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誰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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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在鬼市南邊出口的叢林裡,一名身形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正一臉震愕地望著遠處鬼市方向的大戰——這人若是被韓青撞見,定會認出正是此前與他們同行的神秘人之一,而他的真實身份則是驚蛟會會長墨居仁!

  墨居仁本是借著霸天門的隊伍混入鬼市,只為探尋那傳說中的修仙機緣。

  這些時日他早已打探清楚,霸天門與韓府往來密切,想來定藏著修仙的門道,此番入得鬼市,正暗自揣測自身是否有踏入仙途的可能,卻不料突發戰亂,只能自嘆時運不濟,倉促撤離。

  他本就靠近坊市門口,變故一發生,當即轉身遁入叢林。確認身後無追兵後,便伏在遠處觀望——只見數位修士御劍凌空,衣袂翻飛如仙;又有十數位黑袍紅領的修士持刀強攻鬼市,一道道法術流光、法寶激射而出,與鬼市護衛戰作一團。有幾個武林人士想趁機渾水摸魚,轉瞬便被修仙者一擊斃命。

  這般飛天遁地、毀天滅地的力量,看得墨居仁心頭火熱,可他深知此地兇險,不敢久留。將這震撼景象記在心底後,便悄然向叢林深處退去。

  行至半途,耳朵微動,忽然聽見身旁傳來踉蹌的腳步聲。一名身負重傷的修士跌跌撞撞奔來,一手死死捂著胸口的血洞,竟未察覺藏在暗處的他。

  待那修士瞥見墨居仁,眼中驟然燃起求生欲,急忙喘著粗氣喊道:「兄台,速速助我一臂之力!將我扶至獸洞即可,事後必有重謝!」

  墨居仁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緊,順勢捏碎數顆丹丸——那是他早年煉製的迷藥,遇氣便化為無色無味的齏粉,藥效霸道卻不留痕跡。面上卻擠出幾分溫和,伸手穩穩托住修士搖搖欲墜的身子,掌心觸到對方衣料時,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滾燙的血意,還有修士因劇痛而不停顫抖的臂膀。

  他故意放緩腳步,讓兩人的踉蹌顯得更「真實」,嘴裡低聲安撫:「閣下莫急,我腳程快,定能護你到安全地方。只是這叢林路偏,那獸洞具體在哪個方向?」

  修士被劇痛攪得腦子發昏,只死死抓著墨居仁的胳膊當救命稻草,喘著粗氣指向前方茂密的灌木叢:「就、就在那片荊棘後面……穿過叢、叢林就能看見洞口,那是我之前偶然發現的,隱蔽得很!」說話間,他胸口的血洞又滲出新的血珠,滴落在枯葉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紅墨。

  「閣下儘管安心,有我在,絕不讓任何人驚擾你療傷。」墨居仁語氣愈發溫和,指尖卻悄悄將袖中剩餘的迷藥粉末捻得更碎,「只是方才聽你提及『重謝』,我心中不免好奇——不知是靈石,還是能助人踏入修行之路的功法秘籍?我雖只是一介凡俗武夫,空有幾分蠻力,卻對那飛天遁地的仙途嚮往已久,若能得些許機緣,便是粉身碎骨也無憾。」

  修士本就瞧不上凡俗武者,此刻全靠求生欲壓著才沒表露,聞言愣了愣,眼神閃過一絲警惕,卻只含糊道:「等、等到了獸洞取出東西便知……絕不會虧了你!」他說話的力氣越來越弱,腳步也越發虛浮,若非墨居仁撐著,早便癱倒在地。

  墨居仁心中瞭然——這修士是怕他見財起意,可他要的從不止「重寶」,更是修士腦子裡的修仙消息,和腰間袋子裡可能藏著的功法與與物品。

  想著,他故意腳下一絆,帶著修士踉蹌兩步,趁對方重心不穩、注意力全在平衡上的瞬間,將沾著迷藥齏粉的手掌悄悄湊近其口鼻,借著攙扶的動作,讓藥粉隨著修士的喘息盡數吸入。

  穿過荊棘叢,很快便看見被藤蔓遮掩的獸洞,果然隱蔽。兩人踉踉蹌蹌躲進洞內,修士在石台上勉強坐穩,勉強笑道:「多謝兄台相送!此等恩情無以為報,這張符籙便贈予你,權當謝禮!」

  說罷,他假意從儲物袋中摸出符籙,指尖卻暗掐法訣,趁著遞出的瞬間猛然激發——一道凌厲的金劍符裹挾著破空之聲,直刺墨居仁心口!

  墨居仁早有防備,進洞後便一直緊盯修士神色,見他遞符時眼神閃爍,當即警覺。

  金劍符射來的剎那,他腰身一擰側身疾閃,雖堪堪避開要害,胸口卻仍被劍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衣衫。借著閃躲的慣性翻身落地,他順勢一掌狠狠拍向修士心口!

  修士萬萬沒料到,這看似普通的凡俗武夫,反應竟如此之快、身手這般狠辣。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他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掌結結實實地拍中,本就重傷的身子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喉頭一陣腥甜翻湧,他張口便噴出一大口鮮血,濺在地面上,觸目驚心。

  他正想掙紮起身再做反抗,卻忽然渾身發軟、靈力滯澀,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脫力感。「你……你竟敢下毒?卑鄙!該死的卑鄙小人!」他滿眼驚怒,咬牙想撐著身子站起,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墨居仁抹去嘴角濺到的血珠,冷眼看著他,眼中毫無波瀾。見修士還想頑抗,不敢任何遲疑,上前一步,掌風凌厲地劈在對方脖頸間。

  修士悶哼一聲,雙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另一邊。

  韓青一行人朝著西邊的方向急奔,只見西行口已是一片混亂,不少修士都如他們一般慌不擇路地亂竄。

  他們剛踏入通道,便有一隊人馬瞬間鎖定了他們,徑直殺來。為首之人聲如洪鐘,厲喝:「老頭,別想著跑!跑不掉的,束手就擒!若敢反抗,爾等盡數誅滅!」看其架勢,竟不是要殺人,反倒像是要將幾人活捉,似有不可告人的圖謀。

  韓青心中驟然一凜!早先在坊市之中,他便隱約有過猜測,沒想到這些人竟真的是要活捉——既能做出這等行徑,九成是黑煞教!他們抓這些低階散修,分明是為了血祭練功!

  韓青心中暗叫不好,這等邪修手段狠辣,落入他們手中絕無生路。好在這處坊市規模太過微小,對方派來的人里並未有築基修士,總算還有一線生機。

  韓田強打精神,上品法器瞬間在掌心凝形,劍光一閃順勢便砍退了率先衝上來的兩名黑袍修士「不要戀戰,儘快脫困!」

  韓青毫不猶豫地在身上貼上兩張護身符與兩張輕身符,借著爺爺韓田一擊開闢出的空隙,身形如箭般沖了出去。

  韓田見韓青反應這般迅速,暗暗鬆了口氣,當即運起輕身術,緊隨其後向外逃竄。

  豈料剛衝出沒幾步,側面便有三名黑袍修士包抄而來!其中兩人甩出數張火彈符,爆裂的火光瞬間攔下了稍慢半步的韓田;另一人則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朝著韓青急追而去。

  韓田來不及回身支援,只能架起上品法器,與兩名練氣中期的修士纏鬥起來,邊戰邊退,劍光與火彈符的爆鳴聲在身後不斷響起。

  韓青足尖點地,借著輕身術的浮勁與柳絮步的鬼影迷蹤,在林間疾奔如竄兔。

  身後的練氣中期修士緊追不捨,一道道火彈術裹挾著灼熱氣息直射而來,炸開的火星燎得周圍草木噼啪作響。

  他腰身擰轉、腳步騰挪,時而側身避過呼嘯而來的火彈,時而借著樹幹遮擋,險之又險地躲開靈力衝擊,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心中更是咚咚直跳——這般被動躲避絕對不是長久之計,身後修士的氣息一直尾隨,如此下去必死無疑。

  「小兔崽子,跑的倒挺快!」黑衣修士的怒吼聲在林間迴蕩,滿是暴戾,「待老子追上你,定要把你扒皮抽筋,讓你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話音未落,又一枚火彈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直襲韓青後心。

  韓青眼神一凜,腳下步伐陡然加快,身形如柳絮般斜飄而出。火彈擦著他的衣角炸開,將地面炸出一個焦黑的小坑,飛濺的碎石擦過他的小腿,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借著爆炸的氣浪推力,他腰身一擰,柳絮步身法瞬間施展到極致——身形如風中飄絮般靈動轉折,硬生生改變了奔逃軌跡,與追兵拉開了數丈距離。

  就這樣一逃一追跑了小半會,韓青漸漸體力下降,更是四處打量見到不遠處的亂石林嶙峋矗立,眼中狠色一閃,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而那追擊的黑袍修士已迫至二三十丈之外,眼中凶光畢露。韓青想都沒想,指尖一彈,三張火彈符帶著呼嘯的熱浪激射而出,爆裂的火光與濃煙暫時阻住了對方的腳步,他趁機飛速竄向亂石林。

  韓青心中已醞釀好一計,雖屬險招,但此刻已是絕境,只能冒險一試!按照他前世所學,人驟然闖入陌生複雜的環境,必會下意識停留片刻觀察四周——他要的正是這短暫的間隙!

  闖入亂石林的剎那,韓青身形一晃,借著嶙峋巨石的陰影瞬間消失在追兵視野中。腳步同時放輕到極致,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繞到一塊丈高巨石後蟄伏,掌心早已扣緊了一張藤蔓符,指尖悄悄抵在腰間的靈石上汲取著微弱靈力。

  不過三五息,急促的腳步聲便如期而至。那黑袍修士順著地上的淺痕沖入亂石林,剛邁過入口處的碎石,便猛地頓住腳步,眼神警惕地左右掃視,右手悄然按在腰間的符籙袋上,顯然在提防埋伏。

  就在他脖頸微轉、視線尚未掃到巨石後側的瞬間,韓青指尖驟然發力!那張早已備好的藤蔓符如離弦之箭射出,精準襲向黑袍修士的後腰!

  對方反應極快,察覺到身後勁風的剎那,掌心瞬間亮起土黃色靈光,一張金剛符已然激活——厚重的光罩如銅牆鐵壁般護住周身,藤蔓剛觸碰到光罩便被彈開,卻如鐵索般死死纏住了光罩邊緣,拖拽著光幕讓他的動作遲滯了半息。


  而這半息,正是韓青要的機會!他此刻賭的,便是自己的符籙儲備與靈石續航,能撐到對方法力耗竭的那一刻!這是一場赤裸裸的資源與心智的比拼,容不得半分猶豫。

  見藤蔓符成功牽制,韓青眼中寒光一閃,左手猛地一揚,三枚火彈術瞬間凝聚成形,帶著呼嘯的熱浪接連轟向金剛符光罩;右手同時扣住三張金劍符,指尖靈力急速灌入,凌厲的金色劍光在符紙中蓄勢待發。他太清楚了,絕不能給對方掙脫藤蔓、調整節奏的機會,唯有連續攻擊讓其疲於防守,才能掌握主動權。

  光罩在火彈術的轟擊下泛起陣陣漣漪,韓青沒有絲毫停頓,右手金劍符緊隨其後激射而出,三道劍光如流星趕月,狠狠斬向晃動的防禦光罩!「砰砰砰——」

  攻勢未絕,韓青趁機側身滑步,指尖在儲物袋中一撈,五張火彈符已然入手。指尖靈力瘋狂湧入,符紙瞬間燃起熾熱紅光;剛激發完金劍符的右手也未曾停歇,掌心凝聚出一顆凝練的火彈術,緊隨其後將攻擊間隔儘量縮小。

  那黑袍修士剛想借著光罩緩衝喘口氣,醞釀著扯斷藤蔓,念頭剛起便被新一輪轟炸碾得粉碎。他臉色驟變,只能咬牙再度祭出一張金剛符,拼盡全力注入法力,勉強撐起一層搖搖欲墜的土黃色光罩。

  韓青早已料到他會二次撐起防禦,哪會給其喘息之機?手中五張火彈符接連甩出,帶著呼嘯的熱浪狠狠撞向光罩;緊接著,他又抽出兩張金劍符,毫不猶豫地注入靈力劈了出去!金劍符的速度本就比火彈符快上數倍,雖然後發卻先至,率先劈在光罩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裂痕。

  黑袍修士剛咬牙擋下這波衝擊,正欲怒吼著催動靈力反擊,五顆凝聚緊實的火彈已轟然殺至!「轟——」原本就瀕臨破碎的金剛符瞬間爆裂,狂暴的靈力衝擊波將他狠狠掀飛出去,嘴角噴出一大口鮮血,重重摔在亂石堆上,骨骼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他接連耗掉兩張金剛符,氣息已然萎靡,卻仍不肯放棄,掙扎著撐起上半身,想抓起腰間的法器格擋。

  可還沒等他握住法器,兩道金光便撕裂空氣疾射而來——韓青踩著碎石欺近兩步,早已備好的金劍符精準襲向他的胸口。修士慌忙側身,卻因動作遲滯,金劍符雖未正中要害,卻也劈中了他的肩頭,鮮血瞬間染紅了黑袍。

  修士目眥欲裂,眼中滿是不甘,掙扎著將法器抓在手中,想朝著韓青擲去。可他身遭多次攻擊身形都未站穩,法器難免有時準頭,一下插入地面。就在這時,又是幾道火彈術裹挾著熾熱熱浪接踵而至!黑衣修士臉色驟變,只能眼睜睜看著火光吞噬自己,連慘叫都被爆炸聲淹沒。

  其身軀化為焦炭,仍有幾顆火彈余勢未消地砸向地面。

  韓青此刻也已是強弩之末,連續激發近二十張符籙,之後又連發火彈術心神被抽得陣陣刺痛,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感。他指尖狠狠攥住掌心的靈石,殘餘靈力順著經脈瘋狂湧入,強行壓下暈厥的衝動,直到看見對方身軀化為焦炭,才終於停下動作。

  待煙霧稍散,他一眼便瞥見地上的灰燼,目光快速掃過,瞬間鎖定那名修士掉落的儲物袋,以御物術將其吸入手心又將插在地上的法器也吸入手中,轉身便踉蹌而去,沒有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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