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鎮中冷暖
寒石鎮西區，相較於主幹道的繁華，這裡顯得雜亂而擁擠。
低矮的石屋緊密相連，街道狹窄，積雪被踩踏成骯髒的冰泥，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糞便、劣質菸草和廉價酒精混合的刺鼻氣味。
這裡是小鎮底層居民和外來村落隊伍的聚集地。
林莽帶著眾人，熟門熟路地拐進一家名為「陳氏商行」的鋪面。鋪面不算小，但門臉陳舊，招牌上的漆字都有些剝落。
裡面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獸皮、藥材、礦石等原材料，幾個夥計正無精打采地分揀著貨物。
「王管事，這次帶了批新貨來，您給掌掌眼？」林莽臉上擠出幾分略顯生硬的笑容，對著櫃檯後一個穿著厚實錦緞棉袍、正捧著暖爐打盹的胖碩中年人道。
那王管事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掃了林莽一眼，又瞥了瞥他們身後那幾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鼻子裡哼出一股白氣：「是霜葉村的啊？這次又是什麼破爛玩意兒？事先說好，最近行情不好，價格可給不了太高。」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慢，仿佛不是在談生意，而是在施捨。
林莽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依舊賠著笑：「瞧您說的，都是老熟客了。
這次有幾張上好的雪狼皮，還有一批品相不錯的冰苔。」說著，他示意獵手們將包袱打開。
雪狼皮雖然處理手法粗糙，但毛色光亮，皮質完整。冰苔更是林軒這幾日精心採集，幽藍光澤濃郁，寒氣內蘊，品質明顯優於尋常貨色。
王管事慢騰騰地站起身，踱步過來，肥胖的手指在雪狼皮上隨意捏了捏，又拿起一片冰苔，對著昏暗的光線看了看，嘴角撇了撇：「雪狼皮是不錯，可惜硝制的手藝太差，損傷了皮質，值不了幾個錢。這冰苔嘛，色澤暗淡，靈氣稀薄，也就勉強能用。」
他報出了一個低得離譜的價格，比往年正常價低了近三成！
「王管事，這…」林莽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強壓著怒氣，「這價格也太低了！光是這些冰苔，我們村可是冒著大雪，費了老大力氣才……」
「嫌低？」王管事把暖爐往懷裡揣了揣，打斷他的話，皮笑肉不笑地說，「那你們可以去別家問問。不過我可提醒你們，這寒石鎮收你們這些村落雜貨的，可就那麼幾家。最近上官家從南邊運來了大批火屬性物資，衝擊市場，冰屬性材料價格都在跌。愛賣不賣！」
他吃准了霜葉村人地生疏，沒有別的銷路，更不敢得罪他們這些地頭蛇商行。
林虎和其他幾名獵手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但在林莽嚴厲的眼神制止下，只能死死忍住。
他們需要錢，需要藥品，需要過冬的物資，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林軒站在隊伍最後方，低著頭，仿佛被這壓抑的氣氛所懾服。但他的感知，卻在王管事起身的瞬間，就悄然籠罩了過去。
在他的「視野」中，王管事體內那點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啟源境二層源力，渾濁不堪，與尋常商人無異。然而，當他的感知掃過王管事那臃腫的腰腹部位時，卻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
那裡，懸掛著一枚被錦袍遮掩、只露出一角穗子的玉佩。
那玉佩散發出的，並非北冥寒境修士普遍修煉的冰寒屬性源力，而是一絲極其微弱、卻本質迥異的溫熱！那是一絲火屬性的源力波動！
雖然這絲波動被某種手段刻意遮掩，極其隱晦，但如何能瞞過林軒這雙能窺探源力本質的「眼睛」？
北冥寒境，天地源力以冰寒為主，火屬性資源稀缺，修煉火屬性功法的事倍功半。
一個寒石鎮商行的普通管事，為何會隨身佩戴蘊含精純火屬性源力的玉佩？是為了抵禦嚴寒？還是另有用途？
林軒心中疑竇叢生，但他牢記老祭酒的告誡，絕不可輕易暴露自己的特殊。他默默將這份疑惑壓在心底，不動聲色。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商行角落那堆等待清理的廢棄邊角料。那裡混雜著碎裂的礦石、枯黃的草根、破損的獸骨等雜物，散發著混雜而微弱的氣息。
然而，就在那片雜亂之中，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粗糙、毫不起眼，甚至被當做墊腳石踩得滿是泥污的礦石，卻猛地吸引了林軒的全部注意力！
在他的感知中，其他雜物散發的源力氣息都微弱而渙散，唯有這塊黑色礦石，其內部仿佛蘊藏著一片沉凝厚重、精純無比的土黃色源力！
那源力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活物，雖然沉寂，卻帶著一種大地般的磅礴與堅實！
這股源力的精純度，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冰苔，甚至比他體內那縷冰狼本源和靈妖本源，在「質」上似乎都不遑多讓！只是屬性不同，且被一層堅硬的外殼完美封鎖，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土系源力，在這極北寒境，同樣罕見！
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了幾下。林軒強行移開目光，生怕引起旁人注意。他低下頭，用眼角餘光觀察著那堆廢料，確認無人關注那裡。
前方，林莽與王管事的爭執也到了尾聲。形勢比人強，林莽最終還是咬著牙，接受了那個不公平的低價。
王管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讓夥計清點貨物，支付錢款。那笑容在他肥胖的臉上堆起褶子，顯得格外刺眼。
「走吧。」林莽接過那疊薄薄的、面額最小的銀票和一些散碎銅幣，聲音低沉沙啞，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他看也沒看王管事，轉身就走。
林虎等人狠狠瞪了王管事一眼，跟著離開。
林軒落在最後，在即將踏出商行門檻的剎那，他腳步微微一頓，仿佛被門檻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右手「無意」地在那堆廢料上一撐。
起身時，那塊不起眼的黑色礦石，已悄然滑入了他寬大的皮襖袖袋之中，觸手一片冰涼厚重。
他面色如常，快步跟上隊伍，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身後，是王管事那帶著嘲諷的哼聲，以及商行夥計們低低的竊笑。
寒石鎮的冷暖，在這小小的商行里，體現得淋漓盡致。
走出陳氏商行，外面的寒風似乎更加刺骨。狩獵隊員們沉默著，氣氛壓抑。
林軒摸了摸袖袋中那塊沉甸甸的黑色礦石，感受著其中那蟄伏的、精純厚重的土系源力，再回想王管事腰間那絲詭異的火源波動，心中思緒翻騰。
這個世界，遠比他想像的複雜。有明目張胆的剝削，也有隱藏在不為人知角落的機緣。
他抬頭望向寒石鎮灰濛濛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想要不被欺凌，想要探尋真相，唯有抓住一切可能，變得更強！
這塊意外的收穫，或許就是他在這冰冷鎮子中，找到的第一塊敲門磚。
低矮的石屋緊密相連，街道狹窄，積雪被踩踏成骯髒的冰泥，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糞便、劣質菸草和廉價酒精混合的刺鼻氣味。
這裡是小鎮底層居民和外來村落隊伍的聚集地。
林莽帶著眾人，熟門熟路地拐進一家名為「陳氏商行」的鋪面。鋪面不算小，但門臉陳舊，招牌上的漆字都有些剝落。
裡面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獸皮、藥材、礦石等原材料，幾個夥計正無精打采地分揀著貨物。
「王管事，這次帶了批新貨來，您給掌掌眼？」林莽臉上擠出幾分略顯生硬的笑容，對著櫃檯後一個穿著厚實錦緞棉袍、正捧著暖爐打盹的胖碩中年人道。
那王管事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掃了林莽一眼，又瞥了瞥他們身後那幾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鼻子裡哼出一股白氣：「是霜葉村的啊？這次又是什麼破爛玩意兒？事先說好，最近行情不好，價格可給不了太高。」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慢，仿佛不是在談生意，而是在施捨。
林莽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依舊賠著笑：「瞧您說的，都是老熟客了。
這次有幾張上好的雪狼皮，還有一批品相不錯的冰苔。」說著，他示意獵手們將包袱打開。
雪狼皮雖然處理手法粗糙，但毛色光亮，皮質完整。冰苔更是林軒這幾日精心採集，幽藍光澤濃郁，寒氣內蘊，品質明顯優於尋常貨色。
王管事慢騰騰地站起身，踱步過來，肥胖的手指在雪狼皮上隨意捏了捏，又拿起一片冰苔，對著昏暗的光線看了看，嘴角撇了撇：「雪狼皮是不錯，可惜硝制的手藝太差，損傷了皮質，值不了幾個錢。這冰苔嘛，色澤暗淡，靈氣稀薄，也就勉強能用。」
他報出了一個低得離譜的價格，比往年正常價低了近三成！
「王管事，這…」林莽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強壓著怒氣，「這價格也太低了！光是這些冰苔，我們村可是冒著大雪，費了老大力氣才……」
「嫌低？」王管事把暖爐往懷裡揣了揣，打斷他的話，皮笑肉不笑地說，「那你們可以去別家問問。不過我可提醒你們，這寒石鎮收你們這些村落雜貨的，可就那麼幾家。最近上官家從南邊運來了大批火屬性物資，衝擊市場，冰屬性材料價格都在跌。愛賣不賣！」
他吃准了霜葉村人地生疏，沒有別的銷路，更不敢得罪他們這些地頭蛇商行。
林虎和其他幾名獵手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但在林莽嚴厲的眼神制止下，只能死死忍住。
他們需要錢，需要藥品，需要過冬的物資，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林軒站在隊伍最後方，低著頭，仿佛被這壓抑的氣氛所懾服。但他的感知，卻在王管事起身的瞬間，就悄然籠罩了過去。
在他的「視野」中，王管事體內那點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啟源境二層源力，渾濁不堪，與尋常商人無異。然而，當他的感知掃過王管事那臃腫的腰腹部位時，卻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
那裡，懸掛著一枚被錦袍遮掩、只露出一角穗子的玉佩。
那玉佩散發出的，並非北冥寒境修士普遍修煉的冰寒屬性源力，而是一絲極其微弱、卻本質迥異的溫熱！那是一絲火屬性的源力波動！
雖然這絲波動被某種手段刻意遮掩，極其隱晦，但如何能瞞過林軒這雙能窺探源力本質的「眼睛」？
北冥寒境，天地源力以冰寒為主，火屬性資源稀缺，修煉火屬性功法的事倍功半。
一個寒石鎮商行的普通管事，為何會隨身佩戴蘊含精純火屬性源力的玉佩？是為了抵禦嚴寒？還是另有用途？
林軒心中疑竇叢生，但他牢記老祭酒的告誡，絕不可輕易暴露自己的特殊。他默默將這份疑惑壓在心底，不動聲色。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商行角落那堆等待清理的廢棄邊角料。那裡混雜著碎裂的礦石、枯黃的草根、破損的獸骨等雜物，散發著混雜而微弱的氣息。
然而，就在那片雜亂之中，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粗糙、毫不起眼，甚至被當做墊腳石踩得滿是泥污的礦石，卻猛地吸引了林軒的全部注意力！
在他的感知中，其他雜物散發的源力氣息都微弱而渙散，唯有這塊黑色礦石，其內部仿佛蘊藏著一片沉凝厚重、精純無比的土黃色源力！
那源力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活物，雖然沉寂，卻帶著一種大地般的磅礴與堅實！
這股源力的精純度，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冰苔，甚至比他體內那縷冰狼本源和靈妖本源，在「質」上似乎都不遑多讓！只是屬性不同，且被一層堅硬的外殼完美封鎖，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土系源力，在這極北寒境，同樣罕見！
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了幾下。林軒強行移開目光，生怕引起旁人注意。他低下頭，用眼角餘光觀察著那堆廢料，確認無人關注那裡。
前方，林莽與王管事的爭執也到了尾聲。形勢比人強，林莽最終還是咬著牙，接受了那個不公平的低價。
王管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讓夥計清點貨物，支付錢款。那笑容在他肥胖的臉上堆起褶子，顯得格外刺眼。
「走吧。」林莽接過那疊薄薄的、面額最小的銀票和一些散碎銅幣，聲音低沉沙啞，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他看也沒看王管事，轉身就走。
林虎等人狠狠瞪了王管事一眼，跟著離開。
林軒落在最後，在即將踏出商行門檻的剎那，他腳步微微一頓，仿佛被門檻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右手「無意」地在那堆廢料上一撐。
起身時，那塊不起眼的黑色礦石，已悄然滑入了他寬大的皮襖袖袋之中，觸手一片冰涼厚重。
他面色如常，快步跟上隊伍，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身後，是王管事那帶著嘲諷的哼聲，以及商行夥計們低低的竊笑。
寒石鎮的冷暖，在這小小的商行里，體現得淋漓盡致。
走出陳氏商行，外面的寒風似乎更加刺骨。狩獵隊員們沉默著，氣氛壓抑。
林軒摸了摸袖袋中那塊沉甸甸的黑色礦石，感受著其中那蟄伏的、精純厚重的土系源力，再回想王管事腰間那絲詭異的火源波動，心中思緒翻騰。
這個世界，遠比他想像的複雜。有明目張胆的剝削，也有隱藏在不為人知角落的機緣。
他抬頭望向寒石鎮灰濛濛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想要不被欺凌，想要探尋真相，唯有抓住一切可能，變得更強！
這塊意外的收穫，或許就是他在這冰冷鎮子中，找到的第一塊敲門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