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藥王絕響,武道八境金丹武仙,不死道崛起(三合一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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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藥王絕響,武道八境金丹武仙,不死道崛起(三合一萬更)

  唰推演畫面持續演進。

  【第16萬年】

  四境大地。

  【藥聖農國】一片繁榮,【藥王鈴】站在國都最高的瞭望塔上,眺望北方,那裡,是北境的方向。

  「北境————」她說,「我要親自去一趟。」

  眾人盡皆嚇了一跳。

  「藥王!北境那邊————中土大地之人跟他們可是對峙了數萬年啊!彼此之間常有摩擦碰撞,仇怨日甚,您親自去,萬一————」

  鈴一派淡定:「我意已決。」

  她帶著一支隊伍,北上而去,北境這邊,早就得到了消息。

  新任盟主站在北境長城上,望著南方。

  「藥聖親臨————這是要幹什麼?莫非是要再次掀起戰火?她可是五境大地上唯一的一位六品,若她全力出手,北境或許無法倖免————一旦戰爭開始,北境大地將化作一片焦土血海————」

  北境長城是歷代北境人花了萬年光景建成的防禦工事。

  依山而建,傍水而修,綿延萬里,每隔十里就有一座烽火台,每隔百里就有一座重要關隘,長城上,常年駐守著北境的武者大軍,還有無數的司農,靈農,地師,日夜加持,讓這長城堅不可摧。

  此時此刻,鈴站在長城下,看著這巍峨的建築,微微頷首:「【北祖·薪】,果然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她讓人傳話進去此行只為拜訪,不為征戰,她也無意重啟戰端。

  北境盟主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開了城門。

  轟隆!

  城門隨之打開,鈴以考察之名,進入北境,一路北上,她看到了北境的農田,雖然比不上四境肥沃,但規劃得整整齊齊,很是繁榮————她看到了北境的人民,雖然穿著相對樸素,但個個面色紅潤,溫飽富足————她看到了北境的農神廟,雖然規模不如中土那麼大,但整體香火旺盛,信徒虔誠。

  最後,她來到了北祖薪的墓前,那座墓,建在北境曾經最北部的山巔,現在,這裡只是北境的中部地帶而已。

  墓碑上,刻著他的那行遺訓一【後世子孫,當世世代代探索苦寒之地,尋找其中生存之法,尋找其中開拓之道,此為,出北大計】

  正是這條遺訓,給了世世代代的北境人探索北極的雄心,也奠定了北境盟國如今的發展基礎。

  【鈴】在墓前站了很久,然後,她深深一躬:「北祖,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她轉身,對隨行的北境官員說:「告訴你們盟主,我不會攻打北境,只要我存在一天,只要我還在【藥聖農國】,你我雙方將永持和平,徹底止戰。」

  「薪留下的國策,讓北境國富民強,穩若泰山————北境長城,無法撼動,北境人民的信仰,我動搖不了,也不願意動搖————強行開戰,只會兩敗俱傷,這並非農神的意志,也並非我希望看到的結局。」

  她頓了頓,想起當年【血農道】事件中那些化邪的智慧藥族,那些被邪念吞噬的人,那些被惡念驅使的藥族族人,那些悲慘的結局————

  「人性不能被惡念吞噬。」她說,「戰爭會催生惡念,惡念會催生災難————我經歷過血農道事件,我知道那是什麼滋味,所以,和平吧,長久的和平太珍貴了,我不想破壞它。」

  消息傳回南境,舉國譁然—

  「藥王不打了?」

  「為什麼不打?統一的機會近在咫尺!咱們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打下來北境,就能統一天下啊,成為古往今來無人能做到的奇蹟!」

  「藥王是不是糊塗了?」

  但————也有人表示理解。

  「藥王是對的,戰爭只會帶來死亡和災難,我們經受農神的訓誡教導,應以農耕和繁衍為首要,豈能思戰?」

  「咱們現在過得挺好,何必去打呢?統一又能如何?無非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再起爭端,無休無止————」

  「沒錯,和平發展,才是正道。」

  從此以後,南北雙方,保持和平。

  北境人繼續守著他們的冰原,四境人繼續過著他們的日子,雙方明確分界,井水不犯河水。


  【第17萬年】

  【鈴】深入學習思考北境的國策,她讓人把北祖薪留下的那些典章制度,全部抄錄一份,帶回南境,然後,一條一條研究。

  第一條,控制資源,節制人口。

  她回想此前的人口大縮水時代,深刻領悟了其中的道理,召集各地農神廟的司農。

  「從今以後,你們要時刻統計當地的人口總數和資源總量,實施戶籍策略,以戶籍統轄各地人口————」她說,「當人口接近資源上限時,必須強制推行措施————當資源開始萎縮時,必須提前預警,準備應對。」

  司農們面面相覷:「藥王,這————這是北境的國策啊?我們為什麼要學習模仿他們?」

  鈴卻不以為忤,點頭道:「北境的國策好,我們就要虛心學習,管他是哪裡的呢?」

  第二條,持續發展。

  她發布敕令禁止濫捕濫殺野獸,禁止濫采濫挖藥材,禁止濫伐濫砍樹木————違者,重罰,幾乎等同於照搬北境國策,在四境大地【藥聖農國】範圍,這條國策更具特殊性。

  那些四境大地上生存的智慧藥族,智慧木族,智慧水生族,紛紛上書感謝,從此安居樂業,穩定發展,與人類持續繁榮共存。

  第三條,法治。

  她讓人把北境極少數還處在最初起步階段的法律條文翻譯過來,結合四境的實際情況,修訂出一套新的法典,《藥聖法典》,正式頒布。

  從此以後,四境大地,有法可依,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偷盜者罰。

  曾經橫行一時的盜匪、惡霸、貪官被一一繩之以法。

  老百姓拍手稱快一「藥王聖明!」

  「藥聖法典,保我們平安!」

  第四條,禮儀和道德,治理【藥聖農國】過程中,鈴漸漸發現,光有法律還不夠,法律只能懲罰犯罪,不能防止犯罪,人心裡的惡念,光靠法律是壓不住的。

  還得靠廣開教化,言傳身教————於是,她開始推廣禮儀,推廣道德。

  建學堂,教書育人,立牌坊,表彰善行,編典籍,傳播仁義。

  漸漸地,四境大地的風氣變了,人們見面會行禮,說話會和氣,做事會講道理,那些曾經隨處可見的爭吵,鬥毆,欺壓,蠻荒,越來越少,社會風氣也隨之越來越和諧。

  鈴看著這一切,很是欣慰————

  「北祖薪,果然是個人物。」她說,「他的這些治國理念,只要稍加改良,就頗具成效,對一方大地產生深遠影響————比我的藥道還厲害。」

  【第18萬年】

  四境大地,開始模仿北境的【出北大計】,東邊,有無盡遠洋,西邊,有不毛之地,南邊,有大地之爐,這三極,都是人類從未踏足過的生命禁區,但北境人能探索苦寒之地,他們為什麼不能探索這三極?

  於是,【三極探索團】誕生了,東極探索團駕船出海,向著無盡遠洋進發。

  第一支探索團只有一艘船,區區三十個人,帶著各色物資和淡水,出發的時候,岸上站滿了送行的人。

  「一定要回來啊!」

  「找到大海深處隱藏的寶藏,別忘了我們!」

  「無盡遠洋一定藏著秘密!」

  ——

  船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海平線盡頭。

  三個月後,船回來了,只剩七個人。

  其他人都死了,有的被風暴捲走,有的被海獸吃掉,有的病死在路上,但他們帶回了消息,海上有很多島嶼,島上有從未見過的稀奇動植物,有很多從未見過的資源,都是嶄新的物種。

  海上的世界,和陸地上並不同,這片大海蘊藏著無數的秘密,但同時也蘊藏著無數的機會————東極探索,有了收穫,一次次出海探索,可惜的是未曾在大海上看到其他文明和人類生存過的蹤跡。

  而且因為沒有填海造陸的大型工程,大海上也很難發展起農業,人們只能在一座座孤島上建立最初的營地,這些營地在海上遍地開花,漸漸擴展紮下根來。

  南極探索團,向南進發————

  那裡是大地之爐,終年酷熱,地面滾燙如熔岩流淌,司農帶隊驅動大地靈性,阻隔地熱,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一個月,走了兩個月,走了三個月。


  有人中暑倒下,有人脫水而死,有人被熱浪吞沒。

  最後,只剩零星的少數人,飢腸轆轆的返回,但,他們也帶回了消息一大地之爐里,有奇怪的礦藏,有耐熱的植物,有從未見過的生物,南極探索,似乎也有了一定的收穫。

  西極探索團,向西進發,那裡是不毛之地,黃沙萬里,寸草不生,他們在司農的帶領下,騎著耐熱駝獸,帶著水囊,一步一步往前走。

  兩個月,四個月,六個月,終於,他們也帶回了消息。

  一沙漠深處,似乎藏著更多的綠洲,還有一些古城,奇怪的遺蹟。

  西極探索,同樣有收穫。

  三極探索團雖然傷亡慘重,但收穫滿滿。他們每次外出探查縱然死傷慘重,也帶回許多珍貴的知識,帶領人類逐步從現有版圖開拓出去。

  鈴對此大加扶持,短短萬年間,人類掌控的版圖就從原本的五境三十四州,拓展到五境四十州,五境四十五州,最後向著四極方向一路開拓出五境四十八州,大地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了人類活動、生存、繁榮的跡象。

  「探索未知,是人類的天性————也是文明進步的階梯。」

  於是,鈴下令,從國庫撥出大量資源,支持三極探索團的發展,造船,造車,造工具————培訓,訓練,栽培人才,結合農道發展擴張。

  漸漸的,三極探索團越來越壯大,那些最初只有幾十人的小隊,變成了幾百人,幾千人的大隊,那些最初只能走到最邊緣勉強進行探索的小隊,開始漸漸深入腹地————那些最初只能帶回一點消息的探索,開始帶回大量的樣本,地圖和記錄。

  與此同時,【觀天團】也在此期間,緩慢發展起來,那些對天象自然感興趣的人,聚在一起,研究黑月,研究星辰,研究天象變化,研究晝夜間隔,他們建起了高高的觀星台,日夜觀測記錄。

  他們發現,黑月不是一成不變的,有時亮,有時暗,有時近,有時遠————有時還會出現奇怪的波紋,像水面泛起的漣漪,他們發現,星辰在持續無規律的變化,有的星忽明忽暗,有的星慢慢移動,有的星會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

  他們把這些記錄下來,一代一代傳下去。

  雖然,至今還沒人能解釋這些現象,但至少,本次文明的人類開始真正的關注頭頂的天空了,【探索發現】的潛質持續發揮著作用,讓他們走得比以往任何一次文明都要更深遠。

  【第19萬年】

  北境方向也有了新動靜————當四境開始搞三極探索的時候,北境人坐不住了,曾經徹底走向終結的【出北大計】再次煥發了新生,北極似乎不止是絕望的禁忌,而是賦予了全新的意義。

  「人家都在探索,咱們還窩在北境不出?」

  「出北大計,不能就這麼放棄了!」

  「【雪】祖當年留下的記錄本,說不定是真的!」

  於是,北境重啟對北極【苦寒之地】的探索,第二代【出北大計】應運而生,但這一次,他們不再單打獨鬥,他們派出交流團,前往四境的【藥聖農國】。

  他們學習運用各色工具的技術,在修為無法施展、生命難以持續的禁區,各色工具和自身頑強的體魄便是唯一的依靠。

  此外,他們還要學習各種觀測技術,彼此交流探索經驗與研究成果,試圖建立更長久的合作關係。

  鈴親自接見了北境的交流團,她看著那些風塵僕僕的北境人,笑了,對這一切要求都表示了認同,同意分享經驗,雙方互相交流,建立密切的邦交關係。

  從此以後,南北雙方,開始頻繁交流,北境人教四境人在極點探索的一切經驗,四境人教北境人更多的技術和觀測天象的種種經驗。

  雙方互換資源,互換技術,互換人才,交流越來越密切,關係越來越融洽。

  那些曾經對峙了幾萬年的隔閡,一點一點消融。

  【第20萬年】

  武道有了重大突破,有一位七階武聖,叫【闌】,他是個武痴,從小痴迷武道。

  他每日沉浸其中,苦練四千餘年,風雨無阻,勤懇不歇。在漫長的歲月里,他將三十六條氣脈全部填滿,內家之炁充盈全身。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滿了。

  三十六條氣脈滿了,丹田裡的內家寶丹也滿了————滿了之後,怎麼辦?


  沒路了!前路已絕!

  他遍尋五境,去找其他的強大武聖請教————

  「氣脈填滿內家之炁後,你們怎麼繼續修煉的?」

  那些武聖紛紛搖頭,迷惑不解。

  「填滿?填滿是什麼意思?我苦修千年歲月,也不過讓半數氣脈注滿內家之炁,你怎麼做到的?!」

  「我卡在這一步已經千年了,寸步難行。」

  「也許,七階武聖就是武道的極限吧。」

  闌恍惚間才知道,原來放眼世間一切七階武聖,只有他一人填滿三十六氣脈,內家之修為已然登峰造極,他的修為曠古絕今,世間無二。

  他已經站在了武道的最頂峰,觸及了頂點。

  但他不信,不信這就是真正的頂點,農道盡頭有農神,武道之上又有什麼呢?

  他覺得,一定還有路————他再次開始閉關。

  一年,十年,百年。

  歲月滄桑,光陰荏苒,千年歲月匆匆而過一【第20萬年中期】

  某一天,閉關室里,忽然爆發出一陣璀璨的金光。

  唰!!

  那光芒,穿透牆壁,穿透屋頂,穿透雲層,直衝雲霄,全中土都看見了,不論武者還

  是司農,盡皆被此等璀璨炫目的景象所震撼。

  人們紛紛湧來,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閉關室的門開了,闌走出來,他整個人都變了。

  他身上散發著一種淡淡的光芒,金色、溫和而強盛。

  有人試探著問:「闌————你突破了?」

  「我突破了。」

  闌抬起手,輕輕一揮,遠處的一座大山,轟然裂開,再一揮,裂開的山體又被巨力推回,與另一部分重新合一一移山開江,踏行虛空,只在一念之間。

  眾人目瞪口呆,震撼莫名。

  「這這這————這是什麼能力?!」

  「移山填海?這不是地師的能力嗎?」

  「不對,地師是靠地脈靈性,他這是完全靠自身之能!」

  闌解釋道:「我閉關的時候,一直在想,內家之炁充滿氣脈後,究竟該怎麼辦?後來我想明白了,滿了,不代表不能繼續————可以把其中的內家之不斷壓縮,提純,引發質變。」

  「就像煉丹一樣,內家之炁本是淡金之色,極盡壓縮升華後化為金色,再至如今,變成了璀璨的金色————內家寶丹,本是虛的,如今卻已然化作實丹,再壓縮,變成真正的金丹」」

  他攤開手,觸及丹田,下一刻————掌心竟然浮現出一顆金色的丹,小小的、圓圓的,璀璨奪目。

  「這就是【金丹】,有了金丹,就可以憑虛御風,踏空而行,搬山移江,壽命,也突破了一萬歲。」

  眾人聽得如痴如醉————

  有人問:「那,八境之後,還有路嗎?」

  闌沉默了,良久,他搖搖頭。

  「我不知道————我雖然突破了過往的七境武聖,但我如今的境界或許仍舊不是第八境,我總感覺,距離真正的第八境,還差著一些什麼,但————到底差了什麼,我也不知道。」

  【第28萬年晚期】

  闌坐在山頂,望著天空,黑月高懸,清輝灑遍大地。

  他很喜歡這種感覺,在月光之下,他耳聰目明,心念通達————

  他忽然想起許多—

  當年他結成【金丹】之時,是靠自身摸索,壓榨內家寶丹和內家之,沒藉助任何外力,但這一次,他想試試另一種方式。

  終有一日,他成功觸發【月下悟道】,也成為文明中首次觸發【月下悟道】之人一他閉上眼,放鬆心神,讓月光灑在自己身上,讓心神融入月光之中,讓意識和天地共鳴。

  然後,他感受到了,那些遍布大地的智慧藥族,那些和他素不相識的草木精怪,那些和他毫無關係的萬類生靈—它們身上,似乎都散發著某種微弱的力量。

  莫非是司農眼中的萬類靈性?可他並不是司農,為什麼他也能看到?

  源於金丹!是金丹帶給他的力量,讓他對萬類萬物似有更強的感知————那些靈性,像無數細小的光點,飄蕩在天地之間。


  平時看不見,摸不著,但在黑月之下,在心神放空的瞬間,能感受到。

  闌恍然大悟—「八境之後的路————就在這裡。」

  他開始嘗試,以自身之金丹,收攏聚集,那些光點也一點一點匯聚過來————從百個,到千個,到萬個,到百萬個,無數光點,匯聚成一條河流,湧入他的體內。

  那些光點,是智慧藥族的靈性,也是智慧藥族的藥力,也是它們與天地共鳴產生的靈性。

  唰!!

  闌的身體,開始發光,璀璨炫目,那顆存在了數千年的金丹,開始劇烈顫抖,然後,竟然碎了一不是崩潰,是重組,無數金色的碎片,和那些湧來的光點彼此融合在一起,一寸一寸重新凝聚,奇蹟般的凝聚成一顆新的丹。

  它不再是純粹的金色,而是金色中帶著綠色紋路——【綠紋金丹】

  闌睜開眼,他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

  他站起身,望著天空,黑月在這一刻似乎更亮了,黑月清輝籠罩周身,無比輕鬆,通達,舒暢。

  咔咔咔咔「原來,這就是真正的八境,以萬類生靈為基,以天地共鳴為道,這才是真正的八境武仙,而在武仙之上,一定還有更高的境界,武道也如農道一般,並無極限,只是還未能被人道開拓出來————」

  他笑了————他的壽命,隨之突破五萬年。

  【因有文明重大變革—武道八境開闢,首次月下悟道完成】

  【人道之變觸發】

  【人類正在進化————】

  【進化完成】

  【人類誕生新亞種——「武人」】

  許許多多正在練武的人,忽然感覺身體一陣燥熱,然後,他們的體質變了。

  以前練一天樁功,累得要死,現在練一天,跟沒事人一樣,以前開一條氣脈,要花十年甚至更久,現在開一條,只要一年————以前凝聚內家寶丹,要百年苦工,現在只要十年。

  那些還沒開始練武的人,身體也發生了變化————

  他們天生力氣更大,身體更強,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好像生來就是為了武道而生,體質全面增強,修行武道的效率也得到全新加強,此後————【武人】的數量,越來越多在短時間內從幾千,到幾萬,到幾十萬,到幾百萬————破億,破十億。

  大地上,三成以上的人類進化成為了【武人】,武道,再次興起,一飛沖天,雖然還是被農道壓制,但儼然已成為大地上第二修煉之道,武道修煉者總數甚至還要遠遠大於司農的總數。

  【不死道】也有了全新突破,那些暗中發展了十幾萬年的不死者,終於找到最關鍵的秘密,確定了不死之力和邪念間真正的聯繫。

  能以邪念塑造不死之力,他們開始深入研究,殺念,貪念,色念,權念,怨恨,嫉妒,憤怒每一種邪念,都能催生不死之力。

  他們把這些邪念,一一分類,一一研究,一一利用,然後,開創出《不死聖經》,修煉《不死聖經》的人,通過聚集海量邪念,可以擁有兩次三次甚至更多次的起死回生/返老還童的機會。

  只要邪念足夠,不死之力足夠,就能一直活下去,實現真正的不死。

  這些不死者,開始暗中傳道————他們尋找那些心有邪念之人,對生活不滿之人,渴望永生之人。

  「加入我們,你可以永生不死————」

  「加入我們,你可以擁有無盡的力量!」

  「加入我們,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越來越多的人被吸引,不死道的勢力,越來越壯大,但他們依然躲在暗處。

  因為他們知道,還不是亮相的時候。

  【第29萬年】

  史前寒潮,降臨了,氣溫驟降,風雪席捲五境,但人類早有準備,那些農神廟裡,燃燒著不滅之火,火焰驅散嚴寒,溫暖廟宇,也溫暖了整座文明。

  人們在火光照耀下,儲存糧食,種植作物,生活繁衍。

  寒潮?不存在的。

  北境人更高興了,時常與冰天雪地打交道的他們,甚至在寒潮之中感受到了親切。

  四境人也不怕,他們有藥王庇護,有不滅之火,有充足的糧食。

  寒潮持續著,但人類,安然無恙,人口繼續增長,已重回40億之巨。


  徐非看著文明推演里這十幾萬年的滄海桑田,歲月變遷,忍不住感慨。

  「藥王鈴————還真是個聖賢級別的人物啊。」

  第一,她主動放棄戰爭,以她的實力,以四境的資源,真要打北境,未必打不下來,但她不打,她放棄了,給了北境人安穩發展的機會,給了雙方和平共存的機會。

  因為————她經歷過血農道事件,她知道戰爭會催生邪念,邪念會催生災難。

  這份克制,這份遠見,非常人所能及。

  第二,她學習北境國策。

  控制資源,持續發展,法治,禮儀道德,許多都是從北境學來的,因此引發許多人的質疑,但她仍舊保持虛心,向北境求教。

  正如她說的那句話好就是好,管它是哪來的。

  這種胸襟,也非常人所能及。

  第三,她推動三極探索。

  不惜血本,投入大量資源,支持探索團和觀天團的發展,這是為全人類謀福祉,以長遠計,受益無窮。

  第四,她促成北地與四境的友好交流,讓曾經對峙幾萬年的敵對雙方開始合作,開始互利。

  這是為和平奠基。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成為【祖帝繇】後的第二位文明聖賢。」徐非想,「如果能,應該會有聖賢獎勵吧?說不定還能解鎖什麼與之相關的高位點撥?」

  「闌————八境武仙,金丹大道————這玩意兒,怎麼聽著有點耳熟?內家寶丹碎丹重煉,化作金丹,不靠天地之氣,純靠自身,這聽起來有點像修仙小說里的金丹期嗎?」

  「沒想到,推演了十幾次文明,內家武道一直沒突破的極限,這次居然突破了,讓武道脫離了真氣武道同樣能夠穩居中武層次,並且一路朝著高武的方向邁進————」

  「這裡面有【善學】潛質的作用,也有【月下悟道】的作用,但最關鍵的是,闌找到了一條新路—與萬類生靈共鳴,以金丹感知萬類,吸納萬類之力————這路子,和藥王鈴的丹道倒是有點相似。」

  「也許,這一時代的特點,就是萬物共榮吧。」

  「至於不死之力————邪念————」心念及此,他眉頭一挑,「不滅之火帶來的不死者之力,本來只是要素的一個特性,沒想到,居然能和邪念扯上關係,而且,還能靠邪念催生,靠邪念壯大。」

  「這不死道————怕是要發展成邪修了,為什麼不滅之火帶來的【不死者】特性,會與邪念產生這種反應呢?這背後————是否蘊藏著什麼秘密?」

  「精彩————越來越精彩了。」

  【第30萬年】

  北境,寒潮還在繼續,這一任北境盟主,叫【象】,他是北祖薪的嫡傳血脈後裔,從小聽著先祖北祖的故事長大,北祖的遺訓,他一直記在心裡。

  出北大計,不能放棄,但到底該怎麼繼續?

  前人的探索已經證明—越往北越是絕對的生命禁區,不僅難以求生、農道修為難以持續,就連武人最強健的體魄也很難在其中生存。

  【象】每天都在想這個問題。

  有一日,他站在農神廟內,看著那團燃燒的不滅之火,忽然靈光一閃「不滅之火!」

  對啊!這熊熊燃燒的不滅之火,連寒潮都能輕鬆抵禦,連萬年冰封都不怕,如果能帶著不滅之火一同北上,是不是就能抵禦北極超越生命極限的嚴寒?

  他開始深入研究不滅之火的特性。

  很快發現一系列特點一第一,只要是萬人以上的人類聚集地,都會自然而然出現不滅之火,就像是一種本能,一種烙印。

  這是一種天賦,除了人族,任何智慧種族內部都無法孕育出不滅之火。

  第二,人口越多、越是繁榮的地帶,不滅之火越是旺盛,帶來的生命力更加茁壯強橫,火焰也更溫暖、更持久。

  第三,不滅之火,無需任何燃料,除非周邊的人類被殺盡殺絕,否則無法熄滅。

  它就像是從人類文明本身生出來的火焰,只要人類還在,它就永遠燃燒,這或許來自於天地的厚賜,或許來自於農神的顯化————不論如何,【象】激動了。

  「找到了!找到了繼續探索北極的方法——!」

  他召集北境盟國的眾多元老們,宣布他的計劃——【大北遷】!


  帶領全體北境人,大規模向北遷徙,在沿途建立百萬人以上的重鎮巨城,點燃不滅之火,用不滅之火驅散嚴寒,融化冰原,驅趕更深處的寒潮,開拓新的土地。

  一路向北,一直走到【雪】記錄本里說的那個神秘地帶。

  元老們聽完,面面相覷。

  「盟主,這————這太冒險了吧?」

  「故土難離啊!咱們北境人在如今這片大地上住了幾十萬年,就這麼搬走?」

  「極北之地,那麼貧瘠,搬過去能活嗎?」

  但————也有人支持。

  「北祖的遺訓,就是要探索北極!」

  「雪當年留下的手記,說那裡有火山,有綠洲,有溫暖如春的人間仙境!」

  「如果能找到那裡————咱們北境就能擁有無盡的土地,無盡的資源!」

  爭論了很久,終有一日,大北遷,啟動—!

  【第30萬年中期】

  經過長達千年的準備,通過源源不斷運送糧食藥草、供應資源,在遠方開拓更多良田,第一批北遷隊伍出發了,浩浩蕩蕩數千萬人,在【象】的帶領下,帶著不滅之火,一路向北。

  一年,兩年————十年,百年,千年。

  終於,他們到達了第一個預定地點,那裡,離北境主城已有兩萬里之遙了,比當年【雪】建立的最遠站點,還要遠整整兩千里。

  天寒地凍,但北境人有不滅之火,那團火,在冰原上燃燒著,溫暖異常,帶著北境億萬生靈在更深刻的北極完成著開拓探索。

  人們開始瘋狂建設,搭房子,開農田,種作物。

  第一座位於冰川雪原里的巨城,建成,不滅之火,越來越旺,周圍的冰原,竟然真的開始融化————那些萬年不化的凍土,開始變得鬆軟,化作一條條江河————那些寸草不生的荒地,開始長出嫩芽。

  大北遷,成功了,消息傳回北境,舉境沸騰。

  「真的能行!」

  「不滅之火,真的能融化冰原!」

  「快,組織第二批!」

  第一批,第二批————眾生。

  大北遷代代相承,持續不斷,轟轟烈烈,一座又一座新的重鎮巨城,在更北方的冰原上建立起來,一座又一座不滅之火,在更北方的土地上燃燒起來,宛若真正的生命奇蹟。

  這片無人的生命禁區,煥發新生。

  冰原大規模融化,凍土開始大規模解凍,那些沉睡億萬年的土地,第一次迎來了人類的痕跡,種下第一粒種子,長出第一株作物,誕生了第一個嬰兒。

  【象】站在最北端的巨城【出北城】邊緣,望著更北方,那裡,依然是白茫茫一片,但他知道,繼續往北,一定能找到什麼,一定的。

  【雪】記錄的那些畫面————人間仙境,一定存在。

  【第31萬年】

  智慧藥族有了新動靜,它們觀察人族修煉武道,看了幾萬年,看人族開脈,看人族結丹,看人族碎丹重煉,看人族成就金丹,看著看著,它們醒悟了。

  「我們也能這麼練啊!」

  藥族們開始嘗試,它們體內,本來就有藥力和大地靈性————那些藥力化作修為,凝聚起來,不就是丹嗎?

  第一位妖族,開始嘗試,它把體內積累了五千年的藥力,一點一點壓縮,壓縮,再壓縮,十年後,它體內,出現了一顆小小的丹。

  青色的,圓圓的,散發著淡淡藥香,它成了—【妖修】。

  文明中的第一位萬年大妖!

  消息傳開,藥族們徹底瘋了。

  「能行!真的能行!」

  「快,都來練!」

  於是,藥族開始大規模修煉妖丹之道,以年份論修為,一萬年者為大妖,三萬年者為妖王,目前最高的,是四萬年,雖然還沒有達到妖魔文明的九萬九千年極限和十萬年化魔,但已經很厲害了。

  那些妖王,能口吐人言,擁有不遜色於司農的力量。

  智慧木族和智慧水生族,看得眼熱——「藥族能練,我們也能練啊!」

  木族開始嘗試,它們把體內積累的木氣,凝聚成丹。


  水生族也開始嘗試,它們把體內積累的水氣,凝聚成丹。

  一時間,萬類競相修煉,妖族正式誕生,《妖修結丹法》登上歷史舞台。

  【第32萬年】

  第二位八境武仙誕生,其名為【清】。她是人道之變進化後的那一批武人,從小修煉就快:二十歲開脈,三十歲結丹,四十歲達七階,五十歲至七階巔峰,六十歲那年已成為七階武聖。

  整個武道界都在傳——「清這丫頭,怕是要超越闌了。」

  但,清自己知道,她離闌還差得遠,闌是靠與萬萬千千智慧藥族共鳴,碎丹重煉,成就金丹。

  ——

  她呢?她沒有那些藥族朋友,但她有別的朋友。

  從小,她就長在大河之畔,那條河,叫【滄江】,滄江里,住著很多智慧水生族,有鯉魚,有鯽魚,有草魚,有青魚,還有幾個,已經修煉成了妖修,甚至是妖王,三萬年修為的水生族可以顯化部分人形,化作鮫人,魚人————

  清小的時候,經常在河邊玩,有一次,她掉進河裡,差點淹死,一條千年修為的大鯉魚游過來,把她托上岸,從那以後,她就和水生族成了朋友,她教它們人族的語言,它們教她游泳的本事,她給它們帶好吃的,它們給她講水裡的故事。

  一來二去,感情越來越深。

  後來,有人發現了這個秘密,一些貪心之人,開始暗中獵殺水生族,因為水生族妖修的內丹,值錢,一顆千年內丹,能換很多金銀,一顆萬年內丹,足以引發腥風血雨的爭搶,那些獵殺者,偷偷摸摸的來,偷偷摸摸的殺。

  一條一條的水生族,被剖腹取丹,死在河裡,清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上百條了。

  她怒了,武聖一怒,血流漂櫓,她滅殺盜獵者,救援瀕臨危亡的水生族妖修,救回了被困的水生族,也替死去的報了仇————從此以後,那些水生族,把她當成了主人。

  「清姐姐,以後,你就是我們的王!」

  「清姐姐,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清姐姐,我們永遠跟著你!」

  清笑了:「不用叫我王,人與水生族本就該是朋友,我們都是農神的子民,是藥聖的子民。」

  從那以後,她和水生族的關係,更親密了,它們修煉,她在一旁看著,她修煉,它們在旁邊護法。

  某一天。

  清坐在河邊,望著江水,忽然,她感受到了什麼,她從那些水生族身上,感受到了微弱的靈性,那些靈性,像無數細小的光點,飄蕩在河水裡,飄蕩在空氣中,和她產生了共鳴。

  她閉上眼,讓那些光點,一點一點匯聚過來,無數光點,匯聚成浩瀚洪流,湧入她的體內,她那顆久經磨礪未曾突破的金丹,開始顫抖。

  天地變色,碎丹重組,一顆嶄新的金丹,藍色中帶著水紋的紋路—【藍紋金丹】就此誕生。

  清睜開眼,她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

  她站起身,望著江水,江水竟然隨著她的心意,開始起伏。

  她抬手,江水上升,她揮手,江水落下,潑天水雲擎天而起,倒懸瀑布垂掛穹空。

  「原來————這就是八境,武仙之境。」她輕聲說,「以水生之道,融入武道之中————

  天下之水,就是我的武道。」

  【第33萬年】

  清和闌,約戰於雪山之巔,一位是老牌武仙,擁有數萬年修為,已至暮年,身懷綠紋金丹,能與萬萬千千智慧藥族共鳴————另一位是新晉武仙,天賦異稟,身懷藍紋金丹,能與萬萬千千智慧水生族共鳴。

  誰更強?整個武道界都在關注。

  決戰那日,雪山之巔,圍滿了人。

  有武聖,有司農,有地師,有藥族,有木族,有水族,世間億萬生靈都想親眼見證這場巔峰對決。

  闌當先出手,他抬手,萬萬千千藥力化作金海,鋪天蓋地,遮蔽天日————清不慌不忙,江水倒流而上,化作通天水幕,金海撞進水幕,被水勢衝散,化作潑天水浪一此戰,天昏地暗,乾坤顛倒。

  轟—!

  茫茫雪山盡皆震顫,道道內家之化作劍雨槍風無數積雪崩塌,化作雪崩滾滾而下。

  戰至酣暢淋漓之際。


  轟轟轟轟—!!!

  整座千里大雪山,當中裂開,從山頂到山腳,一道貫穿的巨大的裂縫,把雪山分成兩半,茫茫內家之炁激烈碰撞交鋒,宛若海嘯,將此地化作一片金炁大淵!寂滅萬物光芒消散,塵埃落定,闌和清站在裂隙兩邊,對視著。

  闌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的壽命已經到極限了,若非內家之與金丹支撐,他恐怕活不到現在,已是油盡燈枯,力竭體衰,但能戰至最後一刻,此生無憾。

  清正值壯年,氣息平穩,波瀾不驚。

  闌笑了笑。

  「我輸了。」他說得很坦然,「是你贏了。」

  清搖搖頭:「你沒輸————你,只是老了。」

  闌哈哈大笑,盡顯武仙本色,坦然赴死。

  「老了也是輸,輸了就是輸了,人爭一口氣,我這口氣,就散在這裡了————人道終有窮盡,但武道,遠未到窮盡之日————」

  他轉身,走向雪山之巔的最高處,那裡,有一塊平整的巨石,就好像早就選好的坐化之地。

  他盤腿坐下,望著天空,黑月高懸,清輝灑遍大地。

  「當了幾萬年武仙,夠了,能看到後起之秀,不負武道之志,值了。」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氣息,一點一點消散,最後,徹底消失。

  他就那樣坐著,在雪山之巔,化作一尊不朽屍身,萬年不朽,無人可近。

  他死了,但他仍然是武仙,八境武仙,縱使是五品地師也難以靠近。

  清站在裂縫那頭,就像站在世界的最遠端,望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拜別前輩。

  「前輩,你永遠是我心中的第一。」

  從那以後,那座雪山,被命名為【武仙山】,成為武道第一聖地,無數武者,不遠萬里來此朝拜,卻無法靠近山巔。

  闌的山巔,是他一個人的山巔,其他人不可進犯。

  清雖然成了舉世公認的武道魁首第一人,但對外,她從不稱第一,只稱第二。

  【第34萬年】

  藥聖農國,一片哀傷,國殤將盡,鈴快不行了,她已經活了太久太久,雖然六品有數萬年壽命,但她早已超越了這個極限,完全靠著唯一的藥道支撐今日,但,再強的修為也擋不住歲月的侵蝕。

  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她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她躺在降世那日的丹王廟裡,身邊圍滿了人,有她的弟子,有她的追隨者,有那些她親手培養的億萬智慧藥族————他們都在哭。

  「藥王————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們怎麼辦————」

  鈴笑了笑:「孩子們,不要哀傷,我只是要去見農神了————農神座下,需要我的供奉。」

  她看向人群中的一個人,那是她選定的繼承人,是個年輕人,但天賦極高,心地善良,品行高尚,是她最看重的傳承者,在她死後,她的傳承遺物會留給這位繼承人。

  「你過來————」她說。

  傳承者走過去,跪在她的床前。

  鈴看著他,目光柔和。

  「我死後,藥聖農國就交給你了。」

  傳承者淚流滿面,哽咽著說:「藥王,您不會死的————您不是從雕像里活過來的嗎?

  您不是農神座下第一仙嗎?您應該和農神一樣,不朽不滅啊————」

  鈴搖搖頭:「傻孩子,那都是傳說,那只是傳說。」

  她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繇一個人,然後說出了她隱藏了一輩子的秘密。

  「有些秘密,我要告訴你。」她說。

  傳承者擦乾眼淚,認真聽著。

  鈴開始講述,她不是什麼從雕像中降生的丹王,她只是一直沒有死。

  數十萬年前,她臨終之際,那時她還只是個四品靈農,一輩子沒能突破五品,但因為苦心孤詣的探尋丹道,她培養了大批智慧藥族。

  明明智慧藥族才是最佳的煉丹神藥,但她畢生都沒有用過一株智慧藥族煉丹。

  那些藥族,感恩她的恩情,感激她的付出,它們聚在一起,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犧牲自己,為她煉製一顆丹藥。


  藥族都是由神品寶藥化形而成,每一株,都是無價之寶,它們把自己的藥力,全部貢獻出來,以自身之精粹,壓榨,提煉,以自身之生命,窮極一切,燃燒殆盡,卻以其赤誠之心念,煉出一顆丹藥。

  那顆真正的神藥,被她命名為—【不死藥】,能極大延壽,長生萬年,遠超當時的五品地師壽命,甚至遠超六品的壽命。

  鈴不願辜負藥族們的奉獻,含淚吃下了那顆神藥。

  她活下來了,但那些藥族,都死了。

  「從那以後,我就發誓。」鈴說,「我要用這多出來的命,保護智慧藥族,促進智慧藥族發展————後人們以為我死了,為我立下藥王廟。」

  「我卻一直在閉關傳播丹道,培養藥族。」

  「我或許是世上第一個發現信徒的信仰之力能加持在身上的司農,我閉關數萬年,吸收那些信仰之力,終於突破五品,舉世唯一的農道五品,不同於地師的農道五品,我培養了億萬藥族,讓藥族在四境大地上繁榮發展,這都是為了報當日賜藥之恩————」

  「但這條路,是不可複製的,因為那些藥族的犧牲,因為那些針對【藥王】信仰的積累,因為種種機緣巧合————後人,走不了我的路。」

  傳承者聽得目瞪口呆:「所————所以,您不是從雕像里活過來的?」

  鈴笑了:「雕像只是雕像,從始至終活著的,都是我這個人————」

  「我本來就沒死,智慧藥族的犧牲,為我換來了這幾十萬年的壽數,也為我帶來了【不死藥】的丹方,這丹方堪稱奇蹟,可逆天改命,真正得享數十萬年長生————」

  「但我不願這丹方流傳於後世,因為這會催發太多太多的貪婪————孩子,請原諒我的自私,我希望【不死藥】的秘密就此失傳,不會再有人知曉。」

  傳承者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藥王,我發誓————我永遠不會公開這個秘密,我會永遠幫您庇護智慧藥族,培養智慧藥族。」

  鈴欣慰地點點頭:「好,好————」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然後,她的眼睛慢慢閉上,永遠離開了這片大地,歸於農道。

  那一日,整座藥聖農國都在哭泣。

  億萬生靈盡披縞素。

  無數智慧藥族肝腸寸斷,痛不欲生,那是它們的創造者,它們的保護者,它們的母親啊。

  木族和水族,也來送行,那是它們最尊敬的朋友。

  傳承者跪在最前面,同樣哀痛,但他沒有哭出聲,他記得藥王的囑託,要保密,要庇護藥族,要傳承藥聖農國。

  他站起身,擦乾眼淚,走進藥王廟。

  鈴的遺體,化作一株璀璨的金色大藥,他雙手捧起那株大藥,高高舉起。

  「從今以後,我,繇,繼任藥聖農國國主,藥王的遺志,我來繼承,智慧藥族,我來庇護,藥聖農國,我來守護。」

  眾人跪地,臣服:「恭迎新國主臨朝—!」

  是的,這位藥王的傳承者有個名字—繇。

  寒潮結束,萬物復甦,就在這時————一群仿佛被世界遺忘的人,忽然出現在五境各地,他們穿黑袍,戴面具,渾身散發詭異氣息。

  他們自稱—【不死道】

  「我們擁有不死之力。」他們說,「加入我們,你也能永生不死。」

  ——

  「我們掌握邪念奧秘。」他們說,「加入我們,你也能擁有無盡的力量。」

  《不死聖經》,被公之於眾,殺生道,詭詐道,貪生道,苦行道一—四大邪修路線,同時出現。

  超過一百二十萬邪修,同時登上歷史舞台————他們殺戮,吃人,虐人,以邪念為食,以殺戮為樂。

  沒有防備的村莊,一夜之間被屠盡————沒有防備的城鎮,一夜之間被血洗————沒有防備的農神廟,一夜之間被焚毀————慘禍,到處都是。

  藥聖農國,緊急動員,北境盟國,緊急動員,武道界,緊急動員,但邪修們,神出鬼沒,防不勝防。

  一場浩浩蕩蕩的正邪大戰,一觸即發————

  徐非深深吸氣,久久無言。

  「藥王鈴————」

  原來,沒有什麼泥塑降生的神話,只是一個普通的司農,被一群智慧藥族用生命救活,然後發誓要用餘生守護它們,並用一生去踐行這一諾言的生命絕響————那些傳說,那

  些神跡,那些信仰,都是後來的事。

  不靠神恩,不靠天命,只靠一顆赤誠丹心。

  這一刻,徐非深深地記下了這個名字————

  「大北遷————【象】的思路或許是對的?」他想,「不滅之火驅散寒潮的特性,的確是探索北極的關鍵————對其他三極沒用,但對北極剛好對症,說不定,真能讓他找到北極之外隱藏的秘密。」

  「殺生道,詭詐道,貪生道,苦行道—四道齊出,一百二十萬邪修,這下,有得打了。」

  他再次望向文明推演,一場遍及全文明的正邪大戰,即將在後續文明推演中拉開序幕。

  (ps:摸魚一整天爆肝的結果,萬更敬上~不過累慘了,最近幾乎沒休,不是工作就是開肝,快連軸轉了,腦子炸了,一片空白,錯字都改不明白,而且因為碼字過度腱鞘炎好像有點復發了————我慌了————希望後續能繼續穩定更新啊,寫完這一卷到下卷我要好好歇歇,佛系更新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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