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獻藥 測靈根
幾天後，管家突然來報，說是歐陽霸天親自上門祝賀佳節。如今韓府的諸多事務，韓田已然漸漸交由韓青打理——這一年來，韓田肉眼可見地蒼老了許多，韓青心中清楚，爺爺已是八十有七的高齡，歲月終究不饒人。
聽聞歐陽霸天到訪，韓青當即從書房起身，快步前往會客廳。一進門，便見歐陽霸天已在客座坐定，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韓青上前一步，拱手躬身道：「歐陽爺爺安好。」
歐陽霸天連忙放下茶杯起身回禮，擺了擺手笑道：「不敢當，不敢當！韓少爺客氣了。你我兩家本就親如一家，何須這般見外？」
韓青聞言笑了笑，並未反駁，順勢問道：「不知歐陽爺爺今日登門，可是有什麼要事？」
歐陽霸天摸了摸花白的鬍鬚，神色略帶鄭重：「這兩日老夫偶然得了一株十分珍稀的藥材，想著韓老近日精神不濟，便特意上門送來，聊表心意。」說罷，他抬手將身旁一個精緻的禮盒遞了過來。
說罷，歐陽霸天抬手將身旁一個精緻的禮盒遞了過來。
韓青上前接過，指尖觸及禮盒的瞬間便感受到一絲溫潤的靈氣，當即抬手將盒蓋掀開——只見一株微微泛紅的血色靈芝靜靜躺在錦緞之上，菌蓋飽滿，紋路清晰，靈氣隱隱縈繞。
韓青略一思索，心中已然明了：「這是一階靈藥血芝，看著有著五十年以上的藥齡了！」此等靈草極為少見，無需依靠靈脈便能生長，有著固本培元、延年益壽之效，對練氣修士的身體有著不錯的效用。
看清此物，韓青臉上難掩吃驚之色，抬眼看向歐陽霸天：「歐陽爺爺，這血芝太過珍稀，對爺爺的身體定然大有裨益！」
歐陽霸天見他這般反應，原本略帶緊張的神色頓時舒緩下來，臉上漾起喜慶的笑意：「有幫助就好，有幫助就好！」
韓青捧著禮盒，沉吟片刻後認真道：「這份禮物太過沉重，不知韓府能為獨霸山莊做些什麼，方能報答這份情分？」
歐陽霸天聞言，更是笑得眯起了眼，擺了擺手道：「韓小子，你還是這般客氣！如今我霸天門安穩得很，哪裡用得著韓府相助？你快將血芝送去給韓老，莫要辜負了這靈藥的效用才是。」
韓青沉吟片刻，抬眼對歐陽霸天道：「歐陽爺爺，此事我實在無法做主。但這血芝對爺爺的身體確有奇效，我先將其呈給爺爺，由他老人家定奪。」
歐陽霸天擺擺手，笑道：「去吧去吧！這韓府老夫熟得很，無需你陪同照料，你儘管去便是。」
韓青雙手捧著禮盒，轉身向後院走去。此時已日上三竿，按往日慣例，爺爺近來這個時辰仍在房內安睡。來到爺爺的臥室門前，他輕輕敲了敲門，朗聲道：「爺爺，韓青有事向您稟報。」
屋內沉默了片刻，似乎才從沉睡中醒來，隨後傳來韓田略帶沙啞的聲音：「韓青啊，進來吧。」
韓青推門而入，只見爺爺並未起身，在侍女的服侍下正緩緩靠著床頭坐起，他快步上前，將禮盒遞到床前：「爺爺，歐陽爺爺今日上門，送來了一支五十年份的一階靈藥血芝。我曾在靈草書籍上見過記載，此物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壽，功效極為難得。」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禮物太過貴重，我不敢擅自做主，特來稟報爺爺。」
韓田聞言，臉色驟然一驚，也顧不得穿鞋，連忙伸手接過錦盒。打開盒蓋，看到那株泛紅的血芝時，蒼老的臉上瞬間喜笑顏開，連連道：「太好了！太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禮盒收起，在房間內來回踱了兩步，神色愈發鄭重：「這份禮物確實重要。正好，你幾個堂弟堂妹近來也要測靈了，你去跟歐陽霸天說一聲，讓他府上親眷中適合測靈的人，都來咱韓府一同測試一番。」韓田目光落在韓青身上，鄭重吩咐道：「至於測試之事，韓青，就交給你了。」
韓青聞言一愣，心中暗道這倒是無緣無故多了樁差事，不過轉念一想，測靈本就是小事一樁，便當即頷首應下：「孫兒明白，爺爺放心。」
如今他早已熟練掌握了測靈球的使用之法，便是在他進階鍊氣三層那日，爺爺還特地送了一件火屬性中階法劍作為賀禮。
這等品階的法器在嘉元城實屬難得，韓青得了劍後，翻來覆去把玩了許久，愛不釋手，平日裡練氣之餘，總會抽出時間琢磨御使之法。
連御器之術也已入門，能夠駕馭法器短暫翱翔於天際。只不過御器極為耗費靈力，而且速度還沒有韓青跑得快，以他眼下的靈力儲量根本支撐不了太久，得不償失。
韓田披上外衣，稍稍整頓儀容，便徑直往會客廳去見歐陽霸天。韓青緊隨其後，一同踏入廳中。
只見兩位老者一見面便相談甚歡，言語間儘是老友重逢的熱絡。韓青見狀，輕輕搖了搖頭，待兩人目光掃過來時，微微躬身行了一禮，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前去書房打坐修行了。
晚些時候，韓青從修煉中退出，走出書房，往前院的習武場走去。他要鞏固柳絮步的進度——畢竟這身法是辛辛苦苦練成的，可不能因生疏而退步。
路過前院時，他忽然發現府中多了不少十五六歲以下的少男少女，轉念一想，自己也才十一歲而已，便搖搖頭繼續前行。途經會客廳，裡面傳來韓田與歐陽霸天爽朗的笑聲。韓青心中暗忖：這倆老頭莫不是從白天聊到了晚上？究竟有什麼事這般投機？他好奇地在門口駐足，往裡望了一眼，只見屋內還坐著兩人，正是歐陽飛天與歐陽星瑤。
歐陽飛天捻著鬍鬚淺笑著，歐陽星瑤則臉蛋微紅，低頭望著自己的腳尖，神色略顯靦腆。
這時，韓田注意到了門口的韓青，開口喚道：「青兒，今日修行結束了？」眾人聞聲皆看向他，韓青搖搖頭回道：「還沒，正要去習武場鞏固身法。」「你這孩子，也太過勤奮了。」韓田笑著擺手，「今晚韓府設了宴席，你可記著務必參加——不光是招待歐陽一家，還要給你幾個堂弟堂妹測靈根，這事可別忘了。」
韓青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頷首應道：「爺爺，我知道了。」指尖輕輕摩挲著袖緣，心裡暗忖測靈根倒是新鮮事，歐陽家的人一同參與，想來不會枯燥。「我儘快鞏固完柳絮步，一定按時回來赴宴，不耽誤測靈根。」說罷便轉身，腳步沉穩地朝著習武場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
韓府後院被紅燈籠映得流光溢彩，青石地面鋪著厚厚的錦毯，隔絕了夜露的寒涼。庭院中整齊排布著數十張雕花方桌，每張桌案前都設著單獨的席位，鋪著暗紋錦墊，案上擺放著玉質酒杯、銀質餐具，以及精緻的冷盤熱饌。
韓田端坐於最前方的主位之上，銀須垂胸，身著錦色常服，正與左側首位的歐陽霸天舉杯談笑，聲音洪亮，引得席間賓客紛紛附和。韓青身著月白錦袍，端坐於主位右側的次席，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間帶著少年人少見的沉靜。他面前的桌案上，佳肴琳琅滿目，酒香縈繞鼻尖，可他指尖只是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玉杯邊緣，目光掠過席間喧鬧的人群，對這場宴席並無多少興致。
安若身著一身素淨衣裙，垂手立於韓青身側，姿態恭敬得如同貼身侍奉的侍女。她微微垂首，雙手交疊於腰前，不敢妄視席間賓客，脊背挺得筆直，顯然清楚自己本無資格出現在這樣的場合，此刻立於次席之側，心中既有忐忑，又帶著幾分拘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鄰座的歐陽星瑤端坐於自己的席位上，臉頰泛著淡淡紅暈，目光毫不避諱地投向韓青，帶著幾分大膽的灼熱，全然沒有尋常少女的羞澀。
可當她的視線掃過韓青身側侍立的安若時，眉梢微微一蹙，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明晃晃的不屑，稍作停留便收回，重新落回韓青身上，只是那份灼熱中，已然摻了幾分難以掩飾的不悅。
席間杯觥交錯，笑聲、談聲與庭院中央戲台上戲子的婉轉唱腔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幾位堂弟堂妹端坐於各自席位上，時而為戲文喝彩，時而低聲交談，唯有韓青神色淡然，偶爾抬手淺酌一口酒，目光始終帶著幾分疏離。
飯過三巡，韓田抬手輕輕一拍，清脆的掌聲在喧鬧的庭院中傳開。席間的僕從、戲子等無關人等見狀，紛紛躬身退去，後院很快便安靜下來，只留下歐陽家的少男少女，以及韓青三位剛滿十歲的堂弟妹。
原本笑嘻嘻與旁人談笑的歐陽霸天，此刻臉色驟然肅然，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他目光銳利地掃過自家子弟，眼神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警告，仿佛在無聲告誡：「今日之事非同小可，誰敢惹是生非，休怪我不客氣。」
韓田見場中已然清淨，轉頭看向身側的韓青，沉聲道：「開始吧。」
韓青頷首起身，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掃過眼前的少男少女，朗聲道：「所有人排好隊，到我面前來。」說罷，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安若，指尖輕輕拉住她的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也去。」
安若聞言一愣，眼底閃過一絲茫然——她不知要做什麼，卻從未違背過韓青的吩咐，當即默默點頭，跟著眾人走到隊列末尾。
這一幕恰好落在歐陽星瑤眼中，她原本就帶著寒意的眸子，此刻冷意更甚，死死盯著安若的背影，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袖。
隊列最前的堂弟，被場中嚴肅的氛圍嚇得臉色發白，身子微微發顫。韓青對著他溫和一笑，聲音放緩了幾分：「不用緊張，到我面前來，不會有任何事的。」
那堂弟看著韓青溫和的神色，終究還是鼓起勇氣走上前，只是不知為何，小臉憋得通紅，眼神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仿佛不是來測靈根，而是要跟韓青拼命一般。
韓青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無語——這傢伙，到底是想幹嘛？
看了一眼，便不再理會堂弟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他取出測靈珠，指尖凝起幾道淡金色的啟動法訣，輕輕打入珠中。測靈珠瞬間泛起柔和的淡紅色光暈，籠罩住那堂弟周身，片刻後光芒漸斂，重新恢復成無色透明的模樣。
「回到位置上吧。」韓青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堂弟愣了愣，似乎沒料到這麼快就結束，撓了撓頭，快步回到自己的席位。
接下來是第二位堂妹，測靈珠依舊只閃過一絲淡紅，便歸於平靜。直到第三位堂弟上前，韓青再次催動法訣，測靈珠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金、木、水、土四色靈氣在珠身流轉交織，耀眼奪目。
韓青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很快平復，頷首道：「去爺爺旁邊坐著吧。」
那堂弟起初還因嚴肅氛圍有些緊張，見測靈珠這般異象，瞬間興奮得臉頰漲紅，聞言二話不說，撒腿就往韓田身邊竄去，滿眼都是雀躍。
韓田望著測靈珠上的四色靈氣，原本淡然的眼神添了幾分笑意，心中暗忖：雖是偽靈根，卻也能踏上修行路。這般資質的孩子多起來，韓家遲早會壯大。
輪到歐陽家的子弟測試，一連七八人上前，有十多歲的少年，也有十歲以下的孩童，測靈珠卻始終毫無反應，連一絲微光都未曾泛起。
要知道，測靈根本就以十歲為最佳年紀，靈根優異者或許會提前顯現，資質平庸者也可能等到九、十歲才露出端倪。而歐陽家上一次大規模測靈，已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此刻眾人臉上難免多了幾分焦灼。韓田身旁的歐陽霸天，眉頭早已擰成了疙瘩，手中的玉杯被他攥得咯咯作響，杯壁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指痕。
輪到一名八九歲的微胖孩童時，他見前面的人無功而返，便低著頭，默默挪到韓青面前。韓青不做遲疑，指尖法訣流轉，測靈珠再度亮起——這一次，沉寂許久的珠身竟綻放出木、水、火、土四色靈光，雖不算格外熾盛，卻穩穩交織流轉，清晰可見。
「太好了！」歐陽霸天猛地拍案而起，玉杯重重落在桌案上，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方才的凝重一掃而空，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韓青對著小胖子微微頷首：「去你爺爺身邊坐下吧。」
下一位便是歐陽星瑤。她抬步上前，目光緊緊鎖住韓青，其中既有因同族測出靈根的欣慰，更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緊張，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韓青並未因她的身份而格外留意，依舊如之前那般，將測靈珠懸於她頭頂，指尖催動法訣。剛恢復透明的測靈珠驟然爆發出耀眼光芒，水、木、土三色靈光交織纏繞，靈氣波動比方才的四色偽靈根更為精純凝練。
韓青見狀著實愣在原地。他萬萬沒想到歐陽星瑤竟有靈根在身——分明曾聽聞歐陽家早年便為她測過靈根，為何如今反倒能測出？思來想去，唯有一種可能：當年她年紀尚幼，靈根隱而不顯，而那測探之人又太過隨意，才錯過了。
韓青回過神，指尖輕輕搭上星瑤那隻攥得發白、仍在默默祈禱的手。星瑤渾身一顫，猛地睜眼，視線先直直釘在頭頂——三色靈光纏繞流轉，如碎玉投波，將她的瞳孔映得透亮。
八年前測靈根時的死寂仍在記憶里作祟，那時連片靈光都未曾浮現，如今這斑斕光暈卻真切籠罩著她。「我……竟然有靈根？」這個念頭撞進腦海時，驚悸與狂喜瞬間衝散了所有怯懦。
不必再刻意放低姿態討好韓青，不必再被父親、祖父當作任人擺布的工具，她終於有了與所有人平等對話的資格。這份認知如驚雷滾過心湖，讓她看向韓青的眼神，從先前那份帶著刻意逢迎的熾熱，漸漸褪去偽裝，沉澱為一份帶著驚詫與底氣的平靜。
韓青朝歐陽星瑤微微點頭，示意她先回韓田身旁等候，自己則轉身繼續主持測靈。後續又測了幾人，測靈珠始終沒再出現之前的亮眼反應，再也沒能測出有靈根的了。
聽聞歐陽霸天到訪，韓青當即從書房起身，快步前往會客廳。一進門，便見歐陽霸天已在客座坐定，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韓青上前一步，拱手躬身道：「歐陽爺爺安好。」
歐陽霸天連忙放下茶杯起身回禮，擺了擺手笑道：「不敢當，不敢當！韓少爺客氣了。你我兩家本就親如一家，何須這般見外？」
韓青聞言笑了笑，並未反駁，順勢問道：「不知歐陽爺爺今日登門，可是有什麼要事？」
歐陽霸天摸了摸花白的鬍鬚，神色略帶鄭重：「這兩日老夫偶然得了一株十分珍稀的藥材，想著韓老近日精神不濟，便特意上門送來，聊表心意。」說罷，他抬手將身旁一個精緻的禮盒遞了過來。
說罷，歐陽霸天抬手將身旁一個精緻的禮盒遞了過來。
韓青上前接過，指尖觸及禮盒的瞬間便感受到一絲溫潤的靈氣，當即抬手將盒蓋掀開——只見一株微微泛紅的血色靈芝靜靜躺在錦緞之上，菌蓋飽滿，紋路清晰，靈氣隱隱縈繞。
韓青略一思索，心中已然明了：「這是一階靈藥血芝，看著有著五十年以上的藥齡了！」此等靈草極為少見，無需依靠靈脈便能生長，有著固本培元、延年益壽之效，對練氣修士的身體有著不錯的效用。
看清此物，韓青臉上難掩吃驚之色，抬眼看向歐陽霸天：「歐陽爺爺，這血芝太過珍稀，對爺爺的身體定然大有裨益！」
歐陽霸天見他這般反應，原本略帶緊張的神色頓時舒緩下來，臉上漾起喜慶的笑意：「有幫助就好，有幫助就好！」
韓青捧著禮盒，沉吟片刻後認真道：「這份禮物太過沉重，不知韓府能為獨霸山莊做些什麼，方能報答這份情分？」
歐陽霸天聞言，更是笑得眯起了眼，擺了擺手道：「韓小子，你還是這般客氣！如今我霸天門安穩得很，哪裡用得著韓府相助？你快將血芝送去給韓老，莫要辜負了這靈藥的效用才是。」
韓青沉吟片刻，抬眼對歐陽霸天道：「歐陽爺爺，此事我實在無法做主。但這血芝對爺爺的身體確有奇效，我先將其呈給爺爺，由他老人家定奪。」
歐陽霸天擺擺手，笑道：「去吧去吧！這韓府老夫熟得很，無需你陪同照料，你儘管去便是。」
韓青雙手捧著禮盒，轉身向後院走去。此時已日上三竿，按往日慣例，爺爺近來這個時辰仍在房內安睡。來到爺爺的臥室門前，他輕輕敲了敲門，朗聲道：「爺爺，韓青有事向您稟報。」
屋內沉默了片刻，似乎才從沉睡中醒來，隨後傳來韓田略帶沙啞的聲音：「韓青啊，進來吧。」
韓青推門而入，只見爺爺並未起身，在侍女的服侍下正緩緩靠著床頭坐起，他快步上前，將禮盒遞到床前：「爺爺，歐陽爺爺今日上門，送來了一支五十年份的一階靈藥血芝。我曾在靈草書籍上見過記載，此物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壽，功效極為難得。」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禮物太過貴重，我不敢擅自做主，特來稟報爺爺。」
韓田聞言，臉色驟然一驚，也顧不得穿鞋，連忙伸手接過錦盒。打開盒蓋，看到那株泛紅的血芝時，蒼老的臉上瞬間喜笑顏開，連連道：「太好了！太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禮盒收起，在房間內來回踱了兩步，神色愈發鄭重：「這份禮物確實重要。正好，你幾個堂弟堂妹近來也要測靈了，你去跟歐陽霸天說一聲，讓他府上親眷中適合測靈的人，都來咱韓府一同測試一番。」韓田目光落在韓青身上，鄭重吩咐道：「至於測試之事，韓青，就交給你了。」
韓青聞言一愣，心中暗道這倒是無緣無故多了樁差事，不過轉念一想，測靈本就是小事一樁，便當即頷首應下：「孫兒明白，爺爺放心。」
如今他早已熟練掌握了測靈球的使用之法，便是在他進階鍊氣三層那日，爺爺還特地送了一件火屬性中階法劍作為賀禮。
這等品階的法器在嘉元城實屬難得，韓青得了劍後，翻來覆去把玩了許久，愛不釋手，平日裡練氣之餘，總會抽出時間琢磨御使之法。
連御器之術也已入門，能夠駕馭法器短暫翱翔於天際。只不過御器極為耗費靈力，而且速度還沒有韓青跑得快，以他眼下的靈力儲量根本支撐不了太久，得不償失。
韓田披上外衣，稍稍整頓儀容，便徑直往會客廳去見歐陽霸天。韓青緊隨其後，一同踏入廳中。
只見兩位老者一見面便相談甚歡，言語間儘是老友重逢的熱絡。韓青見狀，輕輕搖了搖頭，待兩人目光掃過來時，微微躬身行了一禮，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前去書房打坐修行了。
晚些時候，韓青從修煉中退出，走出書房，往前院的習武場走去。他要鞏固柳絮步的進度——畢竟這身法是辛辛苦苦練成的，可不能因生疏而退步。
路過前院時，他忽然發現府中多了不少十五六歲以下的少男少女，轉念一想，自己也才十一歲而已，便搖搖頭繼續前行。途經會客廳，裡面傳來韓田與歐陽霸天爽朗的笑聲。韓青心中暗忖：這倆老頭莫不是從白天聊到了晚上？究竟有什麼事這般投機？他好奇地在門口駐足，往裡望了一眼，只見屋內還坐著兩人，正是歐陽飛天與歐陽星瑤。
歐陽飛天捻著鬍鬚淺笑著，歐陽星瑤則臉蛋微紅，低頭望著自己的腳尖，神色略顯靦腆。
這時，韓田注意到了門口的韓青，開口喚道：「青兒，今日修行結束了？」眾人聞聲皆看向他，韓青搖搖頭回道：「還沒，正要去習武場鞏固身法。」「你這孩子，也太過勤奮了。」韓田笑著擺手，「今晚韓府設了宴席，你可記著務必參加——不光是招待歐陽一家，還要給你幾個堂弟堂妹測靈根，這事可別忘了。」
韓青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頷首應道：「爺爺，我知道了。」指尖輕輕摩挲著袖緣，心裡暗忖測靈根倒是新鮮事，歐陽家的人一同參與，想來不會枯燥。「我儘快鞏固完柳絮步，一定按時回來赴宴，不耽誤測靈根。」說罷便轉身，腳步沉穩地朝著習武場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
韓府後院被紅燈籠映得流光溢彩，青石地面鋪著厚厚的錦毯，隔絕了夜露的寒涼。庭院中整齊排布著數十張雕花方桌，每張桌案前都設著單獨的席位，鋪著暗紋錦墊，案上擺放著玉質酒杯、銀質餐具，以及精緻的冷盤熱饌。
韓田端坐於最前方的主位之上，銀須垂胸，身著錦色常服，正與左側首位的歐陽霸天舉杯談笑，聲音洪亮，引得席間賓客紛紛附和。韓青身著月白錦袍，端坐於主位右側的次席，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間帶著少年人少見的沉靜。他面前的桌案上，佳肴琳琅滿目，酒香縈繞鼻尖，可他指尖只是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玉杯邊緣，目光掠過席間喧鬧的人群，對這場宴席並無多少興致。
安若身著一身素淨衣裙，垂手立於韓青身側，姿態恭敬得如同貼身侍奉的侍女。她微微垂首，雙手交疊於腰前，不敢妄視席間賓客，脊背挺得筆直，顯然清楚自己本無資格出現在這樣的場合，此刻立於次席之側，心中既有忐忑，又帶著幾分拘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鄰座的歐陽星瑤端坐於自己的席位上，臉頰泛著淡淡紅暈，目光毫不避諱地投向韓青，帶著幾分大膽的灼熱，全然沒有尋常少女的羞澀。
可當她的視線掃過韓青身側侍立的安若時，眉梢微微一蹙，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明晃晃的不屑，稍作停留便收回，重新落回韓青身上，只是那份灼熱中，已然摻了幾分難以掩飾的不悅。
席間杯觥交錯，笑聲、談聲與庭院中央戲台上戲子的婉轉唱腔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幾位堂弟堂妹端坐於各自席位上，時而為戲文喝彩，時而低聲交談，唯有韓青神色淡然，偶爾抬手淺酌一口酒，目光始終帶著幾分疏離。
飯過三巡，韓田抬手輕輕一拍，清脆的掌聲在喧鬧的庭院中傳開。席間的僕從、戲子等無關人等見狀，紛紛躬身退去，後院很快便安靜下來，只留下歐陽家的少男少女，以及韓青三位剛滿十歲的堂弟妹。
原本笑嘻嘻與旁人談笑的歐陽霸天，此刻臉色驟然肅然，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他目光銳利地掃過自家子弟，眼神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警告，仿佛在無聲告誡：「今日之事非同小可，誰敢惹是生非，休怪我不客氣。」
韓田見場中已然清淨，轉頭看向身側的韓青，沉聲道：「開始吧。」
韓青頷首起身，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掃過眼前的少男少女，朗聲道：「所有人排好隊，到我面前來。」說罷，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安若，指尖輕輕拉住她的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也去。」
安若聞言一愣，眼底閃過一絲茫然——她不知要做什麼，卻從未違背過韓青的吩咐，當即默默點頭，跟著眾人走到隊列末尾。
這一幕恰好落在歐陽星瑤眼中，她原本就帶著寒意的眸子，此刻冷意更甚，死死盯著安若的背影，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袖。
隊列最前的堂弟，被場中嚴肅的氛圍嚇得臉色發白，身子微微發顫。韓青對著他溫和一笑，聲音放緩了幾分：「不用緊張，到我面前來，不會有任何事的。」
那堂弟看著韓青溫和的神色，終究還是鼓起勇氣走上前，只是不知為何，小臉憋得通紅，眼神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仿佛不是來測靈根，而是要跟韓青拼命一般。
韓青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無語——這傢伙，到底是想幹嘛？
看了一眼，便不再理會堂弟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他取出測靈珠，指尖凝起幾道淡金色的啟動法訣，輕輕打入珠中。測靈珠瞬間泛起柔和的淡紅色光暈，籠罩住那堂弟周身，片刻後光芒漸斂，重新恢復成無色透明的模樣。
「回到位置上吧。」韓青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堂弟愣了愣，似乎沒料到這麼快就結束，撓了撓頭，快步回到自己的席位。
接下來是第二位堂妹，測靈珠依舊只閃過一絲淡紅，便歸於平靜。直到第三位堂弟上前，韓青再次催動法訣，測靈珠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金、木、水、土四色靈氣在珠身流轉交織，耀眼奪目。
韓青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很快平復，頷首道：「去爺爺旁邊坐著吧。」
那堂弟起初還因嚴肅氛圍有些緊張，見測靈珠這般異象，瞬間興奮得臉頰漲紅，聞言二話不說，撒腿就往韓田身邊竄去，滿眼都是雀躍。
韓田望著測靈珠上的四色靈氣，原本淡然的眼神添了幾分笑意，心中暗忖：雖是偽靈根，卻也能踏上修行路。這般資質的孩子多起來，韓家遲早會壯大。
輪到歐陽家的子弟測試，一連七八人上前，有十多歲的少年，也有十歲以下的孩童，測靈珠卻始終毫無反應，連一絲微光都未曾泛起。
要知道，測靈根本就以十歲為最佳年紀，靈根優異者或許會提前顯現，資質平庸者也可能等到九、十歲才露出端倪。而歐陽家上一次大規模測靈，已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此刻眾人臉上難免多了幾分焦灼。韓田身旁的歐陽霸天，眉頭早已擰成了疙瘩，手中的玉杯被他攥得咯咯作響，杯壁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指痕。
輪到一名八九歲的微胖孩童時，他見前面的人無功而返，便低著頭，默默挪到韓青面前。韓青不做遲疑，指尖法訣流轉，測靈珠再度亮起——這一次，沉寂許久的珠身竟綻放出木、水、火、土四色靈光，雖不算格外熾盛，卻穩穩交織流轉，清晰可見。
「太好了！」歐陽霸天猛地拍案而起，玉杯重重落在桌案上，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方才的凝重一掃而空，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韓青對著小胖子微微頷首：「去你爺爺身邊坐下吧。」
下一位便是歐陽星瑤。她抬步上前，目光緊緊鎖住韓青，其中既有因同族測出靈根的欣慰，更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緊張，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韓青並未因她的身份而格外留意，依舊如之前那般，將測靈珠懸於她頭頂，指尖催動法訣。剛恢復透明的測靈珠驟然爆發出耀眼光芒，水、木、土三色靈光交織纏繞，靈氣波動比方才的四色偽靈根更為精純凝練。
韓青見狀著實愣在原地。他萬萬沒想到歐陽星瑤竟有靈根在身——分明曾聽聞歐陽家早年便為她測過靈根，為何如今反倒能測出？思來想去，唯有一種可能：當年她年紀尚幼，靈根隱而不顯，而那測探之人又太過隨意，才錯過了。
韓青回過神，指尖輕輕搭上星瑤那隻攥得發白、仍在默默祈禱的手。星瑤渾身一顫，猛地睜眼，視線先直直釘在頭頂——三色靈光纏繞流轉，如碎玉投波，將她的瞳孔映得透亮。
八年前測靈根時的死寂仍在記憶里作祟，那時連片靈光都未曾浮現，如今這斑斕光暈卻真切籠罩著她。「我……竟然有靈根？」這個念頭撞進腦海時，驚悸與狂喜瞬間衝散了所有怯懦。
不必再刻意放低姿態討好韓青，不必再被父親、祖父當作任人擺布的工具，她終於有了與所有人平等對話的資格。這份認知如驚雷滾過心湖，讓她看向韓青的眼神，從先前那份帶著刻意逢迎的熾熱，漸漸褪去偽裝，沉澱為一份帶著驚詫與底氣的平靜。
韓青朝歐陽星瑤微微點頭，示意她先回韓田身旁等候，自己則轉身繼續主持測靈。後續又測了幾人，測靈珠始終沒再出現之前的亮眼反應，再也沒能測出有靈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