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們還來不及公布戀情就要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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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林疏桐和林舒月異口同聲地說道。

  醫生看著他們,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歉意,「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節哀順變...」

  林疏桐身子晃了兩下,幾乎站不住,只覺得天崩地裂。

  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她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婆婆蓋著白布,從裡面推出來。

  林舒月一把擠開她,衝上去抓住婆婆的手聲嘶力竭地哭喊起來。

  被她撞了一下,林疏桐差點沒站穩,還好顧湛在身後扶著她,才沒有摔倒。

  林疏桐往旁邊走了兩步,避開他的手。

  她現在心裡亂得很,等她辦完婆婆的後事,找葉姿重新做一個親子鑑定,才能決定到底要怎麼辦。

  而顧湛感覺到她的冷漠疏離,只以為她是因為婆婆的事怪自己。

  手上的餘溫漸漸冷卻,顧湛低垂著頭,收回手。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這麼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唯一能做的事,只有站在一旁,默默陪著她。

  婆婆被推去了停屍房,林舒月作為她的血緣親屬,在各種文件上一一簽字。

  宛如旁觀者站在一旁,林疏桐還是覺得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明明早上她還和婆婆一起吃了早飯,挽著她的手來到林家,沒想到卻是來到了死神的家門口。

  看著眼睛都哭紅的林舒月,林疏桐想問問她,婆婆為什麼會去假山上。

  婆婆一向小心謹慎,怎麼會冒著危險爬上假山?

  她根本想不明白。

  林舒月雖然哭得痛不欲生,但她手腳麻利地辦好了所有的手續,火化儀式安排在下午,快得猝不及防。

  林疏桐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但醫院輕飄飄一句林舒月才是婆婆真正的親人,就堵回了她所有的話。

  她只能無力地看著婆婆宛如流水線上的貨物一樣被推入火化爐,再推出來時,已經是一堆白得刺眼的骨渣和骨灰。

  她甚至沒有機會,好好和婆婆告別。

  林舒月將骨灰盒一把塞進林疏桐懷裡,「姐姐,畢竟你是奶奶養大的,鄉下你也更熟悉一些,奶奶的骨灰,就交給你處理吧,想必奶奶的後事也是想回鄉下辦的。」

  這就是,不想管的意思了。

  林疏桐緊緊抱著骨灰盒,布滿血絲的雙眼緊盯著林舒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明面上,林舒月做的所有事,根本一根刺都挑不出來,她表現得真如尋常人家那些給奶奶送終的好孫女一樣。

  林疏桐也不想在婆婆面前和她爭吵,婆婆要是知道,一定會很難過吧。

  看著林舒月甩甩手就頭也不回地離開,林疏桐抱著骨灰盒的手指關節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她心裡堵著一口氣,讓她感到胸口憋悶得緊。

  顧湛走過來靠近她,輕聲問道:「我送你回家吧?」

  家?

  她哪裡還有家?

  林疏桐搖搖頭,抱著骨灰盒自顧自往前走去,她走到醫院門口,隨手攔了輛計程車坐進去。

  「顧總,要跟上去嗎?」何宇擔憂地問道。

  顧湛怔怔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好半天才回過神。

  「找幾個人小心跟著,別讓她出了意外。」顧湛吩咐道。

  對他的安排,何宇有些意外,「您不親自跟上去?」

  顧湛搖頭,「我們去林家。」

  林疏桐沒有在意顧湛有沒有跟著她,她把植研所的地址告訴司機後,就呆呆地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出神。

  她還不曾好好陪婆婆逛過這座城市,說起來,這還是婆婆第一次來京城,沒想到就是最後一次。

  她心裡止不住地想,婆婆要是沒有被接來京城,是不是就不會發生意外,婆婆依然在鄉下過著悠閒自在的生活。

  如果她極力阻止婆婆去林家,是不是悲劇也不會發生,或者,如果她沒有被叫去書房,一切也都不會發生。

  林疏桐閉上眼,眼淚止不住地從眼眶溢出,她真的好想讓時間倒流,不管回到哪一刻,她都能改寫故事的結局。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計程車很快抵達植研所門口,林疏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掃碼付了款,走下車。

  今年京城的初冬格外寒冷,林疏桐呵出一團白霧,裹緊了大衣,抱著骨灰盒走進研究所。

  她將骨灰盒放在梳妝檯上,打開筆記本電腦繼續研究自己的實驗數據。

  她本能地逃避這一切,不管是婆婆的死,還是她和顧湛的關係,她都不想面對。

  她只能將自己投入到枯燥忙碌的科研中,好讓自己沒有半分空閒去想那些事。

  她一晚上幾乎都沒怎麼睡,也沒怎麼吃東西。

  第二天她收拾東西去實驗室,臨走前,她回過頭輕聲說了一句,「我去上班了,婆婆。」

  宛如小時候她每天上學前對婆婆說的話。

  「我去上學了,婆婆。」

  那時候婆婆會把一個饅頭塞進她的書包里,叮囑她放學了就趕緊回來,可現在,婆婆只是坐在梳妝檯上,沉默不語。

  林疏桐眼裡有淚光閃爍,她眨了眨眼,扭過頭走出宿舍,關上門。

  她去得很早,但她沒料到,她到的時候,還有人比她更早。

  看著出現在這裡的李夏禾,林疏桐微微有些疑惑,「夏禾,你怎麼來了。」

  如果她沒記錯,李夏禾應該在林崇遠的另一個項目里幫忙。

  「林院士說你這裡人手不足,就把我調過來幫忙了。」李夏禾靦腆地笑了笑。

  這兩天發生了太多事,林疏桐簡直都要忘了她組裡有人偷偷篡改實驗數據這件事。

  她點點頭,這樣也好,她信得過李夏禾,起碼他不會給她添亂。

  「好的,那歡迎你過來。」林疏桐勉強地笑笑。

  李夏禾敏銳地察覺到她的面容憔悴,神情也不對,擔憂地問道:「疏桐姐,發生什麼事了嗎?」

  林疏桐搖搖頭,將一份資料遞給他,「沒什麼,一些私事而已,這是我做的一些筆記,你先看看,儘快追上我們的進度。」

  見她不願多說,李夏禾識趣地沒有再問,接過資料專心地看起來。

  其他組員也都陸陸續續到了,林疏桐正式將李夏禾介紹給大家,同時也嚴厲地批評了私自篡改實驗數據這種極其自私惡劣,沒有職業道德的行為。

  「你們對我有任何意見,都可以提出來,如果你們中間有誰不想留在我這個組,也可以告訴我,我馬上可以放人,但要是過了今天還有誰在背地裡搞小動作,就不是被移除組內那麼簡單的了!」

  她今天態度尤其強硬,其他組員一時不適應,還以為是她因為數據的事大發雷霆。

  看著他們噤若寒蟬的樣子,林疏桐滿意地點點頭,「好,那我們接下來馬上開始新一輪實驗,希望這次的數據,不會再出問題。」

  林疏桐很快就投入到工作狀態中,除了吃飯和睡覺,她簡直恨不得直接住在實驗室里。

  林崇遠和秦凌空幾乎一眼就看出她狀態不對,但她不說,他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眼看著她日漸憔悴,他們卻一點忙也幫不上,那種感覺真是煎熬。

  但經過幾天的觀察,秦凌空心裡有了猜測。

  以往顧湛時不時就要來研究所探班,可自從上個周末,他再也沒有來過,疏桐嘴裡,也再也沒有出現過他的名字。

  男人的直覺告訴他,他們的感情或許出了什麼問題。

  雖然林疏桐一直沒有公開,但他能感覺到,他們兩人是情侶關係。

  顧湛和林氏聯姻的對象,就是林疏桐。

  除了在科研學術方面自己還有一手,其他無論是外貌還是家世,自己統統比不過顧湛,而且,他已經有了女朋友,所以他一直只能默默祝福他們。

  可現在,他們似乎分手了,而他,也已經和梁雲珊提過一次分手,他是不是,又有機會了?

  秦凌空的心砰砰跳起來,三年前的遺憾,他再也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他看著會議室里坐在自己斜對面認真做筆記的林疏桐,眼珠子都忘了轉動一下。

  發現他的心不在焉,梁雲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林疏桐。

  梁雲珊用胳膊肘捅了捅秦凌空,「凌空,下班我們去吃烤肉怎麼樣?我知道有家烤肉店的和牛品質超級棒!」


  「都行,隨你。」秦凌空根本沒有聽清她說什麼,只是敷衍地回道。

  梁雲珊不滿地踩了他一腳,「你說說,我剛和你說什麼了?」

  「別鬧!」秦凌空吃痛地皺起眉,「認真聽老師說話好不好?」

  梁雲珊噘著嘴,轉過頭去,一言不發地盯著前面的黑板,心裡又委屈又憤怒。

  她希望秦凌空能哄哄她,但他根本沒有給她一個眼神。

  他飛快地瞄了一眼林疏桐,然後專心聽著林崇遠的數據分析。

  沒了別有用心之人的搗亂,林疏桐這次的數據沒有任何問題,可以繼續下一階段的研究了。

  林疏桐心裡長舒一口氣,總算迎來了這段時間的第一個好消息。

  會議結束,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和李夏禾討論下一階段要控制的變量。

  秦凌空走過來,溫和地笑著道:「疏桐,夏禾,這階段的實驗終於完美驗收了,下班要不要一起去聚個餐慶祝一下?」

  如果秦凌空單獨問她,林疏桐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但他叫上了李夏禾,她一時遲疑不決。

  還沒等她想好怎麼回答,梁雲珊就過來狠狠拽了一把秦凌空,「你不是答應了陪我一起去吃飯嗎?」

  「是啊,我不是想著再叫上一些同事,大家人多點熱鬧一點嗎?」秦凌空理直氣壯地回答道。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林疏桐急忙拒絕道:「我下班還有事,改天吧。」

  秦凌空眼裡頓時閃過一絲失望,無奈地看向李夏禾,「夏禾,你呢?」

  李夏禾更是不敢淌這趟渾水,連忙也擺著手推辭道:「我奶奶還等著我回家吃飯呢,下次下次。」

  「聽見沒?人家都沒空!」梁雲珊得意洋洋地說道。

  秦凌空瞥了她一眼,徑直快步往前走去。

  「誒,凌空!你等等我!」

  見他走遠,梁雲珊顧不得再說什麼,急忙追了過去。

  看著兩人身影消失在會議室,林疏桐語重心長地對李夏禾說道:「以後記得離他們兩個遠一點。」

  李夏禾心思細膩敏感,哪還看不出梁雲珊是把林疏桐當做了情敵看待,聯想上周研究所食堂貼的傳單,他頓時明白這給林疏桐帶來多大的麻煩。

  好在最後抓到了造謠的人,澄清了一切。

  但謠言這種東西,就算是已經證明真相,還是會有眼瞎的人相信,林疏桐在所里,沒少遭白眼。

  「我知道了,疏桐姐。」李夏禾回過神說道。

  林疏桐拍拍他的肩膀,拿著包站起身往外走。

  實驗取得了進展,林崇遠破例放了他們一下午假,林疏桐去食堂隨便吃了一口,就開車往顧家老宅駛去。

  這幾天雖然她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實驗上,但她腦海里,還是時不時就會蹦出顧湛的臉,就會想起那天在林家,林懷謙告訴她的一切。

  以及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她的心還是隱隱作痛,像是有人在用鈍刀子,一點點,一天天,慢吞吞地在她心上切割。

  那些傷口緊密地貼合在一起,僅僅有一絲血絲滲出,伴隨她每次呼吸,那些疼痛如影隨形地提醒著她,她如今一無所有。

  家人,愛人,全都變成泡影。

  林疏桐深吸一口氣,打開車門下車。

  過去三年她很少來顧家老宅,畢竟這是顧晚珠的娘家,她實在沒有理由過來拜訪。

  和顧湛在一起的時光,他們還來不及公布戀情就要分道揚鑣,自然也沒有機會過來。

  她實在是無法想像,她可能是在這裡出生的。

  回想每次葉姿來陸家的場景,林疏桐只能想起那是一個風姿綽約的婦人,她對自己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卻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自己。

  以前她沒有特意去深究裡面的原因,只以為葉姿單純不喜歡自己,畢竟,陸家不喜歡她的人太多了,她都已經習慣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個原因。

  她往前走了兩步,看向門口的保安,「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林疏桐來拜訪葉姿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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