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山神慈悲
廟內陷入死寂。
供台前，葉源盛高舉著那枚泛黃髮霉的竹片，雙臂因久撐，而微微發抖。
葉長山匍匐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身子僵硬如石。
葉長川跪在一旁，呼吸聲壓得極輕，生怕有一絲響動，再驚擾到山神。
泥塑內，林清玄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難道上一任山神也是穿越者？！還是說...這個世界本就有許多穿越者？」
他越是深思，越覺細思極恐。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隻無形大手在撥弄這一切。
半晌，林清玄才強壓下內心的驚駭，目光掃過供台前跪地的三道身影。
「現在完全不了解這個世界，也沒摸清朝廷的目的和手段。但無論如何，他們的性命必須救下，這樣才能保全自己......可要如何去救？」
他忽而想到方才葉源盛所言，心中暗自思忖：
「剛剛好像提到，是因為葉長山被賜福了，官差才能查到，那要是沒有『天印賜福』......」
念及至此，他收回思緒，為求穩妥，決定再向年長的葉源盛探些口風。
「見此物，本神心有所感。」林清玄空靈的聲音再次打破沉寂，帶著刻意流露的感慨，
「念在當年的香火情分上，本神可施以援手。」
他故意微妙的停頓片刻，「但本神沉睡已久，塵世變遷，已非往昔。且說說朝廷為何清剿拜神道之人？」
聽到山神的話語，葉源盛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仿佛卸下千斤重擔，高舉的雙臂輕輕垂落。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山神大人明鑑，小民不過一介山野村夫，哪知朝堂大事。」
他抬眼偷瞥神像，又迅速低下，「我只記得，朝廷清剿拜神道，是始於十五年前......」
「哦？」林清玄的尾音微微挑起，帶著一絲好奇，「十五年前發生了何事？」
葉源盛忽覺異樣，心頭不由疑惑：山神不知當年之事？
這個問題卡在喉中，未敢出口。
泥塑內，林清玄敏銳捕捉到葉源盛眼底閃過的疑慮，淡然補充道：「那時本神已然沉眠。」
葉源盛恍然，忙將之前在灶房所言，重述一遍。
林清玄凝神細聽。
待聽到官府之人拿著古怪的物件，在五個村子挨家挨戶地盤查，所抓都是被山神賜福之人時。
他暗道一聲：果然！
隨即又湧起新的困惑：「上一任山神為何不提前散掉村民體內的『天印賜福』？難道是因為朝廷來得太突然了？」
「如果有當年的信徒，或許能了解更多信息....」
想到此，林清玄故作震怒。
「放肆！朝廷安敢屠戮本神信眾！」神像傳出的聲音震耳欲聾，怒氣洶湧，
「今時今日，可還有昔日信徒存世？」
葉源盛被怒聲震得一顫，卻反覺山神並非無情，聲音愈發敬畏了幾分：
「青石村當年盡數被捕，其餘四村，如今也只剩兩個，小民也不知情。」
話音落下，廟內再次陷入沉寂。
片刻後，一聲悠長的嘆息自神像傳來：「人各有命，天意難違。爾等遇到本神，亦是命數使然。」
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悲憫，「說吧，爾等需本神如何相救？」
聞聽此言，葉長山如蒙大赦，緊揪的心終於稍稍鬆開。
「謝山神垂恩！謝山神垂恩！」他磕頭如搗蒜，連連拜謝。
葉源盛卻是一怔。
他本以為山神震怒後，會主動降下神跡，卻沒料到會提出此問。
如何救？
他嘴唇翕動，搜腸刮肚，腦中仍是一片空白。
「山神大人！」葉長川見父親未答，搶先一步，嗓音清亮，
「我們別無他想，只求山神大人慈悲，賜我全家一條活命之路，便足矣......」
泥塑中，林清玄心中暗嘆。
他終究未能從葉家父子口中得到更穩妥的辦法，只能消除葉長山體內的「天印賜福」了。
「既如此。」林清玄的聲音恢復了俯瞰眾生的平淡，
「本神收回賜福，官差便無法查到，自是不會將爾等視作拜神道信徒。其餘之事，爾等自行解決便是。」
他話雖如此，心中卻依舊不安。
這方法全憑推測，若無法規避探查，或朝廷另有手段，恐要大禍臨頭。
但眼下，他別無選擇。
葉源盛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他從未想過，困擾一夜的滅頂之災，竟能如此輕易化解？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低下頭，怔怔地看著手中那枚竹片，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葉長川則思慮更多，如此或許沒有解決所有麻煩，但的確是條活路。
只要官府不能認定大哥是拜神道信徒，王彥那邊自有其他辦法應對。
他深深看了眼隱在幽暗中的神像，鄭重地深深叩首：「多謝山神慈悲！」聲音里滿是真誠與敬畏。
葉源盛被次子的聲音驚醒，連忙拋開雜念，跟著伏地叩首：「葉氏一門永感山神大德！」
林清玄凝視著供台前叩拜的三人，心頭泛起幾分愧疚，不由暗自輕嘆：
「說到底，葉家災禍的源頭，是因我而起，現在他們卻對我感恩戴德......」
念及至此，他聲音罕見的溫和：「既受爾等香火，本神理應庇護一二。」
話音剛落，異象突生。
葉長山頭頂忽地騰起一團金色光芒，好似晨曦的日頭緩緩升空。
金光在供台上方懸停的剎那，又轟然迸裂，化作萬千流螢，四散飄落，湮滅於黑暗之中。
「嗬...」
葉長山喉嚨發出短促的抽氣聲，忽而癱軟在地。
他原本清晰的視野，逐漸陷入黑暗，體內的力量也在飛速流逝，片刻之間，便成了肉體凡胎。
葉源盛雙目大睜，盯著那道消散的金光，心神恍惚。
葉長川卻是想到了自己羸弱的身體，看著金光化為烏有，心底竟莫名升起一絲惋惜。
直到神像中傳出空靈的聲音，才將二人驚醒。
「本神已將賜福收回。」
葉長山只覺心中那條束縛的枷鎖瞬間消散，渾身輕鬆。
他吃力地爬起身，正要同父親與弟弟再次拜謝，忽聽神音又起：
「本神喜靜，爾等可知附近有僻靜之地？」
供台前，葉源盛高舉著那枚泛黃髮霉的竹片，雙臂因久撐，而微微發抖。
葉長山匍匐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身子僵硬如石。
葉長川跪在一旁，呼吸聲壓得極輕，生怕有一絲響動，再驚擾到山神。
泥塑內，林清玄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難道上一任山神也是穿越者？！還是說...這個世界本就有許多穿越者？」
他越是深思，越覺細思極恐。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隻無形大手在撥弄這一切。
半晌，林清玄才強壓下內心的驚駭，目光掃過供台前跪地的三道身影。
「現在完全不了解這個世界，也沒摸清朝廷的目的和手段。但無論如何，他們的性命必須救下，這樣才能保全自己......可要如何去救？」
他忽而想到方才葉源盛所言，心中暗自思忖：
「剛剛好像提到，是因為葉長山被賜福了，官差才能查到，那要是沒有『天印賜福』......」
念及至此，他收回思緒，為求穩妥，決定再向年長的葉源盛探些口風。
「見此物，本神心有所感。」林清玄空靈的聲音再次打破沉寂，帶著刻意流露的感慨，
「念在當年的香火情分上，本神可施以援手。」
他故意微妙的停頓片刻，「但本神沉睡已久，塵世變遷，已非往昔。且說說朝廷為何清剿拜神道之人？」
聽到山神的話語，葉源盛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仿佛卸下千斤重擔，高舉的雙臂輕輕垂落。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山神大人明鑑，小民不過一介山野村夫，哪知朝堂大事。」
他抬眼偷瞥神像，又迅速低下，「我只記得，朝廷清剿拜神道，是始於十五年前......」
「哦？」林清玄的尾音微微挑起，帶著一絲好奇，「十五年前發生了何事？」
葉源盛忽覺異樣，心頭不由疑惑：山神不知當年之事？
這個問題卡在喉中，未敢出口。
泥塑內，林清玄敏銳捕捉到葉源盛眼底閃過的疑慮，淡然補充道：「那時本神已然沉眠。」
葉源盛恍然，忙將之前在灶房所言，重述一遍。
林清玄凝神細聽。
待聽到官府之人拿著古怪的物件，在五個村子挨家挨戶地盤查，所抓都是被山神賜福之人時。
他暗道一聲：果然！
隨即又湧起新的困惑：「上一任山神為何不提前散掉村民體內的『天印賜福』？難道是因為朝廷來得太突然了？」
「如果有當年的信徒，或許能了解更多信息....」
想到此，林清玄故作震怒。
「放肆！朝廷安敢屠戮本神信眾！」神像傳出的聲音震耳欲聾，怒氣洶湧，
「今時今日，可還有昔日信徒存世？」
葉源盛被怒聲震得一顫，卻反覺山神並非無情，聲音愈發敬畏了幾分：
「青石村當年盡數被捕，其餘四村，如今也只剩兩個，小民也不知情。」
話音落下，廟內再次陷入沉寂。
片刻後，一聲悠長的嘆息自神像傳來：「人各有命，天意難違。爾等遇到本神，亦是命數使然。」
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悲憫，「說吧，爾等需本神如何相救？」
聞聽此言，葉長山如蒙大赦，緊揪的心終於稍稍鬆開。
「謝山神垂恩！謝山神垂恩！」他磕頭如搗蒜，連連拜謝。
葉源盛卻是一怔。
他本以為山神震怒後，會主動降下神跡，卻沒料到會提出此問。
如何救？
他嘴唇翕動，搜腸刮肚，腦中仍是一片空白。
「山神大人！」葉長川見父親未答，搶先一步，嗓音清亮，
「我們別無他想，只求山神大人慈悲，賜我全家一條活命之路，便足矣......」
泥塑中，林清玄心中暗嘆。
他終究未能從葉家父子口中得到更穩妥的辦法，只能消除葉長山體內的「天印賜福」了。
「既如此。」林清玄的聲音恢復了俯瞰眾生的平淡，
「本神收回賜福，官差便無法查到，自是不會將爾等視作拜神道信徒。其餘之事，爾等自行解決便是。」
他話雖如此，心中卻依舊不安。
這方法全憑推測，若無法規避探查，或朝廷另有手段，恐要大禍臨頭。
但眼下，他別無選擇。
葉源盛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他從未想過，困擾一夜的滅頂之災，竟能如此輕易化解？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低下頭，怔怔地看著手中那枚竹片，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葉長川則思慮更多，如此或許沒有解決所有麻煩，但的確是條活路。
只要官府不能認定大哥是拜神道信徒，王彥那邊自有其他辦法應對。
他深深看了眼隱在幽暗中的神像，鄭重地深深叩首：「多謝山神慈悲！」聲音里滿是真誠與敬畏。
葉源盛被次子的聲音驚醒，連忙拋開雜念，跟著伏地叩首：「葉氏一門永感山神大德！」
林清玄凝視著供台前叩拜的三人，心頭泛起幾分愧疚，不由暗自輕嘆：
「說到底，葉家災禍的源頭，是因我而起，現在他們卻對我感恩戴德......」
念及至此，他聲音罕見的溫和：「既受爾等香火，本神理應庇護一二。」
話音剛落，異象突生。
葉長山頭頂忽地騰起一團金色光芒，好似晨曦的日頭緩緩升空。
金光在供台上方懸停的剎那，又轟然迸裂，化作萬千流螢，四散飄落，湮滅於黑暗之中。
「嗬...」
葉長山喉嚨發出短促的抽氣聲，忽而癱軟在地。
他原本清晰的視野，逐漸陷入黑暗，體內的力量也在飛速流逝，片刻之間，便成了肉體凡胎。
葉源盛雙目大睜，盯著那道消散的金光，心神恍惚。
葉長川卻是想到了自己羸弱的身體，看著金光化為烏有，心底竟莫名升起一絲惋惜。
直到神像中傳出空靈的聲音，才將二人驚醒。
「本神已將賜福收回。」
葉長山只覺心中那條束縛的枷鎖瞬間消散，渾身輕鬆。
他吃力地爬起身，正要同父親與弟弟再次拜謝，忽聽神音又起：
「本神喜靜，爾等可知附近有僻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