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沒有人性，像是個人偶
第130章 你沒有人性，像是個人偶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言寺站起身，臉色冷冷冽無比。
老子會是殘缺的？開什麼玩笑！
他轉過身背對浦原，一把拉開褲腰往裡瞧了眼。
沒問題，很完整，很健康。
他又伸手摸了摸胸口、腹部、四肢，仔細感知靈體的每一處，怎麼看都沒有缺東西的感覺。
按照浦原的說法，他不是像其他死神那樣，用靈魂蘊養出斬魄刀，那種方式只是暫時分出部分靈魂力量，後續可以慢慢恢復。
而是被永久斬下了一塊靈魂。
死神本身就是靈體，如果真被永久斬下一塊，缺失的地方肯定會顯現出來，就像少了個零件。
身體就在這幾，隨便檢查都知道沒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等等————
言寺忽然想起件事。
上輩子上班的時候，因為長期久坐，確實得過痔瘡，難道說————
小文是被斬下來的痔瘡？！
怪不得那小子脾氣那麼倔，一切都對上了！
「言寺老哥，你在靈體上是檢查不出來的。」浦原見狀，連忙出聲招呼。
「缺失的那部分靈魂，不是物理層面的缺了。它更像是————概念層面的分離。」
言寺轉過身，斜眼看著浦原。
果然是在咋呼吧？就是想抬高資金投入的藉口是吧。
浦原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言寺老哥坐下，聽我慢慢說。」
言寺依言坐下，翹起腿，雙手抱胸，神色冰冷。
除非說小文是斬下來的痔瘡，否則說什麼他都不會信。
浦原重新倒了杯茶，推過來，慢悠悠說道：「其實後續都是個人猜想，但這些猜想都基於對數據的研究，以及對言寺老哥長時間的觀察。」
他頓了頓，補充道：「言寺老哥也說過吧？知曉世界萬物的過去，就可以一定程度推演未來」，這點我十分贊同。
只要有足夠的數據支撐，我的推論就指向了必然的結果。」
言寺皺眉。
如果真有詳細的數據，那概率確實會很大。
可問題在於，一直以來都沒有感受到身體有什麼不對勁，靈威修煉也沒落下，一路突破到了三等。
浦原將新泡好的茶推過來，輕聲問道：「言寺老兄，可以問問你的斬魄刀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嗎？當時是什麼樣的情況？」
「什麼時候出現————」
言寺伸手捏了捏眉心，開始回憶。
那時候他剛來到尸魂界不久。
睜開眼就覺得肚子餓得發慌，餓到看見樹皮和草都想啃。
那會兒還不知道這裡是尸魂界，不然早就直接啃樹皮吃土了，反正都是靈子構成的，不至於挨餓。
在尋找食物的過程中，好像餓昏了過去，具體的已經記不清了。
再醒來時，懷裡就多了小文，而且————好像沒那麼餓了。
等等。
嘶！
難道說，小文真是被斬下來的？
一直以來都沒細想過這事，當時餓得那麼厲害，只可能是因為自己天生靈威等級就高。
然後小文出現後，飢餓感直線下降————
也就是說，因為小文是被斬落的靈魂，靈威等級當然也跟著掉了。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言寺低頭看了眼腰間的斬魄刀，再想想那傢伙長得和小時候的自己一模一樣。
從沒見過誰的斬魄刀和主人完全一樣的！
他抬起頭，嚴肅地看著浦原：「當時餓昏了，醒來時懷裡就多了小文。」
「原來如此。」浦原點點頭，掏出紙筆快速記錄，「有可能是自我防禦機制觸發，斬落部分靈魂來維持主體存活。」
他刷刷刷寫完，又搖搖頭：「不過根據我的研究，觸發自我防禦機制斬落自身靈魂————這種可能性很小。」
浦原掃了眼實驗室角落，那裡有幾個不起眼的裝置正在運行，指示燈閃著微弱的藍光。
他伸手進口袋，按下某個按鈕。
嗡嗡！低沉的聲音響起，像某種機器開始運轉。
言寺立刻感覺到周圍的殺氣石變得凝實了許多。
他散開靈子感知，觸碰到實驗室邊界時，指尖傳來輕微的刺痛感，那是靈子被強行阻隔的反饋。
浦原坐直身體，神色變得十分認真：「言寺老哥，你也知道大靈書迴廊吧？我對那地方的運行機制有種猜測。」
他喝了口茶潤嗓子，壓低聲音：「只要完全隔絕靈子，它就不會記錄，但如果這裡的靈子重新觸碰到外界，它依舊會補錄。」
「所以接下來我們談話結束後，我會徹底打掃一遍這裡的靈子殘留，那就大概率不會被記錄了。」
說完，他的嘴唇開始輕微顫抖。
「啊，不好意思。」浦原尷尬地笑了笑。
「一想到這事如果被大貴族知道，肯定會被打上叛逆的標籤，就有些————激動。」
言寺沉默。
確實如此。
如果真的掌握了能完全屏蔽大靈書迴廊的手段，貴族們絕不會允許這種東西存在。
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麼比未知更可怕了。
沒想到浦原這傢伙，居然做到了這一步。
呼~言寺輕輕吐出口氣，伸手解下腰間的斬魄刀，放在工作檯上。
「我們聊聊吧，你的猜想。」
「哈哈，充其量只是根據數據的推測。」浦原笑了兩聲，努力壓下嘴唇的顫抖，繼續說道：「言寺老哥，自從在二番隊掃地時認識你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十年了。」
「因為有你的引薦和投資，我才能在二番隊建立研究室，在蛆蟲之巢自由研究。」
「說這些幹嘛？」言寺疑惑，好好的扯這些做什麼？
浦原的目光游移，語氣變得有些小心：「其實當時我就很好奇，你是怎麼想到把我引薦給隊長的？我們那時才剛認識沒多久吧。」
他微微低下頭，眼神閃過道精光，聲音更低了：「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在觀察你的行動。」
砰。
言寺放下茶杯。
沒想到這小子從認識沒多久就開始下套了。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見到浦原，自己確實沒多想。
莫名其妙的自來熟，還幫忙介紹給大貴族認識，那種熱情確實有點過頭。
這樣的行為，當然會被浦原這種老陰比懷疑。
「行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言寺揮揮手，「說說你觀察到什麼。
之浦原忽然話鋒一轉：「言寺老兄，我這個人最大的愛好就是研究。」
「但想要研究，就需要資金，就算有了資金，有很多東西還是得不到，所以還需要地位。」
他坐直了些，聲音清晰：「所以，我才會一直鍛鍊自身，學習卍解，就是為了能坐到更高的位置，方便研究。」
言寺點頭表示理解。
沒有地位就沒有相應的資源，很多東西不是靠環就能買到的。
比如拖進十二番隊技術開發局的死神遺體，還有在沉睡狀態下的刳屋敷劍八，這些都是浦原現在這個級別絕對接觸不到的。
浦原挺直腰背，雙手放在膝蓋上，神色變得異常認真。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言寺老兄，你————」
他頓了頓，吐出三個字：「沒有人性。」
「嗯？」
這次言寺沒有跳腳，反而皺起眉頭，開始思考。
沒有人性？
說的肯定不是殘忍弒殺，或者沒有同情心之類的，結合語境————
「我就是想要每天混日子，開開心心過，有什麼問題嗎？」
他反問，語氣裡帶著不解。
上輩子做了一輩子牛馬，加班加到猝死。
現在有機會輕鬆過日子，這選擇有什麼問題？
「唉。」
浦原嘆了口氣，看見言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連忙解釋：「言寺老兄，哪怕是活了最久的山本總隊長，也有他的欲望，改變靜靈庭、
守護尸魂界，這是目標也是欲望。」
他聲音更加認真起來：「可言寺老兄這些年，我沒有觀察到你有什麼真正的欲望」。」
「沒有特別喜歡的食物，對女性也沒什麼追求，不打算往上爬————」
浦原看著言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在我的觀察里，言寺老兄你——————更像是個活著的木偶，只是按照某種慣性在行動而已。」
言寺不服了，立刻反駁：「我有喝酒吧？我為了能喝酒寫小說掙錢！最近還開始努力提升實力了！」
浦原搖搖頭。
「言寺老兄，你喝酒的頻繁程度，根本比不上京樂隊長和平子隊長，更像是————隨便找個事情做做。」
「寫小說掙錢，你其實也沒那麼在意，如果真的在意，你會更頻繁地寫，而不是等到沒錢了才動筆。」
他停頓片刻，語氣變得肯定：「至於最近的提升實力————言寺老哥不是因為想要變強」的欲望，而是因為害怕」。」
言寺瞪大眼睛，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確實如此。
最近這些年想要提升實力，只是因為恐懼。
恐懼藍染的算計，恐懼貴族找麻煩，恐懼自己能力暴露後的危險。
但這些————不也是欲望的一種嗎？
浦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開口：「恐懼是本能之一，求生更是本能，但在這些本能里，還有個最重要的東西————」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欲望。」
「言寺老哥，你已經失去了它。」
「欲望？」
言寺愣住了，忽然明白了浦原想要表達什麼，視線轉向桌上那把斬魄刀。
小文是直接從自己身上斬落的本能之一—欲望。
直接被剝離了一種本能————
想想都知道這有多不妙。
浦原點點頭，指著桌上的斬魄刀：「它就是言寺老哥的本能之一——欲望的化身。」
「只有欲望的它，和失去欲望的言寺老哥，怎麼可能交流得了？」
他苦笑一下：「沒有每天打得腦子開花，都算好的了。
言寺還是不太相信。
選擇躺平，只是因為上輩子做牛馬做夠了，這輩子不想再那麼累而已。
「你誤會了吧，浦原。」言寺試圖解釋。
「愜意的生活本身就是我想要的，我破碎的記憶里，對老實工作」有很大的牴觸。」
刷拉！浦原站了起來。
他在實驗室里隨意走了兩步，看向那片空曠的基地場地。
「言寺老哥，不想工作沒什麼，人各有志，我自己也不喜歡。」
他轉過身，聲音稍微大了些：「但你現在不同了。」
「你有強大的天賦，有強大人脈，甚至成了山本總隊長的弟子。」
浦原盯著言寺的眼睛：「可你依舊待在九番隊當個五席，這本身就是違反人性的。」
「擁有你這樣的力量，卻每天表現得無所事事，擁有你這樣的關係，卻一直等到危險上門，才動那麼一兩下。」
他張開雙手，語氣變得激動：「這些，全都是違反人性的！」
「雖然我們是死神，但靈魂是人，所以我們有人性。」
浦原的聲音在實驗室里迴蕩：「人的本能就是貪婪，人必須充滿欲望，靠著這些，人才能前進，才能活下去！」
「哪怕是活了數千年的死神和貴族，如果失去這份欲望—一要麼是瘋子，要麼已經死了。」
他走到言寺面前，一字一頓：「言寺老兄，你失去了欲望，這點，毋庸置疑。」
言寺瞪大眼睛，站了起來。
對啊。
浦原說得沒錯。
這麼多年來，所謂的買酒喝，也只是在極度無聊之下想到的娛樂方式而已，根本不是真的多喜歡。
沒有對美女的追求，沒有對實力地位的渴望，看似躺平擺爛————
但這不對！
上輩子想躺平擺爛，那是因為全世界都沒有上升通道了，已經被死死壓住。
那是絕望之下的妥協，根本不是超脫，只是好聽的藉口罷了。
可現在呢？
來到了尸魂界，擁有了力量，認識了四楓院夜一這樣的大貴族，成了山本總隊長的弟子，現在更是三等靈威。
晉升路線一片坦途！
遠的不說，只要開口，馬上就能當上三席。
如果之前真的去參加十番隊的隊長選拔，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上輩子的時候，但凡有這麼清晰的上升通道，誰特麼會選擇躺平？
根本不可能，絕對卷得飛起好吧！
但凡有一絲改變生活的希望，誰都會拼命爭取。
可現在，有這麼多條件的情況下，自己卻一直用各種藉口麻痹自己————
實在太奇怪了！
言寺轉頭看向桌上的斬魄刀。
如果綴文萬象是欲望的化身，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小時候的自己只有一個願望一成為英雄。
而被斬落的欲望化成的綴文萬象，當然滿腦子只剩下成為英雄這一點。
如果自己失去的是欲望，而綴文萬象則連恐懼、求生等其他本能都沒有，只剩下純粹的欲望————
一個只剩欲望，一個沒有欲望。
怎麼可能好好交流？
這不扯淡嗎？
想明白後，言寺又回想起心象世界的狀態，連忙問道：「死神的心象，都是完整的世界嗎？」
浦原立刻回應：「如果言寺老哥的心象世界支離破碎，那更加證實我的猜想了。」
他伸手指著心臟的位置解釋道：「所有死神的心象或許千奇百怪，但絕對不是破碎的。」
「健全的靈魂，寄宿在健全的精神里。」
「言寺老兄由於靈魂不完全，精神世界的心象————必然會破碎。」
言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輕聲問道：「那我的靈威為什麼還能突破？」
「因為你用別人的靈魂種子，修補了自身。」浦原回答得很快。
言寺沉默不語，邏輯鏈條很穩定。
回想這些年，偶爾喝酒、天天摸魚，確實非常不對勁。
他抬起頭，問出最關鍵的問題：「能修補嗎？」
浦原雙手抱在胸前，神色變得極其嚴肅。
「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看向桌上的斬魄刀：「讓靈魂重新融合回去，技術上不難，但問題在於，浦原轉過頭，盯著言寺的眼睛：「在尸魂界里，有誰有能力做到「斬下本能」這種事？」
他停頓片刻，聲音沉重：「至少，山本總隊長做不到。」
「嗯？！」
言寺咬緊牙關，眼睛瞪得老大。
靈子燈的燈光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那些複雜儀器運轉的嗡嗡聲，此刻聽起來格外清晰。
浦原沒有移開視線，繼續說：「斬魄刀是靈魂力量的體現，但直接從靈魂上切」下一種本能，永久分離————這需要極其特殊的手段，或者————」
他嘴唇顫抖了幾下，從嘴皮子裡擠出：「極其特殊的存在。」
言寺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他想起剛來尸魂界時的樣子，餓昏過去，醒來時懷裡多了綴文萬象。
誰做的？
為什麼？
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言寺站起身，臉色冷冷冽無比。
老子會是殘缺的？開什麼玩笑！
他轉過身背對浦原，一把拉開褲腰往裡瞧了眼。
沒問題，很完整，很健康。
他又伸手摸了摸胸口、腹部、四肢，仔細感知靈體的每一處，怎麼看都沒有缺東西的感覺。
按照浦原的說法，他不是像其他死神那樣，用靈魂蘊養出斬魄刀，那種方式只是暫時分出部分靈魂力量，後續可以慢慢恢復。
而是被永久斬下了一塊靈魂。
死神本身就是靈體，如果真被永久斬下一塊，缺失的地方肯定會顯現出來，就像少了個零件。
身體就在這幾，隨便檢查都知道沒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等等————
言寺忽然想起件事。
上輩子上班的時候，因為長期久坐，確實得過痔瘡，難道說————
小文是被斬下來的痔瘡？！
怪不得那小子脾氣那麼倔，一切都對上了！
「言寺老哥，你在靈體上是檢查不出來的。」浦原見狀，連忙出聲招呼。
「缺失的那部分靈魂，不是物理層面的缺了。它更像是————概念層面的分離。」
言寺轉過身，斜眼看著浦原。
果然是在咋呼吧？就是想抬高資金投入的藉口是吧。
浦原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言寺老哥坐下，聽我慢慢說。」
言寺依言坐下，翹起腿，雙手抱胸，神色冰冷。
除非說小文是斬下來的痔瘡，否則說什麼他都不會信。
浦原重新倒了杯茶，推過來，慢悠悠說道：「其實後續都是個人猜想，但這些猜想都基於對數據的研究，以及對言寺老哥長時間的觀察。」
他頓了頓，補充道：「言寺老哥也說過吧？知曉世界萬物的過去，就可以一定程度推演未來」，這點我十分贊同。
只要有足夠的數據支撐，我的推論就指向了必然的結果。」
言寺皺眉。
如果真有詳細的數據，那概率確實會很大。
可問題在於，一直以來都沒有感受到身體有什麼不對勁，靈威修煉也沒落下，一路突破到了三等。
浦原將新泡好的茶推過來，輕聲問道：「言寺老兄，可以問問你的斬魄刀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嗎？當時是什麼樣的情況？」
「什麼時候出現————」
言寺伸手捏了捏眉心，開始回憶。
那時候他剛來到尸魂界不久。
睜開眼就覺得肚子餓得發慌，餓到看見樹皮和草都想啃。
那會兒還不知道這裡是尸魂界，不然早就直接啃樹皮吃土了，反正都是靈子構成的，不至於挨餓。
在尋找食物的過程中，好像餓昏了過去，具體的已經記不清了。
再醒來時，懷裡就多了小文，而且————好像沒那麼餓了。
等等。
嘶！
難道說，小文真是被斬下來的？
一直以來都沒細想過這事，當時餓得那麼厲害，只可能是因為自己天生靈威等級就高。
然後小文出現後，飢餓感直線下降————
也就是說，因為小文是被斬落的靈魂，靈威等級當然也跟著掉了。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言寺低頭看了眼腰間的斬魄刀，再想想那傢伙長得和小時候的自己一模一樣。
從沒見過誰的斬魄刀和主人完全一樣的！
他抬起頭，嚴肅地看著浦原：「當時餓昏了，醒來時懷裡就多了小文。」
「原來如此。」浦原點點頭，掏出紙筆快速記錄，「有可能是自我防禦機制觸發，斬落部分靈魂來維持主體存活。」
他刷刷刷寫完，又搖搖頭：「不過根據我的研究，觸發自我防禦機制斬落自身靈魂————這種可能性很小。」
浦原掃了眼實驗室角落，那裡有幾個不起眼的裝置正在運行，指示燈閃著微弱的藍光。
他伸手進口袋，按下某個按鈕。
嗡嗡！低沉的聲音響起，像某種機器開始運轉。
言寺立刻感覺到周圍的殺氣石變得凝實了許多。
他散開靈子感知，觸碰到實驗室邊界時，指尖傳來輕微的刺痛感，那是靈子被強行阻隔的反饋。
浦原坐直身體，神色變得十分認真：「言寺老哥，你也知道大靈書迴廊吧？我對那地方的運行機制有種猜測。」
他喝了口茶潤嗓子，壓低聲音：「只要完全隔絕靈子，它就不會記錄，但如果這裡的靈子重新觸碰到外界，它依舊會補錄。」
「所以接下來我們談話結束後，我會徹底打掃一遍這裡的靈子殘留，那就大概率不會被記錄了。」
說完，他的嘴唇開始輕微顫抖。
「啊，不好意思。」浦原尷尬地笑了笑。
「一想到這事如果被大貴族知道，肯定會被打上叛逆的標籤，就有些————激動。」
言寺沉默。
確實如此。
如果真的掌握了能完全屏蔽大靈書迴廊的手段，貴族們絕不會允許這種東西存在。
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麼比未知更可怕了。
沒想到浦原這傢伙，居然做到了這一步。
呼~言寺輕輕吐出口氣，伸手解下腰間的斬魄刀，放在工作檯上。
「我們聊聊吧，你的猜想。」
「哈哈，充其量只是根據數據的推測。」浦原笑了兩聲，努力壓下嘴唇的顫抖，繼續說道：「言寺老哥，自從在二番隊掃地時認識你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十年了。」
「因為有你的引薦和投資，我才能在二番隊建立研究室，在蛆蟲之巢自由研究。」
「說這些幹嘛？」言寺疑惑，好好的扯這些做什麼？
浦原的目光游移，語氣變得有些小心：「其實當時我就很好奇，你是怎麼想到把我引薦給隊長的？我們那時才剛認識沒多久吧。」
他微微低下頭，眼神閃過道精光，聲音更低了：「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在觀察你的行動。」
砰。
言寺放下茶杯。
沒想到這小子從認識沒多久就開始下套了。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見到浦原，自己確實沒多想。
莫名其妙的自來熟，還幫忙介紹給大貴族認識，那種熱情確實有點過頭。
這樣的行為，當然會被浦原這種老陰比懷疑。
「行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言寺揮揮手，「說說你觀察到什麼。
之浦原忽然話鋒一轉：「言寺老兄，我這個人最大的愛好就是研究。」
「但想要研究，就需要資金，就算有了資金，有很多東西還是得不到，所以還需要地位。」
他坐直了些，聲音清晰：「所以，我才會一直鍛鍊自身，學習卍解，就是為了能坐到更高的位置，方便研究。」
言寺點頭表示理解。
沒有地位就沒有相應的資源，很多東西不是靠環就能買到的。
比如拖進十二番隊技術開發局的死神遺體，還有在沉睡狀態下的刳屋敷劍八，這些都是浦原現在這個級別絕對接觸不到的。
浦原挺直腰背，雙手放在膝蓋上，神色變得異常認真。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言寺老兄，你————」
他頓了頓，吐出三個字：「沒有人性。」
「嗯？」
這次言寺沒有跳腳，反而皺起眉頭，開始思考。
沒有人性？
說的肯定不是殘忍弒殺，或者沒有同情心之類的，結合語境————
「我就是想要每天混日子，開開心心過，有什麼問題嗎？」
他反問，語氣裡帶著不解。
上輩子做了一輩子牛馬，加班加到猝死。
現在有機會輕鬆過日子，這選擇有什麼問題？
「唉。」
浦原嘆了口氣，看見言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連忙解釋：「言寺老兄，哪怕是活了最久的山本總隊長，也有他的欲望，改變靜靈庭、
守護尸魂界，這是目標也是欲望。」
他聲音更加認真起來：「可言寺老兄這些年，我沒有觀察到你有什麼真正的欲望」。」
「沒有特別喜歡的食物，對女性也沒什麼追求，不打算往上爬————」
浦原看著言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在我的觀察里，言寺老兄你——————更像是個活著的木偶，只是按照某種慣性在行動而已。」
言寺不服了，立刻反駁：「我有喝酒吧？我為了能喝酒寫小說掙錢！最近還開始努力提升實力了！」
浦原搖搖頭。
「言寺老兄，你喝酒的頻繁程度，根本比不上京樂隊長和平子隊長，更像是————隨便找個事情做做。」
「寫小說掙錢，你其實也沒那麼在意，如果真的在意，你會更頻繁地寫，而不是等到沒錢了才動筆。」
他停頓片刻，語氣變得肯定：「至於最近的提升實力————言寺老哥不是因為想要變強」的欲望，而是因為害怕」。」
言寺瞪大眼睛，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確實如此。
最近這些年想要提升實力，只是因為恐懼。
恐懼藍染的算計，恐懼貴族找麻煩，恐懼自己能力暴露後的危險。
但這些————不也是欲望的一種嗎？
浦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開口：「恐懼是本能之一，求生更是本能，但在這些本能里，還有個最重要的東西————」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欲望。」
「言寺老哥，你已經失去了它。」
「欲望？」
言寺愣住了，忽然明白了浦原想要表達什麼，視線轉向桌上那把斬魄刀。
小文是直接從自己身上斬落的本能之一—欲望。
直接被剝離了一種本能————
想想都知道這有多不妙。
浦原點點頭，指著桌上的斬魄刀：「它就是言寺老哥的本能之一——欲望的化身。」
「只有欲望的它，和失去欲望的言寺老哥，怎麼可能交流得了？」
他苦笑一下：「沒有每天打得腦子開花，都算好的了。
言寺還是不太相信。
選擇躺平，只是因為上輩子做牛馬做夠了，這輩子不想再那麼累而已。
「你誤會了吧，浦原。」言寺試圖解釋。
「愜意的生活本身就是我想要的，我破碎的記憶里，對老實工作」有很大的牴觸。」
刷拉！浦原站了起來。
他在實驗室里隨意走了兩步，看向那片空曠的基地場地。
「言寺老哥，不想工作沒什麼，人各有志，我自己也不喜歡。」
他轉過身，聲音稍微大了些：「但你現在不同了。」
「你有強大的天賦，有強大人脈，甚至成了山本總隊長的弟子。」
浦原盯著言寺的眼睛：「可你依舊待在九番隊當個五席，這本身就是違反人性的。」
「擁有你這樣的力量，卻每天表現得無所事事，擁有你這樣的關係，卻一直等到危險上門，才動那麼一兩下。」
他張開雙手，語氣變得激動：「這些，全都是違反人性的！」
「雖然我們是死神，但靈魂是人，所以我們有人性。」
浦原的聲音在實驗室里迴蕩：「人的本能就是貪婪，人必須充滿欲望，靠著這些，人才能前進，才能活下去！」
「哪怕是活了數千年的死神和貴族，如果失去這份欲望—一要麼是瘋子，要麼已經死了。」
他走到言寺面前，一字一頓：「言寺老兄，你失去了欲望，這點，毋庸置疑。」
言寺瞪大眼睛，站了起來。
對啊。
浦原說得沒錯。
這麼多年來，所謂的買酒喝，也只是在極度無聊之下想到的娛樂方式而已，根本不是真的多喜歡。
沒有對美女的追求，沒有對實力地位的渴望，看似躺平擺爛————
但這不對！
上輩子想躺平擺爛，那是因為全世界都沒有上升通道了，已經被死死壓住。
那是絕望之下的妥協，根本不是超脫，只是好聽的藉口罷了。
可現在呢？
來到了尸魂界，擁有了力量，認識了四楓院夜一這樣的大貴族，成了山本總隊長的弟子，現在更是三等靈威。
晉升路線一片坦途！
遠的不說，只要開口，馬上就能當上三席。
如果之前真的去參加十番隊的隊長選拔，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上輩子的時候，但凡有這麼清晰的上升通道，誰特麼會選擇躺平？
根本不可能，絕對卷得飛起好吧！
但凡有一絲改變生活的希望，誰都會拼命爭取。
可現在，有這麼多條件的情況下，自己卻一直用各種藉口麻痹自己————
實在太奇怪了！
言寺轉頭看向桌上的斬魄刀。
如果綴文萬象是欲望的化身，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小時候的自己只有一個願望一成為英雄。
而被斬落的欲望化成的綴文萬象，當然滿腦子只剩下成為英雄這一點。
如果自己失去的是欲望，而綴文萬象則連恐懼、求生等其他本能都沒有，只剩下純粹的欲望————
一個只剩欲望，一個沒有欲望。
怎麼可能好好交流？
這不扯淡嗎？
想明白後，言寺又回想起心象世界的狀態，連忙問道：「死神的心象，都是完整的世界嗎？」
浦原立刻回應：「如果言寺老哥的心象世界支離破碎，那更加證實我的猜想了。」
他伸手指著心臟的位置解釋道：「所有死神的心象或許千奇百怪，但絕對不是破碎的。」
「健全的靈魂，寄宿在健全的精神里。」
「言寺老兄由於靈魂不完全，精神世界的心象————必然會破碎。」
言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輕聲問道：「那我的靈威為什麼還能突破？」
「因為你用別人的靈魂種子，修補了自身。」浦原回答得很快。
言寺沉默不語，邏輯鏈條很穩定。
回想這些年，偶爾喝酒、天天摸魚，確實非常不對勁。
他抬起頭，問出最關鍵的問題：「能修補嗎？」
浦原雙手抱在胸前，神色變得極其嚴肅。
「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看向桌上的斬魄刀：「讓靈魂重新融合回去，技術上不難，但問題在於，浦原轉過頭，盯著言寺的眼睛：「在尸魂界里，有誰有能力做到「斬下本能」這種事？」
他停頓片刻，聲音沉重：「至少，山本總隊長做不到。」
「嗯？！」
言寺咬緊牙關，眼睛瞪得老大。
靈子燈的燈光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那些複雜儀器運轉的嗡嗡聲，此刻聽起來格外清晰。
浦原沒有移開視線，繼續說：「斬魄刀是靈魂力量的體現，但直接從靈魂上切」下一種本能，永久分離————這需要極其特殊的手段，或者————」
他嘴唇顫抖了幾下，從嘴皮子裡擠出：「極其特殊的存在。」
言寺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他想起剛來尸魂界時的樣子，餓昏過去，醒來時懷裡多了綴文萬象。
誰做的？
為什麼？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