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主世界首位司農誕生,【職業·司農】要素進階(三合一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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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主世界首位司農誕生,【職業·司農】要素進階(三合一萬更)

  「可賜予我信仰最虔誠之人以神力————?」徐非心裡重複著,思考著,「那怎麼判斷誰是最虔誠的?又能賜予哪種神力?」

  他深吸一口氣,選擇這一能力。

  唰—

  下一刻,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

  那些環繞著【神格】的信仰光點,忽然變得層次分明,波瀾不止。

  之前只是無數光點匯聚成的雲霧,現在,每一顆光點都有了不同的亮度進行明確區分,有的黯淡如將熄的燭火,有的明亮如星辰。

  而在無數光點中,有幾顆格外耀眼。

  它們像黑夜中的一團火炬,像星辰之中簇擁著的皓月,散發著灼灼光芒。

  「這就是————信仰最虔誠之人?」

  徐非心念一動,觸碰了其中最亮的一顆,畫面在眼前展開一僅僅看了一眼,他就忍不住嘴角抽動。

  果然,又雙轟駁是一座昏暗的地下殿堂。

  四周的牆壁上,繪滿扭曲詭異的壁畫,殿堂中央,豎立著一尊巨大的雕像。

  雕像前,跪著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面容陰鷙,眼神狂熱,他帶頭高喊—「偉大的開劫者,濟世聖主!」

  眾人齊聲應和。

  「偉大的開劫者,濟世聖主!」

  「偉大的興農者,濟世聖主!」

  他們磕頭。

  一下。

  兩下。

  三下。

  額頭磕在地上,評砰作響。

  有人額頭都磕破了,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但臉上的狂熱絲毫不減。

  他們流淚,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滴在地上。

  他們激動的渾身顫抖,那種狂熱,讓徐非隔著光點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真特麼瘋啊。」

  他趕緊退出,生怕被這群極端分子給污染了,迅速觸碰下一顆。

  又是一座祭壇,又是一群狂信徒,又是同樣的祈禱,又是一模一樣的流程。

  「咱就是說,能不能有點新鮮的啊?我都審美疲勞了啊啊啊!」

  第三顆。

  第四顆。

  第五顆。

  一連點了二三十顆,全特麼是濟世教信徒————不是在祭壇前,就是在某個地下的陰暗角落。

  跪著,磕頭,流淚,祈禱。

  還特麼有肉牲祭祀,甚至還有人祭,畫面一個比一個血腥。

  這一套流程,標準的不得了。

  徐非都給氣笑了。

  「合著對我最虔誠的,還得是這群被濟世教教義洗腦的極端分子唄?我就不配有點其他的虔誠信眾嗎?」他搖搖頭,又覺得有點合理。

  天地二次開劫,才過去多久?

  五個月,快半年。

  古農文明復甦,也才幾個月,地表遺蹟出現,興農令發布,也都是近期陸陸續續發生的事,但凡是個頭腦正常的人,在沒有經過洗腦的情況下,都很難在這短時間內產生足夠虔誠的信念。

  地下城,正常人還是太多了,邪神教徒這群腦子不太正常的傢伙反而還是少數————

  那些地表觀測師,雖然會祈禱,但更多是寧可信其有的心態————救濟院的孩子,雖然會感謝,但更多是童言無忌的純真————那些普通民眾,雖然有信仰光點,但稀薄得好像風一吹就能散,壓根談不上虔誠。

  真正能做到虔誠的,也就只有這些狂信徒了。

  他們把一切都歸功於濟世聖主,他們把一切都寄託於濟世聖主,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

  他們日日夜夜祈禱,時時刻刻念誦。

  信仰之事,自然濃郁,純粹,虔誠。

  「但給這些邪神信徒賜下所謂的————神力?」徐非想都沒想就否決了。「開玩笑呢,讓他們變成真正的邪神種?掌握邪修路線?或者是擁有其他路線的能力?那————地下城不得翻天啊?」


  他有點想放棄了,但秉持著也許有漏網之魚的想法,他只能耐著性子,開始繼續一個個篩查。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二十個,三十個————幾乎將所有虔誠者都給摸了個遍,就連他自己都不抱什麼希望了————

  忽然,最角落被忽略的一顆光點,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同樣是熾熱的亮度,但沒有那種過分的狂熱和瘋癲,而是一種純粹的柔和的白。

  這一顆,好像不太一樣啊?!

  難道有轉機?

  他點開。

  唰!

  畫面浮現,其中展露出的是個紙箱子,透過紙箱子,能看到裡面蜷縮著一個人,她穿著件寬大的白衣,頭髮散亂的披著。

  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翹起,似乎在做著什麼好夢。

  偶爾還會嘟囔兩句,聽不清在說什麼。

  雲出岫。

  嗯?

  徐非愣住了。

  「雲前輩?啥情況————!?」

  他盯著那顆光點,久久無言。

  這怎麼可能?雲出岫信仰他?

  她可是七階武聖,是總部派來坐鎮分部的強者————應該是個堅定的武道強者,認為自強才是人道之路,是堅定的無神論者才對吧?

  她,怎麼可能信仰一個從未出現過的【農神】,或者是別的什麼與神明有關的寄託或存在?

  而且,以她那古怪的脾氣,整天縮在紙箱子裡,誰都不搭理————

  這樣的人,會有虔誠的信仰?

  徐非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相當費解,但,【神格】的信仰光點顯然不會騙人。

  那顆熾熱的白光,就懸在那裡,證明著雲出的信仰,可能比許多濟世教信徒都要純粹。

  「為什麼呢?」徐非開始分析,「她那種能聽到各種聲音的特殊體質,也許讓她感知到了什麼,在她那些夢裡,她見到了農道文明的輝煌————在她聽到的知識里,她聽到了農神的存在。」

  「所以,她信了?不是盲目的信,而是基於自己親身經歷的,無法否認的體驗?」

  「有這種可能嗎?」

  他想起雲出岫之前說的話—「在你身邊能聽到一脈相承的知識,都是和農業有關的。」

  她之前以為,那些只是來自徐非身上的特殊,而最近這幾天,她已經聽不到了,她已然開始懷疑徐非身上也許並不存在什麼特殊,真正的特殊還是在她自己身上————

  而實際上,徐非很清楚那些知識來自推演器,來自農道文明。

  雲出最近之所以聽不到了,可能因為他解鎖了【神格】,位格變高了,影響了雲出岫的特殊天賦————或者是推演器更穩定了,也或者是他最近沒有再進行其他的高位點撥和文明交匯,但歸根結底,那些知識,她實實在在地聽到過。

  她真的信了————所以,她的信仰光點才會出現在這裡。

  徐非深吸一口氣。

  「看在雲前輩是唯—一個值得【神賜】的目標的份上————試試吧。」

  他選中雲出岫的信仰光點,激活【神賜】。

  唰!

  眼前光芒一閃。

  他看見物品欄浮現出來。

  裡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忽然都亮了。

  兩顆萬年妖丹,散發著妖異的金光————地師完整傳承遺物,泛著溫潤的黃綠光芒————山河師殘缺傳承遺物,流轉著玄妙的山河虛影————五個大邪修傳承遺物,各自散發著詭譎的氣息————那顆邪神種的傳承遺物,血光閃爍,仿佛活物。

  它們都在閃爍,都在跳動,似乎都在說一選我,選我,選我。

  此外。

  徐非忽然感到體內一陣火熱,體內那顆內家寶丹,那顆融合了千年妖丹的變異之物,忽然加速旋轉,經脈里的真氣,也跟著躁動起來————兩者之間,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鳴與響應。

  它們似乎也在說一選我,選我,選我。

  但只是片刻,那共鳴就飛速暗淡了下去,像潮水湧來又退去。


  徐非大概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所以,除了物品欄里的這些結算獎勵,我也可以將自身的部分能力,通過【神賜】賜給信仰者————但是————」

  他內視己身,那顆內家寶丹,雖然強橫,但混雜不堪————那些真氣,雖然精純,但修為太低,才五階,連六階都沒到————兩者顯然都沒有達到【神賜】的最低標準,所以,才亮了一下,又滅了。

  「臥槽!」徐非忽然激動起來,眼睛亮了。「還能這麼用?」

  他一下子坐真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體內那些亂七八糟的修煉路線,那些彼此衝突的力量————等它們強大到一定程度,就可以通過【神賜】賜予下去!

  看似是獎勵給信仰者,但實際上,是給自己去除負擔啊!

  之前一直在擔憂的多種修煉路線無法融合的問題,雖然並沒有得到實質的解決,依舊沒辦法完美融合,但至少有了分散解決的方法!

  「好東西!以後再也不用擔心體內力量太多太雜了,等它們強到壓不住了,就找個虔誠的信徒賜下去————這算是,一舉兩得?」

  興奮過後,他開始認真考慮眼前的選擇,那些閃爍的結算獎勵物品,都是可

  以賜予的。

  雖說有點讓雲前輩充當小白鼠試驗品的嫌疑——但,如果確定要選一個的話,選哪個?

  好像根本不用考慮,邪道傳承遺物和妖丹都可以直接否了。

  「雲前輩之前從我身邊接收到的,都是農道相關的知識,催熟作物,蘊養靈藥,這些都是司農的能力,是農道路線————地師,是農道五品境界,兩者一脈相承,與她之間應該存在一定兼容性。」

  「不同路線修為會衝突,雲前輩本身是真氣武道武者,如果直接六品賜山河師遺物,萬一和雲前輩自身不兼容,可能會出很嚴重的問題,地師遺物,風險相對最小,就算失敗————」

  他忍不住看看那個紙箱子。

  「嗯,雖然有些對不起雲前輩,強行給她施加一些風險,當了我的小白鼠試驗品————但,如今我有了【神格】,又與雲前輩之間存在這種隱藏的神明與信仰者的關係。」

  「這次失敗,以後總會有辦法十倍百倍的從別的地方補償回去,但,萬一成功了————那帶來的好處,絕對是革命性的!」

  「不僅雲前輩受益無窮,另闢蹊徑,以後可以源源不斷從我這裡獲取農道的一切結算獎勵,在農道一途上突破迅猛————也意味著,我可以將結算獎勵更深刻的融入主世界!」

  「不只自己能用,還可以給更多人族強者使用!」

  「最關鍵的是,還不會暴露身份,不會有任何人知曉這一切的來源是我————

  不會有人發現我身上推演器的秘密!」

  說干就干!

  他在心裡默默和雲前輩道了個歉,旋即不再猶豫,選中【地師·傳承遺物(完整)】一賜予!

  唰!

  【神賜成功——】

  徐非只覺眼前一花,那些環繞著【神格】的信仰光霧,瞬間被抽走了三分之一,原本濃郁的光霧,一下子變得稀薄了許多。

  大概相當於他使用半小時【高位注視】的消耗。

  「有點心疼————但應該值得吧?」

  【已賜予「地師·傳承遺物(完整)」,正在投放目標信仰者,正在融入中】

  【當前融合進度1%————】

  【你成功在主世界選中第一位眷者—一雲出,與其建立深度信仰關係】

  唰!

  代表著雲出岫的那顆信仰光點,從光海中升起,它緩緩飄向【神格】,在最接近【神格】的位置,停了下來,然後固化在那裡,像一顆恆定的星辰。

  徐非看著那顆光點,心情微妙。

  「眷者————雲前輩成了我的首個眷者?」

  他看向牆角那個紙箱子,箱子裡,雲出岫還在沉睡。

  呼吸均勻,一動不動,看不出任何變化。

  融合進度1%————加載緩慢,數值很久才變動一下。

  「看來是緩慢融合,潛移默化的產生影響,不是生硬的醒醐灌頂,強行灌注,這就很平緩了————」徐非鬆了口氣,「應該不會產生太劇烈的負面影響————」


  他忽然又想到什麼,忍不住吐槽。

  「不過,推演器之前往我身上強行塞修為的時候,一點也不溫柔,搞得我體內天天打架————怎麼神賜作用到眷者身上,這麼溫柔?我就不能狠狠的醒醐灌頂一下嗎?!不公平啊!」

  他搖搖頭,盯著那個紙箱子看了很久。

  一切如常。

  「後續,就仔細觀察一下雲前輩身上的變化吧。」

  此時此刻,紙箱子裡。

  雲出岫正沉睡著。

  她的意識,忽然被拉入一片迷離的夢境中——一如此前夢中神遊。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田野,身臨其境,無比清晰。

  一望無際的農田。

  麥浪翻滾,像一片金色海洋。

  天穹沒有太陽,只有一輪巨大的黑月,懸掛其上,但那些作物,依然生長得很好。

  遠處,是連綿的梯田。

  一層一層盤繞在山坡上,一直延伸到山腰,梯田裡種著不同的作物,乍一看去,像一幅巨大的油畫,鋪在大地上。

  山腰以上,是參天巨樹,那些巨樹高聳入雲,樹冠上開闢著農田,有人在上面耕種。

  有梯子從樹冠垂下,供人上下。

  天空中,懸浮著巨大的陸塊,浮陸上同樣綠意盎然,有人在上面耕種,浮陸邊緣,有水流落下,形成一道道懸空的瀑布,瀑布落入下方的湖泊,濺起白色的水花。

  更遠的地方,是無盡的大海,海邊有山河師和地師在進行著填海造陸,把滄海變成桑田,那些新生的大地上,已經長出了嫩綠的作物。

  沙漠中有人在開闢綠洲,他們把地脈靈性引到黃沙之下,讓泉水湧出,讓草木生長;深谷里有人在培育藥草,把絕境變成寶庫,在最險峻的地方種出最珍貴的藥材————

  雲出岫站在這片田野中,茫然四顧,她似乎從未來過這裡,但這裡的一切,都讓她感到莫名的親切,就好像,在夢裡來過很多次。

  她看見無數人在田間勞作,有人播種,有人施肥,有人澆水,有人收割,有人晾曬,有人儲存。

  每一個人都面帶微笑,每一個人都充滿希望。

  她看見一座座農神廟,遍布大地,每一座廟前都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驅散了黑月下的黑暗,信徒們跪在廟前,虔誠祈禱,祈禱風調雨順,祈禱五穀豐登,祈禱家人平安。

  那些祈禱化作無數光點,飛向天空,光點匯聚成光河,光河匯聚成光海,無窮無極—一然後,當她抬頭看去,看見了一座更加宏偉的宮殿。

  那宮殿懸浮在高空,通體由光芒凝聚而成,沒有實體,卻比任何實體都要堅固。

  宮殿上,三個大字熠熠生輝——【農神宮】

  無數光點從八方湧來,匯聚到農神宮中。

  那些光點,是眾生的信仰信念。

  再然後,她看見了祂。

  天穹之上,一道偉岸的身影緩緩浮現,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陷入了絕對的靜寂。

  風聲停了,水聲停了,田間勞作的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所有人,似乎都在這一刻抬頭望向天空,望向那道身影。

  祂與天穹合二為一,就是天穹的化身,他與大地的脈動同步,他就是大地的化身。

  祂的身影太過神聖,太過偉岸,雲出岫看不清的模樣,只能隱約看見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比星辰還要深邃,比日月還要明亮,比海洋還要浩瀚,比深淵還要神秘。

  那雙眼睛,低頭看了她一眼,就像在俯瞰一隻螻蟻。

  只是一眼,雲出岫感覺自己被看透了,被看透了靈魂,被看透了意識,被看透了過去,現在,未來————她所有的一切,在這雙眼睛面前,都無所遁形。

  然後,她感覺身上好像有了變化。

  什麼變化?

  不清楚,但,就是不一樣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融入了她的體內,並逐漸生根發芽。

  轟!

  她如遭雷擊,猛地睜開眼。

  「呼呼呼呼」

  紙箱子裡,雲出倏地坐了起來,大口喘氣,渾身冷汗,大夢初醒。


  她茫然的看著四周,還是那個紙箱子,還是那間小屋,還是熟悉的黑暗。

  「夢————」她喃喃道,「又是夢————」

  她努力回想夢中的景象。

  無邊無際的田野,參天巨樹上的農田,懸浮在空中的陸塊,遍地的農神廟,還有那座————那座什麼來著?

  她皺起眉,拼命回想,但那些畫面,正在飛速淡化,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

  最後,她只記得一件事—

  她似乎看到了一位無比神聖、無比偉岸的存在。

  祂看了她一眼,然後,她身上就有了變化。

  雲出岫低頭看著自己,看不出任何不同,但,就是感覺不一樣了。

  她搖搖頭,一臉茫然。

  「到底什麼情況?」

  她又躺下,想繼續睡,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全是那些飛速淡化模糊的畫面————

  地表,中土廢墟。

  【0049號觀測站】

  年輕的觀測師林望,正守在望月鏡前,他已經連續守了整整五天,不眠不休。

  同事們勸他休息,他不聽————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說,「紅月退潮,可能是黑暗紀元四千年以來最重大的天象變化!我必須親眼見證!」

  他趴在目鏡上,盯著那輪猩紅的月亮,紅月正緩緩升起,它比幾個月前黯淡了許多,以前是濃得化不開的血紅,現在,已經能隱約看見月面上的暗影了。

  那些暗影,就是他們發現的黑斑,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忽然—

  林望猛地坐直。

  「又有了!又有了!」

  他大喊一聲,招呼其他的觀測師們。

  其他人迅速圍攏過來。

  「什麼情況?」

  「紅月————又怎麼了?」

  「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內,又有新的變化吧!」

  林望指著目鏡,激動的語無倫次。

  「你們看!快看!」

  老觀測師撥開他,自己湊上去看,其他人也擠在旁邊,等著結果。

  老觀測師看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表情凝重。

  「確實,又出現了一陣不穩定的波動!紅月震動了一下,就好像————忽然被抽走了許多力量?然後,整體似乎又暗淡了一點。」

  他讓開位置,讓其他人也看看,一個中年觀測師看完,點頭確認。

  「沒錯,我也看見了。」

  「比剛才明顯暗了。」

  另一位女觀測師也調出儀器數據。

  「數據也證實了!紅月的光譜強度,下降了0.3個百分點,紅月輻射指數,下降了0.5%——————紅月退潮的速度,又加快了!」

  林望興奮的不行,連連吸氣:「又加快了!這是第幾次了?」

  老觀測師想了想:「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第三次。」

  中年觀測師調出近幾個月的數據匯總,投影在牆上,給出重大結論:「你們看,紅月的退潮不是勻速的,而是間歇性地突然加速!」

  投影上,是一條緩緩下降的曲線,但曲線上有三個明顯的陡坡,每一次陡坡,都對應一次紅月波動。

  「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次明顯的波動,然後,退潮速度就會更快一點。」

  女觀測師說:「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的發現是真的!紅月在退潮!在退化為黑月!而且,這個過程還在不斷的加速!」

  林望興奮的連連點頭。

  「沒錯,這下幾乎可以肯定,紅月污染的時代,真的要結束了!人類要重返地表了!」

  老觀測師皺了皺眉,心情卻沒有他那麼樂觀,他盯著那些數據,沉吟著說道:「但,你們是否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會有這些波動?紅月為什麼會突然波動,暗淡,就像被抽走力量?」

  這問題,根本沒人能回答。

  有人猜測是古文明復甦導致的影響,也有人猜測紅月的異變也許來自深淵,自從天地二次開劫後,深淵明顯有了一定的變化,二者的變化也許是同步的————


  但這些猜測根本無法確認————

  林望想了想,說:「別問,問就是天地二次開劫帶來的異變————」

  反正————大家早就習慣了,什麼解釋不通的,都往二次開劫上推就行了。

  老觀測師搖頭:「不能這麼簡單,二次開劫是一個時代的大背景,但其具體的機制,背後隱藏的秘密,我們都要研究清楚,否則,永遠只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永遠都只能被這無常的天象牽著走————」

  他走到窗前,拉開防護簾。

  窗外,是猩紅的月光,明顯淡了許多,透過月光,甚至能隱約看見遠處山巒的輪廓————以前,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你們說————」老觀測師喃喃道。「紅月退潮,紅月污染終結————人類真的能重返地表嗎?」

  林望走到他身邊,同樣望著窗外。

  「能。」他堅定的說,字字鏗鏘,「一定能,到時候,我們這些一代代前赴後繼的觀測師們,要第一個帶領人類走出地下城————帶領人類親眼看看,太陽是什麼樣子。」

  老觀測師拍拍他的肩膀:「那,你要先活到那一天。」

  林望咧嘴一笑,重重點頭。

  「放心吧,老師,我一定活到那一天,否則,我死都不瞑目!」

  中心城,聯盟總部。

  一片繁忙。

  走廊里,人們快步穿行,手裡抱著厚厚的文件,有的文件上印著絕密字樣,封得嚴嚴實實,有的文件只是普通報告,但摞起來也是厚厚一層。

  ——

  聯盟最高會議室里,激烈的討論聲此起彼伏。

  「東3區的集中數據出來了!覺醒者數量同比增加了18%!」

  「西7區更誇張,增加了21%!」

  「西11區雖然少點,但也有12%!」

  「上古覺醒者呢?這裡!你們看,根據東西三十大區匯總上來的全部數據,上古覺醒者,覺醒異能的頻率,整整上升了7.2%!」

  「G6基因覺醒藥劑,原本還在人體試驗階段,藥效還不夠穩定————但,沒想到天地二次開劫後————基於天地之氣的自然變動,也能大幅度提高覺醒率!我甚至開始懷疑,G系列藥劑繼續研發的必要性了,也許假以時日,後來的人不再需要注射基因藥劑————也能成為覺醒者!」

  「中階武者,在天地二次開劫後,合共增加了十二萬八千餘人,比過去同期增長了近四倍!四倍啊!!這突破太明顯了!」

  「老牌六階武者,突破七階的人數,達到了三十三人!」

  「還誕生了六位八階武聖!一位九階武神!都已然齊聚在中心城中————」

  「這可都是天地二次開劫帶來的變化!這是一場屬於全人類的突破狂潮啊!

  !!」

  「經此一事,地下城人類的綜合力量,迎來了一波飛躍性的重大突破!未來,成長只會更快!發展只會更高——」

  通訊室里,各種消息不斷傳來,東區的,西區的,地表觀測站的,地下城的,前線的,後方的————每一條消息,都需要處理,需要歸檔,需要上報。

  而與此同時。

  主席辦公室里,李道正坐在辦公桌前,面前同樣堆滿了報告。

  他一份一份翻看,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咚咚。

  有人敲門。

  「進來。」

  進來的是機要秘書,手裡又拿著一摞新出爐的報告。

  「主席,各大區的最新數據,已然全部匯總出來了。

  」9

  李道接過報告,快速瀏覽,然後,他抬起頭。

  「覺醒者的覺醒頻率,合共上漲了16.3%,比上個月又高了4.3個百分點。」

  秘書連連點頭:「是的,而且很多已經被認為不可能覺醒的,超過二干歲的成年人,紛紛完成了武道覺醒————」

  「這裡還有一段異聞,說是東3區有個五十七歲的老者,癱瘓在床五年,突然覺醒了!現在不僅能下地走路,甚至還能修煉樁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會不會是濟世教在背後造勢————」


  李道繼續往下看。

  「上古覺醒者出現概率————中階武者突破,高階武者突破————還有————六位八階武聖————一位九階武神。」

  李道忍不住深深吸氣,放下報告,靠在椅背上。

  「這是二次開劫的第二波紅利啊————地下城終於吃到了,人類終於吃到了。」

  秘書興奮地說:「主席,這是大好事啊!人類從未如此強大!」

  李道點點頭,但表情依然嚴肅。

  「是好消息,但也不能鬆懈。」

  他看向外界,望向直通高空的中心城穹頂,人造太陽正緩緩移動,模擬著晝夜變化,此刻是黃昏,光線柔和而溫暖。

  「這是人類的機會。」他說,「但同時也是那些妖魔的機會,也是那些暗中圖謀的濟世教邪神信徒的機會,聯盟在變強,這些異端也在變強————不能小覷。」

  秘書斂起笑容,鄭重點頭。

  「屬下明白,各大區都在加強戒備,嚴防妖魔入侵和濟世教活動————」

  「此前我們重點關注的東8區那邊,螢火分部已配合聯盟進行多次清剿,雖然沒找到分舵,但已經搗毀了二十二個聯絡點,新建成的東8分舵已經進入靜默狀態,暫時無法繼續啟用。」

  李道嗯了一聲,沒有回頭,他依然望著窗外,望著那看不見的地表方向,不知道究竟在看什麼。

  許久。

  他才輕聲說——「這段時間,這座世界發生了某種特殊的變化。」

  秘書一愣:「什麼變化?」

  李道搖搖頭,緩緩眯起眼睛。

  「說不清,就好像————有某種超越了我層次的存在誕生了,就在我的頭頂上俯瞰著,隱隱約約的壓制著我,就好像這房間的天花板————我仿佛能夠觸碰到,但不論怎麼嘗試,都無法觸及。」

  他頓了頓,自言自語般反問道。

  「這座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誕生了什麼樣的強者?難道是地表,難道源自妖魔————」

  秘書不敢接話,透過主席那隱含詭譎的嗓音,他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怖籠罩在頭頂,最大的恐懼永遠源自未知————他只能靜靜的站在一旁。

  良久,李道收回目光,他感受著體內的生脈,那條貫穿了九成六分的生命之脈,依然卡在最後一線,像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不論如何,嘗試突破九階的事,是當下的重中之重,只有突破這道極限,我才有資格問鼎那位難以觸及的至高存在一」他暗暗咬牙,「但,九階之上的路,究竟在哪裡?」

  幾天後,東8分部。

  徐非一夜冥想結束,睜開眼,習慣性往牆角看了一眼,然後,他愣住了。

  紙箱子————不見了。

  「嗯?」

  他眨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牆角空空蕩蕩。

  那個跟了他好幾個月的紙箱子,居然沒了。

  「雲前輩呢?」

  他下意識展開【高位注視】,視野瞬間拔高,整個東8分部,盡收眼底————

  然後,他看見了,分部的主幹道上,圍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央,一個紙箱子靜靜的停在地上。

  紙箱子半掀開,一顆腦袋探出來,左右環顧,好奇張望,很是驚訝。

  雲出岫,這位始終保持著神秘的七階武聖,正半蹲在地上,顯露出真容————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箱子上,而在她腳下。

  她每挪動一步,腳下的地面,就會冒出一片嫩綠的草芽,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抽葉,長高。

  幾步之後,她走過的路上,已經鋪滿了綠意。

  那不是普通的草,有新鮮蔬菜,有改良小麥,有一棵棵小樹苗————甚至還有零星的幾株藥草————它們瘋狂生長,像被按了加速鍵!

  人群忍不住爆發驚呼一「快看!那是什麼!」

  「草!地上長草了!」

  「這有什麼值得驚訝的?咱們東8分部近日一直生機盎然的————長點草有什麼可稀奇的?」


  「嗯?那個人————那人不會是坐鎮咱們分部的武聖前輩吧?為什麼那些作物,那些草,都隨著她的腳步在生長啊?!」

  「什麼情況!難道說,這一切作物藥草泛濫的原因,找到了!?」

  雲出岫又走了一步,這一步,她踩在一塊石板上。

  噗~

  石板縫隙里,忽然冒出一株細嫩的靈芝,那靈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漲紅髮紫,從最初指甲蓋大小,變成拳頭大小,再變成臉盆大小,紫色的菌蓋,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靈芝!那是靈芝!」

  「這麼大!這特麼得有上百年了吧?!」

  「不對,剛才還什麼都沒有,就這一會兒啊,怎麼長得這麼快!」

  雲出岫自己也愣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白皙,纖細,和以前沒什麼不同,但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抬起手,對著路邊的一株野草,那野草原本只有幾寸高,蔫蔫的,她心念一動,野草忽然開始瘋長,甚至抽枝,展葉,開花————

  轉眼間,它已然長到了半人高,開出一串串淡紫色的小花,散發著生機,何其明艷。

  「這這這————」

  旁邊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雲出岫又看向路邊新建的花壇,裡面都是最近從那些瘋長的植物中分開種植後選取出來、比較適合觀賞的植物,原本都是隨手栽的,為分部增添一點不屬於地下城的生機————

  但現在,隨著她心念一動,那些觀賞花草也忽然開始瘋長,枝條抽長,葉片變大,花朵綻放。

  轉眼間,已經比人還高了,形成一片爭奇鬥豔的小小叢林,紅的,黃的,紫的,粉的,各種顏色的花朵競相開放,花香陣陣。

  整條路,瞬間變成花的海洋人群徹底沸騰了。

  「我的天!這是什麼能力啊?!」

  「覺醒?上古覺醒?!不可能啊,哪有七階武聖突然覺醒異能的啊?這是史無先例的事情啊————」

  「不對!沒有異能的波動!」

  「這不是異能!這特麼到底是什麼?!」

  「能夠讓大地突然冒出植物,能夠催熟作物和藥草————」

  有人忽然一拍額頭,似乎想起些什麼。

  「等等!你們記不記得,地表那些遺蹟?」

  「什麼遺蹟?」

  「就是聯盟最新傳出的消息!!那些古農文明的遺蹟!那些壁畫——!那些古老的記載!」

  「我想起來了!當時聯盟公布的消息說,那些古遺蹟記錄過,在那座距今不知道多麼久遠的文明中,有一種叫【司農】的特殊群體————能夠催熟作物,能夠呼風喚雨,甚至————能夠點化草木!」

  「那好像是一種完全不同於武道路線和異能路線的新能力!新傳承!」

  這一剎那,眾人瞬間安靜,然後,齊刷刷看向雲出岫。

  「司農————」

  「難道————」

  「不會吧————怎麼可能?!」

  林飛然從人群中擠出來,同樣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他身為目前東8分部最資深的寶燈,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二次開劫後,太多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成群結隊的冒了出來,根本停不下來。

  「雲前輩————」他嗓音乾澀,有些艱難地開口,「您這是————」

  雲出岫歪著頭,也是一臉茫然。

  「我也不知道。」她看著自己的手,「就是感覺————不一樣了。」

  周圍人繼續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就連周老也被驚動,瞬間圍了過來,和其他的研究員們低低議論著,商量著什麼,看著雲出岫的眼神越來越驚奇。

  「我明白了,原來這段時間,咱們分部的一切異常變化,全都是因為————因為雲聖!」

  「之前實驗室的作物藥草瘋長,就是雲聖身上能力與傳承即將復甦的預兆!

  i

  」

  「說得通了!這一切都說的通了!難怪這種特殊變化,只針對我們螢火分部!聯盟那邊根本吃不到這種變化————原來————原來此————」


  「雲聖難道是被復甦的古文明選中了?!是古農文明復甦之下的第一位幸運兒?!」

  大家眾說紛紜,冒出各種猜測。

  雲出卻沒理他們,她閉上眼,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那種力量,很陌生,但又很親切,就好像,本來就屬於她。

  她抬起雙手————手心向上。

  然後,她睜開眼。

  腳下的土地,忽然湧出一股濃郁的生機,那似乎是獨屬於大地的靈性,肉眼可見的綠色光點,從土壤中飄出,環繞著她,像無數螢火蟲。

  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最後,她整個人似乎都被綠色光點包圍。

  那些光點隨著她的心意流動,有的飄向路邊的花壇,有的飄向遠處的試驗田,有的飄向圍觀的人群,所過之處,植物瘋長,生機勃勃,岩層土層隨之涌動起伏。

  「這————這是————」

  林飛然看著這一幕,久久無言,然後,他喃喃道。

  「所以,復甦的————不是遺蹟,是真正的農道傳承。」

  「世界上的第一位————源自古老傳承的農————?誕生了。」

  旁邊一個寶燈激動的說:「快!快去報告總部!」

  「這是大事件!天大的事件!」

  另一個寶燈已經提前跑遠了。

  林飛然走上前,恭敬的對雲出岫說:「雲前輩,您————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雲出岫歪著頭,想了想。

  「感覺————大地呼吸,感覺————每一株植物都跟我說話————感覺————感覺好像————早就該是這樣————還感覺到,這似乎並不是全部,只是一個開始————」

  「我似乎並不能完全掌握這些力量,似乎還少了點什麼————到底少了什麼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些綠色光點還在她指尖不斷流轉、跳躍。

  「原來,那些奇怪的聲音,不斷湧來的知識,還有那些夢境————都是在告訴我這個嗎?」

  她想起那些年困擾她的聲音,想起最近那些奇怪的夢境————也許,這一切都不是偶然————也許,她本來就是為此而生。

  「謝謝您賜予我力量————冥冥中的,偉大存在。」

  她輕聲說著,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她甚至不知道她到底在對誰說,只是隱約覺得,真的存在這樣一位偉大的存在,賜予了她力量,能夠聽到她的回應————

  宿舍小院裡。

  徐非收回視線,耳畔層層疊疊的迴響起雲出岫的那句輕聲自語,非常清晰,仿佛就是在他的耳邊耳語一樣,這就是他和眷者之間的聯繫?

  這一刻,他難以抑制的興奮起來。

  「成了!」

  唰!

  【基於主世界誕生首位司農————要素「職業·司農+3」完成進階】

  【「職業·司農+3」(藍)→「神道職業·司農」(紫)】

  (新)【神道職業·司農】(紫)

  ——

  【效果:將該要素載入文明推演,可讓該文明基於農道信仰誕生神道職業司農,將更容易觸及職業序列之神性,可在中品級主動吸收穫取民間信仰之力,凝聚神性】

  徐非看著這個新進階的紫色要素,若有所思。

  「神道職業————相當於是普通司農的全面升級,更容易接近神性,可以在中品級就主動吸收信仰,孕育神道,整條農道序列,都煥然一新了————上限極大的拔升。」

  「這次【神賜】的嘗試,大獲成功啊!」

  (ps:三月份的首次萬更獻上~不出意外的話,這一卷還剩5章,要寫的內容有點多,有點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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