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衝突升級
百味閣二樓的氣氛，因方才的衝突，變得有些粘稠和壓抑。
大多數食客都埋頭於自己的碗碟，不敢再多看那兩桌人一眼，生怕引火燒身。唯有杯盤輕碰和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在空氣中細微地浮動。
林軒和石鐵重新坐下，桌上的靈食依舊香氣撲鼻，那壺冰焰酒也還剩下大半，但兩人的胃口都已大不如前。
石鐵兀自氣哼哼地，抓起一塊烤得金黃流油的獸肉，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嚼那皇甫炎的骨頭，瓮聲瓮氣道：「呸！什麼玩意兒，仗著家世耀武揚威，真動起手來，老子一拳能把他那小白臉砸進胸膛里！」
林軒端起酒杯，指尖在冰涼的杯壁上輕輕摩挲，目光看似落在窗外璀璨的夜景，實則眼角的餘光，始終未曾離開過不遠處那桌皇甫家的人。
他低聲道：「石師兄，慎言。皇甫家勢大，此地又是天霜城，我們初來乍到，不宜結下死仇。」
「死仇？是他先欺人太甚！」石鐵梗著脖子，但聲音還是壓低了些。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譏誚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飄過兩桌之間的空隙，鑽入林軒和石鐵耳中。
「呵，我當是什麼硬骨頭，原來也只是兩個只會放狠話的慫包軟蛋。也是，鄉下地方來的土鱉，沒見過世面，乍一見皇甫公子的威風，嚇破膽也是常理。」
說話的是皇甫炎身旁一個尖嘴猴腮的隨從，方才叫囂得最凶的一個。
他此刻正斜睨著林軒這桌，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聲音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能讓林軒他們聽見，又不至於太過喧譁，顯得他「有理有據」。
石鐵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噌」地一下又頂到了腦門，他猛地轉頭，銅鈴大的眼睛瞪向那隨從，低吼道：「狗仗人勢的東西，你說什麼？！」
那隨從有主子撐腰，渾然不懼，反而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剔著牙：「怎麼？實話都聽不得了？說你們是土鱉、慫包，難道有錯？瞧瞧你們點的這些菜，嘖嘖，都是最便宜的下等靈食吧？也是，煉器學徒那點微薄收入，怕是連百味閣的一杯好酒都買不起，也就能在這裡充充門面了。」
這番刻薄的嘲諷，連同桌的幾個皇甫家隨從都跟著鬨笑起來。
「你找死！」石鐵徹底怒了。
他性子憨直，最受不得這種羞辱。一股兇悍的氣息驟然從他體內爆發，並非尋常的土屬性源力，而是帶著一股古老、蠻荒的意味，他的皮膚表面，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光澤，雙目之中，更是掠過一抹赤紅。
龍血激活！
雖然只是初步激發，遠未到掌控由心的地步，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磅礴力量，已不容小覷。
「吼！」
石鐵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武技，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拳，朝著那出言不遜的隨當胸搗去！
拳風呼嘯，空氣被擠壓發出爆鳴，一股沉重如山、霸道如龍的拳意瞬間籠罩了那名隨從。
那隨從臉色驟變，他也有靈境二重的修為，但在這純粹的力量面前，竟感到呼吸一窒，周身源力運轉都滯澀了半分。他倉促間雙臂交叉格擋，源力瘋狂湧出，在身前形成一道赤紅色的光盾。
「嘭！」
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炸開。
血色拳芒與赤紅光盾狠狠碰撞，光盾僅僅支撐了一瞬，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轟然炸開。
那隨從慘叫一聲，雙臂傳來清晰的骨裂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翻了好幾張桌椅，杯盤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最終重重砸在牆壁上，軟軟滑落，昏死過去。
整個二樓，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石鐵這突如其來、霸道無匹的一拳震懾住了。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憨厚壯實的少年，不動用源力武技，單憑肉身力量，竟恐怖如斯！
皇甫炎臉上的慵懶和戲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打狗還要看主人，石鐵這一拳，等於是結結實實扇在了他皇甫炎的臉上！
「廢物！」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是罵那不堪一擊的隨從，還是罵丟了面子的自己。
他緩緩站起身，一股遠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息，如同沉眠的火山驟然噴發，轟然席捲整個二樓！桌椅在這股氣勢下吱呀作響，一些修為稍弱的食客更是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潮汐境！
而且是潮汐境中期！
強大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石鐵。石鐵悶哼一聲，周身那淡薄的血色光澤劇烈閃爍，他雙腳死死釘在地上，腳下的石板卻悄然裂開細密的紋路。
龍血賦予的力量讓他勉強支撐，但境界的巨大差距，讓他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有點意思，看來不是普通的泥腿子，體內還藏著點東西。」皇甫炎眼神陰鷙，一步步走向石鐵，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氣勢就強盛一分，「不過，就憑這點蠻力，也敢在我皇甫炎面前撒野？今日，就廢了你這條胳膊，讓你長長記性！」
他右手探出，五指間赤紅色的源力繚繞，凝聚成一道凝實的火焰掌印，掌印邊緣，空氣都在高溫下微微扭曲。
這一掌看似不快，卻蘊含著潮汐境修士對力量的精妙掌控，鎖定了石鐵周身氣機，讓他避無可避！
「烈焰掌！」
掌風呼嘯，熱浪撲面，石鐵瞳孔收縮，全力催動體內龍血和土屬性源力，雙臂交叉，準備硬抗這必殺的一擊。他知道自己擋不住，但就算死，也要崩掉對方幾顆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切入兩人之間！
是林軒！
他一直在警惕，在皇甫炎起身的瞬間，他便已蓄勢待發。面對那足以重創甚至擊殺石鐵的烈焰掌印，林軒眼神銳利如鷹，體內氣海之中，凝流境後期的源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冰屬性源力特性自然而發，周身溫度驟降。
他沒有選擇閃避，而是同樣一掌拍出！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沒有絢爛的光華，沒有逼人的氣勢，但在其掌心之中，源力被極度壓縮，凝練如鋼，隱隱流動著一層淡不可見的冰藍光澤。
他將自身對源力的掌控，提升到了極限！
「林師弟！」石鐵驚駭欲絕，他沒想到林軒會為了他硬接潮汐境的一擊！
「螳臂當車！」皇甫炎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掌勢更疾！
「轟！」
雙掌交擊！
沒有想像中的驚天動地，反而是一聲略顯沉悶的巨響。一股灼熱與冰寒交織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將周圍剩餘的桌椅盡數掀飛、震碎！
林軒身形劇震，臉色一白，喉頭一甜，一股腥甜湧上，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他只覺得一股狂暴灼熱的勁力如同決堤江河，瘋狂湧入自己手臂經脈，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整條右臂瞬間麻木，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直到後背撞上一根樑柱，才勉強停下。
體內氣血翻騰，源力紊亂。
然而，他接下了！
以凝流境後期，硬接了潮汐境中期皇甫炎的含怒一擊，雖落下風，身形狼狽，但並未潰敗，更未重傷！
「什麼？！」
這一次，連皇甫炎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感覺自己那一掌，仿佛不是打在血肉之軀上，而是打在了一塊歷經萬載寒冰錘鍊的精鋼之上！對方掌心中傳來的那股凝練到極致、並且帶著詭異冰寒穿透力的源力，竟在瞬間抵消了他大半的灼熱勁力！
更讓皇甫炎心頭一跳的是，在雙掌接觸的剎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源力深處，那一絲依靠家族秘法和腰間暖玉才修煉出的、用以中和火毒、提升源力品質的「幽寒之力」，竟然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受控制的悸動，仿佛遇到了某種同源但更高層次的存在，傳遞出一種隱晦的渴望與顫慄？
這感覺一閃而逝，卻讓他心底莫名一寒。
而此刻，硬接一掌的林軒，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雙掌接觸的電光火石之間，他不僅感知到了皇甫炎那磅礴熾烈的火屬性源力，更敏銳地捕捉到，在那熾烈之下，隱藏著一絲極其隱晦、幾乎與火源力完美融合的——陰冷氣息！
這氣息，精純、古老、帶著一種侵蝕靈魂的邪異！與他當初在黑風澗，從那邪仆身上感受到的氣息，同出一源！不，甚至比那邪仆的氣息，更加精純，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
皇甫家族的火屬性源力中，為何會夾雜著與黑風澗邪力同源的陰冷氣息？！
這塊暖玉，這陰冷源力，皇甫家族，上官家族，黑風澗……
無數線索在林軒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交織成一個巨大的、令人不寒而慄的謎團。
皇甫炎死死盯著倚著樑柱，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但眼神卻依舊銳利冰冷的林軒，心中的殺意如同野草般瘋長。此子，絕不能留！凝流境就能硬接自己一掌，若讓他成長起來，那還了得？
他眼中寒光一閃，體內源力再次催動，就要不顧一切，再次出手，將林軒徹底扼殺！
「夠了！」
一聲威嚴的冷喝，如同驚雷般在百味閣炸響。
伴隨著聲音，一股遠比皇甫炎更加浩瀚、深不可測的威壓降臨，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籠罩了整座酒樓。
在這股威壓下，連皇甫炎那潮汐境的氣息，都顯得渺小如螢火。
一個身著青袍，面容古樸的老者，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樓梯口，目光如電，掃過一片狼藉的二樓，最終落在皇甫炎和林軒二人身上。
「天霜城內，嚴禁私鬥！爾等視城規為何物？」老者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念在初犯，不予重罰。損壞之物，照價賠償。再敢動手，取消參賽資格，逐出天霜城！」
感受到老者那深不可測的修為，皇甫炎臉色變幻數次，最終不得不壓下沸騰的殺意，狠狠瞪了林軒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他知道，這天霜城的水，很深。這老者，他惹不起。
老者又看了林軒一眼，目光在他那微微顫抖的右臂上停留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衝突，被強行壓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仇怨，已然不死不休。
皇甫炎丟下一袋源晶，帶著一眾驚魂未定的隨從，攙起那個昏迷的，頭也不回地陰沉離去。
石鐵連忙衝到林軒身邊，扶住他，焦急道：「林師弟，你怎麼樣？」
林軒搖了搖頭，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皇甫炎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
「我沒事。」他低聲說道，體內源力緩緩運轉，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但心中的寒意與警惕，卻攀升到了頂點。
皇甫炎，還有那隱藏在熾烈火焰下的陰冷邪力……
這天工大賽，已不僅僅是揚名立萬的舞台，更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
大多數食客都埋頭於自己的碗碟，不敢再多看那兩桌人一眼，生怕引火燒身。唯有杯盤輕碰和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在空氣中細微地浮動。
林軒和石鐵重新坐下，桌上的靈食依舊香氣撲鼻，那壺冰焰酒也還剩下大半，但兩人的胃口都已大不如前。
石鐵兀自氣哼哼地，抓起一塊烤得金黃流油的獸肉，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嚼那皇甫炎的骨頭，瓮聲瓮氣道：「呸！什麼玩意兒，仗著家世耀武揚威，真動起手來，老子一拳能把他那小白臉砸進胸膛里！」
林軒端起酒杯，指尖在冰涼的杯壁上輕輕摩挲，目光看似落在窗外璀璨的夜景，實則眼角的餘光，始終未曾離開過不遠處那桌皇甫家的人。
他低聲道：「石師兄，慎言。皇甫家勢大，此地又是天霜城，我們初來乍到，不宜結下死仇。」
「死仇？是他先欺人太甚！」石鐵梗著脖子，但聲音還是壓低了些。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譏誚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飄過兩桌之間的空隙，鑽入林軒和石鐵耳中。
「呵，我當是什麼硬骨頭，原來也只是兩個只會放狠話的慫包軟蛋。也是，鄉下地方來的土鱉，沒見過世面，乍一見皇甫公子的威風，嚇破膽也是常理。」
說話的是皇甫炎身旁一個尖嘴猴腮的隨從，方才叫囂得最凶的一個。
他此刻正斜睨著林軒這桌，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聲音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能讓林軒他們聽見，又不至於太過喧譁，顯得他「有理有據」。
石鐵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噌」地一下又頂到了腦門，他猛地轉頭，銅鈴大的眼睛瞪向那隨從，低吼道：「狗仗人勢的東西，你說什麼？！」
那隨從有主子撐腰，渾然不懼，反而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剔著牙：「怎麼？實話都聽不得了？說你們是土鱉、慫包，難道有錯？瞧瞧你們點的這些菜，嘖嘖，都是最便宜的下等靈食吧？也是，煉器學徒那點微薄收入，怕是連百味閣的一杯好酒都買不起，也就能在這裡充充門面了。」
這番刻薄的嘲諷，連同桌的幾個皇甫家隨從都跟著鬨笑起來。
「你找死！」石鐵徹底怒了。
他性子憨直，最受不得這種羞辱。一股兇悍的氣息驟然從他體內爆發，並非尋常的土屬性源力，而是帶著一股古老、蠻荒的意味，他的皮膚表面，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光澤，雙目之中，更是掠過一抹赤紅。
龍血激活！
雖然只是初步激發，遠未到掌控由心的地步，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磅礴力量，已不容小覷。
「吼！」
石鐵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武技，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拳，朝著那出言不遜的隨當胸搗去！
拳風呼嘯，空氣被擠壓發出爆鳴，一股沉重如山、霸道如龍的拳意瞬間籠罩了那名隨從。
那隨從臉色驟變，他也有靈境二重的修為，但在這純粹的力量面前，竟感到呼吸一窒，周身源力運轉都滯澀了半分。他倉促間雙臂交叉格擋，源力瘋狂湧出，在身前形成一道赤紅色的光盾。
「嘭！」
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炸開。
血色拳芒與赤紅光盾狠狠碰撞，光盾僅僅支撐了一瞬，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轟然炸開。
那隨從慘叫一聲，雙臂傳來清晰的骨裂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翻了好幾張桌椅，杯盤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最終重重砸在牆壁上，軟軟滑落，昏死過去。
整個二樓，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石鐵這突如其來、霸道無匹的一拳震懾住了。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憨厚壯實的少年，不動用源力武技，單憑肉身力量，竟恐怖如斯！
皇甫炎臉上的慵懶和戲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打狗還要看主人，石鐵這一拳，等於是結結實實扇在了他皇甫炎的臉上！
「廢物！」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是罵那不堪一擊的隨從，還是罵丟了面子的自己。
他緩緩站起身，一股遠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息，如同沉眠的火山驟然噴發，轟然席捲整個二樓！桌椅在這股氣勢下吱呀作響，一些修為稍弱的食客更是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潮汐境！
而且是潮汐境中期！
強大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石鐵。石鐵悶哼一聲，周身那淡薄的血色光澤劇烈閃爍，他雙腳死死釘在地上，腳下的石板卻悄然裂開細密的紋路。
龍血賦予的力量讓他勉強支撐，但境界的巨大差距，讓他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有點意思，看來不是普通的泥腿子，體內還藏著點東西。」皇甫炎眼神陰鷙，一步步走向石鐵，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氣勢就強盛一分，「不過，就憑這點蠻力，也敢在我皇甫炎面前撒野？今日，就廢了你這條胳膊，讓你長長記性！」
他右手探出，五指間赤紅色的源力繚繞，凝聚成一道凝實的火焰掌印，掌印邊緣，空氣都在高溫下微微扭曲。
這一掌看似不快，卻蘊含著潮汐境修士對力量的精妙掌控，鎖定了石鐵周身氣機，讓他避無可避！
「烈焰掌！」
掌風呼嘯，熱浪撲面，石鐵瞳孔收縮，全力催動體內龍血和土屬性源力，雙臂交叉，準備硬抗這必殺的一擊。他知道自己擋不住，但就算死，也要崩掉對方幾顆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切入兩人之間！
是林軒！
他一直在警惕，在皇甫炎起身的瞬間，他便已蓄勢待發。面對那足以重創甚至擊殺石鐵的烈焰掌印，林軒眼神銳利如鷹，體內氣海之中，凝流境後期的源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冰屬性源力特性自然而發，周身溫度驟降。
他沒有選擇閃避，而是同樣一掌拍出！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沒有絢爛的光華，沒有逼人的氣勢，但在其掌心之中，源力被極度壓縮，凝練如鋼，隱隱流動著一層淡不可見的冰藍光澤。
他將自身對源力的掌控，提升到了極限！
「林師弟！」石鐵驚駭欲絕，他沒想到林軒會為了他硬接潮汐境的一擊！
「螳臂當車！」皇甫炎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掌勢更疾！
「轟！」
雙掌交擊！
沒有想像中的驚天動地，反而是一聲略顯沉悶的巨響。一股灼熱與冰寒交織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然擴散開來，將周圍剩餘的桌椅盡數掀飛、震碎！
林軒身形劇震，臉色一白，喉頭一甜，一股腥甜湧上，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他只覺得一股狂暴灼熱的勁力如同決堤江河，瘋狂湧入自己手臂經脈，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整條右臂瞬間麻木，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直到後背撞上一根樑柱，才勉強停下。
體內氣血翻騰，源力紊亂。
然而，他接下了！
以凝流境後期，硬接了潮汐境中期皇甫炎的含怒一擊，雖落下風，身形狼狽，但並未潰敗，更未重傷！
「什麼？！」
這一次，連皇甫炎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感覺自己那一掌，仿佛不是打在血肉之軀上，而是打在了一塊歷經萬載寒冰錘鍊的精鋼之上！對方掌心中傳來的那股凝練到極致、並且帶著詭異冰寒穿透力的源力，竟在瞬間抵消了他大半的灼熱勁力！
更讓皇甫炎心頭一跳的是，在雙掌接觸的剎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源力深處，那一絲依靠家族秘法和腰間暖玉才修煉出的、用以中和火毒、提升源力品質的「幽寒之力」，竟然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受控制的悸動，仿佛遇到了某種同源但更高層次的存在，傳遞出一種隱晦的渴望與顫慄？
這感覺一閃而逝，卻讓他心底莫名一寒。
而此刻，硬接一掌的林軒，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雙掌接觸的電光火石之間，他不僅感知到了皇甫炎那磅礴熾烈的火屬性源力，更敏銳地捕捉到，在那熾烈之下，隱藏著一絲極其隱晦、幾乎與火源力完美融合的——陰冷氣息！
這氣息，精純、古老、帶著一種侵蝕靈魂的邪異！與他當初在黑風澗，從那邪仆身上感受到的氣息，同出一源！不，甚至比那邪仆的氣息，更加精純，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
皇甫家族的火屬性源力中，為何會夾雜著與黑風澗邪力同源的陰冷氣息？！
這塊暖玉，這陰冷源力，皇甫家族，上官家族，黑風澗……
無數線索在林軒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交織成一個巨大的、令人不寒而慄的謎團。
皇甫炎死死盯著倚著樑柱，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但眼神卻依舊銳利冰冷的林軒，心中的殺意如同野草般瘋長。此子，絕不能留！凝流境就能硬接自己一掌，若讓他成長起來，那還了得？
他眼中寒光一閃，體內源力再次催動，就要不顧一切，再次出手，將林軒徹底扼殺！
「夠了！」
一聲威嚴的冷喝，如同驚雷般在百味閣炸響。
伴隨著聲音，一股遠比皇甫炎更加浩瀚、深不可測的威壓降臨，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籠罩了整座酒樓。
在這股威壓下，連皇甫炎那潮汐境的氣息，都顯得渺小如螢火。
一個身著青袍，面容古樸的老者，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樓梯口，目光如電，掃過一片狼藉的二樓，最終落在皇甫炎和林軒二人身上。
「天霜城內，嚴禁私鬥！爾等視城規為何物？」老者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念在初犯，不予重罰。損壞之物，照價賠償。再敢動手，取消參賽資格，逐出天霜城！」
感受到老者那深不可測的修為，皇甫炎臉色變幻數次，最終不得不壓下沸騰的殺意，狠狠瞪了林軒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他知道，這天霜城的水，很深。這老者，他惹不起。
老者又看了林軒一眼，目光在他那微微顫抖的右臂上停留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衝突，被強行壓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仇怨，已然不死不休。
皇甫炎丟下一袋源晶，帶著一眾驚魂未定的隨從，攙起那個昏迷的，頭也不回地陰沉離去。
石鐵連忙衝到林軒身邊，扶住他，焦急道：「林師弟，你怎麼樣？」
林軒搖了搖頭，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皇甫炎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
「我沒事。」他低聲說道，體內源力緩緩運轉，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但心中的寒意與警惕，卻攀升到了頂點。
皇甫炎，還有那隱藏在熾烈火焰下的陰冷邪力……
這天工大賽，已不僅僅是揚名立萬的舞台，更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