葉浩更在意對方藏起來的另一面。
他知道的那位「帝國印璽」雷茜·奧多斯沒聽說在戰場上有什麼表現，因此葉浩也無從推斷對方究竟會什麼樣的職業。
一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對弓箭手有利，也對葉浩觀察對方有利。
弓箭手少女似乎看出來他的打算，在見證者的引導下，她對葉浩低下頭，開始的信號發出的剎那，她保持著施禮的姿勢消失在原地。
弓箭手的「偽裝」？
不對。
低階的弓箭手做不到這種大變活人般的消失，他們的「偽裝」需要利用四周的環境，這也是為什麼葉浩會選擇擂台作為場地的原因。
那不是弓箭手的「武裝」，而是刺客的「潛行」。
葉浩的耳朵微微一抖，出鞘的劍鋒擊飛了從身後7點鐘方向飛來的箭矢。
箭矢不算重，也沒有附著靈氣，只是試探。
葉浩沿著箭矢射來的方向看過去時，身後沒有任何人，沒有聽見腳步聲。
視線捕捉到對方的身影，大約不可能。
第二箭再次從死角處射來，不過這一次箭矢的破空聲幾近於無，直到相當近的距離，一個來不及出劍的距離，葉浩才向側方滑開一步。
箭矢擦過身側。
第三支箭捕捉到葉浩動起來那一刻。
重心移動的一瞬，箭矢破空而來，這個瞬間卻是很難再做閃避，就像一個人起跑的那一瞬很難從起跑變成起跳。
葉浩用短劍迎上箭矢，短劍應聲而碎。
破甲重箭。
弓箭手樸實無華的戰技，消耗法力值增加箭矢的攻擊力並附加破甲屬性，這個屬性也可以用來毀壞兵刃。
短劍終究格擋了一瞬，箭矢再一次從葉浩身側滑過。
但是這一箭就是進攻的信號。
沒有繼續試探，兩支箭矢同時從兩個死角射來，箭矢的軌跡十分明顯，這兩箭不是要取勝，而是逼迫葉浩走位。
不管處理哪一邊的箭矢，另一邊都會射中死角。
所以葉浩再一次移動。
空氣中傳來明顯的破空聲，第二支破甲重箭正是瞄準這個空隙！
乒！
所有人的驚訝中，葉浩直接右手手背的鐵片格開重箭。
鐵片崩碎，一道血痕從葉浩的指尖滴落。
不少人有些恍惚，這好像是那個精靈第一次受傷？
奧菲利亞小隊的準備室內，黑髮少年霍然站起，雷奧對未來一周的老師充滿欽佩，但是此刻也為學姐做到他們沒能做到的事情而欣喜。
「能贏！」他興奮地喊道。
「不，現在是雷茜的劣勢，我想雷茜大概沒想到，葉師能夠徒手接住重箭，全甲騎士的確有用手甲格開箭矢的技巧，但只用鑲有鐵片的皮甲做到同樣的事情，難度卻完全不一樣。」
準備室內，奧菲利亞搖搖頭，西奧多也是同樣凝重的表情。
雷奧一下子冷靜下來，但還是疑惑不已。
「就算沒想到葉師會這樣的技巧，只要再射幾箭————啊，箭！」
他一下子反應過來，箭矢的數量是有限的。
算不上是無用功，但是雷茜已經用了六支箭，雷茜用的箭囊里一共只有二十三支箭。
如果需要用三支箭才能創造一次攻擊機會，那麼她就只剩五到六次攻擊的機會。
況且三支箭一次攻擊機會的前提，是精靈沒有動作。
準備室轉播的畫面內，精靈動了起來。
葉浩的確動了起來。
擂台式的場地並不算大，先前不同時間從不同方向射來的六支箭，大概揭露了弓箭手的移動方式。
以葉浩為中心，弓箭手在逆時針移動。
這樣的判斷很粗糙，但是也足以讓葉浩做出行動。
他預判弓箭手現在所在的半場，然後向著那個方向飛奔。
第七支箭在兩個呼吸後從身後射來。
葉浩摸出身上的匕首格開箭矢，並不是帶有戰技的重箭。
重箭的蓄力需要時間，靈氣從身體纏繞箭鋒並不是什麼簡單的技巧，既然這個絕佳的機會射來的不是破甲重箭，說明對方也是剛剛移動到那個位置。
葉浩立刻折身，向著身後箭矢飛來的方向疾奔，眼神卻觀察著那個位置兩側。
第八支箭出現在右側。
幾乎是與箭矢同時，葉浩抬手向箭矢射出的位置丟出去一串飛刀。
噗！
錯失格擋與閃避的機會，箭矢沒入葉浩迎上去的肩甲。
鮮血從皮甲的破口滲出，但是傷口很淺。
艾露莎在溪木鎮給葉浩置辦的這一身行頭不是什麼名匠的作品，但是鞣製皮甲的人顯然是有經驗的冒險者。
沒有給皮甲整體增重的情況下，在手背護手這些位置鑲嵌有不厚但卻精鍛的鐵片不說，肩甲里側還有一層鐵片，為了整體重量考慮，肚子與小腹那一塊就削減了皮甲的厚度，整體卻沒有顯得重心偏高。
這樣的設計顯然來自於鍛造者自身的冒險經驗，而這樣的設計正適合葉浩的戰鬥方式。
玩家總是以進攻為主。
箭矢在葉浩肩膀上留下一道淺傷，葉浩的前方，三柄飛刀卻直接扎穿弓箭手匆忙抬起，擋在身前的右手小臂。
劇痛之下，她一時沒辦法維持潛行需要的專注。
「你！」
來不及將心中一瞬間的恐懼化成話語，雷茜立刻注意到疾沖而來的精靈。
喉頭的話被按了回去，雷茜一瞬間做出決定。
小臂上還插著飛刀，她卻從身後摸出來一根箭矢，開弓搭箭，弓弦在她手中擰轉。
內化靈氣灌注箭矢，過於凝聚的魔力卻是令空氣都微微扭曲。
這才是弓箭手的技能，重箭·流星的完全體。
先前為了遮掩開弓的動靜，她才不得不主動削弱技能的威力，但現在全力釋放，卻也不是為了制敵。
松弦。
箭矢化作開山裂石的一擊，然而這一箭離弦的剎那，葉浩就已經向側邊閃躲。
這也是為什麼一開始雷茜要隱藏身形。
沒有隊友牽制敵人，敵人又不是靶子。
雷茜看都沒看這一箭的結果，她反手從箭矢里抽出三支箭，一齊搭上弓弦，卻是指向場地的上空。
弓弦再度一松，三支箭矢沒入上空。
魔力的光輝從箭矢中綻放，三支箭矢卻是在空中分裂，幾個呼吸就變成一片箭雨。
分裂箭。
弓箭手的另一種戰技。
分裂的箭矢會隨著分裂的數量降低威力，說到底是低階職業者就能掌握的技能，雷茜會這個技能不奇怪，只是為什麼要向上射？
葉浩卻第一時間意識弓箭手的想法。
技能說到底只是技能，如何將技能的效果最大化發揮，卻要看使用者的能力。
天空墜下的箭矢，精準地找到葉浩的位置。
分裂箭沒有追蹤的能力。
「學姐好厲害！」
準備室內，雷奧瞪大眼睛，他從未想過一直吊兒郎當的雷茜學姐，竟然會這麼厲害。
「雷茜很少這麼認真。」奧菲利亞滿臉嚴肅。
三支箭矢，三叢箭雨。
哪怕每一支箭的實際傷害都很低，重甲可以完全無視，精靈身上的皮甲卻必須小心應對。
先後落下的三叢箭雨，逼迫著精靈重新拉開距離。
但是————
「內化靈氣的恢復速度，弓箭手遠沒有施法者職業那麼快，雷茜的箭矢也不多了。」
西奧多說出奧菲利亞心中的擔憂。
兩人的視線追著場上的好友，卻是發現弓箭手拔掉右臂的飛刀，將衣袖撕開裹住傷口。
受傷後的兩次硬開弓，讓本來沒有那麼深的傷口崩開，不得不進行緊急處理。
這樣一來，三叢箭雨拉開的距離優勢就被浪費了。
不能趁著精靈躲閃箭雨的時候出手，這前後兩次的技能都等於空放，弓箭手的法力池並沒有那麼大的餘裕。
現階段，弓箭手的雷茜已經輸了。
奧菲利亞在心中做出結論的同時，果然，場上的弓箭手再次消失身影。
她只剩下刺客的選擇。
奧菲利亞的視線落到正在躲避最後一叢箭雨的精靈，他似乎專心應對箭雨，沒有注意到雷茜的動作，但真的如此嗎？
奧菲利亞站起身，在雷奧詫異的視線下離開了房間。
「學姐她————」
雷奧轉向房間裡的另一人，西奧多沒有說話，而是看著賽場的轉播。
他與奧菲利亞的結論一樣。
最後一根箭矢被手裡的匕首格開前，葉浩就聞到了從箭雨中傳來的血腥味，但是弓箭手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只注意到血跡落地會暴露她的行蹤。
又或者，這是故意的陷阱。
葉浩處理完箭雨的那一剎那，血腥味繞到自己的身後。
回身，一斬！
匕首在空氣中劃開一道軌跡，但是葉浩沒有收穫任何命中觸感。
果然是陷阱。
匕首划過身後，葉浩被手臂上的力量帶著前傾，整個人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的匕首從身前畫了一個環後撈起，卻是從下而上直擊身後。
從身後的半空中出現，利用空間跳躍交換位置的雷茜，看著那一柄匕首追向自己。
自己要慢一步！
乒！
得出這個結論的雷茜只能用手裡的匕首去擋下葉浩的武器，但是擋住匕首的下一刻，她用右手抓住葉浩的手腕，借著從半空落下的力量，卻是將葉浩的手臂向自己這邊，拉動葉浩的重心使其向自己這邊傾斜。
她從葉浩懷中抬起頭，金屬的口罩變形張開。
那裡原本是口腔的位置，應該有牙齒，舌頭，上下顎，但此刻張開的金屬口罩中卻只有一座裝填好的小型弩箭。
附魔箭矢閃爍著寒光。
指向葉浩的鎖骨之間。
至近距離，右手被拉住，根本沒有辦法躲避。
為什麼要躲？
箭矢出口前，弓箭手的所有注意都被這最後的手段吸引的那一刻，葉浩的左拳已經揮了出去。
就在她拉著自己的手，將自己扯得向前一步的同時。
拳頭撞在少女的側臉，在箭矢出口之前，卻是這一記樸實無華的左勾拳，直接將少女擊飛出去。
弓箭手到底沒有騎士那樣的體質。
沿著下頜傳導至整個顱骨的力量，最終讓少女飛出去的時候就陷入暈厥。
場上場下一片寂靜。
就連作為見證者的協會副會長也有一些恍惚。
這樣的死斗他見過很多，甚至親身經歷得更多，可是這樣的死斗卻不常出現在低階職業者之間。
冒險者庸庸碌碌，學生們眼高手低。
這樣的比賽，或許只有每年在帝都舉行的競技大賽中才會得以一見。
「你知道她最後的底牌是那一支破魔箭？」
破魔箭。
能直接擊穿護身靈氣與大多數法師護盾的特種箭矢，葉浩以前的老熟人。
面對協會副會長的詢問，葉浩搖搖頭。
他的確沒有猜到對方最後的底牌會是這一支破魔箭，他只是一直戒備著這個口罩而已。
在對方失去戰鬥能力之前，多想一步總沒有錯。
他其實完全沒有想到，未來那一位被稱為「帝國印璽」，從來沒有走上戰場的帝國紋章院院長，竟然能戰鬥到這個地步。
「那麼，現在只剩下我了吧，葉師。」
騎士平靜的聲音翻上擂台，葉浩轉過頭，看見騎士少女束起短髮。
奧菲利亞·諾亞，帝國未來最年輕的宰相。
她不應該是冰法嗎？
記錯了？
葉浩望著走上台喚醒弓箭手的少女，看著她被醒過來的弓箭手抱著風暴哭泣，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對自己的記憶開始有了一些懷疑。
他應該沒記錯啊。
那位帝國宰相身上還有一個著名的任務線，「懦夫」。
這個任務的名字指的就是這位帝國宰相的生父，一位失意的帝國騎士。
正是因為厭惡那樣的父親，她才會選擇成為一名施法者。
當初接下這個任務的玩家在論壇上侃侃而談，上位者的秘密總是令人好奇。
葉浩沒有窺伺別人隱私的習慣，所以沒有仔細關注那個任務，但是論壇上吵得沸沸揚揚，他大體上還是記得有這麼一回事。
那為什麼奧菲利亞看上去像是戰士？
這距離帝國內戰，她開始嶄露鋒芒的時間也沒幾年了吧，戰士轉法爺有這麼好轉？
終於哄好自己的好友，騎士少女起身。
她以學生的身份，對葉浩行了一個面對導師的禮節。
「奧菲利亞·約基奇，雙手劍士，請葉師指教。」
葉浩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奧菲利亞·諾亞嗎？
名字對得上，又是西奧多·李與科林的至交好友，不就只有那一個奧菲利亞了嗎？
怎麼會是奧菲利亞·約基奇？
等等，約基奇？
葉浩下意識想要握緊長劍，抬手卻在腰間抓了個空。
「奧恩·約基奇，是你的什麼人？」
模擬森林場地的法術效果緩緩消失，西奧多撿起身後的短劍，走到精靈的身前。
「十分有意義的指導，葉師，我收穫很多，希望今後一周能在葉師這裡學到更多的東西。」
葉浩把短劍收起，笑著看向身前的年輕人：「你還藏了些東西吧？
怎麼可能沒藏東西？
對方報出自己的名字時，葉浩立刻就意識到他是誰，他不認識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年輕騎士，難道還不認識二十年後的帝國元帥嗎？
西奧多·李，帝國最後一任元帥。
經歷內戰的帝國展現出前所未有的脆弱姿態，周邊各國蠢蠢欲動，邊境的小摩擦頻繁爆發，薩哈部族國甚至前所未有地發起了一起針對帝國，而非南方諸王國的入侵。
那一戰成為西奧多·李晉升的資本。
當時依芙拉女皇坐鎮帝都，壓制國內貴族的暗流涌動，西奧多·李被委任為剛剛改變的南方軍團的軍團長。
後者必須用這一個由新兵，貴族降兵，賊配軍等不同身份的人，組成的新設軍團在南境抵抗獸人的入侵。
沒有人對這一支新設軍團抱有過多的期望，只是希望他們能為援軍的到來拖延時間。
結果西奧多·李不僅為友軍拖延出足夠的時間，更是誘使獸人做出錯誤的決定，在一個錯誤的時間與地點打算展開決戰，結果被及時抵達的援軍一舉成擒。
南境的兵災沒有造成太大的破壞，隨即瓦解。
那一戰之後西奧多·李就平步青雲，最後成為帝國最後一位獲封元帥的貴族，只可惜後來捲入一場崇血密會的陰謀被害，否則以他的資歷，塵世陣線結成時，人類方面的聯軍元帥不會有其他人選。
葉浩清楚地記得，西奧多·李是一位先鋒騎士。
面前的年輕人，剛才可沒有展現這個特殊職業的獨特技能。
西奧多稍微愣了一下，那種被完全看穿的感覺讓他有些彆扭，但是他怎麼可能猜到自己會在未來與面前的精靈打過交道，只以為是哪裡被對方看出來虛實。
「不是故意想藏起來的，葉師，那種地形本來就很限制先鋒騎士的戰鬥，況且葉師也沒有用全力，不是嗎？」
「哦？」葉浩挑挑眉。
「葉師應該會劍術的衍生技巧吧？」
雖然是疑問句，西奧多卻說得很肯定。
如同葉浩在技能匹配時，明明技能上限鎖在3級，匹配出來的「基礎劍術」卻是5級那樣，帕沃德漫長的歷史裡也有天才在學徒的時候就學會劍術的真諦。
西奧多這是把葉浩與那些註定驚艷一個時代的人物相提並論了。
葉浩沒有說話，西奧多已經從這份沉默中拿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行了一個騎士禮，從容地走下場。
這小子，感覺像是他才是贏家一樣。
葉浩在心裡搖搖頭，卻是相當高興。
聽到西奧多·李這個名字之後，他立刻反應過來先前遇到的那位盾衛科林，應該就是未來帝都維摩斯的禁衛軍總司令，科林·華斯特。
依芙拉女皇親自授予的姓氏，象徵女皇對他的信任。
帝國最頂尖的兵種之一，禁衛騎士就屬于禁衛軍的作戰序列，可以說這一支軍隊是依芙拉女皇最信任的近衛軍。
知道這兩個人的身份，葉浩自然也猜到這一支小隊的核心是誰。
依芙拉女皇最信任的副手，從帝國內戰中脫穎而出，以二十二歲的年紀領南方行省總督的職位，收拾南方的局面，最後成為帝國最年輕的宰相，奧菲利亞·諾亞，每一個帝國玩家都不會忘記的一個名字。
葉浩不由得生出一種古怪的快感。
不知道歷史上那位女皇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小團體，此刻恭恭敬敬地把自己當成師父，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至於雷奧·法蘭索，還有伊恩·科勒這兩個名字，葉浩就沒有什麼印象了。
這卻是因為他不是帝國玩家。
雷奧·法蘭索正是積極推進帝國軍隊與玩家合作，打造新式軍隊的發起人，經由西奧多同意，最後被奧菲利亞與依芙拉女皇認可，才開啟了玩家與帝國共榮的時代。
伊恩·科勒則涉及另一樁隱秘。
西奧多下場之後，葉浩看見奧菲利亞小隊中的弓箭手走上來。
她看上去沒有先前在矮人辦公室那麼輕佻，穿著一身偏綠的冒險者輕裝，腰間掛著短劍，背著一張長弓，腰帶上掛著箭囊與匕首，腿上還有一條綁帶，插著一些飛刀。
葉浩微微皺了皺眉。
對方掛在胸前的徽章只是五階銀位，這個年紀的學生不需要在荒郊野外與人虛與委蛇，自然沒有必要在冒險者協會的定級試煉中隱藏實力。
五階銀位的弓箭手職業不該有假，但葉浩卻有一絲不協調的感覺。
這種不協調的感覺他先前也有遇到過。
馬鎮的冒險者協會后街，他和艾露莎握手的時候，明明是舞女的職業，手上的劍繭卻非常明顯。
弓箭手少女的行頭，對於弓箭手而言，有些太累贅了。
雙職業？
葉浩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對方從場上抬走那個元素使的少年時，直接通過空間跳躍進入賽場。
如果那不是什麼魔法道具的效果，那麼只能是職業技能。
雷茜解開側綁的馬尾，搖搖頭晃散頭髮，重新將頭髮盤在後腦勺後，然後她掏出來一個紋有骷髏頭標誌的金屬口罩，雙手叉著口罩貼上自己的下巴。
「那麼，雷茜·奧多斯，弓箭手，請多指教。」
少女的聲音透過口罩，仿佛疊上了一個機械的聲音，但是比起這個，更讓葉浩驚訝的是對方的名字。
雷茜·奧多斯。
依芙拉女皇時代，帝國紋章院的掌權者，貴族派的領袖，絕對的保守派，與奧菲利亞·諾亞主導的變革派天然對立。
學生時代，這位大人物竟然和自己最大的政敵在一個小隊？
大新聞啊！
葉浩心中閃過一絲感慨，可惜現在沒有一個遊戲論壇讓他去起一個「震驚」的標題。
冒險者協會的副會長看向葉浩，那個視線的意思是詢問他是否更換場地。
葉浩想了一下，沒有選擇能夠限制弓箭手的場地，而是如同最開始一樣，選擇擂台式的場地。
對於弓箭手來說，這樣的場地相對狹小，但是不像森林那樣有足夠的遮擋。
有利有弊。
這是葉浩考慮的結果，比起對方表面上的弓箭手身份，葉浩更在意對方藏起來的另一面。
他知道的那位「帝國印璽」雷茜·奧多斯沒聽說在戰場上有什麼表現，因此葉浩也無從推斷對方究竟會什麼樣的職業。
一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對弓箭手有利，也對葉浩觀察對方有利。
弓箭手少女似乎看出來他的打算，在見證者的引導下，她對葉浩低下頭，開始的信號發出的剎那，她保持著施禮的姿勢消失在原地。
弓箭手的「偽裝」？
不對。
低階的弓箭手做不到這種大變活人般的消失，他們的「偽裝」需要利用四周的環境，這也是為什麼葉浩會選擇擂台作為場地的原因。
那不是弓箭手的「武裝」，而是刺客的「潛行」。
葉浩的耳朵微微一抖，出鞘的劍鋒擊飛了從身後7點鐘方向飛來的箭矢。
箭矢不算重，也沒有附著靈氣，只是試探。
葉浩沿著箭矢射來的方向看過去時，身後沒有任何人，沒有聽見腳步聲。
視線捕捉到對方的身影，大約不可能。
第二箭再次從死角處射來，不過這一次箭矢的破空聲幾近於無，直到相當近的距離，一個來不及出劍的距離，葉浩才向側方滑開一步。
箭矢擦過身側。
第三支箭捕捉到葉浩動起來那一刻。
重心移動的一瞬，箭矢破空而來，這個瞬間卻是很難再做閃避，就像一個人起跑的那一瞬很難從起跑變成起跳。
葉浩用短劍迎上箭矢，短劍應聲而碎。
破甲重箭。
弓箭手樸實無華的戰技，消耗法力值增加箭矢的攻擊力並附加破甲屬性，這個屬性也可以用來毀壞兵刃。
短劍終究格擋了一瞬，箭矢再一次從葉浩身側滑過。
但是這一箭就是進攻的信號。
沒有繼續試探，兩支箭矢同時從兩個死角射來，箭矢的軌跡十分明顯，這兩箭不是要取勝，而是逼迫葉浩走位。
不管處理哪一邊的箭矢，另一邊都會射中死角。
所以葉浩再一次移動。
空氣中傳來明顯的破空聲，第二支破甲重箭正是瞄準這個空隙！
乒！
所有人的驚訝中，葉浩直接右手手背的鐵片格開重箭。
鐵片崩碎，一道血痕從葉浩的指尖滴落。
不少人有些恍惚，這好像是那個精靈第一次受傷？
奧菲利亞小隊的準備室內，黑髮少年霍然站起，雷奧對未來一周的老師充滿欽佩，但是此刻也為學姐做到他們沒能做到的事情而欣喜。
「能贏！」他興奮地喊道。
「不，現在是雷茜的劣勢，我想雷茜大概沒想到，葉師能夠徒手接住重箭，全甲騎士的確有用手甲格開箭矢的技巧，但只用鑲有鐵片的皮甲做到同樣的事情，難度卻完全不一樣。」
準備室內，奧菲利亞搖搖頭，西奧多也是同樣凝重的表情。
雷奧一下子冷靜下來，但還是疑惑不已。
「就算沒想到葉師會這樣的技巧，只要再射幾箭————啊，箭！」
他一下子反應過來，箭矢的數量是有限的。
算不上是無用功，但是雷茜已經用了六支箭，雷茜用的箭囊里一共只有二十三支箭。
如果需要用三支箭才能創造一次攻擊機會，那麼她就只剩五到六次攻擊的機會。
況且三支箭一次攻擊機會的前提，是精靈沒有動作。
準備室轉播的畫面內，精靈動了起來。
葉浩的確動了起來。
擂台式的場地並不算大，先前不同時間從不同方向射來的六支箭，大概揭露了弓箭手的移動方式。
以葉浩為中心，弓箭手在逆時針移動。
這樣的判斷很粗糙，但是也足以讓葉浩做出行動。
他預判弓箭手現在所在的半場，然後向著那個方向飛奔。
第七支箭在兩個呼吸後從身後射來。
葉浩摸出身上的匕首格開箭矢，並不是帶有戰技的重箭。
重箭的蓄力需要時間，靈氣從身體纏繞箭鋒並不是什麼簡單的技巧，既然這個絕佳的機會射來的不是破甲重箭，說明對方也是剛剛移動到那個位置。
葉浩立刻折身，向著身後箭矢飛來的方向疾奔，眼神卻觀察著那個位置兩側。
第八支箭出現在右側。
幾乎是與箭矢同時，葉浩抬手向箭矢射出的位置丟出去一串飛刀。
噗！
錯失格擋與閃避的機會，箭矢沒入葉浩迎上去的肩甲。
鮮血從皮甲的破口滲出，但是傷口很淺。
艾露莎在溪木鎮給葉浩置辦的這一身行頭不是什麼名匠的作品，但是鞣製皮甲的人顯然是有經驗的冒險者。
沒有給皮甲整體增重的情況下，在手背護手這些位置鑲嵌有不厚但卻精鍛的鐵片不說，肩甲里側還有一層鐵片，為了整體重量考慮，肚子與小腹那一塊就削減了皮甲的厚度，整體卻沒有顯得重心偏高。
這樣的設計顯然來自於鍛造者自身的冒險經驗，而這樣的設計正適合葉浩的戰鬥方式。
玩家總是以進攻為主。
箭矢在葉浩肩膀上留下一道淺傷，葉浩的前方，三柄飛刀卻直接扎穿弓箭手匆忙抬起，擋在身前的右手小臂。
劇痛之下，她一時沒辦法維持潛行需要的專注。
「你！」
來不及將心中一瞬間的恐懼化成話語，雷茜立刻注意到疾沖而來的精靈。
喉頭的話被按了回去，雷茜一瞬間做出決定。
小臂上還插著飛刀，她卻從身後摸出來一根箭矢，開弓搭箭，弓弦在她手中擰轉。
內化靈氣灌注箭矢，過於凝聚的魔力卻是令空氣都微微扭曲。
這才是弓箭手的技能，重箭·流星的完全體。
先前為了遮掩開弓的動靜，她才不得不主動削弱技能的威力，但現在全力釋放，卻也不是為了制敵。
松弦。
箭矢化作開山裂石的一擊，然而這一箭離弦的剎那，葉浩就已經向側邊閃躲。
這也是為什麼一開始雷茜要隱藏身形。
沒有隊友牽制敵人，敵人又不是靶子。
雷茜看都沒看這一箭的結果，她反手從箭矢里抽出三支箭，一齊搭上弓弦，卻是指向場地的上空。
弓弦再度一松，三支箭矢沒入上空。
魔力的光輝從箭矢中綻放，三支箭矢卻是在空中分裂，幾個呼吸就變成一片箭雨。
分裂箭。
弓箭手的另一種戰技。
分裂的箭矢會隨著分裂的數量降低威力，說到底是低階職業者就能掌握的技能，雷茜會這個技能不奇怪，只是為什麼要向上射？
葉浩卻第一時間意識弓箭手的想法。
技能說到底只是技能，如何將技能的效果最大化發揮，卻要看使用者的能力。
天空墜下的箭矢，精準地找到葉浩的位置。
分裂箭沒有追蹤的能力。
「學姐好厲害！」
準備室內，雷奧瞪大眼睛，他從未想過一直吊兒郎當的雷茜學姐，竟然會這麼厲害。
「雷茜很少這麼認真。」奧菲利亞滿臉嚴肅。
三支箭矢，三叢箭雨。
哪怕每一支箭的實際傷害都很低，重甲可以完全無視，精靈身上的皮甲卻必須小心應對。
先後落下的三叢箭雨，逼迫著精靈重新拉開距離。
但是————
「內化靈氣的恢復速度，弓箭手遠沒有施法者職業那麼快，雷茜的箭矢也不多了。」
西奧多說出奧菲利亞心中的擔憂。
兩人的視線追著場上的好友，卻是發現弓箭手拔掉右臂的飛刀，將衣袖撕開裹住傷口。
受傷後的兩次硬開弓，讓本來沒有那麼深的傷口崩開，不得不進行緊急處理。
這樣一來，三叢箭雨拉開的距離優勢就被浪費了。
不能趁著精靈躲閃箭雨的時候出手，這前後兩次的技能都等於空放，弓箭手的法力池並沒有那麼大的餘裕。
現階段，弓箭手的雷茜已經輸了。
奧菲利亞在心中做出結論的同時，果然，場上的弓箭手再次消失身影。
她只剩下刺客的選擇。
奧菲利亞的視線落到正在躲避最後一叢箭雨的精靈，他似乎專心應對箭雨，沒有注意到雷茜的動作，但真的如此嗎？
奧菲利亞站起身，在雷奧詫異的視線下離開了房間。
「學姐她————」
雷奧轉向房間裡的另一人，西奧多沒有說話，而是看著賽場的轉播。
他與奧菲利亞的結論一樣。
最後一根箭矢被手裡的匕首格開前，葉浩就聞到了從箭雨中傳來的血腥味，但是弓箭手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只注意到血跡落地會暴露她的行蹤。
又或者，這是故意的陷阱。
葉浩處理完箭雨的那一剎那，血腥味繞到自己的身後。
回身，一斬！
匕首在空氣中劃開一道軌跡，但是葉浩沒有收穫任何命中觸感。
果然是陷阱。
匕首划過身後，葉浩被手臂上的力量帶著前傾，整個人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的匕首從身前畫了一個環後撈起，卻是從下而上直擊身後。
從身後的半空中出現，利用空間跳躍交換位置的雷茜，看著那一柄匕首追向自己。
自己要慢一步！
乒！
得出這個結論的雷茜只能用手裡的匕首去擋下葉浩的武器，但是擋住匕首的下一刻，她用右手抓住葉浩的手腕，借著從半空落下的力量，卻是將葉浩的手臂向自己這邊，拉動葉浩的重心使其向自己這邊傾斜。
她從葉浩懷中抬起頭，金屬的口罩變形張開。
那裡原本是口腔的位置，應該有牙齒，舌頭，上下顎，但此刻張開的金屬口罩中卻只有一座裝填好的小型弩箭。
附魔箭矢閃爍著寒光。
指向葉浩的鎖骨之間。
至近距離，右手被拉住，根本沒有辦法躲避。
為什麼要躲？
箭矢出口前，弓箭手的所有注意都被這最後的手段吸引的那一刻，葉浩的左拳已經揮了出去。
就在她拉著自己的手，將自己扯得向前一步的同時。
拳頭撞在少女的側臉，在箭矢出口之前，卻是這一記樸實無華的左勾拳，直接將少女擊飛出去。
弓箭手到底沒有騎士那樣的體質。
沿著下頜傳導至整個顱骨的力量，最終讓少女飛出去的時候就陷入暈厥。
場上場下一片寂靜。
就連作為見證者的協會副會長也有一些恍惚。
這樣的死斗他見過很多，甚至親身經歷得更多，可是這樣的死斗卻不常出現在低階職業者之間。
冒險者庸庸碌碌，學生們眼高手低。
這樣的比賽，或許只有每年在帝都舉行的競技大賽中才會得以一見。
「你知道她最後的底牌是那一支破魔箭？」
破魔箭。
能直接擊穿護身靈氣與大多數法師護盾的特種箭矢，葉浩以前的老熟人。
面對協會副會長的詢問，葉浩搖搖頭。
他的確沒有猜到對方最後的底牌會是這一支破魔箭，他只是一直戒備著這個口罩而已。
在對方失去戰鬥能力之前，多想一步總沒有錯。
他其實完全沒有想到，未來那一位被稱為「帝國印璽」，從來沒有走上戰場的帝國紋章院院長，竟然能戰鬥到這個地步。
「那麼，現在只剩下我了吧，葉師。」
騎士平靜的聲音翻上擂台，葉浩轉過頭，看見騎士少女束起短髮。
奧菲利亞·諾亞，帝國未來最年輕的宰相。
她不應該是冰法嗎？
記錯了？
葉浩望著走上台喚醒弓箭手的少女，看著她被醒過來的弓箭手抱著風暴哭泣，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對自己的記憶開始有了一些懷疑。
他應該沒記錯啊。
那位帝國宰相身上還有一個著名的任務線，「懦夫」。
這個任務的名字指的就是這位帝國宰相的生父，一位失意的帝國騎士。
正是因為厭惡那樣的父親，她才會選擇成為一名施法者。
當初接下這個任務的玩家在論壇上侃侃而談，上位者的秘密總是令人好奇。
葉浩沒有窺伺別人隱私的習慣，所以沒有仔細關注那個任務，但是論壇上吵得沸沸揚揚，他大體上還是記得有這麼一回事。
那為什麼奧菲利亞看上去像是戰士？
這距離帝國內戰，她開始嶄露鋒芒的時間也沒幾年了吧，戰士轉法爺有這麼好轉？
終於哄好自己的好友，騎士少女起身。
她以學生的身份，對葉浩行了一個面對導師的禮節。
「奧菲利亞·約基奇，雙手劍士，請葉師指教。」
葉浩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奧菲利亞·諾亞嗎？
名字對得上，又是西奧多·李與科林的至交好友，不就只有那一個奧菲利亞了嗎？
怎麼會是奧菲利亞·約基奇？
等等，約基奇？
葉浩下意識想要握緊長劍，抬手卻在腰間抓了個空。
「奧恩·約基奇，是你的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