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秘境餘波傳來
重鑄根基的艱難進程，如同在陡峭的崖壁上開鑿階梯，每一步都需耗盡心力，緩慢而堅定。林軒在小院中枯坐三日，體內那縷混沌氣流才勉強完成了一個小周天的運轉，初步梳理了不到百分之一的駁雜能量。但帶來的改變卻是顯著的，新生力量雖然微弱，卻如初春融雪後的溪流，清冽而充滿活力，在拓寬、加固後的經脈中暢行無阻，滋養修復的效率提升了數倍。
這一日清晨，結束一夜的靜修，林軒感覺精神清明，體內淤塞感減輕不少。他推開木屋的門，走到前院。藥老正坐在院中的石磨旁，慢條斯理地研磨著一種淡金色的草藥粉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辛的香氣。小草則在屋檐下晾曬著前幾日采來的菌菇，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清晨的陽光在她發梢跳躍。
一切平靜如常，仿佛與世隔絕。
然而，這份寧靜在午後被打破了。
村口方向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車軲轆碾過石路的吱呀聲和熟悉的吆喝。是每月固定來村里幾次的行商老吳。他趕著一輛半舊的驢車，車上載著鹽巴、布匹、針線等山村稀缺的貨品，也帶來山外世界的零星消息。
「藥老！小草姑娘！這次可有好東西！」老吳是個四十來歲、皮膚黝黑、嗓門洪亮的漢子，常年行走在蒼梧古鄉外圍的幾個村落間，人面頗熟。他將驢車停在藥老屋前的空地，一邊卸貨，一邊熟絡地打著招呼。
藥老笑著點點頭，示意小草去取些晾曬的干蘑菇和草藥，準備交換些鹽和針線。林軒則靜靜地站在屋檐下的陰影里，沒有上前。他如今對外自稱是藥老的遠房侄孫，來此養病，儘量降低存在感。
老吳一邊清點貨物，一邊打開了話匣子。他行走四方，消息最為靈通，尤其是對於青溪村這樣幾乎與世隔絕的小地方，他的到來往往伴隨著山外的各種傳聞。
「哎喲，藥老您可不知道，最近外面可是不太平喲！」老吳抹了把汗，壓低了些聲音，眼神裡帶著一絲後怕和興奮交織的神色。
藥老研磨草藥的手微微一頓，抬眼：「哦？出了何事？」
「大事情！天大的事情！」老吳見成功引起了注意，更來勁了，「就前些日子，不是傳說那個什麼『歸墟秘境』要開嗎？那可是了不得的遺蹟，聽說進去的都是各方頂尖勢力的天才人物，還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呢！」
神族！這個詞讓陰影中的林軒心臟猛地一縮，眼神瞬間銳利如刀，但旋即又恢復平靜，只是側耳傾聽的姿勢更加專注。
「結果您猜怎麼著？」老吳一拍大腿，「那秘境，提前關閉了！而且不是正常關閉，聽說是以災難性的方式崩碎的！」
「崩碎？」藥老皺起眉頭，連小草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好奇地望過來。
「是啊！崩得那叫一個慘烈！」老吳唾沫橫飛，比劃著名，「聽說秘境裡面出了天大的變故，好像是有什麼上古被封印的凶物跑出來了！叫什麼深淵之眼？對對，就是這個名字！凶得很！據說那氣息泄露出來一點，方圓千里都化為絕地！」
深淵之眼。果然！林軒心中冰冷，那東西真的衝出來了！不知道造成了多大的浩劫。
「那進去的那些人呢？」小草忍不住問，小臉上滿是擔憂。
「唉！」老吳重重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幾分戚戚然，「慘啊！聽說活著出來的，十不存一！多少名聲赫赫的天驕，都折在裡面了，屍骨無存！就連…就連那些神族的大人物，都損失慘重！我有個遠房表親在『萬流城』當夥計，聽來往的客商說，親眼見到有神使被人抬著回去，渾身是血，神甲都碎了，氣息微弱得嚇人！」
神使重傷？林軒立刻想到了曜日神殿那三人。是那個為首的神使嗎？他在深淵之眼的黑暗海嘯和最後的空間崩塌中，果然也吃了大虧。就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此事震動太大了！」老吳繼續道，「現在十方大陸的高層都炸了鍋，各方勢力都在追查原因，也在瘋狂尋找那些失蹤的人。不過……」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談論禁忌話題的神秘感，「聽說，這事好像跟一個人有關。」
「一個人？」藥老目光微閃。
「對！一個叫『林玄』的年輕人！具體來歷不明，但據說就是他，不知怎麼引動了秘境深處的禁忌，放出了那深淵凶物！而且……」老吳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貪婪與畏懼交織的光芒，「據說他身懷一種叫『混沌源』的至寶！那可是傳說中開天闢地時的本源力量，誰得到誰就能一飛沖天！現在『林玄』這個名字，還有『混沌源』、『深淵凶物』，都成了各大家族、宗門高層嘴裡諱莫如深的禁忌話題！明面上不提，暗地裡不知道派出了多少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林軒，林玄是他早年在外闖蕩時用過的化名之一，站在陰影里，面色平靜，仿佛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但袖中的手指，卻微微蜷縮了一下。果然，自己成了風暴的中心。混沌源的誘惑，足以讓任何勢力瘋狂。曜日神殿恐怕更是恨不得將他抽魂煉魄。現在，他不僅是重傷之身，更成了十方大陸無數雙眼睛搜尋的目標。
「如此說來，外界已然風起雲湧了。」藥老緩緩道，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何止是風起雲湧！」老吳感慨，「聽說因為這次秘境損失太大，尤其是各大人族勢力的天驕折損過多，現在人族內部也是群情激憤。前兩天最新的消息，傳承最古老的『軒轅家族』和海外仙山『蓬萊雲墟』，已經聯合發聲了！」
「哦？」藥老終於露出了明顯的感興趣神色。
林軒也凝神細聽。軒轅家族，蓬萊雲墟，這兩個名字他聽說過，是人族中底蘊最深、最為超然的兩個龐然大物，平時極少插手世俗事務，地位甚至隱隱凌駕於一般的神族支脈之上。
「他們聯合發聲，嚴詞要求主導此次秘境探索的『曜日神殿』等幾大神族勢力，必須對此次災難性事件做出全面、徹底的解釋！並且要求神族公開秘境內部的詳細情況，以及……承擔相應的責任，賠償人族各勢力的損失！」老吳說這話時，聲音里也帶著一絲揚眉吐氣的興奮。人族被神族壓制太久，難得見到如此強勢的反彈。
「神族那邊什麼反應？」藥老問。
「嘿，還能什麼反應？據說當時氣氛緊張得嚇人，差點就直接衝突起來！曜日神殿那邊自然是矢口否認，把責任都推到那個『林玄』和意外出現的深淵凶物身上。但軒轅家和蓬萊雲墟態度極其強硬，寸步不讓。現在雙方還在扯皮，但關係已經降到了冰點，小規模的摩擦衝突，在不少地方都發生了。」老吳咂咂嘴，「這世道，怕是又要不太平咯。」
又閒聊了幾句，交易完成，老吳趕著驢車，叮叮噹噹地離開了青溪村，去往下一個村落。
小院恢復了安靜，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些驚心動魄消息帶來的無形壓力。
小草有些茫然地收拾著換來的鹽罐，小聲嘀咕：「那個『林玄』好厲害啊，一個人惹出這麼大風波……不過他肯定也很危險吧？那麼多人在找他。」
藥老沒有說話，只是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林軒所在的屋檐陰影。
林軒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神色如常，對著藥老拱手道：「前輩，今日天氣甚好，晚輩想去後山走走，活動下筋骨。」
藥老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去吧，莫要走遠，注意安全。」
「是。」
林軒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向村後的小徑。陽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的面色平靜，唯有那雙眼睛，在轉過身的剎那，閃過一絲冰冷銳利的光芒，如同蟄伏的凶獸，暫時收起了爪牙，卻從未放鬆警惕。
歸墟秘境的風暴，已然席捲外界。他「林玄」之名，成了風暴眼。
軒轅家族與蓬萊雲墟向神族發難，這或許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變數。人族與神族矛盾激化，必然會牽扯各方精力，對他目前的隱藏或許有利。但同樣，水越渾，想要摸魚的人也越多，搜尋他的力度恐怕不會減弱，只會以更隱蔽的方式進行。
他抬頭，望向蒼梧古鄉深處那雲霧繚繞、仿佛亘古不變的莽莽山林。木靈族的遺蹟，那裡可能存在的機緣，對他快速恢復、擁有自保乃至反擊的力量，變得越來越重要。
寧靜的山村，暫時是安全的港灣。但外面的風暴，終有一天會吹拂進來。
他需要更快地恢復，更需要更強的力量。
腳步踏在落滿松針的山道上，沉穩而堅定。重鑄根基的進程，必須加快了。而在那之前，關於古鄉深處木靈遺蹟的更詳細信息，或許該找個機會，再向藥老仔細探詢一番了。
山風拂過，林濤陣陣，仿佛在回應著他心中無聲的決意。
這一日清晨，結束一夜的靜修，林軒感覺精神清明，體內淤塞感減輕不少。他推開木屋的門，走到前院。藥老正坐在院中的石磨旁，慢條斯理地研磨著一種淡金色的草藥粉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辛的香氣。小草則在屋檐下晾曬著前幾日采來的菌菇，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清晨的陽光在她發梢跳躍。
一切平靜如常，仿佛與世隔絕。
然而，這份寧靜在午後被打破了。
村口方向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車軲轆碾過石路的吱呀聲和熟悉的吆喝。是每月固定來村里幾次的行商老吳。他趕著一輛半舊的驢車，車上載著鹽巴、布匹、針線等山村稀缺的貨品，也帶來山外世界的零星消息。
「藥老！小草姑娘！這次可有好東西！」老吳是個四十來歲、皮膚黝黑、嗓門洪亮的漢子，常年行走在蒼梧古鄉外圍的幾個村落間，人面頗熟。他將驢車停在藥老屋前的空地，一邊卸貨，一邊熟絡地打著招呼。
藥老笑著點點頭，示意小草去取些晾曬的干蘑菇和草藥，準備交換些鹽和針線。林軒則靜靜地站在屋檐下的陰影里，沒有上前。他如今對外自稱是藥老的遠房侄孫，來此養病，儘量降低存在感。
老吳一邊清點貨物，一邊打開了話匣子。他行走四方，消息最為靈通，尤其是對於青溪村這樣幾乎與世隔絕的小地方，他的到來往往伴隨著山外的各種傳聞。
「哎喲，藥老您可不知道，最近外面可是不太平喲！」老吳抹了把汗，壓低了些聲音，眼神裡帶著一絲後怕和興奮交織的神色。
藥老研磨草藥的手微微一頓，抬眼：「哦？出了何事？」
「大事情！天大的事情！」老吳見成功引起了注意，更來勁了，「就前些日子，不是傳說那個什麼『歸墟秘境』要開嗎？那可是了不得的遺蹟，聽說進去的都是各方頂尖勢力的天才人物，還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呢！」
神族！這個詞讓陰影中的林軒心臟猛地一縮，眼神瞬間銳利如刀，但旋即又恢復平靜，只是側耳傾聽的姿勢更加專注。
「結果您猜怎麼著？」老吳一拍大腿，「那秘境，提前關閉了！而且不是正常關閉，聽說是以災難性的方式崩碎的！」
「崩碎？」藥老皺起眉頭，連小草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好奇地望過來。
「是啊！崩得那叫一個慘烈！」老吳唾沫橫飛，比劃著名，「聽說秘境裡面出了天大的變故，好像是有什麼上古被封印的凶物跑出來了！叫什麼深淵之眼？對對，就是這個名字！凶得很！據說那氣息泄露出來一點，方圓千里都化為絕地！」
深淵之眼。果然！林軒心中冰冷，那東西真的衝出來了！不知道造成了多大的浩劫。
「那進去的那些人呢？」小草忍不住問，小臉上滿是擔憂。
「唉！」老吳重重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幾分戚戚然，「慘啊！聽說活著出來的，十不存一！多少名聲赫赫的天驕，都折在裡面了，屍骨無存！就連…就連那些神族的大人物，都損失慘重！我有個遠房表親在『萬流城』當夥計，聽來往的客商說，親眼見到有神使被人抬著回去，渾身是血，神甲都碎了，氣息微弱得嚇人！」
神使重傷？林軒立刻想到了曜日神殿那三人。是那個為首的神使嗎？他在深淵之眼的黑暗海嘯和最後的空間崩塌中，果然也吃了大虧。就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此事震動太大了！」老吳繼續道，「現在十方大陸的高層都炸了鍋，各方勢力都在追查原因，也在瘋狂尋找那些失蹤的人。不過……」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談論禁忌話題的神秘感，「聽說，這事好像跟一個人有關。」
「一個人？」藥老目光微閃。
「對！一個叫『林玄』的年輕人！具體來歷不明，但據說就是他，不知怎麼引動了秘境深處的禁忌，放出了那深淵凶物！而且……」老吳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貪婪與畏懼交織的光芒，「據說他身懷一種叫『混沌源』的至寶！那可是傳說中開天闢地時的本源力量，誰得到誰就能一飛沖天！現在『林玄』這個名字，還有『混沌源』、『深淵凶物』，都成了各大家族、宗門高層嘴裡諱莫如深的禁忌話題！明面上不提，暗地裡不知道派出了多少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林軒，林玄是他早年在外闖蕩時用過的化名之一，站在陰影里，面色平靜，仿佛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但袖中的手指，卻微微蜷縮了一下。果然，自己成了風暴的中心。混沌源的誘惑，足以讓任何勢力瘋狂。曜日神殿恐怕更是恨不得將他抽魂煉魄。現在，他不僅是重傷之身，更成了十方大陸無數雙眼睛搜尋的目標。
「如此說來，外界已然風起雲湧了。」藥老緩緩道，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何止是風起雲湧！」老吳感慨，「聽說因為這次秘境損失太大，尤其是各大人族勢力的天驕折損過多，現在人族內部也是群情激憤。前兩天最新的消息，傳承最古老的『軒轅家族』和海外仙山『蓬萊雲墟』，已經聯合發聲了！」
「哦？」藥老終於露出了明顯的感興趣神色。
林軒也凝神細聽。軒轅家族，蓬萊雲墟，這兩個名字他聽說過，是人族中底蘊最深、最為超然的兩個龐然大物，平時極少插手世俗事務，地位甚至隱隱凌駕於一般的神族支脈之上。
「他們聯合發聲，嚴詞要求主導此次秘境探索的『曜日神殿』等幾大神族勢力，必須對此次災難性事件做出全面、徹底的解釋！並且要求神族公開秘境內部的詳細情況，以及……承擔相應的責任，賠償人族各勢力的損失！」老吳說這話時，聲音里也帶著一絲揚眉吐氣的興奮。人族被神族壓制太久，難得見到如此強勢的反彈。
「神族那邊什麼反應？」藥老問。
「嘿，還能什麼反應？據說當時氣氛緊張得嚇人，差點就直接衝突起來！曜日神殿那邊自然是矢口否認，把責任都推到那個『林玄』和意外出現的深淵凶物身上。但軒轅家和蓬萊雲墟態度極其強硬，寸步不讓。現在雙方還在扯皮，但關係已經降到了冰點，小規模的摩擦衝突，在不少地方都發生了。」老吳咂咂嘴，「這世道，怕是又要不太平咯。」
又閒聊了幾句，交易完成，老吳趕著驢車，叮叮噹噹地離開了青溪村，去往下一個村落。
小院恢復了安靜，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些驚心動魄消息帶來的無形壓力。
小草有些茫然地收拾著換來的鹽罐，小聲嘀咕：「那個『林玄』好厲害啊，一個人惹出這麼大風波……不過他肯定也很危險吧？那麼多人在找他。」
藥老沒有說話，只是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林軒所在的屋檐陰影。
林軒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神色如常，對著藥老拱手道：「前輩，今日天氣甚好，晚輩想去後山走走，活動下筋骨。」
藥老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去吧，莫要走遠，注意安全。」
「是。」
林軒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向村後的小徑。陽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的面色平靜，唯有那雙眼睛，在轉過身的剎那，閃過一絲冰冷銳利的光芒，如同蟄伏的凶獸，暫時收起了爪牙，卻從未放鬆警惕。
歸墟秘境的風暴，已然席捲外界。他「林玄」之名，成了風暴眼。
軒轅家族與蓬萊雲墟向神族發難，這或許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變數。人族與神族矛盾激化，必然會牽扯各方精力，對他目前的隱藏或許有利。但同樣，水越渾，想要摸魚的人也越多，搜尋他的力度恐怕不會減弱，只會以更隱蔽的方式進行。
他抬頭，望向蒼梧古鄉深處那雲霧繚繞、仿佛亘古不變的莽莽山林。木靈族的遺蹟，那裡可能存在的機緣，對他快速恢復、擁有自保乃至反擊的力量，變得越來越重要。
寧靜的山村，暫時是安全的港灣。但外面的風暴，終有一天會吹拂進來。
他需要更快地恢復，更需要更強的力量。
腳步踏在落滿松針的山道上，沉穩而堅定。重鑄根基的進程，必須加快了。而在那之前，關於古鄉深處木靈遺蹟的更詳細信息，或許該找個機會，再向藥老仔細探詢一番了。
山風拂過，林濤陣陣，仿佛在回應著他心中無聲的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