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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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靠近中心區域,空氣中瀰漫的靈氣便越發濃郁,路上遇見的妖獸也就越是頻繁和兇惡。

  這期間林辰已經好幾次被妖獸襲擊,如果不是玄龜盾替他擋下了好幾次致命攻擊,恐怕他早已身死道消。

  林辰面色沉靜,不敢有絲毫大意。他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神識四周蔓延,避開了幾處明顯散發著危險妖氣的地域。

  正行進間,前方不遠處突然傳來了劇烈的靈氣波動和金鐵交擊之聲,其間還夾雜著幾聲急促的呵斥。

  「姓趙的,這株『赤精參』是我先發現的,你非要撕破臉皮嗎?」

  「哼,王道友,禁地之內,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哪有什麼先來後到?手底下見真章吧!」

  林辰目光微閃,身形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攀上一棵巨樹,透過濃密的枝葉向下望去。

  只見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兩名身著七派服飾的弟子正斗得難分難解。一人驅使著一柄火紅飛劍,攻勢猛烈,正是巨劍門的弟子;

  另一人則操控著一面土黃色盾牌和一柄青色飛叉,守得頗為穩健,看其衣著,應是化刀塢的門人。

  兩人修為都在練氣十二層左右,實力在伯仲之間,此刻都已掛了彩,衣衫破損,呼吸急促,顯然已爭鬥了一段時間。

  而在他們戰圈不遠處的一處岩縫中,一株通體赤紅、形狀宛如巨菇的靈草正散發著誘人的靈氣,是一株能大補元氣赤精參。

  林辰對這兩人的死活毫不關心,但那株赤精參,卻是他有大用的一株靈藥,既然在此地遇到,那就不可能放過。

  就在他思忖之際,下方激鬥的兩人也因久戰不下,氣力與法力都消耗巨大,動作不由得緩了一緩。

  也正在這一刻,兩人幾乎同時察覺到了樹上林辰那並未刻意完全隱藏的氣息!

  兩人心中俱是一驚,不約而同地猛地向後躍開,停下了手。

  他們警惕地望向林辰所在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戒備、驚疑。

  當他們看清林辰身上那件身著灰袍腰間懸掛的數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時,更是被嚇得面無血色。

  能在血色禁地中獨自一人行動,並且悄無聲息地摸到如此近的距離還未被他們提前發現,此人絕非易與之輩。

  腰間的好幾個儲物袋明顯都是不一樣的風格,有兩個還沾了一些暗紅色,隨便怎麼想也知道這不會是他從坊市購買的。

  更何況,對方氣息沉凝,眼神平靜得可怕,仿佛他們二人的生死搏殺,在其眼中與螻蟻爭鬥無異。

  巨劍門與化刀塢的弟子對視一眼,竟在這一刻達成了詭異的默契。

  他們同時收起了法器,緩緩後退幾步,表明了自己無意與林辰為敵的態度。巨劍門那名弟子更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

  「這位道友,在下巨劍門築基修士趙經的胞弟……」

  他話音未落,林辰卻已從樹上一躍而下,身形如一片落葉般輕巧地落在場地中央,看都未看那兩人一眼,徑直走向那株赤精參。

  兩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化刀塢的王姓弟子忍不住踏前一步,沉聲道:

  「道友這是何意?莫非想坐收漁利不成?」

  林辰腳步不停,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此物我要了。你們可以選擇現在離開或者,永遠留下。」

  那平淡的語氣中,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欺人太甚!」巨劍門的趙姓弟子勃然大怒,他性格本就火爆,平日裡仗著有一個築基哥哥袒護更是橫行霸道,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雖然忌憚林辰,但到手的鴨子眼看要飛,如何能忍?他手掐法訣,那柄火紅飛劍再次嗡鳴一聲,化作一道紅光,直刺林辰後心!

  也就在他出手的同一刻,那化刀塢的王姓弟子眼中厲色一閃,竟也默契地再次祭出青色飛叉,從側面襲向林辰。

  顯然,兩人都存了先聯手趕走或重創這突然出現的強敵,再決定赤精參歸屬的心思。

  面對前後夾擊,林辰似乎毫無所覺,依舊在向赤精參走去。

  直到那飛劍與飛叉即將及體的瞬間,他猛地回身,右手並指如劍,儲物袋飛出中一柄金色飛劍!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幾聲咔嚓聲音。那道金劍氣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火紅飛劍的劍尖之上。


  「咔嚓!」

  品質不俗的中品飛劍法器,竟如同琉璃般從劍尖開始,寸寸碎裂!劍氣余勢不衰,順著飛劍與主人的心神聯繫,猛地侵入那劉姓弟子體內。

  「噗!」劉姓弟子如遭重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了一棵大樹後,萎頓在地,眼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幾乎在同一時間,林辰左手袖袍一拂,一面巴掌大小的龜甲小盾憑空出現,迎風便長,化作一面門板大小的厚重盾影,擋在了身側。

  「鐺!」

  青色飛叉撞在龜甲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卻連讓其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那王姓弟子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分搶奪之心,轉身便要駕馭遁光逃離。

  「我讓你走了嗎?」林辰冰冷的聲音如同魔咒,在他耳邊響起。

  王姓弟子只覺周身空氣一緊,剛剛離地的身形又硬生生被壓回了地面。

  他面如死灰,再不敢動彈分毫,顫聲道:「前…前輩饒命!是在下有眼無珠!這赤精參合該為前輩所得,我們二人絕無異議!」

  「剛才放你們一馬不走,現在,留下靈藥,或者我從你們屍體上面拿」。

  兩人對視一眼,雖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各自掏出幾株靈藥放在地上後慢慢往後退入密林中。

  林辰見此,收回龜甲盾和那柄金色飛劍,轉身走到岩縫邊,取出一柄玉鏟,小心翼翼地將那株赤精參連同周圍的泥土一起完整地挖出,放入一個特製的玉盒中,貼上封靈符,這才收入儲物袋。

  然後將二人留下的靈藥收入另外的玉盒同樣貼上靈符。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密林深處,自始至終,未再理會那兩名七派弟子,全力向著地圖上標註的中心區域趕去

  林辰之所以要戴上面具和灰袍,就是已經想好會遇到類似的事情了,禁地內大家各憑本事,出了禁地不信能找到自己報復。

  即使有些留下記號的手段,自己不傷人命,一些高階修士也犯不著為了幾株靈草跑來黃楓谷追究。

  數日後,一片巍峨連綿的山脈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那便是血色禁地的核心,也是每次禁地之行,廝殺最為慘烈、機緣也最為集中的地方。

  然而,此刻整片山脈都被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白色濃霧所籠罩。那霧氣並非尋常水汽,其中隱隱有靈光閃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禁制波動。

  顯然,籠罩核心區域禁制尚未被驅散,此時強行闖入,無異於自尋死路。

  林辰在一處隱蔽的山坳中停下,尋了塊巨石藏身其後,收斂所有氣息後靜靜打坐等候。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能感覺到,在中心區域外圍,像他一樣潛伏等待的修士,絕不在少數。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時間一點點過去,等待了約莫大半日,在月陽寶珠的照耀下,那濃郁的霧氣終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這月陽寶珠是七派輪流掌管的寶物,專門用來破除血色禁地中心區域的迷霧,這次試煉是輪到化刀塢掌管。

  當霧氣收縮到山腰處,露出一片相對清晰的山麓地帶時,林辰眼中精光一閃,不再猶豫!

  「嗖!」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將御風訣催動到極致,幾乎是貼著地面,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那片剛剛顯露的環形山山脈。

  在他身後,數十道同樣等待已久的身影,也如同被驚動的蝗蟲般,從各個隱藏點爆射而出,爭先恐後地湧入其中。

  剎那間,原本寂靜的山麓變得喧囂起來。法術的轟鳴聲,法器的碰撞聲,修士的怒吼與慘叫聲,以及妖獸被驚動後發出的咆哮聲,此起彼伏。

  林辰無心參與這些混戰,他的目標明確——玉髓芝!

  根據他門內發放的地圖顯示,在此地寒潭附近,曾有玉髓芝生長的記錄。

  他身形如電,在亂石與古木間穿梭,巧妙地避開幾處正在激烈交戰的戰團。然而,有些麻煩卻是避不開的。

  剛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一股腥風便撲面而來。一頭體型龐大、渾身覆蓋著青色鱗甲、形似蜥蜴的妖獸猛地從旁邊山洞中撲出,血盆大口直咬林辰脖頸。

  這是一級頂階妖獸「青甲蜥」,其鱗甲防禦極強,口中還能噴吐帶有腐蝕性的毒液。


  林辰眉頭微皺,腳下步伐不變,右手卻快如閃電般探出,上品法器銳金劍直刺!

  「噗嗤!」

  這一次,銳金劍直接刺中青甲蜥的眼睛,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直接洞穿了青甲蜥相對脆弱的眼眶,從其腦後穿透而出!

  青甲蜥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林辰看都未看,直接從其屍體旁掠過。

  換在平時,自然是得仔細拆解,將此妖獸一身材料全部帶走,但是此時就是比誰先到達目的地。

  經過這麼多年的摸索,七派已經把整個禁地大部分築基丹主材料靈草的生長地點探的七七八八。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林辰也只能忍痛放棄這身妖獸材料了。

  途中,他又接連遭遇了兩隻一級上階的「幻影豹」和一群難纏的「血線飛蟻」,都被他以雷霆手段或迅速擺脫,或強行擊殺。

  血線飛蟻被林辰赤焰扇一扇之下全部滅殺。

  如此乾淨利落的手段,也讓一些暗中窺視、心懷不軌的修士暗暗心驚,打消了出手的念頭。

  終於,按照地圖指引,林辰來到了一處幽深的山澗。山澗底部,一汪不過丈許方圓的寒潭水色幽深,散發著刺骨的寒氣,潭邊生長著一些喜陰的靈草。

  他的目光迅速鎖定在了寒潭邊緣,一處被水汽常年浸潤的光滑石壁上。那裡,三株如同白玉雕琢而成、傘蓋呈現出柔和光澤的靈芝,正靜靜地生長著,正是他此行的核心目標之一玉髓芝!

  林辰心中一喜,但動作卻愈發謹慎。他先是以神識仔細掃過周圍,確認沒有隱藏的妖獸或修士埋伏後,才迅速靠近。

  他並未直接用手去觸碰,而是再次取出玉鏟和玉盒,小心翼翼地將三株玉髓芝完整地採集下來。

  當最後一株玉髓芝被放入玉盒,貼上符籙的瞬間,林辰一直緊繃的心神才稍稍放鬆了一絲。

  然而,就在這心神鬆懈的剎那——

  一股難以形容的、深入骨髓的冰冷觸感,猛地從他懷中傳來!

  林辰臉色驟變,心中警鈴大作!他毫不猶豫,身形暴退,瞬間遠離了寒潭,目光如電般掃視四周,神識全力展開,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不是外敵。

  是那面鏡子!自從幾年前強行拉林辰進入丹辰子的執念碎片之外再無反應,怎麼現在突然有反應了?

  此刻,它正像一塊萬載玄冰,緊貼在他的胸口,那股寒意幾乎要透過衣衫和皮肉,侵入他的五臟六腑!

  林辰不敢有絲毫怠慢。玉髓芝已得,此地無需再留在此地,眼下更不是檢查鏡子的合適時機。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駭,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來時路上偶然發現的一處位置偏僻、看起來早已廢棄的妖獸洞穴疾馳而去。

  一炷香後,林辰來到了那處位於山壁底部被藤蔓遮掩的洞穴。他先是以神識反覆探查,確認洞內並無活物,又迅速在洞口周圍布置下了一個簡單的禁制。

  做完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洞內深處,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了那面變得冰冷異常的古老銅鏡。

  只見鏡子中不再是模糊不清的樣子,而是形似混沌一般在無序旋轉著。

  林辰將靈力小心翼翼的注入其中,熟悉的拉扯感傳來,這次他有過經驗,沒有驚慌任由鏡子將其拉入其中。

  林辰只覺眼前瞬間一黑,所有的感知都在剎那間被剝奪,仿佛墜入了一條無邊無際的黑暗通道,時光在身邊混亂地流淌,無數模糊的光影碎片呼嘯而過,帶著一種亘古蒼涼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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