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維穩虛都，交易
『我可否，現在就殺死他？』這是燕帝第一時間的想法，哪怕唐洛未來再如何強大，但現在，不過區區一個道基。
只要他想，足以將他千刀萬剮一千次，一萬次。
燕帝倚此問，為基，讓刑劫天進行著給予此行動下的推演，而得到的結果，是————失敗。
不論他派誰去，甚至他親自出手，都無法將那所謂的『唐洛』殺死。
他開始轉變想法，他嘗試交好，但沒有用。
『萬事導引』之下，所有的推演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結果，『唐洛』，至少推演中的唐洛，會毀滅整個諸天萬界，與他所有的動作，不論是交好，亦或者殺死，甚至是不管不顧，都一樣，結果沒有改變。
而其他的，刑劫天推演不出來，唐洛身上的天機遮蔽，太嚴重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嚴重的天機遮蔽，除卻『萬事導引』這種窮極算力的硬推演之外，其他的推演之能，都無法知曉他的未來。
「通知司天監，他們接下來唯一的任務，是破除名為『唐洛』者身上的天機遮掩。」巍峨的聲音在殿內迴蕩。
燕帝端坐鑾天椅，一張唐洛的畫像與他的消息，一同傳到司天監內。
……………………………………………………
此刻，墨家，所有七級以上的墨者，腦海中都接收到了同一條，由『天鬼』所發出的警報。
『檢測到『天級災禍』，災禍產生者為『五霸國——燕』，前往『意識海』的『深索航道』已經建立，請諸位心懷天下的墨者速速分出一縷意識，前往『維穩虛都』之中。』
孟離瞥了一眼仍舊在修行《不垢天定法身》的唐洛，確認他沒有被此法的難度所難倒，能修成功後，也就沒有繼續觀察的興致，轉身離去，並且分出意識，前往維穩虛都之中。
維穩虛都，墨家所創立，顧名思義，就是專為維持現世穩定而建立，本體並非存在於現世，而是建立於那冥冥之中的『意識海』內。
『意識海』由眾生潛意識而成就，不在現實之內，只有通過『天鬼』發送坐標，建立『深索航道』後，才能夠進入其中，可稱天地之中，最隱秘的地點之一。
一處明堂之室，一張漆黑的木案居於正中，一道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陸續進入此間，於案前坐下，在屬於他們的座次之上，已經擺放好一枚玉簡。
這是由『天鬼』所總結出來的，此次的災禍具體情況。
墨家根據對現世創傷的程度大小，以及對現世穩定的影響，將災禍分為五個等級，分別是天，地，玄，黃，以及那傳說中的第五層級————『溟』。
黃級災禍，僅僅是萬億以下『人』之損傷，並且對天地本身沒有破壞，並不影響下一代的居住，修行。
玄級災禍，則是此等損傷下，對『現世』本身亦造成了影響，例如山裂海崩，靈氣遣散，不再宜居，但在歲月的洗禮下，現世的修復之力會逐漸將此等災禍消弭，雖然影響未來，但並不是永久性的影響
地級災禍，是一種質變，災害範圍籠罩更廣，死亡人數更多，至少得是要直接或間接整個現世一成及以上的人口死亡，才算地級，但放眼整個時間尺度之下，並不會有永久性的影響。
天級，是另一個概念，是對整個現世的影響，都會產生變動，必須是永久性的影響，缺位。
有可能導致現世整個格局的變動，甚至可能導致現世不存，才能叫做『天』，顧名思義，是天地覆滅之意。
事實上，此次的北落四國消逝，已經算得上某種程度上的『天級災禍』，雖然它影響極其之小，北落四國加起來一起消失對現世的影響都接近於沒有影響，但它確實，是讓現世『變動了』。
並且是永生永世的變動，不會再回來，但考慮到這種影響太微弱，對於穩定的影響不大，算某種程度上的『偽天級』。
至於『溟』，僅僅是一種測算，一種假想，『溟』字本身，便是那天地未開，宙宇不存的狀態，能夠導致整個諸天萬界全部傾覆，一朝毀滅，『人』之不存，物之不在，回到那種狀態的，才能算『溟』。
事實上，自『天鬼』創出，維穩虛都建立以來，一次『溟』級災禍都沒有出現過，事實上，『地』級災禍都不多，並且大多數都被提前掐滅。
包括這次的北落四國傾覆之禍，他們也是早已知曉，有所預警，哪怕秦擎不來，他們也會有所準備，會將災難限制在一定的範圍之內，確保對現世沒有太大的影響。
但在範圍擴散之前，確實，無法插手。
墨家是一個既鬆散，又緊密的組織，或者說，天下的『學派』，都一樣。
學派本身，是一個勢力，但它卻並不會禁止學派中人為其他國家，勢力所效力。
例如儒家，作為當世最大顯學，他的觸角遍布天下各地，幾乎所有的國家，不論其實施怎樣的制度，都會得到儒家從屬的效忠。
因為『儒』的定義並不嚴苛，甚至算得上寬泛，普適，其對於弟子的要求不算高，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循序漸進，一步一步，沒有人要求你一開始就做到太多。
做不到的事情，他不會要求你必須做到。
而『墨』不一樣，他對於『弟子』的要求太高了，太高太高，高到你只要自認為墨家的弟子，你就根本無法看過眼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國家治理方式，尤其是『燕國』，這樣強大且殘酷，不把人當人的治理手段。
墨家同樣遍布整個天下，但他們最常出現的地方，是起義軍，在那些起義軍中，這那些反抗暴政的軍中，最常見墨家弟子。
也正是因為如此，墨家被絕大多數的勢力嚴防死守，其他的勢力可能困囿於墨家本身的強大，還給他們一個面子，但燕國有著幾不遜色於墨家的強大，他不需要給墨家面子。
在它的範圍之內，更是如此，只要不太出格，不至於被整個天下所聲討，墨家沒有理由，也沒有能力干涉他們。
秦擎的出現，已經是墨家蓄意已久的幫助。
孟離思緒回到現實，玉簡之中，訊息也逐漸清晰。
【天級災禍————天覆】
【燕國所創『覆天奪位』之術，可竊取現世尊位，已於北落四國進行前期試驗，可行性極高，疑似將以此術謀奪現世之尊位。】
【具體計劃：未知】
【可能後果：現世缺位，不再進行無序擴張，位格跌落，資源枯厄，現世修行之路將被截斷（疑似），並且燕國極有可能為達目的，與天海，魔淵，龍陸等諸界聯合，反攻現世。】
玉簡之中不僅僅有文字，還有『天鬼』所推演出的畫面，天地崩塌，資源枯厄，包括後續的反攻，都有著可能都推演。
「諸位，玉簡大家也都看過了，有什麼想法？」
開口者端坐玉案首位，他也是所有參與者中唯一一個面容沒有被模糊覆蓋的，墨家當代鉅子————腹䵍。
作為當代鉅子，他在內部做出許多大動作，但在外部，他最出名的事跡是依照墨家法度，將他的獨子，觸犯了法度的腹義，依法而誅。
並且，親自動手。
稱『腹䵍殺子』。
腹䵍曾言：「私一子而撓天下，則法為虛器。」
他沒有模糊面容的必要，因為他是維穩虛都的創立者，所有人都知道他。
而其他人模糊面容，則是因為他們的身份，他們是墨者，卻未必在墨家，可能在許多的地方，例如起義軍，為了安全性，必須覆面而來。
並且這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知面容，討論的尺度亦能更大，墨者心懷天下，但方式，則有激進，有保守，哪怕同樣為了天下，極有可能他們的理念不同，甚至可能矛盾更大，若是面容公開，則會導致內部的混亂。
寂靜片刻後，開始陸陸續續有人聲開始。
「很難解決，眼下，終究只是『天鬼』的推演，一切都沒有發生，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在事情發生之前，我們做不了太多，我們不可能為了一個可能的『天級災禍』，直接動手。
否則，我們和遠古的道庭有什麼區別，但是等一切塵埃落定，也就晚了。
並且燕國本身就足夠強大，刑劫天坐擁普天之下最大的運算之能，對於我們的計劃一定有所洞悉，也就有所防備，哪怕動手，也未必能消滅乾淨。
那畢竟是霸國。」
「是的，不僅僅是如此，我所擔憂的，是並不只有『燕』一國所參與。
晉修太上道，同燕几乎同宗同源，他們的想法在極多時候都是相同的，並且由於地緣並不接壤，他們有著合作的土壤，他們若是合作，困難程度恐怕又要上升一個層級。
單憑我們，怕是很難真正的解決這個危機。」
「你的意思是找其他人？找誰？純陽？元始，還是說那鬼鬼祟祟的所謂『巫』？
我們的理念是獨一無二的，他們不會贊同，他們只會擔心會害怕，害怕我們變質，害怕我們下一次以同樣的理由來針對他們，他們不會贊同的，只能靠自己。」
……………………
爭吵幾乎遍布了整個長案，這些在現世之中都有頭有臉，修為高深莫測的墨者，在此刻，卻好似那些世俗之中的市井小商販，為了自己的理念，爭吵不已。
孟離沒有開口，他只是傾聽。
他太老了，不是年歲上的老，而是『心』的蒼邁，他甚至比腹䵍還要大上太多太多。
他出生於沒有『天鬼』『天志』的時代，他那時候，墨家遠沒有現在這麼龐大，修行也遠沒有現在這麼繁榮，百花齊放。
同理，那個時候的陰謀詭譎，也遠沒有眼下這麼玄奧，需要考慮的事情也沒有這麼多，隨著時代的發展，『刑劫天』『天鬼』『天志』的出現，一切都不一樣了。
由於這些造物的出現，現在的陰謀詭譎，遠比當初要繞太多，要綿長太多。
並且，現在的墨家，也太強大了。
現在墨家的一舉一動，哪怕本身並沒有那麼多的含義，也會被解讀出不同的含義，強大勢力本身的動作，就透露著某種意圖，他思考不出這些動作背後帶來的變化。
他跟不上這個詭譎莫測的時代，他只能選擇聽從，值得聽從的人的意見，並且遵循自己心中樸素的道德觀。
對於這種思考，在大方向上已經確立的情況下，千絲萬縷的細緻思索，他實在不擅長，也不願擅長。
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
等這些擅於此道的墨者商量出一個結果後，他會作為執行者去執行，這就夠了。
…………………………………………
新天，天穹之上，清氣匯聚之地，唐洛正修行著《不垢天定法身》，在他對側，已經有另一個『唐洛』出現，兩人四目相對。
平心而論，這門法身入門難度其實不低，哪怕是他，按理來說，也得花費不少的時間才得以入門。
眼下能入門如此之快，還是多虧了他半個『新天之主』的位格，那個稚嫩的『新天意識』給予了他極多的加持，權柄，讓他本就強大的稟賦更進一步。
並且『新天初開』，所謂『大道』『道韻』，天地的一切奧秘顯現，都明晃晃的擺在他眼前，效率則更進一步。
但眼下還只是第一步，後續如何讓這尊法身順利接管他此刻的位格，仍舊是一樁難事，說到底，這不是他應該考慮的東西。
所幸，明月宮還在身上，敖胥，玄恆也已經重新進入此間，他同月兔，玄恆能夠給唐洛提供足夠多的有用建議，讓唐洛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加之那萬魘天都魔君不再騷擾自己，魔煞還在破境，他久違的，有了可以安穩修行的時光。
而正當他修行之時，一道身影，悄然來到他的附近。
唐洛睜眼，對面的魔煞擺了擺手：「唐兄，我來此找你，是希望同你談一筆交易。」
只要他想，足以將他千刀萬剮一千次，一萬次。
燕帝倚此問，為基，讓刑劫天進行著給予此行動下的推演，而得到的結果，是————失敗。
不論他派誰去，甚至他親自出手，都無法將那所謂的『唐洛』殺死。
他開始轉變想法，他嘗試交好，但沒有用。
『萬事導引』之下，所有的推演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結果，『唐洛』，至少推演中的唐洛，會毀滅整個諸天萬界，與他所有的動作，不論是交好，亦或者殺死，甚至是不管不顧，都一樣，結果沒有改變。
而其他的，刑劫天推演不出來，唐洛身上的天機遮蔽，太嚴重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嚴重的天機遮蔽，除卻『萬事導引』這種窮極算力的硬推演之外，其他的推演之能，都無法知曉他的未來。
「通知司天監，他們接下來唯一的任務，是破除名為『唐洛』者身上的天機遮掩。」巍峨的聲音在殿內迴蕩。
燕帝端坐鑾天椅，一張唐洛的畫像與他的消息，一同傳到司天監內。
……………………………………………………
此刻，墨家，所有七級以上的墨者，腦海中都接收到了同一條，由『天鬼』所發出的警報。
『檢測到『天級災禍』，災禍產生者為『五霸國——燕』，前往『意識海』的『深索航道』已經建立，請諸位心懷天下的墨者速速分出一縷意識，前往『維穩虛都』之中。』
孟離瞥了一眼仍舊在修行《不垢天定法身》的唐洛，確認他沒有被此法的難度所難倒，能修成功後，也就沒有繼續觀察的興致，轉身離去，並且分出意識，前往維穩虛都之中。
維穩虛都，墨家所創立，顧名思義，就是專為維持現世穩定而建立，本體並非存在於現世，而是建立於那冥冥之中的『意識海』內。
『意識海』由眾生潛意識而成就，不在現實之內，只有通過『天鬼』發送坐標，建立『深索航道』後，才能夠進入其中，可稱天地之中，最隱秘的地點之一。
一處明堂之室，一張漆黑的木案居於正中，一道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陸續進入此間，於案前坐下，在屬於他們的座次之上，已經擺放好一枚玉簡。
這是由『天鬼』所總結出來的，此次的災禍具體情況。
墨家根據對現世創傷的程度大小，以及對現世穩定的影響，將災禍分為五個等級，分別是天，地，玄，黃，以及那傳說中的第五層級————『溟』。
黃級災禍，僅僅是萬億以下『人』之損傷，並且對天地本身沒有破壞，並不影響下一代的居住，修行。
玄級災禍，則是此等損傷下，對『現世』本身亦造成了影響，例如山裂海崩，靈氣遣散，不再宜居，但在歲月的洗禮下，現世的修復之力會逐漸將此等災禍消弭，雖然影響未來，但並不是永久性的影響
地級災禍，是一種質變，災害範圍籠罩更廣，死亡人數更多，至少得是要直接或間接整個現世一成及以上的人口死亡，才算地級，但放眼整個時間尺度之下，並不會有永久性的影響。
天級，是另一個概念，是對整個現世的影響，都會產生變動，必須是永久性的影響，缺位。
有可能導致現世整個格局的變動，甚至可能導致現世不存，才能叫做『天』，顧名思義，是天地覆滅之意。
事實上，此次的北落四國消逝，已經算得上某種程度上的『天級災禍』，雖然它影響極其之小，北落四國加起來一起消失對現世的影響都接近於沒有影響，但它確實，是讓現世『變動了』。
並且是永生永世的變動，不會再回來，但考慮到這種影響太微弱，對於穩定的影響不大，算某種程度上的『偽天級』。
至於『溟』，僅僅是一種測算，一種假想，『溟』字本身，便是那天地未開，宙宇不存的狀態，能夠導致整個諸天萬界全部傾覆，一朝毀滅，『人』之不存，物之不在，回到那種狀態的，才能算『溟』。
事實上，自『天鬼』創出，維穩虛都建立以來，一次『溟』級災禍都沒有出現過，事實上，『地』級災禍都不多，並且大多數都被提前掐滅。
包括這次的北落四國傾覆之禍，他們也是早已知曉，有所預警，哪怕秦擎不來，他們也會有所準備，會將災難限制在一定的範圍之內，確保對現世沒有太大的影響。
但在範圍擴散之前，確實，無法插手。
墨家是一個既鬆散，又緊密的組織，或者說，天下的『學派』，都一樣。
學派本身，是一個勢力，但它卻並不會禁止學派中人為其他國家，勢力所效力。
例如儒家，作為當世最大顯學，他的觸角遍布天下各地，幾乎所有的國家，不論其實施怎樣的制度，都會得到儒家從屬的效忠。
因為『儒』的定義並不嚴苛，甚至算得上寬泛，普適，其對於弟子的要求不算高，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循序漸進，一步一步，沒有人要求你一開始就做到太多。
做不到的事情，他不會要求你必須做到。
而『墨』不一樣，他對於『弟子』的要求太高了，太高太高，高到你只要自認為墨家的弟子，你就根本無法看過眼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國家治理方式，尤其是『燕國』，這樣強大且殘酷，不把人當人的治理手段。
墨家同樣遍布整個天下，但他們最常出現的地方，是起義軍，在那些起義軍中，這那些反抗暴政的軍中，最常見墨家弟子。
也正是因為如此，墨家被絕大多數的勢力嚴防死守，其他的勢力可能困囿於墨家本身的強大，還給他們一個面子，但燕國有著幾不遜色於墨家的強大，他不需要給墨家面子。
在它的範圍之內，更是如此，只要不太出格，不至於被整個天下所聲討，墨家沒有理由，也沒有能力干涉他們。
秦擎的出現，已經是墨家蓄意已久的幫助。
孟離思緒回到現實，玉簡之中，訊息也逐漸清晰。
【天級災禍————天覆】
【燕國所創『覆天奪位』之術，可竊取現世尊位，已於北落四國進行前期試驗，可行性極高，疑似將以此術謀奪現世之尊位。】
【具體計劃：未知】
【可能後果：現世缺位，不再進行無序擴張，位格跌落，資源枯厄，現世修行之路將被截斷（疑似），並且燕國極有可能為達目的，與天海，魔淵，龍陸等諸界聯合，反攻現世。】
玉簡之中不僅僅有文字，還有『天鬼』所推演出的畫面，天地崩塌，資源枯厄，包括後續的反攻，都有著可能都推演。
「諸位，玉簡大家也都看過了，有什麼想法？」
開口者端坐玉案首位，他也是所有參與者中唯一一個面容沒有被模糊覆蓋的，墨家當代鉅子————腹䵍。
作為當代鉅子，他在內部做出許多大動作，但在外部，他最出名的事跡是依照墨家法度，將他的獨子，觸犯了法度的腹義，依法而誅。
並且，親自動手。
稱『腹䵍殺子』。
腹䵍曾言：「私一子而撓天下，則法為虛器。」
他沒有模糊面容的必要，因為他是維穩虛都的創立者，所有人都知道他。
而其他人模糊面容，則是因為他們的身份，他們是墨者，卻未必在墨家，可能在許多的地方，例如起義軍，為了安全性，必須覆面而來。
並且這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知面容，討論的尺度亦能更大，墨者心懷天下，但方式，則有激進，有保守，哪怕同樣為了天下，極有可能他們的理念不同，甚至可能矛盾更大，若是面容公開，則會導致內部的混亂。
寂靜片刻後，開始陸陸續續有人聲開始。
「很難解決，眼下，終究只是『天鬼』的推演，一切都沒有發生，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在事情發生之前，我們做不了太多，我們不可能為了一個可能的『天級災禍』，直接動手。
否則，我們和遠古的道庭有什麼區別，但是等一切塵埃落定，也就晚了。
並且燕國本身就足夠強大，刑劫天坐擁普天之下最大的運算之能，對於我們的計劃一定有所洞悉，也就有所防備，哪怕動手，也未必能消滅乾淨。
那畢竟是霸國。」
「是的，不僅僅是如此，我所擔憂的，是並不只有『燕』一國所參與。
晉修太上道，同燕几乎同宗同源，他們的想法在極多時候都是相同的，並且由於地緣並不接壤，他們有著合作的土壤，他們若是合作，困難程度恐怕又要上升一個層級。
單憑我們，怕是很難真正的解決這個危機。」
「你的意思是找其他人？找誰？純陽？元始，還是說那鬼鬼祟祟的所謂『巫』？
我們的理念是獨一無二的，他們不會贊同，他們只會擔心會害怕，害怕我們變質，害怕我們下一次以同樣的理由來針對他們，他們不會贊同的，只能靠自己。」
……………………
爭吵幾乎遍布了整個長案，這些在現世之中都有頭有臉，修為高深莫測的墨者，在此刻，卻好似那些世俗之中的市井小商販，為了自己的理念，爭吵不已。
孟離沒有開口，他只是傾聽。
他太老了，不是年歲上的老，而是『心』的蒼邁，他甚至比腹䵍還要大上太多太多。
他出生於沒有『天鬼』『天志』的時代，他那時候，墨家遠沒有現在這麼龐大，修行也遠沒有現在這麼繁榮，百花齊放。
同理，那個時候的陰謀詭譎，也遠沒有眼下這麼玄奧，需要考慮的事情也沒有這麼多，隨著時代的發展，『刑劫天』『天鬼』『天志』的出現，一切都不一樣了。
由於這些造物的出現，現在的陰謀詭譎，遠比當初要繞太多，要綿長太多。
並且，現在的墨家，也太強大了。
現在墨家的一舉一動，哪怕本身並沒有那麼多的含義，也會被解讀出不同的含義，強大勢力本身的動作，就透露著某種意圖，他思考不出這些動作背後帶來的變化。
他跟不上這個詭譎莫測的時代，他只能選擇聽從，值得聽從的人的意見，並且遵循自己心中樸素的道德觀。
對於這種思考，在大方向上已經確立的情況下，千絲萬縷的細緻思索，他實在不擅長，也不願擅長。
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
等這些擅於此道的墨者商量出一個結果後，他會作為執行者去執行，這就夠了。
…………………………………………
新天，天穹之上，清氣匯聚之地，唐洛正修行著《不垢天定法身》，在他對側，已經有另一個『唐洛』出現，兩人四目相對。
平心而論，這門法身入門難度其實不低，哪怕是他，按理來說，也得花費不少的時間才得以入門。
眼下能入門如此之快，還是多虧了他半個『新天之主』的位格，那個稚嫩的『新天意識』給予了他極多的加持，權柄，讓他本就強大的稟賦更進一步。
並且『新天初開』，所謂『大道』『道韻』，天地的一切奧秘顯現，都明晃晃的擺在他眼前，效率則更進一步。
但眼下還只是第一步，後續如何讓這尊法身順利接管他此刻的位格，仍舊是一樁難事，說到底，這不是他應該考慮的東西。
所幸，明月宮還在身上，敖胥，玄恆也已經重新進入此間，他同月兔，玄恆能夠給唐洛提供足夠多的有用建議，讓唐洛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加之那萬魘天都魔君不再騷擾自己，魔煞還在破境，他久違的，有了可以安穩修行的時光。
而正當他修行之時，一道身影，悄然來到他的附近。
唐洛睜眼，對面的魔煞擺了擺手：「唐兄，我來此找你，是希望同你談一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