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段時間你先在我那裡住著吧，我擔心他不會輕易放過你。」
林疏桐點點頭，也不逞強。
這下她是真的和陸家撕破臉了，她現在只能依靠顧湛去對抗陸家。
至於顧湛以後會不會對她失去興趣，她暫時顧不上了。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
車停在了林疏桐的公寓樓下，顧湛陪她上去收拾了東西，兩人才一起回了顧家。
剛到顧家，就有醫生等在一旁，給林疏桐開了塗抹外傷的藥，「只是外傷，塗幾天藥就好了，這幾天儘量不要說話，少吃辛辣。」
顧湛點點頭，將醫生打發走後，拿著棉簽打算給林疏桐上藥。
「我自己來吧。」林疏桐還是很不習慣別人照顧她。
「噓。」顧湛將食指放在唇上，「醫生不是說了嗎？要少說話。」
林疏桐只能無奈地閉上嘴，抬起頭任他塗抹。
冰涼的藥膏塗在脖子上很舒服，就像是大夏天吃了一根冰棍，瞬間撫平了她心裡的不安焦躁。
而顧湛拿著棉簽認真塗藥的樣子，像個正在修補文物的考古學家。
他對待她，一向是珍而重之。
林疏桐的眼淚又要掉下來，她連忙眨了眨眼，拼命忍住。
「疼嗎？」顧湛第一時間發現她情緒的不對勁，連忙問道。
輕輕搖了搖頭，林疏桐勾起嘴角安撫地笑，像是在說，我沒事。
「你要是難受不用憋著。」顧湛將她擁入懷中，「要是想哭，就一次哭個暢快。」
林疏桐將臉貼近他的胸膛，他的心跳聲那麼平穩，讓她的心也一點點靜下來，鼻尖環繞著他身上好聞的松木香，同樣也是讓她安心的味道，她眯了眯眼，忽然就乏了。
「顧湛，我想睡會兒。」林疏桐啞著嗓子說道。
「睡吧。」顧湛輕柔地撫著她的背，想到陸昱辰對她做的事，眼裡的柔情一點點冷卻下來。
林疏桐是被一陣沙沙的鍵盤敲擊聲叫醒的，她緩緩睜開眼，不知什麼時候她滑了下來，把顧湛的腿當了枕頭。
她抬眼悄悄看他，他正戴著耳機，輕輕地敲著鍵盤，顯然正在工作。
林疏桐不想打擾他，正準備把腦袋挪開，就聽到頭頂傳來他的聲音。
「醒了？」顧湛摘下耳機問道。
林疏桐點點頭坐起身來，瞄了一眼電腦屏幕，才晚上十二點。
算起來她才睡了兩三個小時。
「還困嗎？要不要去床上睡？」
顧湛幫她理了理頭髮，她剛睡醒的樣子可愛極了，就那樣瞪著大眼睛乖乖地看著自己。
林疏桐搖搖頭，摸出手機打字。
【你先忙你的，我去洗漱。】
「好，缺什麼告訴我。」顧湛點點頭，轉過身去接著工作。
他正式對陸家的產業發起了攻擊，現在正是關鍵時刻。
而陸家那邊，陸昱辰頂著個熊貓眼，本就怒不可遏，還要處理公司傳來的一連串急報。
「顧湛這個混蛋一定是蓄謀已久！」陸昱辰低吼道。
「我倒是更好奇林疏桐那個野丫頭，怎麼勾引的我那目高於頂的哥哥。」
顧晚珠坐在陸昱辰書桌上，翹起二郎腿，「還有，你說你在酒吧碰見他們兩偷情，你不是在公司加班嗎？怎麼加到酒吧去了？」
「加完班我不是想著帶下屬喝杯酒放鬆一下嗎？」陸昱辰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道，「誰知道竟然碰見林疏桐那個賤人給我戴綠帽子！」
「你最好是。」
顧晚珠瞥了他一眼，從書桌上下來，坐在他身上，「證明給我看。」
說罷，她的手掀開他的襯衣，像條靈活的蛇一樣鑽了進去。
「晚珠，別鬧。」陸昱辰隔著衣物抓住她的手，「現在公司情況緊急，沒時間耽擱了。」
顧晚珠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的一片慘綠，心不甘情不願地下來，「不就是幾個點嗎？一會兒我打電話給爸爸，讓他收回顧湛的權力。」
「哪有那麼簡單。」陸昱辰皺起眉。
顧振霆雖然極寵愛顧晚珠這個女兒，但畢竟是顧家的產業，怎麼可能說換人就換人。
「那你打算怎麼對付顧湛和林疏桐？」顧晚珠雙手抱在胸前問道。
「對付顧湛...要棘手些，但對林疏桐，那不是手到擒來。」陸昱辰冷冷笑道。
另一邊林疏桐也在思考陸昱辰會怎樣報復自己，他這麼眥睚必報的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現在自己人在顧湛家，陸昱辰傷害不了自己，多半會對她的朋友下手。
思及此，林疏桐給藍香雪還有李夏禾發了消息，提醒他們最近小心些。
至於老師那邊，陸昱辰應該還沒有那麼大膽子去動國家院士。
她洗漱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由覺得有些可笑。
早上離開的時候還想著以後要和顧湛保持距離，這個地方估計不會再來了。
沒想到晚上她又回來了，一時半會兒還走不掉。
她不想再過寄人籬下的生活，哪怕這個人是顧湛。
林疏桐的眼眸黯淡下去，如果可以，她當然是想和顧湛並肩站在一起，而不是現在這樣，像一隻金絲雀被他藏在房裡。
她走出洗漱間，站在書房外往裡看去。
顧湛仍然維持著她走的時候的姿勢，一改平日鬆散的神色，在電腦前認真專注地工作。
書房暖色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將他凌厲的五官輪廓映照得柔和了許多。
林疏桐就站在門口偷偷看他。
他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實，像是她做的一場美夢。
從小婆婆就告訴她，她沒有親生父母，沒有人會無條件對她好，想要什麼，她必須靠自己努力去爭取。
所以她很努力地考上了大學，進了植研所。
這是她努力的結果，是她應得的。
但，愛情顯然不是靠努力就可以獲得的奢侈品。
她在陸家努力了三年，終於才看清。
但顧湛呢？她從來不曾付出過什麼，從頭到尾，都是他不知疲倦地黏著自己。
她雖然貪圖他的美色，但她也清楚，顧湛沒有道理愛上自己。
林疏桐就這樣站在那裡發呆，直到一雙溫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
「傻站在這裡幹什麼？手這麼涼，要不要再多穿一件外套？」
顧湛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面前，正將她的手捂在手裡給她取暖。
「你忙完了？」林疏桐搖搖頭問道。
「還早呢，今晚可能睡不了了。」顧湛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將林疏桐輕輕摟進懷裡，「你要是困了，你就先去睡，明天我再好好陪你。」
林疏桐想問問他，他到底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但他顯然很忙，她的嗓子也實在疼得緊，只好暫時放在心裡。
近乎貪戀地在他懷裡待了一會兒，林疏桐獨自回了臥室。
昨天沒有來得及細看，今天她才發現，顧湛的臥室是很清新的綠色調，其他家居也以原木為主，是她喜歡的風格。
林疏桐拿起床頭的一個松果擺件打量，沒有想到她竟然和顧湛有共同的愛好。
小時候她就很喜歡去森林裡撿松果，只是可惜，每次撿回來的松果都被婆婆當柴火燒了。
婆婆對她很嚴厲，臉上幾乎沒有一絲笑，但她並不怪婆婆，她不是婆婆的親生孫女，婆婆還是把她養大了。
雖然家裡條件差，但吃的穿的，以及在讀書這件事上，婆婆從來不曾剋扣她。
甚至為了供她讀書，婆婆花光了養父母車禍留下來的賠償金。
她歷來是懂得感恩的，她也曾想過把婆婆接到京城來，但婆婆在農村住慣了，並不願意，她只能每個月寄去一筆錢改善生活。
不知道婆婆現在一個人過得怎麼樣，說起來她也有三年沒見過婆婆了。
思緒回籠，林疏桐放下松果，打定主意等離婚證拿下來，她就回一趟鄉下。
距離拿到離婚證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她可不能像以前那樣虛度時光，她看向擺放在松果旁邊的自己帶過來的專業書，拿了一本看起來。
夜漸漸深了，林疏桐打了個哈欠，瞄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半。
書房的燈仍亮著，看來顧湛今晚是不打算睡覺了。
陸家畢竟也是豪門，想要對付它，也不是那麼輕鬆的事，就算顧湛做好了準備，籌劃了多日，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陸昱辰只怕是氣壞了吧，林疏桐將書放在一旁，眼裡閃過一絲恨意。
可惜她現在根本沒有力量和陸家抗衡，只能依賴顧湛，要不然她一定要讓陸昱辰也嘗嘗瀕死是什麼滋味。
林疏桐閉了閉眼，鑽進被窩，被窩裡全是顧湛身上好聞的松木香，讓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不再去想陸昱辰，林疏桐腦海里浮現出的全是顧湛的臉，昨天晚上，他們就是這樣相擁而眠。
一想到昨天，她感覺臉上的溫度又升了上來，她捂著臉，找了個舒服的睡姿，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她突然感覺有人從身後將她摟進懷裡。
她嚇一跳，清醒了片刻，卻在聞到那熟悉的味道時放下心來。
她翻了個身，依偎在他懷裡，又沉沉睡了過去。
她心裡也詫異自己怎麼能這麼自然地接受和顧湛親近，就像他們兩人早已經相愛多年，那般熟稔，理所當然。
但她太困了，這個念頭飛快地在她心裡閃過，就被她扔去了一邊。
昨天已經睡了一覺，所以天才微微亮，她便又睡醒了。
一睜開眼，近在咫尺的便是顧湛那張美到讓人快忘了呼吸的臉。
他的墨發睡得有些凌亂，給他平添了幾分慵懶和隨性，不知道夢到什麼煩心事，他那如蝶翅一般卷翹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眉頭也微微蹙了起來。
林疏桐下意識想要伸出手幫他撫平，卻被自己的動作驚住。
「顧湛，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林疏桐看著自己伸出還未收回的指尖喃喃自語道。
沒有人回應，林疏桐蜷起手指收了回來，就這樣靜靜看著他。
他安靜睡著的樣子像極了天使，她不捨得打擾。
她有些開心地想到，也許他的這個樣子，只有自己見過，只被自己擁有。
事已至此，她也不再想以後了，及時行樂吧。
不知過了多久，那雙蝶翅徹底張開翅膀，顧湛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當他看清眼前的人兒，他眼裡溢出不可置信的欣喜與滿足。
「你醒啦？」
顧湛剛睡醒，嗓音微啞，他看著林疏桐笑了笑，在她額頭上輕柔地印下一吻。
這個吻極輕，像一隻羽毛，在她心間緩緩掠過。
「嗯。」林疏桐應了一聲，抬頭在他下巴輕輕咬了一口。
她剛鬆開嘴，顧湛便低下頭來尋她的唇。
柔軟的唇瓣相貼，他吻得極為珍重，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林疏桐饞了他那麼久，怎麼會滿足這種蜻蜓點水般的吻？
她反客為主，一個翻身坐在顧湛身上，她的長髮順著她俯身的動作瀑布般緩緩落在他身側，他伸出手摟住她的腰，喉頭不自覺地滾動。
比起他的吻，她顯然熱情多了。
她從來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為之努力。
現在，她想要顧湛。
哪怕只是片刻的歡愉。
不管他到底是為什麼接近她，既然他主動來招惹自己，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她也沒有後退的餘地了。
「你今天，準備好安全措施了嗎？」林疏桐喘著氣，嗓音喑啞地在他耳邊問道。
他的耳朵肉眼可見地紅透，像一粒晶瑩的石榴籽，林疏桐瞧著甚是有趣，於是在他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
這下好了，他的耳朵簡直紅得要滴血了。
「在床頭的抽屜里。」顧湛抱住她的腰坐起身，吻了吻她的唇，伸手去開抽屜。
剛將抽屜拉開，一陣不合時宜的電話鈴聲響起，顧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疏桐眼尖地看到，是顧振霆打來的電話，想來是顧晚珠又去找她爸哭訴了。
電話剛掛斷便又響了起來，顧湛毫不猶豫地再次掛斷。
「你要不接一下，萬一有什麼急事呢。」林疏桐摟著他的脖子問道，她心裡有預感，電話那頭的人不會罷休。
果然，顧湛的手機再次響起。
顧湛摟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你等我一下。」
林疏桐懂事地從他身上下來，往洗漱間走去。
水龍頭的水打開，林疏桐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她那頭柔順的長髮凌亂，睡衣也半褪，臉上還帶著仍未散去的紅暈。
也許，顧湛喜歡的只是自己的皮相？林疏桐若有所思。
顧湛的電話掛得很快，他走進洗漱間，就看見林疏桐開著水龍頭在那發呆。
「在想什麼？」顧湛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將頭擱在她的肩窩處。
這下林疏桐能從鏡子裡清晰地看到他們相擁的樣子。
「我在想，你喜歡我什麼。」林疏桐神色恍惚地問道。
林疏桐點點頭，也不逞強。
這下她是真的和陸家撕破臉了，她現在只能依靠顧湛去對抗陸家。
至於顧湛以後會不會對她失去興趣，她暫時顧不上了。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
車停在了林疏桐的公寓樓下，顧湛陪她上去收拾了東西，兩人才一起回了顧家。
剛到顧家，就有醫生等在一旁，給林疏桐開了塗抹外傷的藥，「只是外傷，塗幾天藥就好了，這幾天儘量不要說話，少吃辛辣。」
顧湛點點頭，將醫生打發走後，拿著棉簽打算給林疏桐上藥。
「我自己來吧。」林疏桐還是很不習慣別人照顧她。
「噓。」顧湛將食指放在唇上，「醫生不是說了嗎？要少說話。」
林疏桐只能無奈地閉上嘴，抬起頭任他塗抹。
冰涼的藥膏塗在脖子上很舒服，就像是大夏天吃了一根冰棍，瞬間撫平了她心裡的不安焦躁。
而顧湛拿著棉簽認真塗藥的樣子，像個正在修補文物的考古學家。
他對待她，一向是珍而重之。
林疏桐的眼淚又要掉下來，她連忙眨了眨眼，拼命忍住。
「疼嗎？」顧湛第一時間發現她情緒的不對勁，連忙問道。
輕輕搖了搖頭，林疏桐勾起嘴角安撫地笑，像是在說，我沒事。
「你要是難受不用憋著。」顧湛將她擁入懷中，「要是想哭，就一次哭個暢快。」
林疏桐將臉貼近他的胸膛，他的心跳聲那麼平穩，讓她的心也一點點靜下來，鼻尖環繞著他身上好聞的松木香，同樣也是讓她安心的味道，她眯了眯眼，忽然就乏了。
「顧湛，我想睡會兒。」林疏桐啞著嗓子說道。
「睡吧。」顧湛輕柔地撫著她的背，想到陸昱辰對她做的事，眼裡的柔情一點點冷卻下來。
林疏桐是被一陣沙沙的鍵盤敲擊聲叫醒的，她緩緩睜開眼，不知什麼時候她滑了下來，把顧湛的腿當了枕頭。
她抬眼悄悄看他，他正戴著耳機，輕輕地敲著鍵盤，顯然正在工作。
林疏桐不想打擾他，正準備把腦袋挪開，就聽到頭頂傳來他的聲音。
「醒了？」顧湛摘下耳機問道。
林疏桐點點頭坐起身來，瞄了一眼電腦屏幕，才晚上十二點。
算起來她才睡了兩三個小時。
「還困嗎？要不要去床上睡？」
顧湛幫她理了理頭髮，她剛睡醒的樣子可愛極了，就那樣瞪著大眼睛乖乖地看著自己。
林疏桐搖搖頭，摸出手機打字。
【你先忙你的，我去洗漱。】
「好，缺什麼告訴我。」顧湛點點頭，轉過身去接著工作。
他正式對陸家的產業發起了攻擊，現在正是關鍵時刻。
而陸家那邊，陸昱辰頂著個熊貓眼，本就怒不可遏，還要處理公司傳來的一連串急報。
「顧湛這個混蛋一定是蓄謀已久！」陸昱辰低吼道。
「我倒是更好奇林疏桐那個野丫頭，怎麼勾引的我那目高於頂的哥哥。」
顧晚珠坐在陸昱辰書桌上，翹起二郎腿，「還有，你說你在酒吧碰見他們兩偷情，你不是在公司加班嗎？怎麼加到酒吧去了？」
「加完班我不是想著帶下屬喝杯酒放鬆一下嗎？」陸昱辰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道，「誰知道竟然碰見林疏桐那個賤人給我戴綠帽子！」
「你最好是。」
顧晚珠瞥了他一眼，從書桌上下來，坐在他身上，「證明給我看。」
說罷，她的手掀開他的襯衣，像條靈活的蛇一樣鑽了進去。
「晚珠，別鬧。」陸昱辰隔著衣物抓住她的手，「現在公司情況緊急，沒時間耽擱了。」
顧晚珠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的一片慘綠，心不甘情不願地下來，「不就是幾個點嗎？一會兒我打電話給爸爸，讓他收回顧湛的權力。」
「哪有那麼簡單。」陸昱辰皺起眉。
顧振霆雖然極寵愛顧晚珠這個女兒，但畢竟是顧家的產業，怎麼可能說換人就換人。
「那你打算怎麼對付顧湛和林疏桐？」顧晚珠雙手抱在胸前問道。
「對付顧湛...要棘手些，但對林疏桐，那不是手到擒來。」陸昱辰冷冷笑道。
另一邊林疏桐也在思考陸昱辰會怎樣報復自己，他這麼眥睚必報的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現在自己人在顧湛家，陸昱辰傷害不了自己，多半會對她的朋友下手。
思及此，林疏桐給藍香雪還有李夏禾發了消息，提醒他們最近小心些。
至於老師那邊，陸昱辰應該還沒有那麼大膽子去動國家院士。
她洗漱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由覺得有些可笑。
早上離開的時候還想著以後要和顧湛保持距離，這個地方估計不會再來了。
沒想到晚上她又回來了，一時半會兒還走不掉。
她不想再過寄人籬下的生活，哪怕這個人是顧湛。
林疏桐的眼眸黯淡下去，如果可以，她當然是想和顧湛並肩站在一起，而不是現在這樣，像一隻金絲雀被他藏在房裡。
她走出洗漱間，站在書房外往裡看去。
顧湛仍然維持著她走的時候的姿勢，一改平日鬆散的神色，在電腦前認真專注地工作。
書房暖色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將他凌厲的五官輪廓映照得柔和了許多。
林疏桐就站在門口偷偷看他。
他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實，像是她做的一場美夢。
從小婆婆就告訴她，她沒有親生父母，沒有人會無條件對她好，想要什麼，她必須靠自己努力去爭取。
所以她很努力地考上了大學，進了植研所。
這是她努力的結果，是她應得的。
但，愛情顯然不是靠努力就可以獲得的奢侈品。
她在陸家努力了三年，終於才看清。
但顧湛呢？她從來不曾付出過什麼，從頭到尾，都是他不知疲倦地黏著自己。
她雖然貪圖他的美色，但她也清楚，顧湛沒有道理愛上自己。
林疏桐就這樣站在那裡發呆，直到一雙溫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
「傻站在這裡幹什麼？手這麼涼，要不要再多穿一件外套？」
顧湛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面前，正將她的手捂在手裡給她取暖。
「你忙完了？」林疏桐搖搖頭問道。
「還早呢，今晚可能睡不了了。」顧湛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將林疏桐輕輕摟進懷裡，「你要是困了，你就先去睡，明天我再好好陪你。」
林疏桐想問問他，他到底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但他顯然很忙，她的嗓子也實在疼得緊，只好暫時放在心裡。
近乎貪戀地在他懷裡待了一會兒，林疏桐獨自回了臥室。
昨天沒有來得及細看，今天她才發現，顧湛的臥室是很清新的綠色調，其他家居也以原木為主，是她喜歡的風格。
林疏桐拿起床頭的一個松果擺件打量，沒有想到她竟然和顧湛有共同的愛好。
小時候她就很喜歡去森林裡撿松果，只是可惜，每次撿回來的松果都被婆婆當柴火燒了。
婆婆對她很嚴厲，臉上幾乎沒有一絲笑，但她並不怪婆婆，她不是婆婆的親生孫女，婆婆還是把她養大了。
雖然家裡條件差，但吃的穿的，以及在讀書這件事上，婆婆從來不曾剋扣她。
甚至為了供她讀書，婆婆花光了養父母車禍留下來的賠償金。
她歷來是懂得感恩的，她也曾想過把婆婆接到京城來，但婆婆在農村住慣了，並不願意，她只能每個月寄去一筆錢改善生活。
不知道婆婆現在一個人過得怎麼樣，說起來她也有三年沒見過婆婆了。
思緒回籠，林疏桐放下松果，打定主意等離婚證拿下來，她就回一趟鄉下。
距離拿到離婚證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她可不能像以前那樣虛度時光，她看向擺放在松果旁邊的自己帶過來的專業書，拿了一本看起來。
夜漸漸深了，林疏桐打了個哈欠，瞄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半。
書房的燈仍亮著，看來顧湛今晚是不打算睡覺了。
陸家畢竟也是豪門，想要對付它，也不是那麼輕鬆的事，就算顧湛做好了準備，籌劃了多日，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陸昱辰只怕是氣壞了吧，林疏桐將書放在一旁，眼裡閃過一絲恨意。
可惜她現在根本沒有力量和陸家抗衡，只能依賴顧湛，要不然她一定要讓陸昱辰也嘗嘗瀕死是什麼滋味。
林疏桐閉了閉眼，鑽進被窩，被窩裡全是顧湛身上好聞的松木香，讓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不再去想陸昱辰，林疏桐腦海里浮現出的全是顧湛的臉，昨天晚上，他們就是這樣相擁而眠。
一想到昨天，她感覺臉上的溫度又升了上來，她捂著臉，找了個舒服的睡姿，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睡得迷迷糊糊的，她突然感覺有人從身後將她摟進懷裡。
她嚇一跳，清醒了片刻，卻在聞到那熟悉的味道時放下心來。
她翻了個身，依偎在他懷裡，又沉沉睡了過去。
她心裡也詫異自己怎麼能這麼自然地接受和顧湛親近，就像他們兩人早已經相愛多年，那般熟稔，理所當然。
但她太困了，這個念頭飛快地在她心裡閃過，就被她扔去了一邊。
昨天已經睡了一覺，所以天才微微亮，她便又睡醒了。
一睜開眼，近在咫尺的便是顧湛那張美到讓人快忘了呼吸的臉。
他的墨發睡得有些凌亂，給他平添了幾分慵懶和隨性，不知道夢到什麼煩心事，他那如蝶翅一般卷翹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眉頭也微微蹙了起來。
林疏桐下意識想要伸出手幫他撫平，卻被自己的動作驚住。
「顧湛，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林疏桐看著自己伸出還未收回的指尖喃喃自語道。
沒有人回應，林疏桐蜷起手指收了回來，就這樣靜靜看著他。
他安靜睡著的樣子像極了天使，她不捨得打擾。
她有些開心地想到，也許他的這個樣子，只有自己見過，只被自己擁有。
事已至此，她也不再想以後了，及時行樂吧。
不知過了多久，那雙蝶翅徹底張開翅膀，顧湛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當他看清眼前的人兒，他眼裡溢出不可置信的欣喜與滿足。
「你醒啦？」
顧湛剛睡醒，嗓音微啞，他看著林疏桐笑了笑，在她額頭上輕柔地印下一吻。
這個吻極輕，像一隻羽毛，在她心間緩緩掠過。
「嗯。」林疏桐應了一聲，抬頭在他下巴輕輕咬了一口。
她剛鬆開嘴，顧湛便低下頭來尋她的唇。
柔軟的唇瓣相貼，他吻得極為珍重，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林疏桐饞了他那麼久，怎麼會滿足這種蜻蜓點水般的吻？
她反客為主，一個翻身坐在顧湛身上，她的長髮順著她俯身的動作瀑布般緩緩落在他身側，他伸出手摟住她的腰，喉頭不自覺地滾動。
比起他的吻，她顯然熱情多了。
她從來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為之努力。
現在，她想要顧湛。
哪怕只是片刻的歡愉。
不管他到底是為什麼接近她，既然他主動來招惹自己，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她也沒有後退的餘地了。
「你今天，準備好安全措施了嗎？」林疏桐喘著氣，嗓音喑啞地在他耳邊問道。
他的耳朵肉眼可見地紅透，像一粒晶瑩的石榴籽，林疏桐瞧著甚是有趣，於是在他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
這下好了，他的耳朵簡直紅得要滴血了。
「在床頭的抽屜里。」顧湛抱住她的腰坐起身，吻了吻她的唇，伸手去開抽屜。
剛將抽屜拉開，一陣不合時宜的電話鈴聲響起，顧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疏桐眼尖地看到，是顧振霆打來的電話，想來是顧晚珠又去找她爸哭訴了。
電話剛掛斷便又響了起來，顧湛毫不猶豫地再次掛斷。
「你要不接一下，萬一有什麼急事呢。」林疏桐摟著他的脖子問道，她心裡有預感，電話那頭的人不會罷休。
果然，顧湛的手機再次響起。
顧湛摟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你等我一下。」
林疏桐懂事地從他身上下來，往洗漱間走去。
水龍頭的水打開，林疏桐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她那頭柔順的長髮凌亂，睡衣也半褪，臉上還帶著仍未散去的紅暈。
也許，顧湛喜歡的只是自己的皮相？林疏桐若有所思。
顧湛的電話掛得很快，他走進洗漱間，就看見林疏桐開著水龍頭在那發呆。
「在想什麼？」顧湛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將頭擱在她的肩窩處。
這下林疏桐能從鏡子裡清晰地看到他們相擁的樣子。
「我在想，你喜歡我什麼。」林疏桐神色恍惚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