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請客
萊茵王國，北方邊境。
德倫堡。
地牢深處。
石牆上跳動的火把光亮，將十字架的陰影投在斑駁的牆面上，映照出管家米倫的身影。
米倫的雙手被鐵釘貫穿，定在木架上，暗紅血液順著小臂流淌，滴落在腳下骯髒的稻草中。
不遠處。
薩德·萊昂披件纖塵不染的白毛大氅，優雅地坐在僕人搬來的矮凳上，與周遭污穢格格不入。
「謀殺貴族子嗣，可是上絞刑架的大罪……」薩德的聲音輕得像地牢之內一陣滑過的冷風。
聞言，他身後的騎士格雷上前一步，冰冷的劍鋒並未出鞘，只是用鞘尖強硬地挑起米倫下顎，迫使管家抬起頭，對視上薩德那深邃如淵般目光。
「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金幣，就敢將家族外勤部隊的行蹤暴露。」薩德微微傾身，潔白的領子在昏暗中泛著冷光，「我該誇你聰明，還是笑你愚蠢？」
薩德似笑非笑的說著。
若說米倫愚蠢。
他能博得自己父親的信任，將家族外勤部隊的調動權限都交到他的手裡……權力大的嚇人。
但若是說米倫聰明。
卻又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輕易的就暴露出自己的底牌，自毀根基，甚至將屠刀遞到自己手裡。
「你早就想殺我對吧……」米倫看著薩德，隨後慘然一笑：「只要你放了我，我願意交出部隊。」
「殺了你，結果也一樣。」
薩德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姿態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
「你殺了我，那些老兵絕不會向你效忠，只要你答應放了我，我願意說服他們為你征戰……」米倫從牙縫裡擠出嘶吼，做最後的掙扎。
「效忠？」
薩德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看著米倫，低低地笑出了聲：「我需要的只是戰甲、戰馬，還有那些精鍛的刀劍……至於使用它們的人？」
薩德向前微微傾身，陰影籠罩了米倫那張絕望的臉：「我不喜歡別人用舊的東西。」
米倫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陣『嗬嗬』聲響，但終究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眼中的最後一點光彩，在薩德的恐怖身影的籠罩下，徹底的熄滅掉。
他忽然感到一陣鑽心的悔恨。
如果當初不是因為薩德許諾的五千金幣，按下了本該馳援莫索·萊昂的外勤部隊。那位以仁厚著稱的長子並未戰死，自己的下場或許會截然不同。
「處理掉吧！」
薩德像是失去了最後一絲興趣，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
「噗呲！」
格雷毫不猶豫的執行命令，劍鋒劃破陰濕的空氣，地牢里響起一聲短促的悶響，隨即重歸寂靜。
牢房外，幽暗的廊道中，薩德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處決。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顆晶瑩的水晶球，球體內正清晰地映出一段畫面。
一個少年突兀地闖入混亂的戰場，掌心中幽暗的能量匯聚成一支漆黑的箭矢。
薩德的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球面，唇角也是不經意的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真是令人驚喜的意外……」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獵人發現珍貴獵物時的銳利光芒：「我那位『嬌弱怯懦』的弟弟，竟然是一位天選的『術士』，藏得很深啊。」
……
接下來的幾日。
林澤都隨著商隊一同行動。
或許是隊伍中加入了一位施法者給了老里昂莫大的信心，他並未直接返回費爾蘭城，反而是繼續商隊按照計劃，前往附近幾個領地和村落。
他們販售的貨物很雜。
既有從南方運來的、印著精緻花紋的陶器與絲綢，用以討好小地方的貴族；也有廉價的鹽塊、麥酒與厚實的粗布，以滿足平民百姓的日常所需。
行程出人意料地順利。
期間雖也遇到過幾波衣衫襤褸、意圖不軌的流民試圖襲擊，但根本無需帕尼尼等人動手。
林澤只是在掌心凝出一枚幽光閃爍的「暗影箭」，散發著不祥氣能量就讓那些窺視者肝膽俱裂，慌亂地逃入荒野，甚至連頭都不敢回。
直到某個黃昏。
一座巨城的輪廓，陡然撞入所有人的視線。它聳立在地平線上，費爾蘭城的輪廓在晨霧中逐漸清晰。
灰白色的城牆如同一條巨蛇盤踞在山丘上，牆垛間隱約可見巡邏士兵的身影。一座高聳的瞭望塔立在城市最高點，塔頂飄揚著凜冬家的冰龍旗。
「我們到了。」
里昂領事的心情不錯，驅馬來到林澤身邊，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但對於林澤敬意不減：「前面就是費爾蘭城，北境最繁華的城市之一。」
林澤默默點頭，目光卻落在城牆外蜿蜒的人流上。在城門處，等待入城的隊伍排成了長龍。
他並不是第一次見費爾蘭城。
但此刻。
卻覺得遠比遊戲中更震撼。
農夫推著滿載蔬菜的木車，商人騎著馱滿貨物的騾子……無一例外地接受著守城士兵嚴格的盤查。
「最近邊境不太平，檢查也比之前嚴格不少。」里昂注意到了林澤的視線，低聲解釋道：「不過我們有杜爾蘭家族的通行證，應該能省去不少麻煩。」
「嗯！」
林澤笑了笑，輕輕點頭。
這時，一旁背著大盾的帕尼尼湊了過來，那張粗獷，滿是邋遢胡茬的臉上帶著善意的笑容，
「奈落閣下，入城後有什麼打算？」
這幾日的同行，林澤沒什麼架子，說話也溫和，早已和帕尼尼這支冒險小隊混得相當熟絡。
「先找個地方住吧。」
林澤想了想，倒是也沒隱瞞。
不管去哪兒……總歸入城，要在費爾蘭城中休整一下，況且他確實有幾件必須處理的事情。
帕尼尼聞言「哈哈」一笑，熱情地拍了拍胸脯：「如果暫時沒有去處，不如先跟我去橡樹旅館！那兒專做我們冒險者的生意，價格公道，消息也靈通。」
「可以。」
林澤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
他倒是不介意跟對方接觸下，同這位協會正式註冊的冒險家保持良好關係，這對他後續的計劃很有幫助，尤其是設法離開北境，或許會有所助益。
「那正好！」
聽到這話，帕尼尼的笑容頓時更加燦爛，表情之中還帶著幾分男人都懂的深深意味。他湊近林澤身邊，用手半掩著嘴，壓低了粗獷的嗓音：
「不瞞你說，前陣子『夜鶯風情館』里新來了幾位混血姑娘，那身段……嘖嘖。想不想去解解悶兒？」他豪爽地用拇指點了點自己，「我請客！」
德倫堡。
地牢深處。
石牆上跳動的火把光亮，將十字架的陰影投在斑駁的牆面上，映照出管家米倫的身影。
米倫的雙手被鐵釘貫穿，定在木架上，暗紅血液順著小臂流淌，滴落在腳下骯髒的稻草中。
不遠處。
薩德·萊昂披件纖塵不染的白毛大氅，優雅地坐在僕人搬來的矮凳上，與周遭污穢格格不入。
「謀殺貴族子嗣，可是上絞刑架的大罪……」薩德的聲音輕得像地牢之內一陣滑過的冷風。
聞言，他身後的騎士格雷上前一步，冰冷的劍鋒並未出鞘，只是用鞘尖強硬地挑起米倫下顎，迫使管家抬起頭，對視上薩德那深邃如淵般目光。
「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金幣，就敢將家族外勤部隊的行蹤暴露。」薩德微微傾身，潔白的領子在昏暗中泛著冷光，「我該誇你聰明，還是笑你愚蠢？」
薩德似笑非笑的說著。
若說米倫愚蠢。
他能博得自己父親的信任，將家族外勤部隊的調動權限都交到他的手裡……權力大的嚇人。
但若是說米倫聰明。
卻又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輕易的就暴露出自己的底牌，自毀根基，甚至將屠刀遞到自己手裡。
「你早就想殺我對吧……」米倫看著薩德，隨後慘然一笑：「只要你放了我，我願意交出部隊。」
「殺了你，結果也一樣。」
薩德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姿態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
「你殺了我，那些老兵絕不會向你效忠，只要你答應放了我，我願意說服他們為你征戰……」米倫從牙縫裡擠出嘶吼，做最後的掙扎。
「效忠？」
薩德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看著米倫，低低地笑出了聲：「我需要的只是戰甲、戰馬，還有那些精鍛的刀劍……至於使用它們的人？」
薩德向前微微傾身，陰影籠罩了米倫那張絕望的臉：「我不喜歡別人用舊的東西。」
米倫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陣『嗬嗬』聲響，但終究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眼中的最後一點光彩，在薩德的恐怖身影的籠罩下，徹底的熄滅掉。
他忽然感到一陣鑽心的悔恨。
如果當初不是因為薩德許諾的五千金幣，按下了本該馳援莫索·萊昂的外勤部隊。那位以仁厚著稱的長子並未戰死，自己的下場或許會截然不同。
「處理掉吧！」
薩德像是失去了最後一絲興趣，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
「噗呲！」
格雷毫不猶豫的執行命令，劍鋒劃破陰濕的空氣，地牢里響起一聲短促的悶響，隨即重歸寂靜。
牢房外，幽暗的廊道中，薩德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處決。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顆晶瑩的水晶球，球體內正清晰地映出一段畫面。
一個少年突兀地闖入混亂的戰場，掌心中幽暗的能量匯聚成一支漆黑的箭矢。
薩德的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球面，唇角也是不經意的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真是令人驚喜的意外……」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獵人發現珍貴獵物時的銳利光芒：「我那位『嬌弱怯懦』的弟弟，竟然是一位天選的『術士』，藏得很深啊。」
……
接下來的幾日。
林澤都隨著商隊一同行動。
或許是隊伍中加入了一位施法者給了老里昂莫大的信心，他並未直接返回費爾蘭城，反而是繼續商隊按照計劃，前往附近幾個領地和村落。
他們販售的貨物很雜。
既有從南方運來的、印著精緻花紋的陶器與絲綢，用以討好小地方的貴族；也有廉價的鹽塊、麥酒與厚實的粗布，以滿足平民百姓的日常所需。
行程出人意料地順利。
期間雖也遇到過幾波衣衫襤褸、意圖不軌的流民試圖襲擊，但根本無需帕尼尼等人動手。
林澤只是在掌心凝出一枚幽光閃爍的「暗影箭」，散發著不祥氣能量就讓那些窺視者肝膽俱裂，慌亂地逃入荒野，甚至連頭都不敢回。
直到某個黃昏。
一座巨城的輪廓，陡然撞入所有人的視線。它聳立在地平線上，費爾蘭城的輪廓在晨霧中逐漸清晰。
灰白色的城牆如同一條巨蛇盤踞在山丘上，牆垛間隱約可見巡邏士兵的身影。一座高聳的瞭望塔立在城市最高點，塔頂飄揚著凜冬家的冰龍旗。
「我們到了。」
里昂領事的心情不錯，驅馬來到林澤身邊，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但對於林澤敬意不減：「前面就是費爾蘭城，北境最繁華的城市之一。」
林澤默默點頭，目光卻落在城牆外蜿蜒的人流上。在城門處，等待入城的隊伍排成了長龍。
他並不是第一次見費爾蘭城。
但此刻。
卻覺得遠比遊戲中更震撼。
農夫推著滿載蔬菜的木車，商人騎著馱滿貨物的騾子……無一例外地接受著守城士兵嚴格的盤查。
「最近邊境不太平，檢查也比之前嚴格不少。」里昂注意到了林澤的視線，低聲解釋道：「不過我們有杜爾蘭家族的通行證，應該能省去不少麻煩。」
「嗯！」
林澤笑了笑，輕輕點頭。
這時，一旁背著大盾的帕尼尼湊了過來，那張粗獷，滿是邋遢胡茬的臉上帶著善意的笑容，
「奈落閣下，入城後有什麼打算？」
這幾日的同行，林澤沒什麼架子，說話也溫和，早已和帕尼尼這支冒險小隊混得相當熟絡。
「先找個地方住吧。」
林澤想了想，倒是也沒隱瞞。
不管去哪兒……總歸入城，要在費爾蘭城中休整一下，況且他確實有幾件必須處理的事情。
帕尼尼聞言「哈哈」一笑，熱情地拍了拍胸脯：「如果暫時沒有去處，不如先跟我去橡樹旅館！那兒專做我們冒險者的生意，價格公道，消息也靈通。」
「可以。」
林澤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
他倒是不介意跟對方接觸下，同這位協會正式註冊的冒險家保持良好關係，這對他後續的計劃很有幫助，尤其是設法離開北境，或許會有所助益。
「那正好！」
聽到這話，帕尼尼的笑容頓時更加燦爛，表情之中還帶著幾分男人都懂的深深意味。他湊近林澤身邊，用手半掩著嘴，壓低了粗獷的嗓音：
「不瞞你說，前陣子『夜鶯風情館』里新來了幾位混血姑娘，那身段……嘖嘖。想不想去解解悶兒？」他豪爽地用拇指點了點自己，「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