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劉新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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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同新一臉認真看著劉新和,盯著他的眼睛道:「試探?」

  「沒有必要!」

  「你會不會上訪跟我沒有關係,我來也不是為了這件事。」

  「你可以不相信我。」

  「但我覺得,這並不妨礙你和我說一下當年的情況。」

  「就當是兩個老朋友互訴衷腸。」

  聞言。

  劉新和的戒心放下了一些,但他還是不相信楊同新。

  他搖了搖頭,給自己面前的空杯子倒滿啤酒,喝下去後,他嘆了口氣。

  「都已經過去了,我也已經釋懷了,也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他又喝了一杯,慘笑道:「恐怕要讓楊主任失望了,這件事我不想再提。」

  「我不想把傷疤再揭開一遍。」

  他說的不是假話,哪怕他對楊同新非常信任。

  也不想再提當年的事了!

  楊同新點了下頭表示理解。

  「沒關係,那我們就不談論這件事。」

  「反正我已經得到了部分證據,沒有你提供的線索,我也一樣可以把當年的爆炸案重啟。」

  「來,我們喝酒!」

  楊同新端起酒杯,果真也不在與劉新和談論此事,只是閒聊著生活上的一些瑣事。

  酒過三巡。

  劉新和猶豫著開了口:「楊主任,你真打算重啟這個案子?」

  借著酒勁,劉新和還是把心裡的話問了出來。

  他不想提,但不代表他會甘心。

  那可是二十三年的青春!

  人的一生,又會有多少個二十三年!

  如果當年沒發生這件事。

  他應該在煤礦爆炸案那年,就跟女友結婚了。

  現在恐怕孩子都已經二十多歲了。

  但如今他孑然一身。

  除了這個小燒烤攤。

  一無所有!

  楊同新一邊擼串,一邊點頭道:「不錯,重啟煤礦爆炸案,我已經籌備了很久。」

  「之前也已經跟你說了,我已經找到了部分證據。」

  楊同新就知道,劉新和肯定不會甘心。

  所以他才會選擇留下來跟劉新和喝酒。

  人就是這樣。

  聊著聊著,心裡的很多東西就能放開了。

  「能成功嗎?」

  劉新和雖然不相信,但他眼中少有的出現了一絲希冀。

  楊同新放下鐵簽,一臉認真道:「事在人為!」

  「而且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我一定會把籠罩在豐安縣上方的鐵幕撕開,還當年受害者一個公道。」

  「也要讓豐安縣的老百姓,有一片公平公正的藍天。」

  楊同新就是這麼想的,所以他也就這般說了出來。

  而他也一定會做到!

  劉新和愣了下,認真看著楊同新許久,眼裡漸漸有了淚花。

  他突然捂著臉哭了!

  聽著他「嗚嗚」的哭聲,楊同新搖了搖頭。

  就在今早,王長安也在他面前,同樣捂著臉哭過。

  兩個同樣都是步入中年的大男人,如果不是傷心到極點。

  絕不會哭的這麼稀里嘩啦。

  幾分鐘後,劉新和擦掉眼淚,臉上有了一絲堅毅的表情。

  「楊主任,我信你。」

  「你身上有一股勁,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一股勁!

  楊同新皺了下眉。

  之前見到王長安的時候,王長安也說他身上有一股勁。

  楊同新卻不知道這是什麼勁!

  「煤礦爆炸案當天,我並沒有在礦上。」

  「雖然當天按照規定要對設備進行安全檢查,但在三天前我就已經請了假。」


  「礦里的領導也給我批了假,還說安全檢查工作,會交代給另一位安全員韓曉晨來負責。」

  「可是等到煤礦爆炸之後,在安全檢查資料上,竟然出現了我的簽名。」

  「而且只有我一個人,並沒有韓曉晨的名字。」

  「後來我就被公安局給抓了,他們讓我交代,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安全隱患,我還會在檢查資料上簽字,證明安全沒有問題。」

  「他們還表示,如果我不簽這個字,煤礦就不可能存在安全隱患,也不可能爆炸。」

  「一切的責任,都是我沒能完全履行安全條例,才致使煤礦最終發生爆炸。」

  「我根本不承認,因為我根本沒見到過那份安全資料,更不可能在上面簽字。」

  「警察就把資料拿來給我看。」

  劉新和喝了口酒,搖了搖頭繼續道:「說實在話,當初看到那份資料上的簽名,連我自己都信了。」

  「模仿的簡直太像了!」

  「要不是我確定這個字根本不是我簽的,我都會懷疑,是不是我之前簽過這個字又被我忘了!」

  「警察見我不承認,就對我使用了手段。」

  楊同新皺眉,知道劉新和說的這個「手段」是什麼意思。

  應該是對他用過刑,就是嚴刑逼供!

  劉新和解開了襯衫半袖的紐扣,將胸膛裸露了出來。

  楊同新瞳孔驟然緊縮。

  心底也猛然生出一股涼氣。

  可怕!

  這是楊同新看到劉新和胸膛後的想法。

  可怕,瘮人!

  劉新和的胸膛上,到處可見縱橫的傷疤。

  離得遠了,還會以為這是縱橫交錯的農田。

  根本看不到一塊平整的皮膚。

  甚至就連他肚子上,還有兩處長長的疤痕!

  「這幾處是用菸頭燙的,這邊幾個是用電棍電擊出來的,其他疤痕都是用鐵絲硬生生劃出來的。」

  「還有這裡!」

  劉新和擼起兩條褲管。

  楊同新瞳孔再次緊縮。

  他兩條小腿上的疤痕,一點也不比他胸膛上的少。

  「他們折磨我,想對我屈打成招!」

  「不僅不讓我睡覺,甚至還往我傷口裡撒鹽水。」

  「堅持了三天之後,我實在是挺不住了,最後只能招了。」

  「後來,審訊我的兩位警察就告訴我要怎麼說,他們教我一句,我就跟著念一句。」

  「最後把這件根本與我沒關係的爆炸案,全都賴在了我身上。」

  劉新和搖著頭,他眼神里再次出現了畏懼。

  楊同新也理解他為什麼不願意提起當年的事。

  每一次提起,他都仿佛又重新經歷了一遍。

  很難想像,他當年經歷的痛苦,多麼難以忍受!

  楊同新問道:「當年上法庭審判的時候,你難道沒有當庭翻供嗎?」

  劉新和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翻供了!」

  「而且我也說了被屈打成招的過程。」

  「但是沒用,法官根本不理會。」

  「還說我故意污衊審訊我的警員。」

  「還威脅我,如果我再繼續提這件事,就會被他們判處死刑。」

  「我嚇得就沒敢再說。」

  「得知被判了無期徒刑,我感覺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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