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禁制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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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白符文的光芒在頭頂迅速黯淡、消失,如同被巨獸吞沒的最後一點天光。

  腳下是冰冷堅硬的金屬階梯,延伸向深不見底的黑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混合著金屬鏽蝕、歲月塵埃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地底極深處的陰冷氣息。

  六人屏息凝神,沿著階梯緩緩下行。林軒走在最前,暗紅長刀雖未出鞘,但刀意已凝,周身「萬象潮汐」力場維持在三尺範圍,既做防護,也敏銳地感知著周圍能量的每一絲異動。

  蘇婉清緊隨其後,羽族信物散發的淡淡金白光暈如同微弱的燈塔,照亮前方數尺。石鐵、墨青子、影七依次在後,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

  階梯盤旋向下,不知有多深。兩側的金屬牆壁上,偶爾能看到與入口拱門類似的古老符文,但大多都已黯淡無光,甚至殘缺不全。空氣中那股陰冷沉寂的氣息越來越重,仿佛行走在某種巨獸冰冷的消化道中。

  約莫下行了兩三百級台階,前方豁然開朗,階梯到了盡頭。

  他們來到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金屬大廳。大廳直徑超過百丈,穹頂高聳,同樣由那種暗沉的奇異金屬構築,表面布滿了更加複雜、密集、且大部分依舊保持著微弱能量流動的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活著的脈絡,在金屬牆壁和穹頂上遊走、明滅,散發出淡藍色的幽光,將整個大廳映照得一片清冷。

  大廳中央空空蕩蕩,但在正對著他們進來的階梯出口的方向,百米開外,矗立著另一座更加高大、更加厚重的金屬拱門!

  這座拱門完全嵌入牆壁,其表面覆蓋的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散發的能量波動比入口拱門強大了何止十倍!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封禁之力,從那座拱門上瀰漫開來,籠罩著整個大廳,讓所有人的呼吸都感到些許不暢。

  毫無疑問,那才是通往遺蹟真正內部的「門」!而他們現在所處的大廳,以及周圍牆壁、穹頂上那些依舊活躍的符文,構成了守護這道內門的、強大而完整的上古禁制體系!

  「好精妙的『周天星辰禁』與『九宮封元陣』的結合變種。不,還融入了某種極其高明的空間固化與能量反射符文…」墨青子一進入大廳,目光就被那些流轉的符文完全吸引,臉上露出如痴如醉又無比凝重的神色,「如此完整且依舊保持部分活性的上古複合禁制!簡直不可思議!這遺蹟的建造者,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遠超現今任何記載!」

  他快步走到大廳中央,卻不敢過於靠近那座內門拱門,只是仰頭觀察著穹頂和四周牆壁的符文流轉規律,手中不斷掐算,眉頭越皺越緊。

  「墨先生,能破解嗎?或者找到安全通過的路徑?」林軒沉聲問道。他也能感覺到那內門禁制的可怕,強行衝擊絕對是死路一條。

  墨青子沉吟良久,緩緩搖頭:「難!難如登天!此禁制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更麻煩的是,其能量核心似乎深埋地下或與遺蹟本身一體,源源不斷。以我們之力,想要完全破解幾乎不可能。不過…」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任何禁制,理論上都存在『生門』或相對薄弱的能量節點,尤其是這種複合型大型禁制,為了維持自身運轉平衡,必然有能量流轉的『隙縫』。若能找到並準確切入,或許能短暫打開一條通道,但時間會非常短暫,且極其危險。」

  「那就找。」林軒言簡意賅。

  墨青子點點頭,不再說話,全神貫注地投入到對禁制符文的觀察與推演中。

  他時而取出那面已經恢復一些效用的青銅羅盤輔助定位,時而又拿出幾枚特製的、用於探測能量流向的「尋靈針」拋灑出去。影七也默默地移動著,短杖頂端的灰色晶體不斷掃描著地面和牆壁,尋找著可能存在的物理機關或能量陷阱。

  蘇婉清和石鐵負責警戒四周,雖然大廳內看似只有他們,但在這種地方,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林軒則靜靜地站在原地,閉目凝神。他沒有像墨青子那樣去解析具體的符文結構,而是全力展開「萬象潮汐」的感知,如同水銀瀉地般,向著整個大廳,尤其是那座內門拱門瀰漫而去。

  在他的感知中,這座大廳仿佛一個巨大而精密的能量熔爐。無數道淡藍色的能量流沿著牆壁和穹頂的符文軌跡奔騰流轉,最終匯聚、纏繞在那座內門拱門之上,形成了一層厚重無比、近乎凝固的「能量殼」。

  這層「能量殼」並非死物,其內部能量的流轉遵循著某種極其深奧玄妙的規律,充滿了排斥、封禁、反射、乃至反擊的特性。

  然而,就在林軒的感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層「能量殼」,試圖尋找其流轉規律中的「節奏」或「縫隙」時,一種極其細微、卻無比清晰的「共鳴感」,驀然從他丹田內的「萬象潮汐」雛形中傳來!


  那並非與他煉化的風、龍血、金源或那絲邪力的共鳴,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中正平和、仿佛能承載萬物、又滌盪一切污穢的「大地」與「淨化」之意?

  這縷氣息,極其微弱地混雜在那磅礴的禁制能量流中,如同濁流中的一縷清泉,若非「萬象潮汐」本質特殊,對能量屬性極度敏感,且本身也蘊含調和與淨化特性,根本不可能察覺!

  這縷中正平和的能量,似乎與整個禁制的主體格格不入,卻又完美地融於其中,仿佛是整個禁制龐大體系的「基石」或「穩定器」?

  「找到了!」就在這時,墨青子突然發出一聲低呼,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與緊張,「東南巽位,離地七尺三寸,那處符文節點!能量流轉至此有一個極其細微的『滯澀』與『外溢』,周期大約是每息三百六十次主循環中的第一百零八次!那裡可能是整個『周天星辰禁』局部能量交匯的一個微小『冗餘點』,也是與『九宮封元陣』銜接的緩衝帶!若能在那精確的時刻,以特定頻率和屬性的能量衝擊該節點,或許能引起局部符文紊亂,短暫打開一道縫隙!」

  他語速極快,指向大廳右側牆壁某處一個看起來與其他地方並無二致的符文區域。

  「需要什麼屬性?多大能量?」林軒立刻問道。

  「屬性,最好是銳金、疾風或爆炎之類,能瞬間穿透、擾亂能量結構的。能量強度,至少需要達到潮汐境中期全力一擊的程度,且必須極其精準,時機不能有毫釐之差!」墨青子快速說道,額頭已見汗,「我來計算時機和引導,但攻擊…」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林軒初入潮汐境,雖戰力不俗,但能否發出如此精準且達到要求的攻擊?蘇婉清和石鐵更偏重技巧和力量,屬性未必完全契合。影七,攻擊方式詭異,但未必適合這種需要正面精準衝擊的場合。

  「我來。」林軒毫不猶豫。他的「碎金指」融合了金源的鋒銳與龍血的爆發,或許正合適。

  而且,他隱隱覺得,自己若能引動「萬象潮汐」中那絲剛剛感知到的、與禁制中平和能量共鳴的特性,或許效果會更好。

  「好!林小友準備!聽我號令!」墨青子深吸一口氣,再次將全部心神投入到對那處節點的觀測與計算中,手中掐訣速度更快。

  大廳內氣氛驟然緊張到極點。所有人都盯住了墨青子所指的那處牆壁。

  「就是現在!巽位,離七尺三寸,金風屬性,全力一擊!」墨青子陡然暴喝!

  林軒眼中精光爆閃,早已蓄勢待發的右手並指如劍,體內潮汐境源力奔騰,金源之力與風靈之力在指尖瘋狂凝聚、壓縮、融合,一點刺目到極致的金青光芒驟然亮起!

  不僅如此,他心念微動,嘗試將「萬象潮汐」中那絲與禁制內平和能量隱隱共鳴的「意蘊」,也悄無聲息地融入這一指之中!

  「碎金指·裂風!」

  「嗤——!」

  一道凝練如實質、細若髮絲卻快得仿佛超越了時間的金青色指勁,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厲嘯,精準無比地射向墨青子所言的節點位置!指勁所過之處,連大廳中瀰漫的淡藍幽光都仿佛被切開!

  眼看指勁即將命中——

  異變陡生!

  那處被計算的節點,其上的符文光芒驟然暴漲!並非預想中的紊亂,而是仿佛被觸動了某個更深層次的防禦機制!原本規律流轉的整個大廳禁制,如同被驚醒的巨獸,轟然暴動!

  「嗡——!!!」

  刺耳的、仿佛萬劍齊鳴的震響充斥整個空間!以那處節點為中心,周圍的牆壁、乃至穹頂上的符文瞬間串聯亮起,爆發出遠超之前的耀眼藍光!

  數道水桶粗細、完全由高度凝聚的淡藍色毀滅性能量光束,毫無徵兆地從不同方向的牆壁符文中激射而出!它們並非胡亂攻擊,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划過刁鑽的弧線,瞬間鎖定了大廳中的所有人,尤其是發出攻擊的林軒和進行引導的墨青子!

  每一道能量光束蘊含的威能,都讓林軒感到心驚肉跳——絕對達到了潮汐境巔峰的層次!而且速度極快,封死了大部分閃避空間!

  「防禦!」林軒厲喝,顧不得指勁是否奏效,瞬間將「萬象潮汐」力場擴張到極限,同時暗紅長刀出鞘,刀光如幕,護在身前!

  「小心!」蘇婉清劍光化作層層疊疊的光蓮,試圖攔截射向她和墨青子方向的光束。

  石鐵怒吼,巨斧狂舞,厚重的斧影如同山嶽般砸向一道光束。


  影七身影鬼魅般消失,堪堪避過一道光束的直擊,但也被爆炸的餘波震得氣血翻騰。

  墨青子更是臉色慘白,倉促間拋出一面龜甲般的盾牌法器擋在身前。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大廳內接連響起!淡藍色的能量碎片與各色護體罡氣、武器光芒激烈對撞,爆發出狂暴的衝擊波!

  整個金屬大廳都在劇烈震顫,穹頂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林軒首當其衝,至少有兩道能量光束鎖定了他。「萬象潮汐」力場與刀光交織,硬撼其中一道,將其勉強偏轉、削弱,但另一道卻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護體源力上!

  「噗!」林軒如遭重錘,胸口一悶,喉嚨腥甜,整個人向後滑退出十餘丈,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才勉強穩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若非「萬象潮汐」對能量攻擊有獨特的削弱效果,加上他剛剛突破潮汐境,肉身與源力都得到淬鍊,這一下恐怕就要重傷。

  蘇婉清和石鐵也各自被震退,氣息紊亂,受了些輕傷。墨青子的盾牌法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出現裂紋,他本人更是臉色灰敗。影七的身影在不遠處浮現,嘴角也有血跡。

  僅僅一次觸發的防禦反擊,就讓整個小隊險象環生!

  而那被攻擊的節點處,光芒漸漸平息,似乎恢復了正常。但整個大廳的禁制,卻仿佛被徹底激活了,所有符文都散發著更加明亮、更加危險的光芒,一種無形的鎖定感籠罩了每一個人,仿佛他們再有任何異動,就會迎來更猛烈的打擊!

  「不行,計算有誤,或者這禁制有我們不知道的隱藏變化…」墨青子聲音嘶啞,帶著挫敗與後怕。

  林軒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卻更加銳利。他剛才那一指,確實命中了節點,也似乎引發了某種變化,但絕非他們想要的「打開縫隙」。

  他看向那依舊巍然矗立、散發著磅礴封禁之力的內門拱門,又感受了一下體內「萬象潮汐」與禁制中那絲平和能量的微弱共鳴。

  常規破解,似乎走不通了。

  他想起了司馬戎給的「小虛空破禁符」。此符能干擾、削弱陣法禁制,但面對如此龐大完整的上古複合禁制,一枚符籙能起多大作用?

  但,或許可以嘗試,將這枚符籙的力量,引導向那絲產生共鳴的平和能量所在?結合「萬象潮汐」的調和特性?

  這想法極其冒險,但此刻,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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