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要花多長時間,才能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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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的沉默,顧湛緩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你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靠!你不會一直追的人是藍香雪吧?!」宋澤君突然反應過來。

  他一直知道顧湛心裡有個喜歡了很多年的女孩,每次問他,他都拿什麼時候在一起了再公布來搪塞。

  甚至,前不久還讓自己幫他出謀劃策怎麼追女孩。

  「上次我讓你去別人花店訂花,你就是去的藍香雪的店?她現在轉行開花店了?!」宋澤君大驚小怪地問道。

  「當然不是。」顧湛慢條斯理地回答,「她是在花店裡當員工。」

  「也是,她應該沒錢能開得起花店...」宋澤君突然反應過來,「你喜歡的人真的是她?!不行!你不可以喜歡她!」

  顧湛瞥了他一眼,繼續往嘴裡灌酒,「為什麼,難不成你喜歡她?」

  酒精已經開始上頭,他斜靠在沙發上,任由自己思維發散。

  宋澤君支支吾吾起來,「也沒有那麼喜歡吧。」

  「那就是喜歡咯。」顧湛毫不留情地斥責道,「喜歡就喜歡,還封殺人家,讓她到處找不到工作,只能去花店打工,你聽聽,你這是人幹的事嗎?」

  宋澤君急忙解釋,「她自己犯了錯,還死不認錯,我被逼無奈才封殺她的,我本來以為她找不到工作很快就會回來求我的,誰知道她這麼犟。」

  顧湛對他們的往事並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林疏桐說藍香雪似乎看上了李夏禾,那宋澤君豈不是有得後悔了?

  想著,他便嘲笑道:「晚了,她現在有喜歡的人了。」

  宋澤君還以為顧湛說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不由惱火起來。

  「你不就臉生得比我好看一點,家裡比我有錢一點,你得意什麼?只要我願意放下面子,把她追回來分分鐘的事!」

  放下面子...如果他放下臉面,林疏桐會原諒他嗎?

  顧湛怔怔地想著,又灌了一口酒,「說得像誰要臉似的。」

  「對對對,就你不要臉。」

  兩人開始胡言亂語起來,對話都不在一個頻道上,但仍聊得興致勃勃。

  而林疏桐看著腳底下的高空,喉嚨一緊,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安全帶的扣子就在她腰後,就要她輕輕解開,往前一跳,她就解脫了。

  「你要是準備好了,可以和我說一聲,我推你下去。」面對漂亮的女孩,安全員明顯比往日更有耐心。

  林疏桐點點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展開雙臂,毫不猶豫地往前一跳。

  失重感瞬間襲來,耳旁是呼呼的風聲,林疏桐的身體快速往下掉落,她的心也劇烈地跳動起來,仿佛要衝出喉嚨里,化作一聲破碎的,連自己都幾乎聽不清的尖叫聲。

  幾秒鐘,卻仿佛過了幾個世紀,在她以為自己會這樣一直下墜,直到墜進無盡深淵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住她,將她帶回人間。

  她像一個人偶一樣,被繩索牽引著,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拋物線。

  她終於適應了失重的感覺,她睜開眼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面。

  繩索漸漸停止擺動,有工作人員過來幫她摘下安全繩。

  終於回到陸地上,林疏桐腳一軟,差點跪下去。

  工作人員顯然有經驗,及時托住她,將她扶到一旁的休息點,給她遞了一杯電解質水。

  道了謝,林疏桐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

  蹦極台上很快又有個人影一躍而下,隨後是一聲響徹雲霄的尖叫聲。

  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在空中墜落的人影,林疏桐的腦子還是微微有些發懵。

  但心裡淤堵的那口氣,總算是宣洩出來了。

  她也算是,體驗了一下死亡是什麼感覺。

  她以為那一刻自己會走馬燈似的想很多,但並沒有,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只有恐懼。

  原來死亡是一片虛無。

  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再也找不到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但她知道它存在過,它不過是和千千萬萬個同樣的水滴,匯聚成了更磅礴的存在。

  她在這裡坐了很久,圍觀了許多人的蹦極過程。


  人們朝聖一般排著隊從高台上跳下來,短短几分鐘的旅程,卻仿佛走盡了一生,從生到死再回到生。

  她相信經歷過這一切的人,都會更有勇氣面對人生的一切困難,起碼她終於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林疏桐站起身,沒有再留戀,大步往前走去。

  不管DNA檢測的結果如何,她想,她都能勇敢去面對了。

  天色黑得越來越早了,林疏桐駕車直接回了研究所。

  剛把車停好,往外走了兩步,她就看到了陸昱辰的那輛邁巴赫。

  車裡沒人,那就是還在研究所里。

  林疏桐並不關心他來研究所幹什麼,拿了離婚證,他們如今已經是徹底沒有關係了。

  說起離婚證,這幾天突遭巨變,她簡直忘了要把離婚證給他。

  等空了,找個同城快遞給他送過去就行了。

  這樣想著,林疏桐也沒有當一回事,直接往食堂走去。

  不曾想,剛走進食堂,她就看到陸昱辰和梁院士、梁雲珊兩人面對面坐著吃飯。

  真是稀奇,陸昱辰這樣的富家公子竟然也會下食堂。

  看來陸家是真的要垮了,陸昱辰才會不顧一切地來研究所,就為了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淡淡瞥了一眼,林疏桐就當沒看見,自顧自去窗口前打了飯,尋了個無人的座位坐下吃飯。

  哪知她不找事,麻煩卻自己找了過來。

  飯剛吃到一半,她的對面便有個人影坐下來,她一抬眼,果不其然,是陸昱辰那張欠揍的臉。

  她毫不猶豫地端起餐盤,就要換個位置。

  陸昱辰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眼疾手快地抓住餐盤的另一側。

  「你就這麼不想看到我?鬧了這麼多天,鬧夠了吧?」陸昱辰難得溫聲細語地對林疏桐說道。

  林疏桐扯了扯紋絲不動餐盤,要不是考慮到所里她的謠言剛平息沒多久,不想再引起關注,她真想直接把餐盤掀了。

  她索性放下餐盤,雙手抱在胸前,直接承認道:「對,我就是不想看到你,看到你我嫌噁心。」

  想到顧晚珠肚子裡的孩子,以及姜舞那個被推下樓流產的孩子,她心裡,只有噁心。

  但她沒想到,她眼中的厭惡反而激起了陸昱辰的興趣和征服欲,更讓他感到興奮。

  陸昱辰一臉懇切地說道:「我想我們之間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不如什麼時候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一談,解決一下夫妻矛盾吧。」

  「沒空,也沒有必要。」林疏桐冷冷道。

  聽到她的話,陸昱辰翹起二郎腿,老神在在地托起腮。

  「我聽說,把你養大的婆婆死在了林家,她的直系親屬雖然只剩林舒月一個了,但我記得她還有一些侄子侄孫還住在鄉下吧,我猜她一定不想聽到他們出事的消息,你覺得呢。」

  「你的卑鄙無恥真的是不停刷新下線,你和顧晚珠可真是臭味相投啊!」林疏桐捏緊了拳頭,面無表情地說道。

  陸昱辰毫不在意地笑,「商人本性罷了,要不是你一直不回家,我怎麼捨得這樣對待你?明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日,回來吧疏桐,我們一起好好慶祝一下。」

  三周年紀念日嗎?難得他還記得。

  林疏桐恍惚了一下,時間過得真快,不聲不響,三年就過去了。

  她勾起嘴角,冷冷笑了笑,「正好,我也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那我們明天中午見。」

  明天送完姜舞,正好回來把她和陸昱辰的事了結。

  聽到她答應,陸昱辰的眼睛頓時亮起來,「那我訂好餐廳等你,你想吃什麼?法餐還是意餐?」

  只怕到時候你沒心情吃飯。

  林疏桐譏諷地笑,迫不及待想看到陸昱辰拆開禮物盒發現裡面是離婚證的那一幕。

  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會喜歡這個她精心準備的「驚喜」。

  林疏桐淡淡說道:「就研究所外面的餐廳就行,我下午還要工作。」

  「嗯,工作也好,順便你也和你老師說說,你們正在研究的藥物,與其便宜別的企業,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優先考慮我們陸氏。」陸昱辰理所當然地接著往下說。


  林疏桐看著他,嘴角的弧度越發大了,她的臉上雖然帶著笑意,眼裡卻是一片冰冷。

  陸昱辰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正欲再說些什麼,就聽到她紅潤柔軟的雙唇,輕聲吐出三個字:「你,做,夢。」

  這三個字簡直在陸昱辰腦子裡持續迴旋,他痴痴地看著她,完了,他好像更為她著迷了...

  林疏桐沒有錯過他眼裡的痴迷,她蹙起眉,心裡下了判斷,陸昱辰怕是精神出了問題,有些那種傾向。

  不過也是,他要是精神正常,怎麼會和顧晚珠好上?

  林疏桐更覺得噁心了。

  這種人,你拿鞭子抽他一下,反而還會把他打爽了,對他而言只是一種獎勵而已。

  不管做什麼都噁心,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不搭理他。

  要不是明天還要把離婚證交給他,林疏桐絕不會在這裡多待哪怕一秒。

  她其實並不怕陸昱辰拿婆婆的親人威脅她,雖然她知道她和顧湛多半是不可能了,但請他幫忙照顧一下婆婆的親人,他應該不會拒絕。

  想到這,林疏桐的心不由自主地還是感到難受起來。

  她不想再待在這裡了,她站起身,最後一次和陸昱辰強調道:「記住,明天中午,研究所外面的餐廳。」

  「放心吧,我一定準時到的。」陸昱辰拍著胸脯保證道。

  林疏桐看了一眼自己沒吃完飯的餐盤,也沒了胃口,直接倒進了垃圾桶,轉身走出食堂。

  走到外面的分岔路,鬼使神差地,林疏桐想起了顧湛幫自己買的那個房子。

  這件事她也同樣忘記了,早該去看看的,結果到現在還沒去看過一眼。

  從包里掏出鑰匙看了看,林疏桐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過去認個路。

  顧湛買的這套房子就在研究所附近,林疏桐沒有開車,跟著導航步行了十分鐘,就找到地方了。

  擰開房門,林疏桐借著手機的光找到燈源的開關,剛按下開關,她便被眼前的一切驚住了。

  她本來就沒有對這個房子做任何預設,不管它是什麼樣的風格,裡面有些什麼家具,她都不會吃驚。

  畢竟她相信顧湛,他給她的,一定是最好的。

  但當燈光亮起,她看清屋內的陳設,還是情不自禁捂住了嘴。

  這是個布置溫馨的小房子,客廳是米黃的色調,家具以原木為主,一應齊全,臥室則是清新的綠色調,床頭柜上擺著幾顆松果。

  這一切看起來都是這麼尋常,除了,這些東西幾乎和顧家二樓的陳設一模一樣。

  站在這裡,林疏桐差點以為自己是回了西山院。

  她的眼角熱了熱,差點又要掉下眼淚來。

  在沙發上坐下,她的視線一寸寸地掃視過去,試圖找到有什麼和記憶中不一樣的地方。

  但是,沒有,她失敗了。

  這裡簡直就是第二個西山院,除了,沒有顧湛。

  林疏桐苦笑了一下,命運真的很愛和她開玩笑,她花了二十年才接受自己的親生父母並不愛自己的事實,又花了三年去看清陸昱辰是一個渣男。

  如今她又要花多長時間,才能忘掉顧湛呢?

  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是短短几天就能布置出來的。

  顧湛,早就提前為她準備好了。

  她寧願顧湛是一個像陸昱辰那樣壞透頂的絕世渣男,這樣她反而能更輕鬆地放下他。

  她想,她沒有辦法住在這裡,甚至現在光是站在這裡,她的心都如同刀割一般難過。

  目之所及,滿滿都是他們之間的回憶,她根本忘不掉。

  近乎留戀地在整個房子裡走了一圈,林疏桐拿起鑰匙,走到門口,輕輕合上門,就像是合上了她的心門。

  回到研究所的宿舍,林疏桐將婆婆的骨灰盒再次擦拭乾淨後,打開電腦開始研究下一階段的實驗。

  只有將自己投身於工作中,她才能暫時地感到不那麼痛苦。

  第二天她起了一個大早,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往機場趕去。

  在停車場停好車,林疏桐再次檢查了一下密封袋裡的頭髮,給姜舞打了電話。

  「姜舞,我已經到機場的停車場了,你到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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