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14號文明結算，邪神望向推演器外的一眼（三合一萬更）
第149章 014號文明結算，邪神望向推演器外的一眼（三合一萬更）
【文明推演日誌（速通版）】
【第58萬年】
邪神降生的那一幕，只持續了短短片刻，隨後，那具遮天蔽日同時又帶著詭譎扭曲的身軀，那萬萬張面孔猙獰組合拼湊而出的微笑，那貫穿天地的威壓就像一場極為短暫的幻夢。
當邪修們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虛空中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煙消雲散。
邪神，消失了。
沒有告別，沒有徵兆，就那麼突然的，無聲無息的融入了虛空。
有人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來，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有人瘋狂的四處奔跑，試圖尋找神留下的任何痕跡，哪怕只有一絲絲氣息，一點殘存的邪念。
還有人站在原地，目光茫然，喃喃自語————
「祂，無上偉岸之存在，無窮邪念之祖，真的出現過嗎？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我們————是不是出現集體的幻覺了？」
沒有人能回答，可大地上那一灘灘數之不盡的血肉爛泥，似乎已然印證了邪神降生的時刻。
不是幻覺，不是幻夢，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此後，光陰荏苒，歲月如梭，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邪神的偉岸身影，再也沒有出現過，曾經目睹邪神降臨的那一代邪修，漸漸老去，漸漸死去，新一代人，只能從祖祖輩輩的邪修口中聽到這個迷離詭譎的故事。
故事越傳越玄，越傳越虛假。
有人說，那根本不是什麼邪神，不是什麼偉大存在，只是一團奇怪的光。
有人說，那是某位大邪修，突破時的異象，根本不是什麼不可名狀之高位者。
還有人說，那只是一場邪修帶來的集體幻覺，集體癲狂，因為那段時間邪念太濃，大家腦子都不清醒。
到最後，很多人開始懷疑，邪神從未誕生過。
那驚鴻一瞥，是假的。
無常世界，天地詭變，從無定相，一切皆有可能發生，或許那只是一場短暫的天地異變，僅此而已。
徐非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久久無言，一股發自身心的震撼，從心底一路蔓延而出，推演畫卷中呈現的邪神身影其實並不算真實，很模糊，但就是那種模糊，反而帶著抽象的恐怖，讓他心底一陣陣的發寒。
他只能連連搖頭，暗暗想著這都是假的，這只是推演。
邪神並不存在。
隨後，他強迫自己轉移視線，去思考————
「邪神本身————可能並不是實體。」
——
他想起，013號文明里的農神宮。
那座————完全由信仰凝聚而成的宮殿，也是非實體的存在，信仰越強，農神宮越真實，信仰消散，農神宮也隨之黯淡，當七品的農道神官徹底融入其中，那扇與天地等高的大門就再也未曾開啟。
「邪神或許也應該是同理，由世間一切邪念組成的集合體，邪念越充沛，邪神越強，越真實，邪念消散，稀薄，邪神也就隱沒了————所以，祂並非永恆的存在，需要源源不斷的邪念對其進行供養？」
「所以，就算在正式推演中，載入邪神要素，也不一定就會導致推演完全失控————畢竟，得有足夠的邪念來支撐才行，如果同時載入其他路線的要素，或許會稀釋邪念，減緩邪神的誕生和發展。」
「等等，就算正式推演里失控了————但，再失控又能怎麼樣？最多是一次推演走向崩壞，難道還能衝出推演世界嘛？」
「我，是不是想的有點太多了？」
【第58萬年間】
1
中土，浮空文明。
自從邪神降生後，身處在高空的邪修們，在最接近星空和月亮的人類文明之巔，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黑月竟然變了！
從前的黑月，漆黑如墨，灑下的清輝帶著冰冷刺骨的氣息，如果不是【不滅之火】的存在，在黑夜之下照明都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但現在，那黑色變淡了，淡到幾乎透明，甚至能隱約看見月亮原本的灰白色，其周邊許多始終凝聚不散的黑霧，也隨之褪色消散了許多，仿佛被抽走了力量一樣。
白晝，太陽出現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以前————太陽只是偶爾露個臉，一晃而過，黑月的持續時間占了數十萬年中的九成五以上————
現在，太陽一照就是好幾年，甚至，連續幾百年幾千年不落。
大地上的天生災也隨之減少許多，反而是地生災正不斷的愈演愈烈。
「這————是怎麼回事？」
浮空文明最高處，有一座觀月台。
這裡是邪修們在【探索發現】潛質之下，試圖觀測天象的地方。
一位名叫【觀】的大邪修，對自然和天地有著天然的好奇，他已然在觀月台上待了整整三千七百年，他每天記錄黑月的顏色，亮度，位置，一筆一划，從不間斷。
其他邪修們，還有他的弟子們，都說他瘋了。
「師父，您天天盯著那月亮看，能看出什麼花來？」
「鑽研大道，吸取眾生之貪念，方為修行之正道，觀天無用！」
「妄圖窺測天機，就不怕古老的神明於天穹再現？！」
【觀】從不理會他們，繼續悶頭進行記錄，鑽研黑月。
直到這一天。
他翻開數千年來卷帙浩繁的記錄冊，一卷一卷對比，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面露驚嘆，神色匪夷所思。
「你們過來看。」
弟子們迷茫的圍攏上來。
【觀】指著記錄冊上的數字——「這是三千多年前的黑月亮度，這是兩千年前的，這是一千年前的，這是一百年前的————這是今天的。」
「你們發現了什麼？」
一個弟子仔細看了看，撓頭：「越來越————暗淡？」
「對！沒錯！」【觀】極其興奮，甚至比大境界突破還要更加興奮——「黑月在變得越來越暗，其他星辰的光輝，同樣也大不如前！！」
另一個弟子迷茫，反問說：「那，又怎麼樣呢？」
觀深吸一口氣，緩緩說出自己的推論：「古老之神明降生的那一刻，黑月驟然暗淡，此後數千年歲月，黑月持續變暗，這說明什麼？」
他環視一圈，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甚至有些遠超常人的貪婪，那是對探求無常世界之奧秘的渴求貪念——
「這說明，古老神明或許沒有消失，祂始終存在，祂只是————融入了黑月！
祂在吸收黑月的力量！亦或者，因為古老神明的誕生，大量吸收了黑月之力————
再或者，古老神明就是自黑月之中誕生而出的！」
弟子們面面相覷。
「師父，您這————太玄了吧？」
「我等終究是凡人，凡人妄圖窺天，這也太————」
「師父，不要再繼續探索下去了，【貪生大道】才為正道啊！」
【觀】不理他們，繼續瘋狂記錄。
如此，又過了足足數百年之久，某一日，【觀】忽然衝出觀月台，召集所有邪修，他站在高台上，高聲宣布—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古老神明，就是從黑月里誕生的！黑月————就像是古神之胎！一旦完成對古神的醞釀，黑月就會被抽走無窮力量！這，就是它越來越暗的原因！」
台下盡皆譁然，迷茫，震撼。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觀】觀天望月的狂熱，成功感染了很多人。
漸漸地，一個理論在浮空文明中，不斷的流傳發展開來—【月生神論】
認為黑月是醞釀邪神、導致邪神降生的重要因素。
在此基礎上，又有邪修發展出更激進的理論一【邪月論】，認為黑月本身就是世間一切邪念的根源。
人類只是借用了黑月散發遺留的餘波，才發展出邪修。
神明，也只是黑月意志的其中一道化身，真正的神明————或許就是那輪月亮本身！
這些理論在浮空文明之中一度風靡不止，引發無數轟動和鑽研。
【貪生天】並未加以阻止，反而任由其發展，畢竟對探求世間隱秘之貪慾，同樣是【眾生貪念】的一部分，是邪念來源。
【第59萬年】
地表之上。
——
——
邪神雖然消失了，但邪神種還在。
那些在邪神降生瞬間，就得到進化的極少數人類，成了大地上最特殊的存在。
他們體內流淌著邪神的一絲力量。
他們能感知到世間一切邪念。
他們行走大地，吸收邪念，變得越來越強，成長速度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他們甚至能夠隱約感受到，在世界的最深處，在天穹之上的最頂端，始終有位不可名狀之存在，俯瞰四方。
起初，邪神種之間還能和平共處，但隨著力量的增長，野心也在膨脹，邪念在持續聚集，總有爆發之日一「憑什麼你能吸收那麼多邪念？」
「此地為吾之收割場，滾——！」
「聖神使者，有吾一人便夠了，何須如此之多？」
「聖神之偉力，你們不配擁有！」
衝突越來越多，每一天，都有邪神種在爭鬥中死去，每一天，都有新的邪神種在爭鬥中崛起，千年萬年更迭，持續不斷，激烈爆發。
直到某一日，七個最強的邪神種在延續不斷的搏殺與毀滅中站了出來，他們約定會面。
那一天，七道身影從七個方向同時降臨。
第一位，渾身血紅，煞氣沖天，他叫【血煞】，來自東境————第二位，詭譎迷霧繚繞，看不清面目，她叫【慾海】，來自西境————第三位，遍體鱗傷，卻散發著恐怖的氣息，他叫【苦獄】，來自南境————第四位，眼神貪婪，仿佛要把整個世界吞下，他叫【貪心】，來自北境——第五位，一半聖潔，一半邪惡，他叫【聖魔】————第六位，若隱若現，仿佛不存於世，他叫【暗】，起於地下深窟————第七位，周身星光繚繞，似與星月有所共鳴，他叫【天邪】。
七人對視。
經歷長久的談判，搏殺，彼此難分難解，始終無法確認敦強孰弱，終於在萬年後，共稱邪修最強者，定下統治之策，共治大地。
約定成為古老神明在人間最強大的代行者。
七隻手，握在一起，【七神殿】由此誕生。
從此，世間所有邪念，經歷層層收割，層層壓榨，源源不斷的聚攏，最終都匯聚到這七個人身上，他們的實力早已超越人間一切路線的邪修，憑藉其邪神偉力，成為全文明世界遮天蔽日經久不散的最強勢力。
他們制定規則，分配資源，裁決爭端，他們不再親自出手，而是通過屬下管理各自的領地，只在關鍵時刻進行集體授課。
其他凡人，邪修，大多只知有七位神前使者，卻從未見過他們的真容。
【第60萬年】
中土浮空文明上，觀月台經歷萬年發展已然擴建無數次，形成一座座宏偉的天文台，紮根在浮空文明幾乎每一塊地塊之上。
【觀】的弟子與後人們繼承了他的遺志，持續觀測天象。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
徐非皺眉，盯著推演畫卷之中的景象。
他很快就發現了一件怪事————按照其他推演之中，中土浮空文明以往的規律，從60萬年開始，就固定會有【遠海鴻音】從無盡遠洋傳來，並持續不絕，阻礙一切人族文明的發展。
那音浪無形無質，卻極端恐怖，能瞬間導致所有人形生物癲狂，暴斃。
人類武聖，化人羽族，農道強者，都是受害者，會大大拖慢文明的發展進程，但，這一次，鴻音沒有來，他等了又等，等了又等，一年，兩年，十年，百年————什麼都沒有。
「奇怪，鴻音呢？為什麼沒有降臨？難道————鴻音也會挑對象？」
「此前遠海鴻音針對的是一切人形生物，但，這次文明之中的邪修，修煉的是邪念，體內流淌的是邪念帶來的力量————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已經不是純粹的人了？他們的身體，經歷了幾次進化，也早就被邪念改造過無數次，所以，鴻音認不出他們？」
「又或者，遠海鴻音的本質，和這些邪修，和那些天地間游離的邪念，是一樣的？！二者之間不會互相傷害？！」
「這————」
他陷入了深入的思考，而推演速通還在繼續著————
沒有【遠海鴻音】降臨的中土，成為了史前紀元第二階段最安全的避難所。
從此，中土浮空文明迎來空前的飛速發展。
【苦行道】的修士們，在高空建造【萬刑台】一一一座專門用來折磨自身的建築，傳說，裡面有一萬種刑具，一萬種折磨人的方式，不僅折磨自身，同樣也折磨他人並以此為樂。
每天，都有無數苦行邪修在裡面哀嚎。
那聲音，傳遍千里，餘音不絕，成為浮空文明的一道奇景。
【貪生天】的修士們，則在高空建造了【極樂宮】——一座奢華到極致的宮殿，裡面有無盡的美女，美酒，美食，窮奢極欲，富麗堂皇，極盡人間之能事。
——
——
每天，都有無數人沉淪在其中，醉生夢死，源源不斷提供著貪慾。
兩種截然相反的修煉方式，在這裡穩定的共存著，邪修迎來繁榮。
【第61萬年】
日子一天天過去，【萬刑台】的哀嚎慘叫越來越響，【極樂宮】的靡靡之音越來越浪。
觀月台上，【觀】的傳人們繼續記錄天象。
黑月，還在不斷變暗。
甚至————有一些觀測者開始懷疑，終有一日，黑月會徹底從天穹消失，不是絕對寂滅就是徹底崩解。
【第62萬年】
一切照舊。
大地上【七神殿】勢力日益鞏固，作威作福。
中土浮空文明邪修與天象觀測，雙向繁榮。
【第63萬年】
大裂變，沒有徵兆。
那一日，中土浮空文明所在的無數大地陸塊，徹底撕裂，粉碎湮滅，恐怖的裂變吞噬一切。
【萬刑台】化作齏粉，那些正在哀嚎的苦行僧，連同他們的刑具，一起粉碎在高空中。
【極樂宮】衝上雲霄，那些正在醉生夢死的貪生者，連同他們的美酒美女，在見證了獨一無二的景色後，一起化作虛無。
【觀月台】從最高處粉碎，【觀】的傳人們還在記錄最後的數據，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極少數身處浮空文明的邪神種，也隨之湮滅，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徐非努力消化著這段推演帶來的信息量，一樁樁一件件，信息量太大了————
他看著那片曾經繁華的浮空文明，如今只剩下虛無，好一陣思索。
「首先，最重要的問題，還是邪神降生，居然在一定程度上抽走了黑月的很大一部分力量！」
「這種情況是只在邪神之上才會發生，還是一切神明的出現都會給月亮帶來影響？」
「正如之前了解到的資料，月亮，疑似是世間超凡的來源，邪神，神明，應該就是超凡的頂點吧？就算不是最終的頂點，也起碼是很高的巔峰了————」
「所以，黑月暗淡，黑霧消失的現象，是否意味著————只要這片大地上誕生出足夠多的神明級別的前者，就會把黑月徹底地耗盡？永遠不再出現？」
他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亮了起來。
「如果，這樣的特殊規律，在主世界也適用————那，如果在主世界之中，培養出幾尊神明，會不會把紅月也給抽走？讓紅月也徹底暗淡，喪失掉一切大地污染？！」
「臥槽！」他猛地支棱起來，「這是個極具突破性的新發現啊！等等，我居然真的在思考在主世界創造神明的事情？嗯————如果沒有推演器，我肯定是不敢想，但現在嘛，文明都有可能交匯，創造個神明出來有什麼不可能的？」
「這次推演之後，推演器肯定會有神明相關的新功能解鎖！」
「也許，其中就有將神明高位點撥到主世界的方法————邪神不能要，但，如果是正神呢？在後續推演中發展出的正神？或者，之前的老朋友農神？」
「嘶一雖然我還是無法知曉月亮相關的全部秘密，但，我居然真有了個可以解決紅月污染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想。
「還有遠海鴻音————！東境大海深處，以及無盡遠洋隱藏的秘密，一定與邪修有關！這次推演，邪修文明雖然很詭譎，但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突破————
堪稱有史以來推演中的最大突破！」
「值了啊！」
【第64萬年】
中土毀滅後，【七神殿】重新劃分勢力範圍，但有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他們面前——人太少了。
邪道經過幾十萬年的發展，殺戮，收割，天災，人類總人口已經跌破2億，這2億人，還要被七殿瓜分。
每個人身上那點邪念，根本不夠分。
「得想辦法增加人口。」
七位邪神種聚在一起，討論這個問題。
苦獄殿主提議：「咱們用神明之力催生一批人。」
「可行。」
「此為人道大繁衍，刻不容緩一」
七殿聯手，動用各自的邪神之力，大批量製造新人類，但那些被製造出來的人，從泥土中爬出，從虛空中凝聚，從邪念中誕生。
他們和真人一模一樣，會說話，會走路，會幹活，短短几千年間，人口突破10億。
七殿主大喜，人道之繁榮，在此一刻，如此海量的人類必定能提供海量的邪念。
然後，他們發現一個問題————這些人，是以神力造出來的，不是自然誕生，他們體內，並沒有真正的人性，人之靈魂，他們不會產生邪念。
無論對他們做什麼—一—殺戮，誘惑，折磨，欺騙—他們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就像木頭————邪念的本質是智慧生命引發的人性之惡，殿主們沉默了。
看來————只能給出足夠的資源和空間，讓人類自行繁衍，但是，和這群普通人匯聚在一起，七位邪神種總是會忍不住收割吸取其邪念，何況在【七神殿】的威壓之下，人口也始終難以成長起來。
貪心殿主想了想，提出一個方案——【人神分界】
【第65萬年】
【人神分界】計劃啟動。
七殿共同聯手，在五境內布下結界，結界以內，是【邪神界】—一邪神種與諸多大邪修居住的地。
結界以外，才是【人間】——凡人自行繁衍的地方。
從此，邪神種不再行走大地，成為大地上流傳的傳說。
人間，任由凡人自行繁衍發展。
【第66萬年】
人間，沒有了邪神種的壓制，又有來自七神殿暗中推波助瀾的資源助推，人類開始瘋狂繁衍，人口迅速回升，同時，新的邪念也在滋生。
貪婪，殺戮，欲望，痛苦————
人間，新的邪修在醞釀著。
——
【第66萬年間】
人間出現了一個新的邪道路線——【詭詐道】
【詭詐道】之始祖，名叫【詭】，他出生在東境一個小村莊。
從小，他就和別人不一樣，別的孩子哭鬧，他靜靜的看著，眼睛裡閃著奇異的光。
別的孩子打架，他躲在一邊，偷偷記下每個人的弱點。
七歲那年，他只用一句話，讓挑撥村里最兇狠的兩個大漢反目成仇，互相殘殺。
十二歲那年，他只用一個謊言，騙走了路過商隊的所有貨物。
十八歲那年，他創造了一個全新的邪道——詭詐道。
詭詐道之核心——欺詐即力量。
欺騙一人，得一分詭詐之能，欺騙一群人，得十分詭詐之能，欺騙一家，萬千詭詐之能集合一身，邪念橫生—
【詭】因此開創了【萬謊真經】，核心修煉之法便是謊言，便是以假作真。
不是普通的謊言，是能夠讓所有人發自身心信任的欺詐，謊言越精妙，信的人越多，則力量越強。
詭詐道因此分化五重境界—
一境【謊徒】，其道初成，可讓少數謊言暫時成真。
二境【詐者】，詭詐化形，可製造簡單幻象。
三境【詭師】，詭力成域，可製造覆蓋百丈的幻境。
四境【欺詐師】，詭力通玄，可篡改部分現實。
五境【大邪修】，詭力通天，可製造幾近真實的絕對幻境。
在此幻境中，可困住十萬大軍，可困住一國億萬生靈，讓他們在其中生活一輩子，到死都不知道那是假的————但缺陷是，修至極處，假作真時真亦假，就連【詭詐道】邪修本人也無法分辨真實與虛假，直至最終走向瘋魔，由實化虛，消散於無形。
【第66萬年中晚期】
在人間，【詭詐道】迅速發展，因為，這門邪道太適合普通人了。
不需要殺人，不需要吃苦，不需要貪圖享樂，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到處行騙即可。
一時間，人間處處都是騙子，美其名曰詭詐師。
有人騙錢，有人騙色，有人騙權。
還有人騙了舉國之人，自稱神明降世，享受無上信仰，供奉。
【詭】的名聲越來越大，修為越來越強。
以一人之身，欺詐人間，以謊言塑造真實，其道臻至化境。
【第67萬年】
【詭】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得知邪道之極不在人間，而在邪神界，在七
神殿，在邪神種。
他要去欺詐【七神殿】，從中汲取力量，【七神殿】匯聚了世之一切邪念，若能完成欺詐，世間之邪念盡皆是他一人所有，他可頃刻化作傳說中最古老的神明一他偽裝成虔誠的苦行邪修，混進苦獄殿。
苦獄殿裡，處處慘叫。
【詭】面不改色，遭受酷刑，也跟著慘叫。
他用三十年時間，贏得了苦獄殿主的信任，他用三百年時間，成為了苦獄殿的高層，他用三千年時間，掌握了苦獄殿的所有秘密。
然後，他消失了。
此後，苦獄殿再無秘密，其間秘聞流傳於邪神界，流傳於傳到另外六殿，苦獄殿成了笑柄。
苦獄殿主暴怒，發誓要親手撕了【詭】。
但【詭】遁去無形，真中化假，難以捉摸。
【第67萬中晚期】
此後，【詭】只用短短千年時間，把其餘六神殿騙了個遍。
每一次，他都成功逃脫，每一次，他的名聲都更為響亮，修為都更為強大。
幾乎以一己之力動搖邪神界之根基。
到最後，七神殿不得不承認一這個【詭】，是個真正的天才。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根基動搖之下，七神殿選擇聯手，絕對不能允許【詭】繼續橫行無忌，不能允許【詭詐道】持續發展，高歌猛進————
七位邪神種，布下天羅地網，齊出人間，不遺餘力的大規模清洗，【詭詐道】最終滅亡。
【詭】臨終前試圖欺詐天地，引天地歸於一人，引邪神二次降生。
最終失敗，在真假莫測的世界中煙消雲散【第68萬年】
大獸潮爆發，黑山絕地深處，無數凶獸如潮水般湧出，那些凶獸猙獰可怖，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生靈塗炭一人間人類猝不及防。
數月內，人口銳減三成。
半內，銳減五成。
一年之內，只剩不足3億，邪神界萬年耕耘，劃定【人神分界】之大局，栽培人間，卻因【詭詐道】覆滅與大獸潮，導致大局全毀。
【七神殿】震動。
【第68萬7千年】
七殿主站在邪神界結界邊緣，俯瞰人間。
大地已經被獸潮覆蓋，無數凶獸在嘶吼，在吞噬，在破壞。
人間，瀕臨崩潰。
幾乎毫無猶豫，七位邪神種彼此對視，同時衝出結界，下一刻，天地變色，大道盡出，蒼穹隕落，大地寂滅。
那一戰，史稱【滅獸之戰】。
血煞殿主第一個出手，他抬手之間，血海滔天，那血海從虛空中湧出，瞬間淹沒三千里獸潮，其中無數猙獰血肉化作屍山血海，源源不斷吞噬獸潮。
凶獸們在血海中掙扎，它們的皮肉開始消融，骨骼化灰，慘叫聲響徹天地三千里獸潮，短短片刻之間，全部化為血水。
血煞殿主收回手，面無表情。
慾海殿主第二個出手，她輕笑一聲，層疊迷霧從她身上擴散開來，媚骨天成，籠罩萬里。
範圍之內所有獸潮不再攻擊人類，而是開始互相瘋狂的繁衍，對沖，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苦獄殿主緊隨其後出手，他抬手，萬刑台之虛影從天而降。
那虛影覆蓋千里，無數刑具在其中運轉。
被籠罩的凶獸，有的被無形的力量撕扯，有的被碾壓，有的被焚燒。
它們臨死前的慘叫，傳遍千里一七神殿凶威赫赫，短短七天七夜，無邊無際的獸潮，幾乎全滅，黑山腳下，堆積如山的屍骨，血流成海殿主們站在屍山血海之上，俯瞰這片兇惡戰場。
「回去吧。」
「嗯。
「」
七道身影，消失在天際。
人間再無獸潮，人間再無邪神種，獸潮寂滅，黑山空空。
1
「嘶—一這獸潮來得快，結束的也快啊————」徐非看著這一幕，瞳孔劇烈收縮。「目前看來，七神殿的七位邪神種————每一位都擁有堪比農道文明中，七品農道神官級別的力量。」
「他們可以借用邪神之力，可以類比農道職業序列的【神性】。」
他想起，013號文明里，【丘】以七品之力擊潰獸潮的場景。
那已經夠震撼了，而現在，七位比肩七品的邪修，同時出手。
「嗯，難怪獸潮能被滅殺，那大獸潮也並非無窮無盡，在七品這一層次的力量面前，是可以滅除的，後續只要保證在68萬年，人族擁有類七品強者，就能終結獸潮」」
【第69萬年】
獸潮之後，人間人類幾乎滅絕，殘存的人類，不足三千萬。
七殿主再度開始暗中扶持，他們派遣邪修使者下凡，傳授農耕，醫術，畜牧，水利等利國利民之術，他們重振作物，恢復萬類，他們驅散天災，大庇人——
族。
人口開始飛速回升。
【第70萬年】
人口突破5億。
【第71萬年】
人口突破15億。
七殿主看著蓬勃發展，重新興盛的人間————忍不住綻放出貪婪的笑容，相視動容。
「這個數字，差不多了。」
「嗯。」
「人間如此繁榮，就是為吾等而準備，收割吧，收割了他們身上的所有邪——
——
念，收割眾生一」
【第71萬年晚期】
【收割之日】，如期而來。
七殿主同時出手，結界大開，邪神種再度重臨人間，七道身影，如邪神降世，毫無預兆。
血煞當先出手他抬起頭，惶惶億萬生靈，同時感受到體內血液之躁動，那些邪念最深之人，血液當場破體而出，化作漫天血霧，如雨如海，貫穿天地，飛向血煞殿主。
無數人類毫無反抗之力，成片成片的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像一具具被抽空的乾屍—
血煞殿主吞天噬地，氣吞山河，無窮無盡的血霧被他吸入體內，他的氣息，瞬間暴漲一大截。
慾海殿主第二個出手。
她輕笑。
億萬生靈同時感受到欲望的躁動，無數人在這一刻失態，在街頭，在田間，在家中，他們做出種種不堪入目之事。
然後—一他們的欲望，化作無數活生生的絲線，飛向慾海殿主。
慾海殿主吸收這些絲線，氣息暴漲一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七神殿全部出手，歲月匆匆，此後不知多少年，15億人，全部化邪，化作邪道養分，化作七神殿之邪念根基，被其頃刻煉化。
他們的生命，他們的靈魂，他們一切的一切，全部被七殿主共同吸收。
七殿主的氣息，開始暴漲。
七境巔峰。
七境圓滿。
然後，陷入邪修的最大瓶頸，難以突破，難以窺見邪道更高的極點，只能隱約感受到冥冥中不可名狀的偉大存在向他們投來注視一還差一點。
就差一點。
也許再來一點，就能夠衝破這層瓶頸，就能夠與那不可名狀之存在並肩而行，但，已經做不到了————沒有人了，人間，已經徹底空了。
還要栽培，繼續栽培人間，繼續在人間孕育更多的生命。
15億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們需要20億，50億，100億！
他們是邪神種，是七神殿主，但也有可能成為真正的七尊神明一繼續！
這一次，他們要蟄伏更久，栽培更久！
下一次【收割之日】，便是他們共同的成神之日一【第72萬年】
大地癌變，毫無預兆。
某一日，大地開始撕裂，無數猙獰的肉瘤，迅速撕裂各方大地，從地下瘋狂的鑽出，那些肉瘤大小不一，表面布滿粗大的血管，不斷搏動。
咚咚。
咚咚。
咚咚。
如無數顆詭譎恐怖的心臟，在大地上瘋狂的跳動著，空空蕩蕩，死寂一片的人間，開始飛速崩塌。
邪神界，迅速走向崩塌。
七神殿試圖挽救危局，七位邪神種試圖動用一切力量抗衡肉瘤的入侵，但根本無法阻擋。
邪神界，哀鴻遍野。
一位位大邪修不是在大地癌變之後走向滅亡，就是被邪神種們反向吞噬【第73萬年】
邪修文明，土崩瓦解。
貪生天，苦行道，血煞殿，慾海殿————一切的一切，所有邪修勢力，所有邪道文明，都已然名存實亡。
殘存的邪修，只剩下七殿主和少數邪神界的七境大邪修，大宗師他們聚在一起，絕望的看著瘋狂蔓延的肉瘤。
「怎麼辦？」
「逃？」
「逃去哪兒？」
「地下？四極？黑山？」
「試試吧」
【第74萬年】
除七位邪神種所在之一切邪修，徹底葬身於大地癌變之中，大地無路可逃。
大海無路可逃。
地下無路可逃。
虛空無路可逃。
四極更是無路可逃。
唯一能支撐他們，勉強抵禦大地癌變的，只有體內那微不足道的邪神之力，藉助神力勉強求生，但隨著時間推移，大地上再無人類，再無邪修，再無邪念，他們的實力開始不可避免的衰退。
難以長久維持—
慢性死亡。
邪修文明似乎即將迎來其最終的滅絕。
【第75萬年】
再度虛空裂開，天昏地暗，天穹死寂，黑月暗淡，無數星辰幾乎不見蹤跡。
萬萬張面孔，同時浮現。
【邪神·濟世聖主】，在邪修文明的最終點，第二次降臨—
這一次，或許得益於七位邪神種的所作所為，得益於那禍及十五億人口的【收割之日】，得益於數十萬年始終未曾顯露過真容的暗中隱藏蟄伏。
祂————比第一次更為真實。
那些面孔上的表情，不斷變幻，流動，像是一道道人臉拼湊組成的洪流瀑布，根本看不到邊際。
喜悅，悲傷，憤怒，恐懼，貪婪，慈悲，殘忍————每一種情緒，都在其臉上閃過，鮮活的浮動，他的身軀，也不再是拼湊扭曲的詭譎怪物，而是完美的，神聖的，光輝萬丈的，仿佛帶著濟世救民之宏圖偉願萬民信仰的，令人不敢直視的存在。
祂，俯瞰著大地，目光所及之處，癌變的遍地肉瘤紛紛破碎，鉸滅，炸開噗噗噗噗——
但，破碎之後，又重新生長，瘋狂的再生，鮮活的搏動著。
咯咯咯咯嗤嗤嗤—
咚咚！咚咚！咚咚！
永遠無法被終結一祂一歪頭，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這樣的災劫，但並不在乎，因為肉瘤和這場仿佛永無止境的癌變，無法殺死他，無法威脅到祂。
只要世上還有邪念，他就將永存。
祂並未抬手，僅僅一念之間，七殿主的身體同時僵住。
他們的眼神變得空洞，他們的意識被完全抹去，他們的身體完全成為邪神降臨於地表的容器。
邪神，藉助這七具最完美的載體，意志分裂，真正降臨人間。
邪神藉助七尊容器，行走大地。
祂就像是新生的嬰兒，初生的幼童，對這世界充滿好奇。
祂走到大地之下，面向深淵之底，向下望去。
漆黑一片。
祂以意志駕馭兩位邪神種，探入深淵一萬米。
邪神種開始枯萎。
一萬兩千米。
枯萎蔓延至全身。
一萬三千米。
兩位地上最強之邪神種在衰老之中迅速瓦解，消亡，葬身於深淵。
祂再次一歪頭，不解深淵的秘密。
祂沉默了，然後，祂以意志操縱四具邪神種容器，走向四境之極點，然後，衝出四極，其中三位邪神種在剎那間就失去了一切聯繫，切斷了邪神之意志。
唯獨其中一位，如見不可知之大恐怖，在極端的恐懼中滅亡。
四具容器，葬身恐怖與未知。
最後的一具容器，走向黑山絕地，然後，再也沒有出來，同樣被無聲無息的切斷了意志—
這世界，藏著太多太多秘密。
即便是祂，也難以窺探，難以逾越。
邪神之意志，懸浮在虛空中，祂忽然抬頭望向天空，黑月暗淡，星辰稀疏，幾不見昔日萬丈光彩。
「那裡————是什麼？」
祂的意志開始升騰，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七具容器毀滅於各方，不在乎。
祂只是感受到，隨著一切地上邪修走向滅亡，祂的意志也在緩慢的消亡，潰散。
在生命的最後，祂想看看星空之外到底是什麼樣子。
想看看，這座將祂孕育而出的天穹，到底是什麼樣子。
然後，祂的身軀開始瓦解，最初是自然而然的瓦解。
但隨著祂不斷沖入高空。
三萬米。
五萬米。
八萬米。
九萬米。
九萬九千米—
幾乎終於脫離了地表，但高空【死障】帶來的恐怖偉力，撕碎了袖身軀上的無數血肉肢體，撕碎了不知幾多的萬萬張面孔，蒼天噴薄億丈血雨，灑落大地緊隨其後。
祂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就像一縷煙，消散在風中。
黑月，忽然明亮了一瞬。
那些暗淡了十幾萬年的黑，重新變得濃郁，那些消失的黑霧，重新籠罩黑月四方，然後，黑月變得越來越飽滿，越來越明亮，其內黑光綻放最絢爛的黑色清輝——
邪神的力量，似乎終於回歸了月亮最後的最後，邪神的意志，即將徹底消散，但在最後一刻，祂的目光，忽然轉向一個方向，不是東，不是西，不是南，不是北，似乎不是大地，不是天空，也不是深淵。
似乎穿透了月亮，穿透了星河——到底是哪裡呢？
祂看見了什麼？
沒有人知道。
但————徐非知道。
因為他正對上的，就是那雙眼睛。
萬萬張面孔，萬萬雙眼睛。
同時看向他。
注視他。
鎖定他。
無聲，無言，終結。
014號邪修文明滅亡。
【文明編號：014】
【推演時長：75萬年（史前紀元早期·第三階段）】
【文明等級：Iv3.9—lv4.1（？？？）】
【文明簡評：始於殺戮，終於邪神，七十五萬年歲月，人類從部落爭鬥走向邪道巔峰————殺生道，貪生道，怠惰道，合生道，絕情道，苦行道，詭詐道，人性之惡輪番上演————殺生天，聖神寺，貪生天，七神殿，勢力興衰更替不休，五次人道之變，催生邪神種————邪神降生又隱沒，再降生再消亡————祂窺探深淵，葬身深淵，窺探四極，消亡四極，窺探黑山，永陷黑山，最後，仰望星空，試圖觸及那不可觸及之處—然後，祂看見了什麼？】
轟—！！！
宿舍小院裡，徐非瞬間僵在原地，渾身冷汗，頭皮當場炸開，仿佛五雷轟頂。
嗖——
——
背心吹過一股涼意，直竄頭頂！
「呼呼呼一「」
他掐著脖子，有些窒息，感覺心臟幾乎要從胸腔之中跳出來，恍惚間，甚至感覺自己的臉在不斷的蠕動，要生長出無數張面孔，無數個鼻子，無數個眼睛，無數個耳朵，無數個嘴巴————渾身血液都在瘋狂的沸騰，仿佛要裂開無數血肉。
他幾乎可以肯定，就在剛才，就在推演的最後，看見的那雙眼睛一不是推演器里的畫面！
是真實的，活著的，正死死盯著他看過來的眼睛！
萬萬張面孔，萬萬雙眼睛，同時看向他！
那目光穿透推演器，穿透時間，穿透虛幻與真實的界限，穿透一切文明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困惑，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徐非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他努力支撐著想站起來，但雙腿發軟，撲通一聲，幾乎跪在地上，他大口喘著氣，冷汗順著臉頰滴落。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此刻籠罩在他身上的到底是什麼？
恐懼？迷惘？瘋狂？震撼？
或許都有，或許都不是————
「不————不可能————虛假的文明中誕生的東西————怎麼可能看到外面？」
但————那些眼睛，還清晰的出現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艱難的抬起頭，看向牆角。
紙箱子還在，一動不動，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任何異樣，隱約間還能聽見低低的鼾聲，雲前輩似乎睡得很香，七階武聖不是從不睡覺的嘛？
他又看向窗外。
昏黃的地下城，燈光一閃一閃，似乎一切如常。
但那目光，還在，真的還在！
無時無刻不在，來自四面八方，在注視著他，在暗戳戳的窺伺著他，也一直在他腦海里，靜靜的看著他，和他對視。
那感覺，無比詭譎，無比恐怖！
徐非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
「假的————都是假的，一定是這次速通帶來的精神消耗過度，意識海完全枯竭————太累了，是我產生了幻覺。」
可是，不論他如何自我安慰，他的手，還是在抖著。
他低頭，看向推演器的結算頁面。
【文明等級：Iv3.9—lv4.1（？？？）】
那三個問號，刺眼得很，就像在表達著什麼。
徐非沉默了很久。
「邪神————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沒有任何回答。
只有那雙眼睛，還在腦海里。
靜靜的看著他。
（ps：燃盡了，這回徹底燃盡了，腦瓜子嗡嗡的，寫的人都麻了————不僅在工作時摸魚寫了半天，晚上的休息時間也全搭進去了，哦，還有好不容易攢下的5k存稿也搭進去了，存稿又雙轟駁沒了！我特麼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有存稿啊啊啊啊？）
【文明推演日誌（速通版）】
【第58萬年】
邪神降生的那一幕，只持續了短短片刻，隨後，那具遮天蔽日同時又帶著詭譎扭曲的身軀，那萬萬張面孔猙獰組合拼湊而出的微笑，那貫穿天地的威壓就像一場極為短暫的幻夢。
當邪修們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虛空中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煙消雲散。
邪神，消失了。
沒有告別，沒有徵兆，就那麼突然的，無聲無息的融入了虛空。
有人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來，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有人瘋狂的四處奔跑，試圖尋找神留下的任何痕跡，哪怕只有一絲絲氣息，一點殘存的邪念。
還有人站在原地，目光茫然，喃喃自語————
「祂，無上偉岸之存在，無窮邪念之祖，真的出現過嗎？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我們————是不是出現集體的幻覺了？」
沒有人能回答，可大地上那一灘灘數之不盡的血肉爛泥，似乎已然印證了邪神降生的時刻。
不是幻覺，不是幻夢，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此後，光陰荏苒，歲月如梭，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邪神的偉岸身影，再也沒有出現過，曾經目睹邪神降臨的那一代邪修，漸漸老去，漸漸死去，新一代人，只能從祖祖輩輩的邪修口中聽到這個迷離詭譎的故事。
故事越傳越玄，越傳越虛假。
有人說，那根本不是什麼邪神，不是什麼偉大存在，只是一團奇怪的光。
有人說，那是某位大邪修，突破時的異象，根本不是什麼不可名狀之高位者。
還有人說，那只是一場邪修帶來的集體幻覺，集體癲狂，因為那段時間邪念太濃，大家腦子都不清醒。
到最後，很多人開始懷疑，邪神從未誕生過。
那驚鴻一瞥，是假的。
無常世界，天地詭變，從無定相，一切皆有可能發生，或許那只是一場短暫的天地異變，僅此而已。
徐非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久久無言，一股發自身心的震撼，從心底一路蔓延而出，推演畫卷中呈現的邪神身影其實並不算真實，很模糊，但就是那種模糊，反而帶著抽象的恐怖，讓他心底一陣陣的發寒。
他只能連連搖頭，暗暗想著這都是假的，這只是推演。
邪神並不存在。
隨後，他強迫自己轉移視線，去思考————
「邪神本身————可能並不是實體。」
——
他想起，013號文明里的農神宮。
那座————完全由信仰凝聚而成的宮殿，也是非實體的存在，信仰越強，農神宮越真實，信仰消散，農神宮也隨之黯淡，當七品的農道神官徹底融入其中，那扇與天地等高的大門就再也未曾開啟。
「邪神或許也應該是同理，由世間一切邪念組成的集合體，邪念越充沛，邪神越強，越真實，邪念消散，稀薄，邪神也就隱沒了————所以，祂並非永恆的存在，需要源源不斷的邪念對其進行供養？」
「所以，就算在正式推演中，載入邪神要素，也不一定就會導致推演完全失控————畢竟，得有足夠的邪念來支撐才行，如果同時載入其他路線的要素，或許會稀釋邪念，減緩邪神的誕生和發展。」
「等等，就算正式推演里失控了————但，再失控又能怎麼樣？最多是一次推演走向崩壞，難道還能衝出推演世界嘛？」
「我，是不是想的有點太多了？」
【第58萬年間】
1
中土，浮空文明。
自從邪神降生後，身處在高空的邪修們，在最接近星空和月亮的人類文明之巔，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黑月竟然變了！
從前的黑月，漆黑如墨，灑下的清輝帶著冰冷刺骨的氣息，如果不是【不滅之火】的存在，在黑夜之下照明都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但現在，那黑色變淡了，淡到幾乎透明，甚至能隱約看見月亮原本的灰白色，其周邊許多始終凝聚不散的黑霧，也隨之褪色消散了許多，仿佛被抽走了力量一樣。
白晝，太陽出現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以前————太陽只是偶爾露個臉，一晃而過，黑月的持續時間占了數十萬年中的九成五以上————
現在，太陽一照就是好幾年，甚至，連續幾百年幾千年不落。
大地上的天生災也隨之減少許多，反而是地生災正不斷的愈演愈烈。
「這————是怎麼回事？」
浮空文明最高處，有一座觀月台。
這裡是邪修們在【探索發現】潛質之下，試圖觀測天象的地方。
一位名叫【觀】的大邪修，對自然和天地有著天然的好奇，他已然在觀月台上待了整整三千七百年，他每天記錄黑月的顏色，亮度，位置，一筆一划，從不間斷。
其他邪修們，還有他的弟子們，都說他瘋了。
「師父，您天天盯著那月亮看，能看出什麼花來？」
「鑽研大道，吸取眾生之貪念，方為修行之正道，觀天無用！」
「妄圖窺測天機，就不怕古老的神明於天穹再現？！」
【觀】從不理會他們，繼續悶頭進行記錄，鑽研黑月。
直到這一天。
他翻開數千年來卷帙浩繁的記錄冊，一卷一卷對比，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面露驚嘆，神色匪夷所思。
「你們過來看。」
弟子們迷茫的圍攏上來。
【觀】指著記錄冊上的數字——「這是三千多年前的黑月亮度，這是兩千年前的，這是一千年前的，這是一百年前的————這是今天的。」
「你們發現了什麼？」
一個弟子仔細看了看，撓頭：「越來越————暗淡？」
「對！沒錯！」【觀】極其興奮，甚至比大境界突破還要更加興奮——「黑月在變得越來越暗，其他星辰的光輝，同樣也大不如前！！」
另一個弟子迷茫，反問說：「那，又怎麼樣呢？」
觀深吸一口氣，緩緩說出自己的推論：「古老之神明降生的那一刻，黑月驟然暗淡，此後數千年歲月，黑月持續變暗，這說明什麼？」
他環視一圈，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甚至有些遠超常人的貪婪，那是對探求無常世界之奧秘的渴求貪念——
「這說明，古老神明或許沒有消失，祂始終存在，祂只是————融入了黑月！
祂在吸收黑月的力量！亦或者，因為古老神明的誕生，大量吸收了黑月之力————
再或者，古老神明就是自黑月之中誕生而出的！」
弟子們面面相覷。
「師父，您這————太玄了吧？」
「我等終究是凡人，凡人妄圖窺天，這也太————」
「師父，不要再繼續探索下去了，【貪生大道】才為正道啊！」
【觀】不理他們，繼續瘋狂記錄。
如此，又過了足足數百年之久，某一日，【觀】忽然衝出觀月台，召集所有邪修，他站在高台上，高聲宣布—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古老神明，就是從黑月里誕生的！黑月————就像是古神之胎！一旦完成對古神的醞釀，黑月就會被抽走無窮力量！這，就是它越來越暗的原因！」
台下盡皆譁然，迷茫，震撼。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觀】觀天望月的狂熱，成功感染了很多人。
漸漸地，一個理論在浮空文明中，不斷的流傳發展開來—【月生神論】
認為黑月是醞釀邪神、導致邪神降生的重要因素。
在此基礎上，又有邪修發展出更激進的理論一【邪月論】，認為黑月本身就是世間一切邪念的根源。
人類只是借用了黑月散發遺留的餘波，才發展出邪修。
神明，也只是黑月意志的其中一道化身，真正的神明————或許就是那輪月亮本身！
這些理論在浮空文明之中一度風靡不止，引發無數轟動和鑽研。
【貪生天】並未加以阻止，反而任由其發展，畢竟對探求世間隱秘之貪慾，同樣是【眾生貪念】的一部分，是邪念來源。
【第59萬年】
地表之上。
——
——
邪神雖然消失了，但邪神種還在。
那些在邪神降生瞬間，就得到進化的極少數人類，成了大地上最特殊的存在。
他們體內流淌著邪神的一絲力量。
他們能感知到世間一切邪念。
他們行走大地，吸收邪念，變得越來越強，成長速度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他們甚至能夠隱約感受到，在世界的最深處，在天穹之上的最頂端，始終有位不可名狀之存在，俯瞰四方。
起初，邪神種之間還能和平共處，但隨著力量的增長，野心也在膨脹，邪念在持續聚集，總有爆發之日一「憑什麼你能吸收那麼多邪念？」
「此地為吾之收割場，滾——！」
「聖神使者，有吾一人便夠了，何須如此之多？」
「聖神之偉力，你們不配擁有！」
衝突越來越多，每一天，都有邪神種在爭鬥中死去，每一天，都有新的邪神種在爭鬥中崛起，千年萬年更迭，持續不斷，激烈爆發。
直到某一日，七個最強的邪神種在延續不斷的搏殺與毀滅中站了出來，他們約定會面。
那一天，七道身影從七個方向同時降臨。
第一位，渾身血紅，煞氣沖天，他叫【血煞】，來自東境————第二位，詭譎迷霧繚繞，看不清面目，她叫【慾海】，來自西境————第三位，遍體鱗傷，卻散發著恐怖的氣息，他叫【苦獄】，來自南境————第四位，眼神貪婪，仿佛要把整個世界吞下，他叫【貪心】，來自北境——第五位，一半聖潔，一半邪惡，他叫【聖魔】————第六位，若隱若現，仿佛不存於世，他叫【暗】，起於地下深窟————第七位，周身星光繚繞，似與星月有所共鳴，他叫【天邪】。
七人對視。
經歷長久的談判，搏殺，彼此難分難解，始終無法確認敦強孰弱，終於在萬年後，共稱邪修最強者，定下統治之策，共治大地。
約定成為古老神明在人間最強大的代行者。
七隻手，握在一起，【七神殿】由此誕生。
從此，世間所有邪念，經歷層層收割，層層壓榨，源源不斷的聚攏，最終都匯聚到這七個人身上，他們的實力早已超越人間一切路線的邪修，憑藉其邪神偉力，成為全文明世界遮天蔽日經久不散的最強勢力。
他們制定規則，分配資源，裁決爭端，他們不再親自出手，而是通過屬下管理各自的領地，只在關鍵時刻進行集體授課。
其他凡人，邪修，大多只知有七位神前使者，卻從未見過他們的真容。
【第60萬年】
中土浮空文明上，觀月台經歷萬年發展已然擴建無數次，形成一座座宏偉的天文台，紮根在浮空文明幾乎每一塊地塊之上。
【觀】的弟子與後人們繼承了他的遺志，持續觀測天象。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
徐非皺眉，盯著推演畫卷之中的景象。
他很快就發現了一件怪事————按照其他推演之中，中土浮空文明以往的規律，從60萬年開始，就固定會有【遠海鴻音】從無盡遠洋傳來，並持續不絕，阻礙一切人族文明的發展。
那音浪無形無質，卻極端恐怖，能瞬間導致所有人形生物癲狂，暴斃。
人類武聖，化人羽族，農道強者，都是受害者，會大大拖慢文明的發展進程，但，這一次，鴻音沒有來，他等了又等，等了又等，一年，兩年，十年，百年————什麼都沒有。
「奇怪，鴻音呢？為什麼沒有降臨？難道————鴻音也會挑對象？」
「此前遠海鴻音針對的是一切人形生物，但，這次文明之中的邪修，修煉的是邪念，體內流淌的是邪念帶來的力量————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已經不是純粹的人了？他們的身體，經歷了幾次進化，也早就被邪念改造過無數次，所以，鴻音認不出他們？」
「又或者，遠海鴻音的本質，和這些邪修，和那些天地間游離的邪念，是一樣的？！二者之間不會互相傷害？！」
「這————」
他陷入了深入的思考，而推演速通還在繼續著————
沒有【遠海鴻音】降臨的中土，成為了史前紀元第二階段最安全的避難所。
從此，中土浮空文明迎來空前的飛速發展。
【苦行道】的修士們，在高空建造【萬刑台】一一一座專門用來折磨自身的建築，傳說，裡面有一萬種刑具，一萬種折磨人的方式，不僅折磨自身，同樣也折磨他人並以此為樂。
每天，都有無數苦行邪修在裡面哀嚎。
那聲音，傳遍千里，餘音不絕，成為浮空文明的一道奇景。
【貪生天】的修士們，則在高空建造了【極樂宮】——一座奢華到極致的宮殿，裡面有無盡的美女，美酒，美食，窮奢極欲，富麗堂皇，極盡人間之能事。
——
——
每天，都有無數人沉淪在其中，醉生夢死，源源不斷提供著貪慾。
兩種截然相反的修煉方式，在這裡穩定的共存著，邪修迎來繁榮。
【第61萬年】
日子一天天過去，【萬刑台】的哀嚎慘叫越來越響，【極樂宮】的靡靡之音越來越浪。
觀月台上，【觀】的傳人們繼續記錄天象。
黑月，還在不斷變暗。
甚至————有一些觀測者開始懷疑，終有一日，黑月會徹底從天穹消失，不是絕對寂滅就是徹底崩解。
【第62萬年】
一切照舊。
大地上【七神殿】勢力日益鞏固，作威作福。
中土浮空文明邪修與天象觀測，雙向繁榮。
【第63萬年】
大裂變，沒有徵兆。
那一日，中土浮空文明所在的無數大地陸塊，徹底撕裂，粉碎湮滅，恐怖的裂變吞噬一切。
【萬刑台】化作齏粉，那些正在哀嚎的苦行僧，連同他們的刑具，一起粉碎在高空中。
【極樂宮】衝上雲霄，那些正在醉生夢死的貪生者，連同他們的美酒美女，在見證了獨一無二的景色後，一起化作虛無。
【觀月台】從最高處粉碎，【觀】的傳人們還在記錄最後的數據，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極少數身處浮空文明的邪神種，也隨之湮滅，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徐非努力消化著這段推演帶來的信息量，一樁樁一件件，信息量太大了————
他看著那片曾經繁華的浮空文明，如今只剩下虛無，好一陣思索。
「首先，最重要的問題，還是邪神降生，居然在一定程度上抽走了黑月的很大一部分力量！」
「這種情況是只在邪神之上才會發生，還是一切神明的出現都會給月亮帶來影響？」
「正如之前了解到的資料，月亮，疑似是世間超凡的來源，邪神，神明，應該就是超凡的頂點吧？就算不是最終的頂點，也起碼是很高的巔峰了————」
「所以，黑月暗淡，黑霧消失的現象，是否意味著————只要這片大地上誕生出足夠多的神明級別的前者，就會把黑月徹底地耗盡？永遠不再出現？」
他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亮了起來。
「如果，這樣的特殊規律，在主世界也適用————那，如果在主世界之中，培養出幾尊神明，會不會把紅月也給抽走？讓紅月也徹底暗淡，喪失掉一切大地污染？！」
「臥槽！」他猛地支棱起來，「這是個極具突破性的新發現啊！等等，我居然真的在思考在主世界創造神明的事情？嗯————如果沒有推演器，我肯定是不敢想，但現在嘛，文明都有可能交匯，創造個神明出來有什麼不可能的？」
「這次推演之後，推演器肯定會有神明相關的新功能解鎖！」
「也許，其中就有將神明高位點撥到主世界的方法————邪神不能要，但，如果是正神呢？在後續推演中發展出的正神？或者，之前的老朋友農神？」
「嘶一雖然我還是無法知曉月亮相關的全部秘密，但，我居然真有了個可以解決紅月污染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想。
「還有遠海鴻音————！東境大海深處，以及無盡遠洋隱藏的秘密，一定與邪修有關！這次推演，邪修文明雖然很詭譎，但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突破————
堪稱有史以來推演中的最大突破！」
「值了啊！」
【第64萬年】
中土毀滅後，【七神殿】重新劃分勢力範圍，但有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他們面前——人太少了。
邪道經過幾十萬年的發展，殺戮，收割，天災，人類總人口已經跌破2億，這2億人，還要被七殿瓜分。
每個人身上那點邪念，根本不夠分。
「得想辦法增加人口。」
七位邪神種聚在一起，討論這個問題。
苦獄殿主提議：「咱們用神明之力催生一批人。」
「可行。」
「此為人道大繁衍，刻不容緩一」
七殿聯手，動用各自的邪神之力，大批量製造新人類，但那些被製造出來的人，從泥土中爬出，從虛空中凝聚，從邪念中誕生。
他們和真人一模一樣，會說話，會走路，會幹活，短短几千年間，人口突破10億。
七殿主大喜，人道之繁榮，在此一刻，如此海量的人類必定能提供海量的邪念。
然後，他們發現一個問題————這些人，是以神力造出來的，不是自然誕生，他們體內，並沒有真正的人性，人之靈魂，他們不會產生邪念。
無論對他們做什麼—一—殺戮，誘惑，折磨，欺騙—他們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就像木頭————邪念的本質是智慧生命引發的人性之惡，殿主們沉默了。
看來————只能給出足夠的資源和空間，讓人類自行繁衍，但是，和這群普通人匯聚在一起，七位邪神種總是會忍不住收割吸取其邪念，何況在【七神殿】的威壓之下，人口也始終難以成長起來。
貪心殿主想了想，提出一個方案——【人神分界】
【第65萬年】
【人神分界】計劃啟動。
七殿共同聯手，在五境內布下結界，結界以內，是【邪神界】—一邪神種與諸多大邪修居住的地。
結界以外，才是【人間】——凡人自行繁衍的地方。
從此，邪神種不再行走大地，成為大地上流傳的傳說。
人間，任由凡人自行繁衍發展。
【第66萬年】
人間，沒有了邪神種的壓制，又有來自七神殿暗中推波助瀾的資源助推，人類開始瘋狂繁衍，人口迅速回升，同時，新的邪念也在滋生。
貪婪，殺戮，欲望，痛苦————
人間，新的邪修在醞釀著。
——
【第66萬年間】
人間出現了一個新的邪道路線——【詭詐道】
【詭詐道】之始祖，名叫【詭】，他出生在東境一個小村莊。
從小，他就和別人不一樣，別的孩子哭鬧，他靜靜的看著，眼睛裡閃著奇異的光。
別的孩子打架，他躲在一邊，偷偷記下每個人的弱點。
七歲那年，他只用一句話，讓挑撥村里最兇狠的兩個大漢反目成仇，互相殘殺。
十二歲那年，他只用一個謊言，騙走了路過商隊的所有貨物。
十八歲那年，他創造了一個全新的邪道——詭詐道。
詭詐道之核心——欺詐即力量。
欺騙一人，得一分詭詐之能，欺騙一群人，得十分詭詐之能，欺騙一家，萬千詭詐之能集合一身，邪念橫生—
【詭】因此開創了【萬謊真經】，核心修煉之法便是謊言，便是以假作真。
不是普通的謊言，是能夠讓所有人發自身心信任的欺詐，謊言越精妙，信的人越多，則力量越強。
詭詐道因此分化五重境界—
一境【謊徒】，其道初成，可讓少數謊言暫時成真。
二境【詐者】，詭詐化形，可製造簡單幻象。
三境【詭師】，詭力成域，可製造覆蓋百丈的幻境。
四境【欺詐師】，詭力通玄，可篡改部分現實。
五境【大邪修】，詭力通天，可製造幾近真實的絕對幻境。
在此幻境中，可困住十萬大軍，可困住一國億萬生靈，讓他們在其中生活一輩子，到死都不知道那是假的————但缺陷是，修至極處，假作真時真亦假，就連【詭詐道】邪修本人也無法分辨真實與虛假，直至最終走向瘋魔，由實化虛，消散於無形。
【第66萬年中晚期】
在人間，【詭詐道】迅速發展，因為，這門邪道太適合普通人了。
不需要殺人，不需要吃苦，不需要貪圖享樂，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到處行騙即可。
一時間，人間處處都是騙子，美其名曰詭詐師。
有人騙錢，有人騙色，有人騙權。
還有人騙了舉國之人，自稱神明降世，享受無上信仰，供奉。
【詭】的名聲越來越大，修為越來越強。
以一人之身，欺詐人間，以謊言塑造真實，其道臻至化境。
【第67萬年】
【詭】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得知邪道之極不在人間，而在邪神界，在七
神殿，在邪神種。
他要去欺詐【七神殿】，從中汲取力量，【七神殿】匯聚了世之一切邪念，若能完成欺詐，世間之邪念盡皆是他一人所有，他可頃刻化作傳說中最古老的神明一他偽裝成虔誠的苦行邪修，混進苦獄殿。
苦獄殿裡，處處慘叫。
【詭】面不改色，遭受酷刑，也跟著慘叫。
他用三十年時間，贏得了苦獄殿主的信任，他用三百年時間，成為了苦獄殿的高層，他用三千年時間，掌握了苦獄殿的所有秘密。
然後，他消失了。
此後，苦獄殿再無秘密，其間秘聞流傳於邪神界，流傳於傳到另外六殿，苦獄殿成了笑柄。
苦獄殿主暴怒，發誓要親手撕了【詭】。
但【詭】遁去無形，真中化假，難以捉摸。
【第67萬中晚期】
此後，【詭】只用短短千年時間，把其餘六神殿騙了個遍。
每一次，他都成功逃脫，每一次，他的名聲都更為響亮，修為都更為強大。
幾乎以一己之力動搖邪神界之根基。
到最後，七神殿不得不承認一這個【詭】，是個真正的天才。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根基動搖之下，七神殿選擇聯手，絕對不能允許【詭】繼續橫行無忌，不能允許【詭詐道】持續發展，高歌猛進————
七位邪神種，布下天羅地網，齊出人間，不遺餘力的大規模清洗，【詭詐道】最終滅亡。
【詭】臨終前試圖欺詐天地，引天地歸於一人，引邪神二次降生。
最終失敗，在真假莫測的世界中煙消雲散【第68萬年】
大獸潮爆發，黑山絕地深處，無數凶獸如潮水般湧出，那些凶獸猙獰可怖，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生靈塗炭一人間人類猝不及防。
數月內，人口銳減三成。
半內，銳減五成。
一年之內，只剩不足3億，邪神界萬年耕耘，劃定【人神分界】之大局，栽培人間，卻因【詭詐道】覆滅與大獸潮，導致大局全毀。
【七神殿】震動。
【第68萬7千年】
七殿主站在邪神界結界邊緣，俯瞰人間。
大地已經被獸潮覆蓋，無數凶獸在嘶吼，在吞噬，在破壞。
人間，瀕臨崩潰。
幾乎毫無猶豫，七位邪神種彼此對視，同時衝出結界，下一刻，天地變色，大道盡出，蒼穹隕落，大地寂滅。
那一戰，史稱【滅獸之戰】。
血煞殿主第一個出手，他抬手之間，血海滔天，那血海從虛空中湧出，瞬間淹沒三千里獸潮，其中無數猙獰血肉化作屍山血海，源源不斷吞噬獸潮。
凶獸們在血海中掙扎，它們的皮肉開始消融，骨骼化灰，慘叫聲響徹天地三千里獸潮，短短片刻之間，全部化為血水。
血煞殿主收回手，面無表情。
慾海殿主第二個出手，她輕笑一聲，層疊迷霧從她身上擴散開來，媚骨天成，籠罩萬里。
範圍之內所有獸潮不再攻擊人類，而是開始互相瘋狂的繁衍，對沖，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苦獄殿主緊隨其後出手，他抬手，萬刑台之虛影從天而降。
那虛影覆蓋千里，無數刑具在其中運轉。
被籠罩的凶獸，有的被無形的力量撕扯，有的被碾壓，有的被焚燒。
它們臨死前的慘叫，傳遍千里一七神殿凶威赫赫，短短七天七夜，無邊無際的獸潮，幾乎全滅，黑山腳下，堆積如山的屍骨，血流成海殿主們站在屍山血海之上，俯瞰這片兇惡戰場。
「回去吧。」
「嗯。
「」
七道身影，消失在天際。
人間再無獸潮，人間再無邪神種，獸潮寂滅，黑山空空。
1
「嘶—一這獸潮來得快，結束的也快啊————」徐非看著這一幕，瞳孔劇烈收縮。「目前看來，七神殿的七位邪神種————每一位都擁有堪比農道文明中，七品農道神官級別的力量。」
「他們可以借用邪神之力，可以類比農道職業序列的【神性】。」
他想起，013號文明里，【丘】以七品之力擊潰獸潮的場景。
那已經夠震撼了，而現在，七位比肩七品的邪修，同時出手。
「嗯，難怪獸潮能被滅殺，那大獸潮也並非無窮無盡，在七品這一層次的力量面前，是可以滅除的，後續只要保證在68萬年，人族擁有類七品強者，就能終結獸潮」」
【第69萬年】
獸潮之後，人間人類幾乎滅絕，殘存的人類，不足三千萬。
七殿主再度開始暗中扶持，他們派遣邪修使者下凡，傳授農耕，醫術，畜牧，水利等利國利民之術，他們重振作物，恢復萬類，他們驅散天災，大庇人——
族。
人口開始飛速回升。
【第70萬年】
人口突破5億。
【第71萬年】
人口突破15億。
七殿主看著蓬勃發展，重新興盛的人間————忍不住綻放出貪婪的笑容，相視動容。
「這個數字，差不多了。」
「嗯。」
「人間如此繁榮，就是為吾等而準備，收割吧，收割了他們身上的所有邪——
——
念，收割眾生一」
【第71萬年晚期】
【收割之日】，如期而來。
七殿主同時出手，結界大開，邪神種再度重臨人間，七道身影，如邪神降世，毫無預兆。
血煞當先出手他抬起頭，惶惶億萬生靈，同時感受到體內血液之躁動，那些邪念最深之人，血液當場破體而出，化作漫天血霧，如雨如海，貫穿天地，飛向血煞殿主。
無數人類毫無反抗之力，成片成片的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像一具具被抽空的乾屍—
血煞殿主吞天噬地，氣吞山河，無窮無盡的血霧被他吸入體內，他的氣息，瞬間暴漲一大截。
慾海殿主第二個出手。
她輕笑。
億萬生靈同時感受到欲望的躁動，無數人在這一刻失態，在街頭，在田間，在家中，他們做出種種不堪入目之事。
然後—一他們的欲望，化作無數活生生的絲線，飛向慾海殿主。
慾海殿主吸收這些絲線，氣息暴漲一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七神殿全部出手，歲月匆匆，此後不知多少年，15億人，全部化邪，化作邪道養分，化作七神殿之邪念根基，被其頃刻煉化。
他們的生命，他們的靈魂，他們一切的一切，全部被七殿主共同吸收。
七殿主的氣息，開始暴漲。
七境巔峰。
七境圓滿。
然後，陷入邪修的最大瓶頸，難以突破，難以窺見邪道更高的極點，只能隱約感受到冥冥中不可名狀的偉大存在向他們投來注視一還差一點。
就差一點。
也許再來一點，就能夠衝破這層瓶頸，就能夠與那不可名狀之存在並肩而行，但，已經做不到了————沒有人了，人間，已經徹底空了。
還要栽培，繼續栽培人間，繼續在人間孕育更多的生命。
15億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們需要20億，50億，100億！
他們是邪神種，是七神殿主，但也有可能成為真正的七尊神明一繼續！
這一次，他們要蟄伏更久，栽培更久！
下一次【收割之日】，便是他們共同的成神之日一【第72萬年】
大地癌變，毫無預兆。
某一日，大地開始撕裂，無數猙獰的肉瘤，迅速撕裂各方大地，從地下瘋狂的鑽出，那些肉瘤大小不一，表面布滿粗大的血管，不斷搏動。
咚咚。
咚咚。
咚咚。
如無數顆詭譎恐怖的心臟，在大地上瘋狂的跳動著，空空蕩蕩，死寂一片的人間，開始飛速崩塌。
邪神界，迅速走向崩塌。
七神殿試圖挽救危局，七位邪神種試圖動用一切力量抗衡肉瘤的入侵，但根本無法阻擋。
邪神界，哀鴻遍野。
一位位大邪修不是在大地癌變之後走向滅亡，就是被邪神種們反向吞噬【第73萬年】
邪修文明，土崩瓦解。
貪生天，苦行道，血煞殿，慾海殿————一切的一切，所有邪修勢力，所有邪道文明，都已然名存實亡。
殘存的邪修，只剩下七殿主和少數邪神界的七境大邪修，大宗師他們聚在一起，絕望的看著瘋狂蔓延的肉瘤。
「怎麼辦？」
「逃？」
「逃去哪兒？」
「地下？四極？黑山？」
「試試吧」
【第74萬年】
除七位邪神種所在之一切邪修，徹底葬身於大地癌變之中，大地無路可逃。
大海無路可逃。
地下無路可逃。
虛空無路可逃。
四極更是無路可逃。
唯一能支撐他們，勉強抵禦大地癌變的，只有體內那微不足道的邪神之力，藉助神力勉強求生，但隨著時間推移，大地上再無人類，再無邪修，再無邪念，他們的實力開始不可避免的衰退。
難以長久維持—
慢性死亡。
邪修文明似乎即將迎來其最終的滅絕。
【第75萬年】
再度虛空裂開，天昏地暗，天穹死寂，黑月暗淡，無數星辰幾乎不見蹤跡。
萬萬張面孔，同時浮現。
【邪神·濟世聖主】，在邪修文明的最終點，第二次降臨—
這一次，或許得益於七位邪神種的所作所為，得益於那禍及十五億人口的【收割之日】，得益於數十萬年始終未曾顯露過真容的暗中隱藏蟄伏。
祂————比第一次更為真實。
那些面孔上的表情，不斷變幻，流動，像是一道道人臉拼湊組成的洪流瀑布，根本看不到邊際。
喜悅，悲傷，憤怒，恐懼，貪婪，慈悲，殘忍————每一種情緒，都在其臉上閃過，鮮活的浮動，他的身軀，也不再是拼湊扭曲的詭譎怪物，而是完美的，神聖的，光輝萬丈的，仿佛帶著濟世救民之宏圖偉願萬民信仰的，令人不敢直視的存在。
祂，俯瞰著大地，目光所及之處，癌變的遍地肉瘤紛紛破碎，鉸滅，炸開噗噗噗噗——
但，破碎之後，又重新生長，瘋狂的再生，鮮活的搏動著。
咯咯咯咯嗤嗤嗤—
咚咚！咚咚！咚咚！
永遠無法被終結一祂一歪頭，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這樣的災劫，但並不在乎，因為肉瘤和這場仿佛永無止境的癌變，無法殺死他，無法威脅到祂。
只要世上還有邪念，他就將永存。
祂並未抬手，僅僅一念之間，七殿主的身體同時僵住。
他們的眼神變得空洞，他們的意識被完全抹去，他們的身體完全成為邪神降臨於地表的容器。
邪神，藉助這七具最完美的載體，意志分裂，真正降臨人間。
邪神藉助七尊容器，行走大地。
祂就像是新生的嬰兒，初生的幼童，對這世界充滿好奇。
祂走到大地之下，面向深淵之底，向下望去。
漆黑一片。
祂以意志駕馭兩位邪神種，探入深淵一萬米。
邪神種開始枯萎。
一萬兩千米。
枯萎蔓延至全身。
一萬三千米。
兩位地上最強之邪神種在衰老之中迅速瓦解，消亡，葬身於深淵。
祂再次一歪頭，不解深淵的秘密。
祂沉默了，然後，祂以意志操縱四具邪神種容器，走向四境之極點，然後，衝出四極，其中三位邪神種在剎那間就失去了一切聯繫，切斷了邪神之意志。
唯獨其中一位，如見不可知之大恐怖，在極端的恐懼中滅亡。
四具容器，葬身恐怖與未知。
最後的一具容器，走向黑山絕地，然後，再也沒有出來，同樣被無聲無息的切斷了意志—
這世界，藏著太多太多秘密。
即便是祂，也難以窺探，難以逾越。
邪神之意志，懸浮在虛空中，祂忽然抬頭望向天空，黑月暗淡，星辰稀疏，幾不見昔日萬丈光彩。
「那裡————是什麼？」
祂的意志開始升騰，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七具容器毀滅於各方，不在乎。
祂只是感受到，隨著一切地上邪修走向滅亡，祂的意志也在緩慢的消亡，潰散。
在生命的最後，祂想看看星空之外到底是什麼樣子。
想看看，這座將祂孕育而出的天穹，到底是什麼樣子。
然後，祂的身軀開始瓦解，最初是自然而然的瓦解。
但隨著祂不斷沖入高空。
三萬米。
五萬米。
八萬米。
九萬米。
九萬九千米—
幾乎終於脫離了地表，但高空【死障】帶來的恐怖偉力，撕碎了袖身軀上的無數血肉肢體，撕碎了不知幾多的萬萬張面孔，蒼天噴薄億丈血雨，灑落大地緊隨其後。
祂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就像一縷煙，消散在風中。
黑月，忽然明亮了一瞬。
那些暗淡了十幾萬年的黑，重新變得濃郁，那些消失的黑霧，重新籠罩黑月四方，然後，黑月變得越來越飽滿，越來越明亮，其內黑光綻放最絢爛的黑色清輝——
邪神的力量，似乎終於回歸了月亮最後的最後，邪神的意志，即將徹底消散，但在最後一刻，祂的目光，忽然轉向一個方向，不是東，不是西，不是南，不是北，似乎不是大地，不是天空，也不是深淵。
似乎穿透了月亮，穿透了星河——到底是哪裡呢？
祂看見了什麼？
沒有人知道。
但————徐非知道。
因為他正對上的，就是那雙眼睛。
萬萬張面孔，萬萬雙眼睛。
同時看向他。
注視他。
鎖定他。
無聲，無言，終結。
014號邪修文明滅亡。
【文明編號：014】
【推演時長：75萬年（史前紀元早期·第三階段）】
【文明等級：Iv3.9—lv4.1（？？？）】
【文明簡評：始於殺戮，終於邪神，七十五萬年歲月，人類從部落爭鬥走向邪道巔峰————殺生道，貪生道，怠惰道，合生道，絕情道，苦行道，詭詐道，人性之惡輪番上演————殺生天，聖神寺，貪生天，七神殿，勢力興衰更替不休，五次人道之變，催生邪神種————邪神降生又隱沒，再降生再消亡————祂窺探深淵，葬身深淵，窺探四極，消亡四極，窺探黑山，永陷黑山，最後，仰望星空，試圖觸及那不可觸及之處—然後，祂看見了什麼？】
轟—！！！
宿舍小院裡，徐非瞬間僵在原地，渾身冷汗，頭皮當場炸開，仿佛五雷轟頂。
嗖——
——
背心吹過一股涼意，直竄頭頂！
「呼呼呼一「」
他掐著脖子，有些窒息，感覺心臟幾乎要從胸腔之中跳出來，恍惚間，甚至感覺自己的臉在不斷的蠕動，要生長出無數張面孔，無數個鼻子，無數個眼睛，無數個耳朵，無數個嘴巴————渾身血液都在瘋狂的沸騰，仿佛要裂開無數血肉。
他幾乎可以肯定，就在剛才，就在推演的最後，看見的那雙眼睛一不是推演器里的畫面！
是真實的，活著的，正死死盯著他看過來的眼睛！
萬萬張面孔，萬萬雙眼睛，同時看向他！
那目光穿透推演器，穿透時間，穿透虛幻與真實的界限，穿透一切文明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困惑，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徐非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他努力支撐著想站起來，但雙腿發軟，撲通一聲，幾乎跪在地上，他大口喘著氣，冷汗順著臉頰滴落。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此刻籠罩在他身上的到底是什麼？
恐懼？迷惘？瘋狂？震撼？
或許都有，或許都不是————
「不————不可能————虛假的文明中誕生的東西————怎麼可能看到外面？」
但————那些眼睛，還清晰的出現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艱難的抬起頭，看向牆角。
紙箱子還在，一動不動，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任何異樣，隱約間還能聽見低低的鼾聲，雲前輩似乎睡得很香，七階武聖不是從不睡覺的嘛？
他又看向窗外。
昏黃的地下城，燈光一閃一閃，似乎一切如常。
但那目光，還在，真的還在！
無時無刻不在，來自四面八方，在注視著他，在暗戳戳的窺伺著他，也一直在他腦海里，靜靜的看著他，和他對視。
那感覺，無比詭譎，無比恐怖！
徐非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
「假的————都是假的，一定是這次速通帶來的精神消耗過度，意識海完全枯竭————太累了，是我產生了幻覺。」
可是，不論他如何自我安慰，他的手，還是在抖著。
他低頭，看向推演器的結算頁面。
【文明等級：Iv3.9—lv4.1（？？？）】
那三個問號，刺眼得很，就像在表達著什麼。
徐非沉默了很久。
「邪神————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沒有任何回答。
只有那雙眼睛，還在腦海里。
靜靜的看著他。
（ps：燃盡了，這回徹底燃盡了，腦瓜子嗡嗡的，寫的人都麻了————不僅在工作時摸魚寫了半天，晚上的休息時間也全搭進去了，哦，還有好不容易攢下的5k存稿也搭進去了，存稿又雙轟駁沒了！我特麼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有存稿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