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決鬥
第61章 決鬥
葉浩自覺自己還是比較懂人心的，看見這學生的動作，他大抵上猜到黑髮少年肯定誤會了什麼，以為那位櫃檯小姐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罪魁禍首，大概就是在少年耳邊挑撥的那位弓箭手小姐吧？
葉浩朝弓箭手看過去。
後者身上倒是弓箭手的輕裝打扮，但是留著不適合冒險者的長髮，還梳成一個側馬尾，很明顯地缺乏冒險經驗。
這也是學院教育的端，他們花大量時間鍛鍊基礎，錘鍊技能，即使在冒險者協會的定級實戰中也往往能發揮不錯，但很多細節卻沒有落到實處。
學院的擂台上不會有人扯頭花，但是真正涉及生死的戰鬥呢？
很多過於學院派的人在面對這種沒有準備的戰鬥時，很容易陷入不知所措的混亂狀態，這也是學院出身的天才們容易眼高手低的原因。
即使是葉浩知曉的那些閃亮的名字，也都是經過帝國內戰的錘鍊，才得以閃耀。
現在的這些學生，各種意義上都還太嫩了點。
注意到葉浩的視線，弓箭手小姐甚至偷偷給了葉浩一個飛吻，一股子小女孩學成年人的幼稚感。
身子都還沒長開呢。
不過這倒的確是一個機會。
「雷奧，你在胡鬧些什麼，還不快給客人道歉！」
不同於葉浩的雲淡風輕，聽到學弟出聲的柯蕾特快暈了過去，她已經看到自己的學分飛升延畢星球的未來了！
聽到柯蕾特的斥責，被叫作「雷奧」的黑髮少年明顯有些措手不及。
十五歲的孩子，大約還沒明白他們鬧起來，他的學姐也會有連帶責任，現在一副想要繼續說話，又怕惹惱學姐的模樣，最後被學姐一瞪，磨磨蹭蹭地走過來，還是對葉浩低下了頭。
「對不起。」
「哦，為什麼對不起？」葉浩嘴角浮起一個笑容，沒有接下這個道歉。
他確實想要把這場決鬥繼續下去。
不僅僅是為了拿到矮人承諾的武器，還有更關鍵的一點。
作為魯特城乃至於整個西境最頂尖的學府，騎三院有權限使用西境通向帝都維摩斯的傳送權限。
既然城門口的大個子多半來自於帝都，那麼現階段，兩座城市的傳送法陣就處於聯通狀態。
這種直通帝都的超遠程傳送法陣屬於魯特城內部的戰略要地，潛入進去十分困難，這也是葉浩聯繫精靈暗線的一個原因。
精靈暗線在魯特城經營日久，完全控制這種傳送法陣固然不可能，找機會送一個人過去並非沒有操作性。
現在卻有另一個方法可以利用那個傳送法陣。
依芙拉女皇的戴冠式，除了南境與東境的各大學府，西境與北境，還有帝都所在的皇室直屬的中央領，所有帝國學府都會派隊伍前往觀禮，依照傳統進行御前大比。
戴冠式帶來的這一場高校間的聯賽是預料之外的安排，各個學府都需要派人前往帝國進行先期準備。
也就是說，葉浩可以混在學院的隊伍里進去。
那麼，他就必須與眼前的天之驕子們建立良好的私人關係，才好開口讓他們邀請自己一個精靈去觀禮。
所以他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
被葉浩調戲了一下的黑髮少年愣在原地，他似乎沒有聽出來葉浩的調侃之意，愣過之後，竟是轉過去看著自家學姐。
「呃，學姐，我為什麼要道歉？」
葉浩能很明顯地看到櫃檯小姐的眉毛抖了一下，這讓葉浩有些想笑。
他乾脆吹了個口哨，引來少年的注意後，替氣得說不出話的少女開口：「少年，你難道不應該為自己被戀心沖昏頭腦的行為道歉嗎？」
「戀，戀心？」雷奧·法蘭索一下子紅了臉，他敢都不敢看自己的學姐，衝著那討厭的精靈就大聲吼道，「你在說什麼胡話！」
葉浩提前堵住耳朵，笑著說道：「這怎麼能算是胡說呢，難道您不喜歡這位美麗的小姐嗎？」
「我，我，我————」
雷奧一下子窘迫極了。
「不喜歡」三個字他是打死都說不出口的，那要說「喜歡」嗎，那不成了告白了？
現在，在這裡？
死都不要！
黑髮的少年額頭冒汗，他最後咬咬牙看向笑得無比奸詐的精靈，帶著一點悲憤地掏出一隻手套，就要甩給葉浩：「我還是要和你決鬥！」
手套摔過來之前，短髮的女劍士抓住了雷奧的手。
「隊長？」
少女搖搖頭，然後看向葉浩，眼神十分平靜：「既然是里夫曼大師的要求，我們終究沒有拒絕的道理，我們可以接受先生的教導，但我也想要請問先生，你打算怎麼教導我們？」
「敬請期待。」
葉浩伸出手，從少年的手裡摘下那一隻手套，然後看向一旁的櫃檯小姐。
「女士，能帶我們去冒險者協會的定級場地嗎，要一個封閉的場地。」
冒險者協會總部的動作很快，特別是因為死眠之地的事情，以魯特城為中心展開活動的冒險者們開始向馬鎮移動後，總部手裡沒事的閒人就更多了。
驟然聽見有人要借用協會的場地決鬥，很多摸魚上班的人都來了興趣。
對外封閉的定級場地很快就申請下來，西境冒險者協會總部的一位副會長親自出任決鬥的見證者，負責保護雙方的性命。
決鬥的規則不限力量的使用，但是由於精靈一方的實力只是學徒，為了保證決鬥的公平性，決鬥的形式變成五場一對一，場地的地形則由精靈一方指定。
對此，奧菲利亞小隊自然沒有意見。
相比於更加現實的冒險者，學生們還是想要追求公平的勝利，決鬥規則不限制他們使用職業者的力量，那麼他們自然也樂於將選擇場地的權力讓出去。
如果連這點驕傲都沒有，他們憑什麼成為騎三院中等部學年第二的小隊？
「里夫曼大師雖然性格不好，但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他的高階戰士是協會資源堆砌的結果，鍛造大師的本領卻貨真價實，一個鐵匠不會錯認一個戰士，里關曼大師更不會拿鍛造大賽開玩笑，他真覺得精靈能教給我們有用的東西。」
冒險者協會給雙方的準備室內，奧菲利亞小隊這邊，佩戴五階金位徽章的一人，騎士西奧多·李一本正經地看著準備室內轉播的屏幕。
第一場是雷奧對陣那個精靈，對方選擇的場地是最基本的擂台。
「雷奧大概會輸。」
騎士給出的結論讓同伴不滿，拋給葉浩一個飛吻的弓箭手雷茜掛在隊伍中另一位女性，奧菲利亞·約基奇的肩膀，脫了靴子的腳不滿地踹了踹西奧多的膝蓋窩。
「別長他人志氣啊，雖然低我們一個年級，雷奧也是學年前十的天才，我記得學校給了他兩台先鋒者魔偶吧，有先鋒者拖延時間，法則法師最致命的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法則法師是一個十分不擅長單對單戰鬥的職業。
這一個職業是典型的契約法系催生下的施法者職業，只是契約的對方不是神靈，也不是任何靈性生物，而是帕沃德的法則本身，這使得法則法師可以介入法則的運行，如同神靈那樣重塑世界。
當然，那是高階法則法師，乃至於超凡者才能涉足的領域。
低階的法則法師，能夠做到的事情其實很有限。
最關鍵的是，低階的法則法師，自身的體系中不存在攻擊性的法術，因此只能依託其餘法系的法術，例如魔法飛彈這些基礎的能量運用，或者是一些效果有限的戲法，終究很難起到決定性的影響。
對於低階法則法師而言，最依賴的還是外物，例如說魔偶。
雷奧·法蘭索的魔偶是學院的獎勵，屬於廷達羅斯諸海聯邦開發的先鋒者系列，以劍士為原型仿造的戰鬥傀儡。
學院獎勵的型號自然不可能是什麼便宜貨，兩台戰鬥傀儡自身的戰鬥能力就相當於兩個四階銀位的劍士，有一定的劍術技巧與判斷能力，只是終究是傀儡，比不得真正的四階銀位劍士。
理論上，對上學徒卻沒什麼問題。
「解決不了一點，雷奧拿到魔偶時間還短，他自身也把魔偶視作外物，沒有研究與魔偶的聯動，最關鍵的是，雷奧的性子讓他缺少團隊行動的意識，我們一起冒險的時候，難道不是大家一直注意站位在配合雷奧施法，而不是雷奧配合大家嗎？」
奧菲利亞的話讓雷茜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本來就是事實。
她也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所謂的團隊，不就是互相幫助，互相配合的嗎，他們照顧著雷奧的施法路線主動讓開位置，這不正是大家配合默契的證明嗎？
「作為團隊那是默契，但是作為個人，那是雷奧的稚嫩，如果我們沒有觀察雷奧的餘裕，他是準備把法術丟我們腦袋上，還是準備袖手旁觀？」
隊伍中的盾衛，科林對此是最有發言權的一個，不過他看見弓箭手嘟起的臉頰，於是苦笑著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如果雷奧輸了，下一場，伊恩，你上場。」
被點到名字，隊伍中的另一名施法者，同樣比其他人小一歲的伊恩·科勒有些驚訝地看向說話的奧菲利亞，他詫異地發現隊長的臉色十分嚴肅。
那種嚴肅小隊中的其他人非常熟悉。
它與個人的榮辱，隊伍的勝敗都沒有關係，它只代表著奧菲利亞的專注，她將對方視為對手，並以此在思考致勝的方法。
「我需要怎麼做？」十五歲的男孩，吞了口口水，不由得問道。
「不需要特別做什麼，你平時怎麼做，到了場上就怎麼做。」代替奧菲利亞說話的是西奧多，「然後是科林，雷茜，我，最後是奧菲利亞，在奧菲利亞上場前，我們的任務是摸清楚那個精靈的戰鬥方式。」
伊恩與科林都有一些錯愕，弓箭手雷茜更是豎起眉頭，她迅速看向好友，卻發現奧菲利亞臉色沒有變化半分。
奧菲利亞與西奧多的想法一致。
「奧菲，你也覺得我們會輸？」
短髮的女劍士微微閉上眼，緩緩搖搖頭，在弓箭手的臉色重新變得明媚起來時，她才緩緩開口。
「我希望我們輸，這樣一來稱呼他為老師，我才不會覺得屈辱。」
少女緊盯著轉播的畫面，轉播的畫面中，精靈拿出了長劍。
擂台般的廣闊場地，黑髮少年已經恢復冷靜。
「雷奧·法蘭索，四階金位的法則法師。」雷奧從懷中拿出巴掌大小的魔——
偶，「使用的魔偶是廷達羅斯諸海聯邦的先鋒者系列最新型號，請多指教。」
他將魔偶向地上一丟，兩個高度壓縮的魔力人偶立刻展開。
內斂的魔力迅速凝聚出兩個類人的構裝體，軀幹呈現出類人的結構，但是四肢卻是銀亮的刀鋒，細密的符文從魔偶金屬色的表面上游過，啟動自檢完成後，兩台兩米高的魔偶同時抬起頭，頭盔狀的腦袋上同時亮起猩紅的複眼。
騎士一樣的魔偶讓葉浩微微一愣。
一體化鑄造的軀體，至簡風格的金屬工藝，特殊的符文銘刻方式，最重要的還有那符合工業化的量產風格————
這兩台魔偶的風格實在與奧克雷爾帝國給人的印象相差太遠，簡直就像是屬於未來的機器人走進中世紀，因此不用對方提醒，葉浩也能認出來，那就是廷達羅斯諸海聯邦的作品。
人類最古老的帝國，廷達羅斯諸海聯邦，但那卻是一個相當「現代」的國家。
以奧法體系下的符文科技為主導，廷達羅斯諸海聯邦以十分科技化的魔導技術聞名，這種仿佛從流水線上走下來的戰鬥魔偶就是對方的主要出口產品之一。
不過這個型號的先鋒者系列————有點麻煩，太古董了記不住搭載了什麼插件。
感知系統應該有「魔力感知」，「光學與紅外複合視野」，「低級反隱」——
有沒有反空間傳送的「低級空間感知」來著？
葉浩一時有些沉默。
玩家自己的魔偶都是找大師私人訂製，他對那些著名玩家的魔偶如數家珍，這種量產魔偶，還是遊戲初期的量產魔偶，他真記不得具體的屬性了。
「如果你打算放棄決鬥的話，我也可以正式向您道歉，先前的事情確實是我衝動了。」
見到葉浩沉默，雷奧還以為對方被這兩颱風格迥異的魔偶嚇到了。
實際上，他第一次拿到這兩台魔偶的時候也嚇了一大跳。
他對廷達羅斯諸海聯邦的了解不多，只是知道那是一個盛行所謂魔導技術的國家，但是魔導技術究竟是什麼，學校卻很少提及。
他對魔偶的認知也停留在大師們手工打造的那些生活伴侶與工坊助手，這種從外形就讓人聯想到戰鬥與殺戮的作戰工具，他以前從未想過。
因此，他覺得自己很能理解對方這時候的震驚。
「啊，沒關係，就這樣吧，只有兩台？」
葉浩沒有再去折騰模糊的記憶。
對方只是一個低階的法則法師，能夠操作的魔偶也只能是低級魔偶，兩台低級魔偶給他的壓力還沒有大到必須弄清楚所有情報的份兒上，記不起來的東西交上手就明白了。
這一次，葉浩隨便的應對沒有讓對方動怒。
雷奧把這當成是葉浩的心理戰，臉上表情不變，只是轉過頭，示意決鬥的見證者自己已經準備完畢。
冒險者協會的副會長看向葉浩，葉浩也點點頭。
「葉，精靈，流浪劍士。」
通報姓名之後，見證者再次確認雙方已經準備完畢，於是退出場外，在一個不會干擾到兩人的距離上抬起手。
一團光芒隨著他的動作升上半空。
魔力信號升起的剎那，葉浩就看見兩台魔偶踏步向前，仿若刀刃的雙腿沒有影響到它們的行動能力，多次經過輕量化改裝的軀體帶給它們堪比盜賊一樣的速度，一左一右向著葉浩包抄而來。
兩台魔偶的中間，不出意外地，隔著空隙葉浩看見了一面半透明的魔力牆壁正在凝實。
他在心裡不由得搖搖頭。
確保自身安全的確是施法者在交手中的第一準則，但是確保自身安全的方法卻不只有構築陣地一種。
如果對面是玩家中的高手，第一時間的選擇肯定不會是構築陣地，而是直接丟魔法飛彈來干擾自己的行動。
魔法飛彈自帶跟蹤，雖然沒有必中的詞條，但閃避起來卻很麻煩，特別是場上還有兩台魔偶，處理起來就會更加棘手。
太教條了。
葉浩按著長劍，直接衝著其中一台魔偶沖了過去。
雷奧一直關注著精靈的動作，但是對方的選擇卻讓雷奧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為什麼要進攻魔偶？
對方難道不應該首先衝著自己來嗎？
法則法師缺乏直接的戰鬥能力，可是一旦深化與法則的聯繫，哪怕是低階法師也有瞬間反轉戰局的能力，因此與法則法師的決鬥，打斷對方與法則之弦的同步就是最優先的事項。
開局就沖臉的對手雷奧遇到過不知多少，像是葉浩這種捨棄正主，主動去找魔偶單挑的對手，他還是第一次見。
難不成他沒有與法則法師戰鬥過？
雷奧心裡閃過一絲疑惑，但卻沒有任何怠慢。
他在腦海里構築出另一個自己，將精神分成兩份，一份繼續深入與法則之弦的同步，一份則流於表面，捏起一個讓人腳下打滑的戲法，就準備丟出去干擾對方的行動。
雙重施法。
這一般是中階的施法者才會掌握的技巧，低階就掌握了這個技巧，正是他能擠進學年前十的原因。
但這一次，雷奧發現戰場與自己的預想有些不同。
他原本想的是防住對方可能開局沖臉之後，就立刻配合兩台魔偶進行戰鬥，可是真當他這麼做的時候，卻發現對方的身影總是被魔偶給擋住，準備好的戲法竟然丟不出去。
終究只是一些戲法，這種等級的法術沒有自動選擇目標的能力。
更讓他感到有些不安的是，場上情況有些不對。
兩台相當於低階劍士的先鋒者竟然沒能攔住那個精靈，對方幾乎是強壓著一台魔偶，硬把戰線向著這邊推了過來。
雷奧不是什麼蠢人，他立刻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精靈的劍術純熟是一個原因，但魔偶被對方壓著打的原因是兩台先鋒者現在是自律行動模式，所以當兩台魔偶擠在一個方向迎敵，被迫進入彼此的攻擊範圍時，魔偶會在有可能傷害到友軍單位時停手。
這本身就是魔偶的安全模式，對方似乎抓住了這個破綻。
雷奧意識到不能什麼都不做，這顯然不是巧合，而是對方故意為之，他不可能就這麼讓對方繼續靠近。
想到這裡，雷奧立刻遠程介入魔偶的運行，命令被精靈拉到同一個方向的其中一台魔偶停下，轉而繞到精靈的身後，同時將自己的視覺與正前方和精靈纏鬥的魔偶同步，想要藉助魔偶的視野鎖定精靈，將手裡的戲法給丟出去。
葉浩等的就是這一刻。
兩台魔偶的連攜斷開，其中一台魔偶停下腳步，稍微拉開距離的那一剎那，雷奧的想法就立刻暴露在葉浩的視野中。
一直刻意拉著魔偶向雷奧方向靠攏的葉浩不再纏鬥，放著魔偶斬向自己的劍鋒不管，抓住機會先一步將長劍捅進正前方魔偶的頭盔縫隙！
「啊啊！！！」
同步視覺的下一刻，雷奧就感覺自己的雙眼被刺穿。
他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那一個瞬間他甚至以為長劍刺進的是自己的腦袋，死亡的陰影遮住他的思考，而失去主人的控制，魔偶的劍鋒停在葉浩的肩頭。
葉浩順勢將魔偶頂起，本來就已經非常靠近魔力之牆的他，頂著魔偶向前跨了兩三步，隨後直接將魔偶向著它主人的方向給扔了回去。
法則法師構築的魔力之牆沒有攔住魔偶。
魔偶由控制者的魔力激活並控制，無論製作得如何精妙，理論上那都是一件具備魔力印記的死物，而魔力之牆不會阻攔施法者自身的魔力，否則哪兒來那麼多躲在牆後丟控制的法則法師？
剛剛從死亡錯覺中回過神的雷奧看見正面飛過來一個陰影，根本來不及做出應對，他只能在地上狼狽地一滾躲開。
嘩啦！
金屬的魔偶在地上擦開一長串的火花，雷奧從地上翻身而起，肩膀立刻壓上一片冰涼。
長劍的劍鋒停在他的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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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浩自覺自己還是比較懂人心的，看見這學生的動作，他大抵上猜到黑髮少年肯定誤會了什麼，以為那位櫃檯小姐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罪魁禍首，大概就是在少年耳邊挑撥的那位弓箭手小姐吧？
葉浩朝弓箭手看過去。
後者身上倒是弓箭手的輕裝打扮，但是留著不適合冒險者的長髮，還梳成一個側馬尾，很明顯地缺乏冒險經驗。
這也是學院教育的端，他們花大量時間鍛鍊基礎，錘鍊技能，即使在冒險者協會的定級實戰中也往往能發揮不錯，但很多細節卻沒有落到實處。
學院的擂台上不會有人扯頭花，但是真正涉及生死的戰鬥呢？
很多過於學院派的人在面對這種沒有準備的戰鬥時，很容易陷入不知所措的混亂狀態，這也是學院出身的天才們容易眼高手低的原因。
即使是葉浩知曉的那些閃亮的名字，也都是經過帝國內戰的錘鍊，才得以閃耀。
現在的這些學生，各種意義上都還太嫩了點。
注意到葉浩的視線，弓箭手小姐甚至偷偷給了葉浩一個飛吻，一股子小女孩學成年人的幼稚感。
身子都還沒長開呢。
不過這倒的確是一個機會。
「雷奧，你在胡鬧些什麼，還不快給客人道歉！」
不同於葉浩的雲淡風輕，聽到學弟出聲的柯蕾特快暈了過去，她已經看到自己的學分飛升延畢星球的未來了！
聽到柯蕾特的斥責，被叫作「雷奧」的黑髮少年明顯有些措手不及。
十五歲的孩子，大約還沒明白他們鬧起來，他的學姐也會有連帶責任，現在一副想要繼續說話，又怕惹惱學姐的模樣，最後被學姐一瞪，磨磨蹭蹭地走過來，還是對葉浩低下了頭。
「對不起。」
「哦，為什麼對不起？」葉浩嘴角浮起一個笑容，沒有接下這個道歉。
他確實想要把這場決鬥繼續下去。
不僅僅是為了拿到矮人承諾的武器，還有更關鍵的一點。
作為魯特城乃至於整個西境最頂尖的學府，騎三院有權限使用西境通向帝都維摩斯的傳送權限。
既然城門口的大個子多半來自於帝都，那麼現階段，兩座城市的傳送法陣就處於聯通狀態。
這種直通帝都的超遠程傳送法陣屬於魯特城內部的戰略要地，潛入進去十分困難，這也是葉浩聯繫精靈暗線的一個原因。
精靈暗線在魯特城經營日久，完全控制這種傳送法陣固然不可能，找機會送一個人過去並非沒有操作性。
現在卻有另一個方法可以利用那個傳送法陣。
依芙拉女皇的戴冠式，除了南境與東境的各大學府，西境與北境，還有帝都所在的皇室直屬的中央領，所有帝國學府都會派隊伍前往觀禮，依照傳統進行御前大比。
戴冠式帶來的這一場高校間的聯賽是預料之外的安排，各個學府都需要派人前往帝國進行先期準備。
也就是說，葉浩可以混在學院的隊伍里進去。
那麼，他就必須與眼前的天之驕子們建立良好的私人關係，才好開口讓他們邀請自己一個精靈去觀禮。
所以他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
被葉浩調戲了一下的黑髮少年愣在原地，他似乎沒有聽出來葉浩的調侃之意，愣過之後，竟是轉過去看著自家學姐。
「呃，學姐，我為什麼要道歉？」
葉浩能很明顯地看到櫃檯小姐的眉毛抖了一下，這讓葉浩有些想笑。
他乾脆吹了個口哨，引來少年的注意後，替氣得說不出話的少女開口：「少年，你難道不應該為自己被戀心沖昏頭腦的行為道歉嗎？」
「戀，戀心？」雷奧·法蘭索一下子紅了臉，他敢都不敢看自己的學姐，衝著那討厭的精靈就大聲吼道，「你在說什麼胡話！」
葉浩提前堵住耳朵，笑著說道：「這怎麼能算是胡說呢，難道您不喜歡這位美麗的小姐嗎？」
「我，我，我————」
雷奧一下子窘迫極了。
「不喜歡」三個字他是打死都說不出口的，那要說「喜歡」嗎，那不成了告白了？
現在，在這裡？
死都不要！
黑髮的少年額頭冒汗，他最後咬咬牙看向笑得無比奸詐的精靈，帶著一點悲憤地掏出一隻手套，就要甩給葉浩：「我還是要和你決鬥！」
手套摔過來之前，短髮的女劍士抓住了雷奧的手。
「隊長？」
少女搖搖頭，然後看向葉浩，眼神十分平靜：「既然是里夫曼大師的要求，我們終究沒有拒絕的道理，我們可以接受先生的教導，但我也想要請問先生，你打算怎麼教導我們？」
「敬請期待。」
葉浩伸出手，從少年的手裡摘下那一隻手套，然後看向一旁的櫃檯小姐。
「女士，能帶我們去冒險者協會的定級場地嗎，要一個封閉的場地。」
冒險者協會總部的動作很快，特別是因為死眠之地的事情，以魯特城為中心展開活動的冒險者們開始向馬鎮移動後，總部手裡沒事的閒人就更多了。
驟然聽見有人要借用協會的場地決鬥，很多摸魚上班的人都來了興趣。
對外封閉的定級場地很快就申請下來，西境冒險者協會總部的一位副會長親自出任決鬥的見證者，負責保護雙方的性命。
決鬥的規則不限力量的使用，但是由於精靈一方的實力只是學徒，為了保證決鬥的公平性，決鬥的形式變成五場一對一，場地的地形則由精靈一方指定。
對此，奧菲利亞小隊自然沒有意見。
相比於更加現實的冒險者，學生們還是想要追求公平的勝利，決鬥規則不限制他們使用職業者的力量，那麼他們自然也樂於將選擇場地的權力讓出去。
如果連這點驕傲都沒有，他們憑什麼成為騎三院中等部學年第二的小隊？
「里夫曼大師雖然性格不好，但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他的高階戰士是協會資源堆砌的結果，鍛造大師的本領卻貨真價實，一個鐵匠不會錯認一個戰士，里關曼大師更不會拿鍛造大賽開玩笑，他真覺得精靈能教給我們有用的東西。」
冒險者協會給雙方的準備室內，奧菲利亞小隊這邊，佩戴五階金位徽章的一人，騎士西奧多·李一本正經地看著準備室內轉播的屏幕。
第一場是雷奧對陣那個精靈，對方選擇的場地是最基本的擂台。
「雷奧大概會輸。」
騎士給出的結論讓同伴不滿，拋給葉浩一個飛吻的弓箭手雷茜掛在隊伍中另一位女性，奧菲利亞·約基奇的肩膀，脫了靴子的腳不滿地踹了踹西奧多的膝蓋窩。
「別長他人志氣啊，雖然低我們一個年級，雷奧也是學年前十的天才，我記得學校給了他兩台先鋒者魔偶吧，有先鋒者拖延時間，法則法師最致命的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法則法師是一個十分不擅長單對單戰鬥的職業。
這一個職業是典型的契約法系催生下的施法者職業，只是契約的對方不是神靈，也不是任何靈性生物，而是帕沃德的法則本身，這使得法則法師可以介入法則的運行，如同神靈那樣重塑世界。
當然，那是高階法則法師，乃至於超凡者才能涉足的領域。
低階的法則法師，能夠做到的事情其實很有限。
最關鍵的是，低階的法則法師，自身的體系中不存在攻擊性的法術，因此只能依託其餘法系的法術，例如魔法飛彈這些基礎的能量運用，或者是一些效果有限的戲法，終究很難起到決定性的影響。
對於低階法則法師而言，最依賴的還是外物，例如說魔偶。
雷奧·法蘭索的魔偶是學院的獎勵，屬於廷達羅斯諸海聯邦開發的先鋒者系列，以劍士為原型仿造的戰鬥傀儡。
學院獎勵的型號自然不可能是什麼便宜貨，兩台戰鬥傀儡自身的戰鬥能力就相當於兩個四階銀位的劍士，有一定的劍術技巧與判斷能力，只是終究是傀儡，比不得真正的四階銀位劍士。
理論上，對上學徒卻沒什麼問題。
「解決不了一點，雷奧拿到魔偶時間還短，他自身也把魔偶視作外物，沒有研究與魔偶的聯動，最關鍵的是，雷奧的性子讓他缺少團隊行動的意識，我們一起冒險的時候，難道不是大家一直注意站位在配合雷奧施法，而不是雷奧配合大家嗎？」
奧菲利亞的話讓雷茜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本來就是事實。
她也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所謂的團隊，不就是互相幫助，互相配合的嗎，他們照顧著雷奧的施法路線主動讓開位置，這不正是大家配合默契的證明嗎？
「作為團隊那是默契，但是作為個人，那是雷奧的稚嫩，如果我們沒有觀察雷奧的餘裕，他是準備把法術丟我們腦袋上，還是準備袖手旁觀？」
隊伍中的盾衛，科林對此是最有發言權的一個，不過他看見弓箭手嘟起的臉頰，於是苦笑著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如果雷奧輸了，下一場，伊恩，你上場。」
被點到名字，隊伍中的另一名施法者，同樣比其他人小一歲的伊恩·科勒有些驚訝地看向說話的奧菲利亞，他詫異地發現隊長的臉色十分嚴肅。
那種嚴肅小隊中的其他人非常熟悉。
它與個人的榮辱，隊伍的勝敗都沒有關係，它只代表著奧菲利亞的專注，她將對方視為對手，並以此在思考致勝的方法。
「我需要怎麼做？」十五歲的男孩，吞了口口水，不由得問道。
「不需要特別做什麼，你平時怎麼做，到了場上就怎麼做。」代替奧菲利亞說話的是西奧多，「然後是科林，雷茜，我，最後是奧菲利亞，在奧菲利亞上場前，我們的任務是摸清楚那個精靈的戰鬥方式。」
伊恩與科林都有一些錯愕，弓箭手雷茜更是豎起眉頭，她迅速看向好友，卻發現奧菲利亞臉色沒有變化半分。
奧菲利亞與西奧多的想法一致。
「奧菲，你也覺得我們會輸？」
短髮的女劍士微微閉上眼，緩緩搖搖頭，在弓箭手的臉色重新變得明媚起來時，她才緩緩開口。
「我希望我們輸，這樣一來稱呼他為老師，我才不會覺得屈辱。」
少女緊盯著轉播的畫面，轉播的畫面中，精靈拿出了長劍。
擂台般的廣闊場地，黑髮少年已經恢復冷靜。
「雷奧·法蘭索，四階金位的法則法師。」雷奧從懷中拿出巴掌大小的魔——
偶，「使用的魔偶是廷達羅斯諸海聯邦的先鋒者系列最新型號，請多指教。」
他將魔偶向地上一丟，兩個高度壓縮的魔力人偶立刻展開。
內斂的魔力迅速凝聚出兩個類人的構裝體，軀幹呈現出類人的結構，但是四肢卻是銀亮的刀鋒，細密的符文從魔偶金屬色的表面上游過，啟動自檢完成後，兩台兩米高的魔偶同時抬起頭，頭盔狀的腦袋上同時亮起猩紅的複眼。
騎士一樣的魔偶讓葉浩微微一愣。
一體化鑄造的軀體，至簡風格的金屬工藝，特殊的符文銘刻方式，最重要的還有那符合工業化的量產風格————
這兩台魔偶的風格實在與奧克雷爾帝國給人的印象相差太遠，簡直就像是屬於未來的機器人走進中世紀，因此不用對方提醒，葉浩也能認出來，那就是廷達羅斯諸海聯邦的作品。
人類最古老的帝國，廷達羅斯諸海聯邦，但那卻是一個相當「現代」的國家。
以奧法體系下的符文科技為主導，廷達羅斯諸海聯邦以十分科技化的魔導技術聞名，這種仿佛從流水線上走下來的戰鬥魔偶就是對方的主要出口產品之一。
不過這個型號的先鋒者系列————有點麻煩，太古董了記不住搭載了什麼插件。
感知系統應該有「魔力感知」，「光學與紅外複合視野」，「低級反隱」——
有沒有反空間傳送的「低級空間感知」來著？
葉浩一時有些沉默。
玩家自己的魔偶都是找大師私人訂製，他對那些著名玩家的魔偶如數家珍，這種量產魔偶，還是遊戲初期的量產魔偶，他真記不得具體的屬性了。
「如果你打算放棄決鬥的話，我也可以正式向您道歉，先前的事情確實是我衝動了。」
見到葉浩沉默，雷奧還以為對方被這兩颱風格迥異的魔偶嚇到了。
實際上，他第一次拿到這兩台魔偶的時候也嚇了一大跳。
他對廷達羅斯諸海聯邦的了解不多，只是知道那是一個盛行所謂魔導技術的國家，但是魔導技術究竟是什麼，學校卻很少提及。
他對魔偶的認知也停留在大師們手工打造的那些生活伴侶與工坊助手，這種從外形就讓人聯想到戰鬥與殺戮的作戰工具，他以前從未想過。
因此，他覺得自己很能理解對方這時候的震驚。
「啊，沒關係，就這樣吧，只有兩台？」
葉浩沒有再去折騰模糊的記憶。
對方只是一個低階的法則法師，能夠操作的魔偶也只能是低級魔偶，兩台低級魔偶給他的壓力還沒有大到必須弄清楚所有情報的份兒上，記不起來的東西交上手就明白了。
這一次，葉浩隨便的應對沒有讓對方動怒。
雷奧把這當成是葉浩的心理戰，臉上表情不變，只是轉過頭，示意決鬥的見證者自己已經準備完畢。
冒險者協會的副會長看向葉浩，葉浩也點點頭。
「葉，精靈，流浪劍士。」
通報姓名之後，見證者再次確認雙方已經準備完畢，於是退出場外，在一個不會干擾到兩人的距離上抬起手。
一團光芒隨著他的動作升上半空。
魔力信號升起的剎那，葉浩就看見兩台魔偶踏步向前，仿若刀刃的雙腿沒有影響到它們的行動能力，多次經過輕量化改裝的軀體帶給它們堪比盜賊一樣的速度，一左一右向著葉浩包抄而來。
兩台魔偶的中間，不出意外地，隔著空隙葉浩看見了一面半透明的魔力牆壁正在凝實。
他在心裡不由得搖搖頭。
確保自身安全的確是施法者在交手中的第一準則，但是確保自身安全的方法卻不只有構築陣地一種。
如果對面是玩家中的高手，第一時間的選擇肯定不會是構築陣地，而是直接丟魔法飛彈來干擾自己的行動。
魔法飛彈自帶跟蹤，雖然沒有必中的詞條，但閃避起來卻很麻煩，特別是場上還有兩台魔偶，處理起來就會更加棘手。
太教條了。
葉浩按著長劍，直接衝著其中一台魔偶沖了過去。
雷奧一直關注著精靈的動作，但是對方的選擇卻讓雷奧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為什麼要進攻魔偶？
對方難道不應該首先衝著自己來嗎？
法則法師缺乏直接的戰鬥能力，可是一旦深化與法則的聯繫，哪怕是低階法師也有瞬間反轉戰局的能力，因此與法則法師的決鬥，打斷對方與法則之弦的同步就是最優先的事項。
開局就沖臉的對手雷奧遇到過不知多少，像是葉浩這種捨棄正主，主動去找魔偶單挑的對手，他還是第一次見。
難不成他沒有與法則法師戰鬥過？
雷奧心裡閃過一絲疑惑，但卻沒有任何怠慢。
他在腦海里構築出另一個自己，將精神分成兩份，一份繼續深入與法則之弦的同步，一份則流於表面，捏起一個讓人腳下打滑的戲法，就準備丟出去干擾對方的行動。
雙重施法。
這一般是中階的施法者才會掌握的技巧，低階就掌握了這個技巧，正是他能擠進學年前十的原因。
但這一次，雷奧發現戰場與自己的預想有些不同。
他原本想的是防住對方可能開局沖臉之後，就立刻配合兩台魔偶進行戰鬥，可是真當他這麼做的時候，卻發現對方的身影總是被魔偶給擋住，準備好的戲法竟然丟不出去。
終究只是一些戲法，這種等級的法術沒有自動選擇目標的能力。
更讓他感到有些不安的是，場上情況有些不對。
兩台相當於低階劍士的先鋒者竟然沒能攔住那個精靈，對方幾乎是強壓著一台魔偶，硬把戰線向著這邊推了過來。
雷奧不是什麼蠢人，他立刻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精靈的劍術純熟是一個原因，但魔偶被對方壓著打的原因是兩台先鋒者現在是自律行動模式，所以當兩台魔偶擠在一個方向迎敵，被迫進入彼此的攻擊範圍時，魔偶會在有可能傷害到友軍單位時停手。
這本身就是魔偶的安全模式，對方似乎抓住了這個破綻。
雷奧意識到不能什麼都不做，這顯然不是巧合，而是對方故意為之，他不可能就這麼讓對方繼續靠近。
想到這裡，雷奧立刻遠程介入魔偶的運行，命令被精靈拉到同一個方向的其中一台魔偶停下，轉而繞到精靈的身後，同時將自己的視覺與正前方和精靈纏鬥的魔偶同步，想要藉助魔偶的視野鎖定精靈，將手裡的戲法給丟出去。
葉浩等的就是這一刻。
兩台魔偶的連攜斷開，其中一台魔偶停下腳步，稍微拉開距離的那一剎那，雷奧的想法就立刻暴露在葉浩的視野中。
一直刻意拉著魔偶向雷奧方向靠攏的葉浩不再纏鬥，放著魔偶斬向自己的劍鋒不管，抓住機會先一步將長劍捅進正前方魔偶的頭盔縫隙！
「啊啊！！！」
同步視覺的下一刻，雷奧就感覺自己的雙眼被刺穿。
他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那一個瞬間他甚至以為長劍刺進的是自己的腦袋，死亡的陰影遮住他的思考，而失去主人的控制，魔偶的劍鋒停在葉浩的肩頭。
葉浩順勢將魔偶頂起，本來就已經非常靠近魔力之牆的他，頂著魔偶向前跨了兩三步，隨後直接將魔偶向著它主人的方向給扔了回去。
法則法師構築的魔力之牆沒有攔住魔偶。
魔偶由控制者的魔力激活並控制，無論製作得如何精妙，理論上那都是一件具備魔力印記的死物，而魔力之牆不會阻攔施法者自身的魔力，否則哪兒來那麼多躲在牆後丟控制的法則法師？
剛剛從死亡錯覺中回過神的雷奧看見正面飛過來一個陰影，根本來不及做出應對，他只能在地上狼狽地一滾躲開。
嘩啦！
金屬的魔偶在地上擦開一長串的火花，雷奧從地上翻身而起，肩膀立刻壓上一片冰涼。
長劍的劍鋒停在他的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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