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前往星辰湖
決定前往星辰湖後，五人沒有在草原深處過多停留。
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灰濛濛的天空時，小隊已經收拾妥當，沿著乾涸的河床向北行進。蘇婉清重新繪製的地圖顯示，從他們現在的位置到星辰湖，需要先穿越草原中北部，然後翻越「斷魂嶺」，再橫渡「冥水河」，最後才能抵達星辰湖所在的「星墜盆地」。
全程兩千八百里，按照正常速度至少需要十五天。但現在他們不僅要面對秘境本身的危險，還要躲避甚至迎戰神族的搜捕，時間可能會拖得更久。
「前面就是草原中北部交界區了。」炎燼指著遠方一片顏色明顯更深的草甸，「那裡的草能長到齊腰高，視野受限，容易埋伏。而且草甸中棲息著一種『毒刺蜂』，拳頭大小，尾針帶神經毒素，被蜇中會全身麻痹。」
敖戰點頭：「所以我們要快速通過，儘量不要驚動蜂群。林軒，你的萬象潮汐能模擬水流波動，形成屏障隔音嗎？」
林軒沉吟片刻：「可以試試。但維持範圍屏障消耗很大，我只能堅持半刻鐘。」
「足夠了。」敖戰計算道，「那片草甸寬約十里，我們全速前進，半刻鐘剛好能衝出去。」
計劃既定，五人不再猶豫。
林軒雙手結印，萬象潮汐運轉到極致。淡藍色的潮汐之力從體內湧出，形成一個直徑約三丈的球形屏障，將五人全部籠罩。屏障表面水流般波動，不僅隔絕了聲音，連氣息和靈力波動都被模糊了。
「走！」
敖戰一馬當先，五人如離弦之箭射入高草叢中。
草葉摩擦屏障發出沙沙聲，視野被密集的草稈遮蔽，只能看到前方數丈。林軒全神貫注維持屏障，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這種精細操控對神識消耗極大，半刻鐘已經是他的極限。
七里、八里、九里……
就在即將衝出草甸時，異變突生！
左側草叢中突然刺出三柄漆黑長矛，矛尖纏繞著暗紅色的煞氣，直刺屏障！長矛刺中的瞬間，屏障劇烈震盪，表面出現細密裂紋。
「敵襲！」敖戰反應最快，戰矛反手掃出，將三柄長矛同時盪開。
草叢分開，六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六個「人」——至少曾經是人。他們穿著各異的服飾，有人族修士的袍服，有獸族的皮甲，甚至還有一個穿著鳳族特有的羽衣。但此刻，他們的眼神空洞，瞳孔深處閃爍著詭異的金色符文，身上散發著混雜著神聖與腐朽的詭異氣息。
最恐怖的是他們的狀態：有人半邊臉已經腐爛，露出白骨；有人手臂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有人胸口有個碗口大的洞，能看見裡面緩慢跳動、顏色發黑的心臟。
「神仆。」炎燼咬牙，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這些畜生！他們把抓到的天驕，用邪術轉化成了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
林軒心中一寒。他聽說過神族有控制他人的秘法，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這些神仆的實力雖然比生前弱了一些，但不知疼痛，不知恐懼，完全服從命令，而且數量…
草叢中又走出了十二個神仆。
總共十八個，從三個方向包圍而來。
「屏障撐不住了，準備戰鬥！」林軒喝道，同時撤去屏障。他已經感覺到神識即將枯竭，再維持下去反而會成為累贅。
屏障消失的瞬間，毒刺蜂的嗡嗡聲傳來——剛才的動靜已經驚動了蜂群！
「速戰速決！」敖戰暴喝，率先沖入神仆群中。
戰矛如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暗金色鋒芒，將靠近的神仆擊飛。但神仆的防禦力遠超預計，即使被矛鋒劃開胸膛，只要沒傷及核心，就能繼續戰鬥。
林軒雙手結印，萬象潮汐化作數十道水刃，專攻神仆的關節和要害。他發現神仆雖然不知疼痛，但關節受損會影響行動，頭顱和心臟是要害——只要破壞其中一個，神仆就會失去行動能力。
蘇婉清短笛吹奏，音波化作無形的鎖鏈，纏住數名神仆，為敖戰和林軒創造機會。柳如眉的軟劍如靈蛇出洞，專挑神仆的眼眶、咽喉等薄弱處下手。石剛則舉盾擋在最前方，承受大部分攻擊。
炎燼的火焰是神仆的克星。他的烈焰戰刀每一次劈砍，都能在神仆身上留下焦黑的傷痕，火焰順著傷口蔓延，灼燒著神仆體內的邪異能量。幾個神仆在火焰中扭曲、慘叫，最終化作灰燼。
但神仆的數量太多了。
而且他們完全不懂配合，但卻因此更難對付——因為沒有章法，攻擊從四面八方湧來，防不勝防。更糟糕的是，毒刺蜂群已經趕到！
拳頭大小的黑黃色蜂群如烏雲般壓來，尾部毒針閃爍著幽綠光芒。
「蘇婉清！」林軒急喝。
蘇婉清會意，短笛音律一變，從清越轉為尖銳。高頻率的音波擴散，毒刺蜂群如遭重擊，紛紛墜落。但更多的蜂群前赴後繼。
「不能拖了！」敖戰眼中閃過厲色，「林軒，用那招！」
林軒點頭，雙手飛速結印。這一次，他調動的不只是萬象潮汐，還有生命源種積攢的生機。翠綠色的光華從懷中湧出，融入淡藍色的潮汐中，化作一種奇異的碧綠色水霧。
水霧迅速擴散，籠罩整個戰場。
神仆接觸到水霧的瞬間，動作齊齊一滯。他們體內的邪異能量與生命氣息劇烈衝突，體表的腐肉開始脫落，眼中的金色符文明滅不定。
而毒刺蜂群則直接繞開水霧區域——生命氣息對它們沒有傷害，但本能讓它們遠離。
「就是現在！」敖戰抓住機會，戰矛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戰龍破天！」
一條凝實的暗金色龍影從矛尖衝出，在神仆群中穿梭、撕咬。所過之處，神仆如稻草般倒下。炎燼的火焰、林軒的水刃、柳如眉的軟劍、石剛的盾擊同時爆發。
短短十息，十八個神仆全部被殲滅。
毒刺蜂群失去目標，在周圍盤旋片刻後，逐漸散去。
五人喘息著聚攏，身上都掛了彩。林軒肩膀被神仆的骨爪劃開三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染紅半邊衣襟。蘇婉清左臂被毒刺蜂蜇中，雖然及時服下解毒丹，但整條手臂還是暫時失去了知覺。炎燼胸口挨了一記重擊，肋骨斷了兩根。柳如眉和石剛也都傷痕累累。
「先離開這裡！」敖戰咬牙道，他傷勢最輕，但消耗也最大。
五人互相攙扶，衝出了草甸。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丘陵地帶，幾人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布下陣法，開始療傷。
林軒取出融入了生命源種氣息的丹藥分給眾人。這一次，炎燼等人終於察覺到丹藥的特殊——那精純的生命力，絕不是普通丹藥能有的。
但沒人多問。在秘境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保持默契才是生存之道。
兩個時辰後，傷勢恢復了六七成。
「這些神仆。」柳如眉臉色依然蒼白，「他們中有幾個，我認得。那個穿羽衣的，是鳳族的一位旁系子弟，叫鳳翎，之前在秘境入口處我還和他打過招呼。還有那個人族修士，好像是某個中型宗門的大師兄。」
她說不下去了。
石剛握緊拳頭，骨節發白：「神族這是要趕盡殺絕。不僅殺人，還要褻瀆屍體，把他們變成傀儡。此仇不共戴天！」
炎燼深吸一口氣：「所以我們更要儘快趕到星辰湖。只有聚集足夠的力量，才有反抗的可能。」
敖戰檢查了神仆留下的幾件殘破武器，眉頭緊鎖：「這些神仆的煉製手法很粗糙，應該是倉促完成的。但數量這麼多，說明神族抓的人不少，而且轉化效率很高。」
他看向林軒：「剛才那種碧綠色水霧，能克制神仆？」
林軒點頭：「生命氣息與神仆體內的死氣、邪氣衝突。但消耗太大，我剛才用了三成積攢的生機，才勉強壓制住十八個神仆。如果遇到更多，或者更強的…」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繼續前進吧。」敖戰站起身，「接下來的路，可能更不太平。」
五人再次出發。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遭遇了四波神仆搜捕小隊。數量從十幾個到三十幾個不等，實力也有強有弱。最強的一波中，甚至有兩個生前是通玄境巔峰的天驕，轉化為神仆後雖然跌落到通玄中期，但戰鬥本能還在，配合其他神仆，給五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但頻繁的戰鬥，也讓團隊的磨合越來越默契。
敖戰主攻，林軒控場，蘇婉清輔助，炎燼和柳如眉側翼游擊，石剛防禦——這套戰術逐漸成型。每次戰鬥後，五人都會總結得失，調整配合。到第四波神仆時，他們只用了一炷香時間就全殲了二十三個敵人，自身只受了輕傷。
第四天傍晚，在擊潰又一支神仆小隊後，敖戰抓住了唯一一個還保留著些許意識的神仆。
那是個年輕的人族修士，左眼已經腐爛，右眼卻還殘留著一絲清明。他被敖戰按在地上，身體不斷掙扎，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龍族…秘法…」敖戰低語，右手按在神仆額頭，暗金色符文從掌心蔓延，滲入對方頭顱。
神仆劇烈顫抖，僅存的右眼中金光與痛苦交織。片刻後，他停止了掙扎，眼神徹底呆滯。
敖戰閉目，讀取著通過秘法提取的零碎記憶。
良久，他睜開眼，臉色凝重。
「怎麼樣？」炎燼急問。
「神族的主力，確實還在神隕峽谷及周邊。」敖戰緩緩道，「他們在那裡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的入口，正在全力破解封印。所以派出的神將級強者，八成都在那邊。」
林軒心中一松，但敖戰接下來的話讓他心又提了起來。
「但是，他們對其他區域的監控也在加強。這個神仆的記憶顯示，三天前，神族在秘境各主要區域都建立了監控法陣，通過控制秘境生物和轉化神仆，構建了一張覆蓋小半個秘境的情報網。」
他頓了頓：「而且，他們已經知道有反抗據點的存在。星辰湖的位置，可能已經暴露了。」
「什麼？！」柳如眉失聲。
「不過暫時還安全。」敖戰補充道，「神族主力抽不開身，只派了一些神仆小隊在星辰湖外圍偵查。但等神隕峽谷那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們肯定會調集力量圍剿星辰湖。」
他看向眾人：「所以我們必須儘快趕到。在神族大軍壓境之前，與莫清影他們會合，然後，要麼突圍，要麼死守。」
山洞中陷入沉默。
篝火的光芒跳動，映照著五張沉重的臉。
前路艱險，後有追兵。
但此刻，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休息三個時辰。」林軒最終開口，「然後連夜趕路。接下來的路程，我們繞開所有已知的危險區域，哪怕多走三百里，也要以最快速度抵達星辰湖。」
沒有人反對。
這一夜，無人真正入睡。
每個人都在調息、準備、思考。
而遠在兩千多里外的星辰湖，湖畔的營地里，篝火通明。
一個身著月白道袍、氣質清冷的女子，正站在湖邊，仰望星空。
她手中托著一面古樸的銅鏡，鏡中倒映的不是她的面容，而是點點星辰的軌跡。
「該來的，總會來的。」
她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那就戰吧。」
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灰濛濛的天空時，小隊已經收拾妥當，沿著乾涸的河床向北行進。蘇婉清重新繪製的地圖顯示，從他們現在的位置到星辰湖，需要先穿越草原中北部，然後翻越「斷魂嶺」，再橫渡「冥水河」，最後才能抵達星辰湖所在的「星墜盆地」。
全程兩千八百里，按照正常速度至少需要十五天。但現在他們不僅要面對秘境本身的危險，還要躲避甚至迎戰神族的搜捕，時間可能會拖得更久。
「前面就是草原中北部交界區了。」炎燼指著遠方一片顏色明顯更深的草甸，「那裡的草能長到齊腰高，視野受限，容易埋伏。而且草甸中棲息著一種『毒刺蜂』，拳頭大小，尾針帶神經毒素，被蜇中會全身麻痹。」
敖戰點頭：「所以我們要快速通過，儘量不要驚動蜂群。林軒，你的萬象潮汐能模擬水流波動，形成屏障隔音嗎？」
林軒沉吟片刻：「可以試試。但維持範圍屏障消耗很大，我只能堅持半刻鐘。」
「足夠了。」敖戰計算道，「那片草甸寬約十里，我們全速前進，半刻鐘剛好能衝出去。」
計劃既定，五人不再猶豫。
林軒雙手結印，萬象潮汐運轉到極致。淡藍色的潮汐之力從體內湧出，形成一個直徑約三丈的球形屏障，將五人全部籠罩。屏障表面水流般波動，不僅隔絕了聲音，連氣息和靈力波動都被模糊了。
「走！」
敖戰一馬當先，五人如離弦之箭射入高草叢中。
草葉摩擦屏障發出沙沙聲，視野被密集的草稈遮蔽，只能看到前方數丈。林軒全神貫注維持屏障，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這種精細操控對神識消耗極大，半刻鐘已經是他的極限。
七里、八里、九里……
就在即將衝出草甸時，異變突生！
左側草叢中突然刺出三柄漆黑長矛，矛尖纏繞著暗紅色的煞氣，直刺屏障！長矛刺中的瞬間，屏障劇烈震盪，表面出現細密裂紋。
「敵襲！」敖戰反應最快，戰矛反手掃出，將三柄長矛同時盪開。
草叢分開，六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六個「人」——至少曾經是人。他們穿著各異的服飾，有人族修士的袍服，有獸族的皮甲，甚至還有一個穿著鳳族特有的羽衣。但此刻，他們的眼神空洞，瞳孔深處閃爍著詭異的金色符文，身上散發著混雜著神聖與腐朽的詭異氣息。
最恐怖的是他們的狀態：有人半邊臉已經腐爛，露出白骨；有人手臂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有人胸口有個碗口大的洞，能看見裡面緩慢跳動、顏色發黑的心臟。
「神仆。」炎燼咬牙，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這些畜生！他們把抓到的天驕，用邪術轉化成了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
林軒心中一寒。他聽說過神族有控制他人的秘法，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這些神仆的實力雖然比生前弱了一些，但不知疼痛，不知恐懼，完全服從命令，而且數量…
草叢中又走出了十二個神仆。
總共十八個，從三個方向包圍而來。
「屏障撐不住了，準備戰鬥！」林軒喝道，同時撤去屏障。他已經感覺到神識即將枯竭，再維持下去反而會成為累贅。
屏障消失的瞬間，毒刺蜂的嗡嗡聲傳來——剛才的動靜已經驚動了蜂群！
「速戰速決！」敖戰暴喝，率先沖入神仆群中。
戰矛如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暗金色鋒芒，將靠近的神仆擊飛。但神仆的防禦力遠超預計，即使被矛鋒劃開胸膛，只要沒傷及核心，就能繼續戰鬥。
林軒雙手結印，萬象潮汐化作數十道水刃，專攻神仆的關節和要害。他發現神仆雖然不知疼痛，但關節受損會影響行動，頭顱和心臟是要害——只要破壞其中一個，神仆就會失去行動能力。
蘇婉清短笛吹奏，音波化作無形的鎖鏈，纏住數名神仆，為敖戰和林軒創造機會。柳如眉的軟劍如靈蛇出洞，專挑神仆的眼眶、咽喉等薄弱處下手。石剛則舉盾擋在最前方，承受大部分攻擊。
炎燼的火焰是神仆的克星。他的烈焰戰刀每一次劈砍，都能在神仆身上留下焦黑的傷痕，火焰順著傷口蔓延，灼燒著神仆體內的邪異能量。幾個神仆在火焰中扭曲、慘叫，最終化作灰燼。
但神仆的數量太多了。
而且他們完全不懂配合，但卻因此更難對付——因為沒有章法，攻擊從四面八方湧來，防不勝防。更糟糕的是，毒刺蜂群已經趕到！
拳頭大小的黑黃色蜂群如烏雲般壓來，尾部毒針閃爍著幽綠光芒。
「蘇婉清！」林軒急喝。
蘇婉清會意，短笛音律一變，從清越轉為尖銳。高頻率的音波擴散，毒刺蜂群如遭重擊，紛紛墜落。但更多的蜂群前赴後繼。
「不能拖了！」敖戰眼中閃過厲色，「林軒，用那招！」
林軒點頭，雙手飛速結印。這一次，他調動的不只是萬象潮汐，還有生命源種積攢的生機。翠綠色的光華從懷中湧出，融入淡藍色的潮汐中，化作一種奇異的碧綠色水霧。
水霧迅速擴散，籠罩整個戰場。
神仆接觸到水霧的瞬間，動作齊齊一滯。他們體內的邪異能量與生命氣息劇烈衝突，體表的腐肉開始脫落，眼中的金色符文明滅不定。
而毒刺蜂群則直接繞開水霧區域——生命氣息對它們沒有傷害，但本能讓它們遠離。
「就是現在！」敖戰抓住機會，戰矛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戰龍破天！」
一條凝實的暗金色龍影從矛尖衝出，在神仆群中穿梭、撕咬。所過之處，神仆如稻草般倒下。炎燼的火焰、林軒的水刃、柳如眉的軟劍、石剛的盾擊同時爆發。
短短十息，十八個神仆全部被殲滅。
毒刺蜂群失去目標，在周圍盤旋片刻後，逐漸散去。
五人喘息著聚攏，身上都掛了彩。林軒肩膀被神仆的骨爪劃開三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染紅半邊衣襟。蘇婉清左臂被毒刺蜂蜇中，雖然及時服下解毒丹，但整條手臂還是暫時失去了知覺。炎燼胸口挨了一記重擊，肋骨斷了兩根。柳如眉和石剛也都傷痕累累。
「先離開這裡！」敖戰咬牙道，他傷勢最輕，但消耗也最大。
五人互相攙扶，衝出了草甸。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丘陵地帶，幾人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布下陣法，開始療傷。
林軒取出融入了生命源種氣息的丹藥分給眾人。這一次，炎燼等人終於察覺到丹藥的特殊——那精純的生命力，絕不是普通丹藥能有的。
但沒人多問。在秘境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保持默契才是生存之道。
兩個時辰後，傷勢恢復了六七成。
「這些神仆。」柳如眉臉色依然蒼白，「他們中有幾個，我認得。那個穿羽衣的，是鳳族的一位旁系子弟，叫鳳翎，之前在秘境入口處我還和他打過招呼。還有那個人族修士，好像是某個中型宗門的大師兄。」
她說不下去了。
石剛握緊拳頭，骨節發白：「神族這是要趕盡殺絕。不僅殺人，還要褻瀆屍體，把他們變成傀儡。此仇不共戴天！」
炎燼深吸一口氣：「所以我們更要儘快趕到星辰湖。只有聚集足夠的力量，才有反抗的可能。」
敖戰檢查了神仆留下的幾件殘破武器，眉頭緊鎖：「這些神仆的煉製手法很粗糙，應該是倉促完成的。但數量這麼多，說明神族抓的人不少，而且轉化效率很高。」
他看向林軒：「剛才那種碧綠色水霧，能克制神仆？」
林軒點頭：「生命氣息與神仆體內的死氣、邪氣衝突。但消耗太大，我剛才用了三成積攢的生機，才勉強壓制住十八個神仆。如果遇到更多，或者更強的…」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繼續前進吧。」敖戰站起身，「接下來的路，可能更不太平。」
五人再次出發。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遭遇了四波神仆搜捕小隊。數量從十幾個到三十幾個不等，實力也有強有弱。最強的一波中，甚至有兩個生前是通玄境巔峰的天驕，轉化為神仆後雖然跌落到通玄中期，但戰鬥本能還在，配合其他神仆，給五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但頻繁的戰鬥，也讓團隊的磨合越來越默契。
敖戰主攻，林軒控場，蘇婉清輔助，炎燼和柳如眉側翼游擊，石剛防禦——這套戰術逐漸成型。每次戰鬥後，五人都會總結得失，調整配合。到第四波神仆時，他們只用了一炷香時間就全殲了二十三個敵人，自身只受了輕傷。
第四天傍晚，在擊潰又一支神仆小隊後，敖戰抓住了唯一一個還保留著些許意識的神仆。
那是個年輕的人族修士，左眼已經腐爛，右眼卻還殘留著一絲清明。他被敖戰按在地上，身體不斷掙扎，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龍族…秘法…」敖戰低語，右手按在神仆額頭，暗金色符文從掌心蔓延，滲入對方頭顱。
神仆劇烈顫抖，僅存的右眼中金光與痛苦交織。片刻後，他停止了掙扎，眼神徹底呆滯。
敖戰閉目，讀取著通過秘法提取的零碎記憶。
良久，他睜開眼，臉色凝重。
「怎麼樣？」炎燼急問。
「神族的主力，確實還在神隕峽谷及周邊。」敖戰緩緩道，「他們在那裡發現了一處上古遺蹟的入口，正在全力破解封印。所以派出的神將級強者，八成都在那邊。」
林軒心中一松，但敖戰接下來的話讓他心又提了起來。
「但是，他們對其他區域的監控也在加強。這個神仆的記憶顯示，三天前，神族在秘境各主要區域都建立了監控法陣，通過控制秘境生物和轉化神仆，構建了一張覆蓋小半個秘境的情報網。」
他頓了頓：「而且，他們已經知道有反抗據點的存在。星辰湖的位置，可能已經暴露了。」
「什麼？！」柳如眉失聲。
「不過暫時還安全。」敖戰補充道，「神族主力抽不開身，只派了一些神仆小隊在星辰湖外圍偵查。但等神隕峽谷那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們肯定會調集力量圍剿星辰湖。」
他看向眾人：「所以我們必須儘快趕到。在神族大軍壓境之前，與莫清影他們會合，然後，要麼突圍，要麼死守。」
山洞中陷入沉默。
篝火的光芒跳動，映照著五張沉重的臉。
前路艱險，後有追兵。
但此刻，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休息三個時辰。」林軒最終開口，「然後連夜趕路。接下來的路程，我們繞開所有已知的危險區域，哪怕多走三百里，也要以最快速度抵達星辰湖。」
沒有人反對。
這一夜，無人真正入睡。
每個人都在調息、準備、思考。
而遠在兩千多里外的星辰湖，湖畔的營地里，篝火通明。
一個身著月白道袍、氣質清冷的女子，正站在湖邊，仰望星空。
她手中托著一面古樸的銅鏡，鏡中倒映的不是她的面容，而是點點星辰的軌跡。
「該來的，總會來的。」
她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那就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