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被打醒了
北三環中路。
北影製片廠門口。
上百個人蹲在這附近。
這些人有的抽菸，有的一個人背著眾人自言自語，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直到一輛開著四成新的麵包車開了過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大漢從麵包車駕駛座跳下來，對著眾人大聲喊道：
「死屍十五個，60塊錢。」
「要報名的抓緊過來。」
「超過40歲的不要，低於18歲的不要。」
這話一出，附近蹲著的眾人立刻都跑了過來。
「張哥，我，我報名。」
「張哥，看我，我演過幾十次死屍了，我熟悉這活啊。」
「張哥，我，我演過上百次死屍了，要什麼姿勢，什麼死法，我都行。」
「安靜。」
大漢一揮手，伸出手指點起來：
「你，你，你...」
十幾秒就點了十五個人：
「上車。」
被點到名的人中，有一個身高不高的人，正是寶強。
作為今年金馬獎最佳新人獎項的獲得者，回到國內的寶強，還是接不到戲份，沒有經紀人找他，沒有經紀公司找他。
也不對，前幾天有一家經紀公司聯繫了他，可是他還在猶豫，只因為這家公司要求的簽約時間太久了。
足足30年啊。
十五個人，都是男人，就這樣擠在一輛麵包車裡，寶強靜靜的坐在角落，手腳都要縮起來，不然十五個人擠不下啊，他低頭沉默著。
這樣的畫面，每日在北影門口接這些零散活，還要等待多久呢？
他的眼神中，有著迷茫，也有著糾結。
【盲井】是他多年北漂演員生涯的一個里程碑，他寶強有幸被導演看中，雖然拍攝的過程很辛苦，需要灰頭土臉鑽煤窯，可是他心中是開心的。
他本以為從此能走上正常演員的道路，不指望男主角，也不指望男配，哪怕打醬油，有名有姓的小角色，炮灰角色，他都能接受啊。
可是現實給了他一記重重的巴掌。
作為金馬獎最佳新人獲得者，他沒有受到一點的優待，沒有經紀人看上他，也沒有經紀公司看上他。
「砰...砰....砰...」
門頭溝，一個抗日劇的劇組。
隨著槍聲，寶強跟其他十四個人，穿著劇組提供的破破爛爛的衣服，一股餿味，倒在地上裝死屍。
「咔...」
夕陽西下，寶強換掉餿味的劇組衣服，換上自己衣服。
十五個人再次擠進麵包車，回到了北影製片廠門口。
「這樣的等待，我看不到希望。」
下車後，寶強朝著公交站走去，走著走著，他回頭望向北影廠門口，最後咬牙低語。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不就是簽約30年嘛，30年後他還是一條好漢。
等到第二天太陽才冒頭，寶強就起床洗漱，然後坐著公交來到了海淀。
這裡是【中國龍】影視公司的寫字樓所在地。
北漂的日子，不是那麼好過的。
接這種兼職劇組活，工資是沒那麼高的，打零工，有活有飯吃，沒活啃饅頭跟鹹菜，最起碼是比不上上班族的。
何況還要付房租，哪怕都是幾個人合租民房，儘可能省錢，可是也是每月固定的一筆支出。
除非更進一步，比如說做特型演員，這個階段的演員，只要有活，拿的是比普通上班族工資高的。
可是劇組的活，不是常年月月有的，一旦沒有活，只能吃老本。
哪怕出演【盲井】男主，寶強也只有2000元片酬，後來因為獲得金馬獎最佳新人獎項，劇組又給寶強發了個1500元的紅包。
這點錢，寶強捨不得花，大部分都寄給老家父母了，去哪裡都是坐公交，省錢啊。
9點鐘...
坐車倒了下，花了一個多小時，寶強才趕到【中國龍影視公司】。
副總經理辦公室。
「想通了？」
徐凱坐在椅子上，看著拘束的寶強，面無表情的問道。
說實話，他心中是不高興的。
在他看來，寶強雖然拿到了金馬獎最佳新人，可是寶強的長相，跟帥，扯不上邊。
身高，也是硬傷，165啊，這個比圈內大部分女演員的身高都不如。
皮膚也是白扯不上，黃土地出身的那種，加上長相實在普通...
這樣的條件，他徐凱主動發出邀約，結果寶強竟然還要考慮，考慮好多天了，這讓徐凱心中很不舒服。
如果寶強是被搶手的演員，這個可以。
可是徐凱在圈內打聽了，沒公司看上寶強，連經紀人都沒有願意簽約寶強的，導致這小子還是只能混跡劇組兼職的行當中。
「徐總，之前是我的錯。」
寶強當了北漂多年，早已經學會了察言觀色，看出了徐凱的不高興，連忙陪笑：
「我認打認罰。」
「絕無二話。」
「少來這套。」
徐凱蹭了句，也就過去了，擺擺手：
「來吧，看看合同，30年合約。」
「合適就簽了吧。」
不舒服歸不舒服，不過倒也不是大事，徐凱還不至於因為此記恨。
30年合約，確實需要考慮，正常。
「我簽。」
寶強看了一遍合同，裡面只有道德約束條款，其他的都是福利。
有公司準備的公寓住，每月還發放當年度全國平均工資，這些對他這樣的北漂來說，是絕對的利好。
「你現在，有接什麼劇本嘛？」
拿過合同，看了上面的簽字，徐凱想了想問道。
因為眼前這個人是秦龍親口許諾簽約的演員，他還是要重點關注下的。
「沒有，沒有任何劇組找我。」
寶強聞言臉色尷尬起來，有點紅，那是羞的。
他因為拿了金馬獎最佳新人，還要考慮中國龍影視公司提供的合同，現在想來，他丟人啊，自大了，自以為是了。
不過因為他膚色很黃，倒也看不出來這種紅。
「沒有啊，那就別接了。」
「之後公司給你安排個經紀人，有外面的活，經紀人會告訴你的。」
「你現在...」
徐凱說到這裡，頓了頓，腦子中開始想著最近公司開拍的劇組都有哪些。
「這樣，你先休整幾天，搬到公司公寓。」
「之後去敦煌，那邊公司新開的電影劇組【畫皮1】正在那邊拍攝。」
「你先去當個小配角，或者特約演員，暫時先這樣。」
「今年公司的劇，都已經定好了。」
「明年公司安排你出演其他劇，不能保證是男主，不過男配可以保證。」
「未來，你一樣有機會成為男主角的。」
畫大餅，徐凱也是擅長的，忽悠起來，給寶強畫起了大餅。
反正公司今年的劇組，都定好演員了，實在沒有辦法安排寶強了，只能如此，先讓對方找活干再說。
「好的，徐總。」
「我一切都聽公司安排。」
寶強聞言反而很高興，連忙答應下來。
在他看來，能這樣有持續的活干，就足夠了，足夠他賺錢了。
現在的他，被現實打醒，認清了自己，不再好高騖遠。
北影製片廠門口。
上百個人蹲在這附近。
這些人有的抽菸，有的一個人背著眾人自言自語，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直到一輛開著四成新的麵包車開了過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大漢從麵包車駕駛座跳下來，對著眾人大聲喊道：
「死屍十五個，60塊錢。」
「要報名的抓緊過來。」
「超過40歲的不要，低於18歲的不要。」
這話一出，附近蹲著的眾人立刻都跑了過來。
「張哥，我，我報名。」
「張哥，看我，我演過幾十次死屍了，我熟悉這活啊。」
「張哥，我，我演過上百次死屍了，要什麼姿勢，什麼死法，我都行。」
「安靜。」
大漢一揮手，伸出手指點起來：
「你，你，你...」
十幾秒就點了十五個人：
「上車。」
被點到名的人中，有一個身高不高的人，正是寶強。
作為今年金馬獎最佳新人獎項的獲得者，回到國內的寶強，還是接不到戲份，沒有經紀人找他，沒有經紀公司找他。
也不對，前幾天有一家經紀公司聯繫了他，可是他還在猶豫，只因為這家公司要求的簽約時間太久了。
足足30年啊。
十五個人，都是男人，就這樣擠在一輛麵包車裡，寶強靜靜的坐在角落，手腳都要縮起來，不然十五個人擠不下啊，他低頭沉默著。
這樣的畫面，每日在北影門口接這些零散活，還要等待多久呢？
他的眼神中，有著迷茫，也有著糾結。
【盲井】是他多年北漂演員生涯的一個里程碑，他寶強有幸被導演看中，雖然拍攝的過程很辛苦，需要灰頭土臉鑽煤窯，可是他心中是開心的。
他本以為從此能走上正常演員的道路，不指望男主角，也不指望男配，哪怕打醬油，有名有姓的小角色，炮灰角色，他都能接受啊。
可是現實給了他一記重重的巴掌。
作為金馬獎最佳新人獲得者，他沒有受到一點的優待，沒有經紀人看上他，也沒有經紀公司看上他。
「砰...砰....砰...」
門頭溝，一個抗日劇的劇組。
隨著槍聲，寶強跟其他十四個人，穿著劇組提供的破破爛爛的衣服，一股餿味，倒在地上裝死屍。
「咔...」
夕陽西下，寶強換掉餿味的劇組衣服，換上自己衣服。
十五個人再次擠進麵包車，回到了北影製片廠門口。
「這樣的等待，我看不到希望。」
下車後，寶強朝著公交站走去，走著走著，他回頭望向北影廠門口，最後咬牙低語。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不就是簽約30年嘛，30年後他還是一條好漢。
等到第二天太陽才冒頭，寶強就起床洗漱，然後坐著公交來到了海淀。
這裡是【中國龍】影視公司的寫字樓所在地。
北漂的日子，不是那麼好過的。
接這種兼職劇組活，工資是沒那麼高的，打零工，有活有飯吃，沒活啃饅頭跟鹹菜，最起碼是比不上上班族的。
何況還要付房租，哪怕都是幾個人合租民房，儘可能省錢，可是也是每月固定的一筆支出。
除非更進一步，比如說做特型演員，這個階段的演員，只要有活，拿的是比普通上班族工資高的。
可是劇組的活，不是常年月月有的，一旦沒有活，只能吃老本。
哪怕出演【盲井】男主，寶強也只有2000元片酬，後來因為獲得金馬獎最佳新人獎項，劇組又給寶強發了個1500元的紅包。
這點錢，寶強捨不得花，大部分都寄給老家父母了，去哪裡都是坐公交，省錢啊。
9點鐘...
坐車倒了下，花了一個多小時，寶強才趕到【中國龍影視公司】。
副總經理辦公室。
「想通了？」
徐凱坐在椅子上，看著拘束的寶強，面無表情的問道。
說實話，他心中是不高興的。
在他看來，寶強雖然拿到了金馬獎最佳新人，可是寶強的長相，跟帥，扯不上邊。
身高，也是硬傷，165啊，這個比圈內大部分女演員的身高都不如。
皮膚也是白扯不上，黃土地出身的那種，加上長相實在普通...
這樣的條件，他徐凱主動發出邀約，結果寶強竟然還要考慮，考慮好多天了，這讓徐凱心中很不舒服。
如果寶強是被搶手的演員，這個可以。
可是徐凱在圈內打聽了，沒公司看上寶強，連經紀人都沒有願意簽約寶強的，導致這小子還是只能混跡劇組兼職的行當中。
「徐總，之前是我的錯。」
寶強當了北漂多年，早已經學會了察言觀色，看出了徐凱的不高興，連忙陪笑：
「我認打認罰。」
「絕無二話。」
「少來這套。」
徐凱蹭了句，也就過去了，擺擺手：
「來吧，看看合同，30年合約。」
「合適就簽了吧。」
不舒服歸不舒服，不過倒也不是大事，徐凱還不至於因為此記恨。
30年合約，確實需要考慮，正常。
「我簽。」
寶強看了一遍合同，裡面只有道德約束條款，其他的都是福利。
有公司準備的公寓住，每月還發放當年度全國平均工資，這些對他這樣的北漂來說，是絕對的利好。
「你現在，有接什麼劇本嘛？」
拿過合同，看了上面的簽字，徐凱想了想問道。
因為眼前這個人是秦龍親口許諾簽約的演員，他還是要重點關注下的。
「沒有，沒有任何劇組找我。」
寶強聞言臉色尷尬起來，有點紅，那是羞的。
他因為拿了金馬獎最佳新人，還要考慮中國龍影視公司提供的合同，現在想來，他丟人啊，自大了，自以為是了。
不過因為他膚色很黃，倒也看不出來這種紅。
「沒有啊，那就別接了。」
「之後公司給你安排個經紀人，有外面的活，經紀人會告訴你的。」
「你現在...」
徐凱說到這裡，頓了頓，腦子中開始想著最近公司開拍的劇組都有哪些。
「這樣，你先休整幾天，搬到公司公寓。」
「之後去敦煌，那邊公司新開的電影劇組【畫皮1】正在那邊拍攝。」
「你先去當個小配角，或者特約演員，暫時先這樣。」
「今年公司的劇，都已經定好了。」
「明年公司安排你出演其他劇，不能保證是男主，不過男配可以保證。」
「未來，你一樣有機會成為男主角的。」
畫大餅，徐凱也是擅長的，忽悠起來，給寶強畫起了大餅。
反正公司今年的劇組，都定好演員了，實在沒有辦法安排寶強了，只能如此，先讓對方找活干再說。
「好的，徐總。」
「我一切都聽公司安排。」
寶強聞言反而很高興，連忙答應下來。
在他看來，能這樣有持續的活干，就足夠了，足夠他賺錢了。
現在的他，被現實打醒，認清了自己，不再好高騖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