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憑什麼要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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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屁!」

  言寺怒聲大吼上前兩步,站到朽木響河身前,正面迎上朽木銀嶺的目光。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雙眼此刻冰冷無比,但眼底有著火焰在燃燒。

  「憑什麼要反省自己?」

  「別人做錯事,為什麼要找自己的問題?」

  「為什麼別人犯錯,自己還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言寺停頓了一秒,咬牙切齒。

  「什麼都找自己問題?別人伸手扇臉了,還讓自己找問題?」

  「意思還得想想為什麼別人就扇你,不扇其他人是吧?」

  他根本不給朽木銀嶺開口的時機,繼續怒吼:

  「這世界沒這麼離譜的道理。」

  「如果真的有……」

  「那這道理,就特麼是狗屁。」

  他那冷冽俊朗的臉上,吐出的詞彙無比粗魯。

  什麼貴公子的風度,什麼上下級的規矩,統統拋之腦後。

  他就是不爽,非常的不爽,伸出手指著朽木銀嶺的鼻頭。

  「特別是你,身為響河的父親,無論別人怎麼說,怎麼做,身為父親的你不應該是最支持響河的人嗎?」

  「哪怕全世界都在誤會響河,你都應該信任他,不是嗎!」

  「特麼身為父親,你更應該站在他身前,為他擋住一切,而不是在這裡責罵!」

  「這算什麼父親?我特麼在潤林安酒館認識的老闆,都沒你這麼無情!」

  呼,言寺一口氣噴完,總算舒暢了許多。

  夜風吹過懸崖。

  朽木銀嶺愣住了,朽木響河也愣住了,兩人同時看向言寺。

  見到朽木銀嶺無言以對的樣子,言寺轉過身:

  「響河,錯的是那些算計你的人,是那些往你頭上扣黑鍋的人,是那些躲在暗處偷笑的傢伙。」

  「不是你。」

  朽木響河目瞪口呆,只覺得雙眸有些發熱,身子在冷冽的風吹拂下,反而有些燥熱。

  過了好幾秒,那雙逐漸暗淡的眼睛裡,終於重新亮起了微弱的光。

  言寺又直勾勾盯著朽木銀嶺。

  如果朽木響河真的濫殺無辜,那沒什麼好說的,該砍頭就砍頭,該丟無間丟無間。

  可這傢伙沒有啊。

  那三個貴族議員設局陷害,手段陰狠,是要徹底斷掉朽木響河的後半生。

  對付這種人,有仇報仇,以牙還牙,雖然觸犯了靜靈庭的規矩,但至少情有可原。

  按照規矩來,該關關,該罰罰,該怎麼判怎麼判,不會到死刑的程度。

  更何況,特麼朽木銀嶺可是大貴族,還是貴族之首,居然任由兒子被算計,還無動於衷,非要規矩處事。

  朽木蒼純才死多久,墳頭草都還沒長出來。

  這又要弄死女婿?下一步是不是要冤死白哉!?

  還反思自己?

  憑什麼?

  這算什麼道理?

  言寺伸手拍了拍朽木響河的肩膀,投過去一個眼神:哥們,我撐你。

  朽木響河的眼睛亮了起來,猛地轉過身,面向自己的父親。

  「對啊!」

  聲音炸開,在懸崖上迴蕩。

  「為什麼要我反思!?」

  他向前踏出一步,死霸裝下擺揚起。

  「全都是他們的錯!掀起叛亂的是他們!嫉妒我能力的是他們!設計陷害的是他們!我明明才是受害者!」

  又一步。

  「我明明沒做錯事,憑什麼要我反思!?」

  他停下,雙手握緊的指甲陷進掌心。

  「這世界的道理……就是這樣的嗎?」

  朽木銀嶺靜靜看著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等到兒子說完,才緩緩頷首。

  「的確。」

  「曾經的你,沒有任何過錯。」


  他停頓了下。

  「但現在,又如何呢?」

  目光落在朽木響河腰間的斬魄刀上。

  「闖入貴族宅邸,殺害未拔刀之人,這是重罪。」

  他頓了頓,視線重新回到兒子臉上。

  「或許……你會被判處死刑。」

  死刑。

  朽木響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殺死那三個人確實有罪,前會兒也思考過,或許會被關押監禁。

  但是。

  父親既然明白他「曾經沒有過錯」,為什麼從來不肯說一句認可的話?

  為什麼永遠都在批評,在教導,在要求他「做得更好」?

  還有……

  憑什麼就是死刑?

  「我……」他喉嚨發乾,聲音嘶啞,「我只是……」

  言寺站在旁邊,眉頭皺得很緊。

  他看著朽木銀嶺,眼神里毫不掩飾嫌棄。

  身為父親,哪怕只是岳父,在這種時候,就算真的無能為力。

  至少也該表現出一點掙扎,一點痛苦,一點「我想幫你但規則不允許」的無奈吧?

  可這位朽木家主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平靜地宣告結局。

  有這樣的父親,想不瘋都難。

  「呵……」

  一聲低笑從身邊傳來。

  言寺轉過頭。

  朽木響河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笑聲從他喉嚨里擠出來,起初很輕,然後越來越響,越來越扭曲。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愉悅,只有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糟糕,言寺心裡一沉。

  這傢伙要頂不住了。

  他本能地想開口說點什麼,勸解?安慰?或者至少轉移注意力?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什麼?

  他沒有能力化解這個死局,朽木響河已經殺了人,越了獄,現在被整個靜靈庭通緝。

  而做出死刑判斷的,恰恰是對方的父親。

  他說什麼都是廢話。

  這一猶豫,朽木響河猛地抬起了頭。

  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照亮了他的臉。

  那張總是努力維持嚴肅,努力表現出大貴族風範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猙獰。

  「我明白了。」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你和那些傢伙沒有任何區別。」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腳步很重,踏在岩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們根本就是蛇鼠一窩。」

  他盯著朽木銀嶺,眼睛紅得嚇人。

  「一直裝作想要培養我,接近我,讓我大意,失去警惕性。」

  他咧開嘴露出扭曲的笑。

  「反正你也覺得我的力量是威脅,對吧?」

  右手按上刀柄。

  「耳語吧。」

  刀身出鞘,紫光迸發。

  「村正!」

  紫色的虛影瞬間凝聚,村正出現在朽木響河身側,目光直接鎖定了朽木銀嶺。

  「終於等到了呢。」

  村正輕聲說著,身體向前飄去,右手抬起五指張開,靈絲髮散出去。

  他要直接侵入朽木銀嶺的內心,把斬魄刀拉出來,然後讓那把刀殺死自己的主人。

  靈絲觸碰到朽木銀嶺身體的瞬間穿了過去。

  村正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朽木銀嶺。

  這位六番隊隊長周身籠罩著淡淡的綠色靈光。

  那光芒很柔和,卻形成了道嚴密的屏障,將內外完全隔絕。

  封閉心象世界。

  村正斬魄刀能力發動的前提,是能夠與目標的靈魂產生共鳴,侵入對方的內心。

  如果對方徹底封閉自我,切斷一切內外聯繫,那麼村正的能力就無法生效。

  朽木銀嶺閉著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已經切斷自己對外界的所有感知,陷入自閉狀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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