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烏雲壓城,大戰前夕(兩章合一,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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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國邊境,前闕城。

  何華宛若一隻矯健的獵豹,藏匿在城外的山林之中,沿著方才人的背影,一點一點朝著更深處探去。

  身為當今陛下所篩選出的暗衛,專職做髒活累活的那批人,可以說,在當今陛下的身邊,並未有太多比他更得信任者。

  他此行,接到一個隱秘的任務,是將數枚攜帶了大量物資的空戒,送到此處。

  身為暗衛,他的任務已經完成,然而,他不僅僅是陛下的暗衛,他還是當今太子的暗衛,這一身份,甚至還在成為陛下的暗衛之前!

  他緩緩探步,以他道基之境的修持境界,幾乎做到同樹蔭融為一體,兩側的景色如風一般略過,遙遙的,他終於再次看見了方才與他接頭的三人。

  他們長得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步履詭異,面色慘白,何華幾乎無法從其中感受到屬於『活人』應有的氣息。

  他們呈犄角之狀,極其謹慎,已然在此地已然繞行數次,但可惜,並不能甩開修行了《暗雀匿身訣》的他。

  何華也不急,就遠遠的,緩緩地吊在他們的身後,等待著他們的重點。

  而這次,他們終於在一處平平無奇的土坡中止步,三人齊刷刷的雙手平舉,掐指捻訣,不一會兒,忽然,地下一個坑洞顯現,三人走下坑洞,隨即,消失在何華眼前。

  『這就是終點了』何華心中生出此種想法,但卻並沒有更進一步,朝著前方勘探,而是環視周圍一圈後,逐步向後退去。

  他可不是話本里那些無智的反派,眼下這般情況,前方一定是有著某種『陣法』加持下的入口,如沒有確切的密令,他絕不可能進入其中。

  尤其是他方才根本不敢將感知放到最大,根本沒有聽清楚那三人念的是什麼,哪怕聽清楚了,他也不準備進去,這三人如此詭異,天知道還有些什麼陰謀詭譎,他只要將情報傳出去就好。

  貿然上前勘探,反倒是連眼下的情報都未必能傳回去。

  而他只要將眼下的情報傳遞迴去,自然有人幫他勘探此地的情況。

  但此刻,他腦海之中卻忽地浮現出音聲!

  「小子,別走!」

  「誰?!」何華心中一陣悚然,要知道,他已入道基二重,只差天罡便可踏入道基三重,放眼整個業國,也算不得弱手,居然有人在他毫無覺察到情況下傳音到他的腦海?

  這得是什麼境界?道基三重,還是,紫府?

  「我所料不差,你應當是秦擎一系之人吧,你且看此令。」

  話音未落,何華腦海中便浮現一幕畫面,畫面中是一枚綻放光華的金色令牌。

  「不知前輩有何吩咐。」何華立馬在腦海中回應道。

  天穹之上,敖胥也微微點頭,心中又冒出幾分對於秦擎的欣賞。

  他早就關注著下面這個小子了,那群暗衛傳完令後就一個人偷偷摸摸的離開,一眼就不是同方才那群人一夥的。

  而朝堂之上,眼下,只有兩股勢力,非此即彼。

  他一猜,就是秦擎的人,但真證明是,還是讓他有些訝異。

  連暗衛這種可算絕對心腹的勢力都被滲透,可見秦擎對於秦無量的削弱到了怎樣的地步,這種手段,不可謂不高明。

  「你且上去,去到方才一行人所站的地方,我助你進入此間。

  事成之後,我予你一道適合天罡如何?」

  何華頓在原地,有些默然。

  他當然不想去,腦海聲音的主人自己不去,叫他去,他看起來很像一個蠢貨嗎?

  這一看就是有危險,但是,他能不去嗎?

  能傳音傳記憶進入他腦海中的強者,說能把他的腦海攪成漿糊他也是相信的。

  「放心,我保你無虞。」敖胥再道。

  敖胥此刻也有些無奈。

  你別說,他這陣法設計得是極高明的,簡直就像是已經想到了會被人侵入一樣。

  因此,這陣法除卻遮蔽視線外,最大的功能就是預警,尤其是愈高等階的修者,愈被針對。

  能強闖嗎,當然可以,但會被發現。

  哪怕是他身旁有玄恆這個陣法大師,也只能想出眼下這個折中的辦法,讓境界低下的何華進去,他借著何華的身體探尋其中的秘隱。


  偏生他不愛脅迫他人,因此,也只能以利誘之。

  何華思索了半晌,還是回了頭,走到了方才三人所站之地。

  秦擎的金令還是給予了他最低限度的信任,並且這種行事方式,還是類似於他記憶中的那個大皇子手下。

  當然,主要還是,他不確定,自己不去的話,會不會被閉著去。

  與其敬酒不吃吃罰酒,倒不如老實些。

  天穹之上,玄恆拐杖輕指何華,一道靈光瞬息之間飛到何華顱頂。

  何華突然覺得自己好似變了個模樣,就好像,失去了腳踏實地的觸感,化作某種無形無質的東西,朝著下方墜落。

  足足下墜了十來個呼吸,他才重新擁有了對自己的感知,尚未睜眼,一股腥甜氣直衝腦門。

  何華朝前看去,面前似有一道河流,河流之上,一堆「人」橫著疊著,杵在河流上方,如同城牆一般,拱衛著河流。

  它們全張著眼,卻絲毫沒有半點活人的感覺,雙眸灰白灰白,像蒙塵的琉璃珠,而方才的那三人,也在其間,就在他的眼前。

  天穹之上,正藉助何華身體觀測外界的玄恆有些掩飾不住的讚嘆。

  「陰陽兩分,虛實結合,好天才,好精妙的陣法!」

  這些河流,哪兒是真正的河流,這分明是『人』的魂魄,是一類極高明的陣法,而那些『人』則是魂魄的軀體,又是另一類陣法,這兩種陣法彼此交融,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連玄恆都有些看不懂的融合。

  而關鍵是,這些人身魂兩分,似生非生,似死非死,保存時間大大提高不說,並且還能隨著魂魄與軀體的不斷增多,而讓陣法的力量不斷增強。

  眼下這一條巨大的『河流』,其間怕是近百萬修者的魂魄填充,而其間的軀殼,莫約也是此數,其中最差的魂魄軀殼,也有先天修為。

  陣法的位格先不論,這種創意,是哪怕玄恆都沒有見過的。

  魂魄拿來修河,肉體鑄就城牆,要的時候把魂魄撈出來,找個肉體丟進去,就可以拿出來用,不要的時候又變回陣法。

  更重要的是,這玩意兒,居然可以逃脫『天壽』!

  哪怕是透過何華的眼睛觀測這一切,但玄恆該有的眼界卻沒有落下半點,結合方才那詭異的三人,他看得明白,這些人,還是活的!

  這簡直不可思議!

  先天壽百五,道基壽三百,紫府壽千載,金丹壽三千,這是『天定之壽』,沒有任何人能夠逾越,至少曾經的玄恆沒有看見過,但現在,他看見了。

  那河流里的魂魄,岸上的肉體,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給拘束,不,準確的說是『凝固』起來,他們沒有任何『人』應該有的反應,他們的壽命,也就沒有流動。

  而只有將他們的魂魄和肉體重新組合起來,他們的壽命才可以流動,以這種手段,他們達成了另類的『延壽』。

  或者更確切的說,是將壽命『分隔』,將壽命切割成一段一段的,要用的時候,才開始讓壽命開始流動。

  說真正的逃脫天壽,不至於,但這種另類的逃脫,已經足夠精彩。

  這是絕強的底牌。

  這裡的人太多了,實在太多了。

  僅僅此一地,便有近百萬先天及以上的修者。

  哪怕先天占據其中的九成九九,但也足夠誇張,

  唐洛此前說,此地可能暗藏了一支軍隊,眼下看來,他的猜測並不完全正確,這何止是一支軍隊,怕是此地建立以來,所有的軍隊,所有修至先天者,都存於此處了。

  若真有十處以上的藏匿之所,以軍陣之法加以統合,未必不能比擬兩三尊孱弱的元神至境!

  敖胥此刻,幾乎同一時間,已經聯繫上了唐洛,如此重大的消息,必須要讓唐洛考慮在內。

  ……………………………………

  業國,地宮。

  魔煞望著自己身前深邃的幽影,只手前探。

  無形的氣息攪動著空間,讓它宛若水波一般擴散。

  秦無量的實力比他想像中要強很多,他對於『照映諸界勾連術』的熟悉程度也比他想像中要更高,構築空間通道的時間居然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快,加上自己的事先準備,已經距離完成不遠了。


  既然已經不遠,那就要更快!

  面對唐洛這種摸不清底細,每時每刻都在進步的對手,越快,越早,越是能讓他沒有任何準備的時間,計劃才越有可能成功。

  只要稍稍放鬆一點,稍稍給他一點機會,他的稟賦,他的天資,還有高懸於天的那個『祂』,都會將他推向自己不願意見到的結果。

  一股股魔氣如同潮水一般湧向這條空間隧道,若是秦無量此刻在此,他一定能看出,魔煞眼下使用的功法,正是他最強大的功法——『照映諸界勾連術』!

  …………………………………………

  昇國,大朝會。

  「即日起,曦光,澄輝二軍自邊境調離,趕赴北邊境,業國。

  『天星真君』『冥涸真君』,隨朕一同前往。

  祖器,也會被朕帶離國境。」商昇言語漠然,卻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下方,眾朝臣無人敢言。

  哪怕這是一場徹底的賭博,也沒有人敢說話。

  國家體制下,由於有國勢的存在,君主在絕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本國的最強者,也是權力最大的人。

  而『蠱國』,更是如此,若說尋常的,正常演化下的國家制度之中,還有分權的可能,那麼『蠱國』就絕對沒有。

  因為只有『獨裁者』,才能帶領這樣的一個國家前進,其他人,只要聽從,只要依附就好,哪怕是元神真君,也不例外。

  這是『蠱國』獨有的朝堂生態。

  此刻,昇國邊境,曦光、澄輝兩軍拔營,分左右兩路,宛若兩隻渾身漆黑的巨獸,向北邊境開進。

  這是他絕命的一博,不僅僅是幫助魔昇,更重要的是,他要徹底掌控後續所有的局面變化,為此,不惜一切。

  ……………………………………

  昶國,大朝會。

  楊景端坐金烏皇椅之上,麾下朝臣分列兩側。

  而這一次,同其他大朝會卻有所不同,昶國明面上的四尊真君『煌淵』『負日』『桑榆』『芒瞳』,此刻,也在朝中。

  發訊而來的萬訊巧童已被他收入空戒之中。

  「我欲抽離『踆烏』『日芒』兩軍,兼之『煌淵』『負日』兩位真君,共同趕往北邊境,襄助洛兄,諸君以為如何?」楊景環視朝堂,輕道。

  朝堂之下,略微有些沉默。

  你都已經讓兩軍在北邊滯留近半月,且四位真君俱在,他們久違的參加大朝會,為了什麼,還要說嗎?還有辯駁的可能嗎?

  但許久之後,太師程岳還是開口,輕道:「陛下,此番是否有些,過於鄭重了。

  那北落四國,哪怕加上那初初破境的天月真君,也不過一位,是否斟酌,少發些兵力,留守國境之內,以備不時。」

  「太師有所不知,此事背後,疑似有魔界賊子暗中作祟,兵力只可多,不可少。」說話的,是宰相呂芝。

  「原是如此。」

  隨後,兩人一唱一和,仿佛達成了意見一致,由楊景拍板,將發兵之事敲定了下來。

  此刻,眾朝臣也看明白了,那太師哪兒是在反駁皇帝啊,他分明是早就同上面商量好了,分明是在說『我反駁了,你們就不能再反駁了哦。』

  這亦是『道國』所獨有的政治生態,要有凝聚力,自然要讓所有人感受到,權力是真切的在自己手中的,哪怕只有一部分,哪怕是皇帝,你也不能乾綱獨斷,哪怕你們上面人早就商量好了,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了,但是,還是要有如此『作秀』的一個過程。

  『洛兄,這一次,我是盡力了。』楊景透過朝堂,仿佛看見了遠方的唐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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