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公子扶蘇,當為驚世巨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恭喜陛下!」

  「陛下有子扶蘇,當為陛下之幸!」

  「大秦有公子扶蘇,當為百姓之幸!」

  李信的話音未落,內殿卻是一片死寂。

  爐里的木柴噼啪作響,陶壺嘴兒冒出蒸騰的白氣。

  所有人都瞪圓了眼,不敢置信。

  李斯手中的密折滑落在地,他亦渾然不覺,而他的表情,卻說明了他心底的想法。

  此刻的他,就像是在看一個胡言亂語的瘋子。

  馮去疾和馮劫,是同樣的表情。

  內史騰老將軍,更是下意識地手按向了腰側的佩劍。

  蒙毅渾身緊繃,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衫。

  他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李信瘋了!

  唯有王賁,依舊垂著腦袋,對周遭發生的一切恍若未聞。

  可若細看,便會發現他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些許。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從李信的臉上,挪到了木案上。

  嬴政面色平靜,讓人看不出喜怒,只是那雙本就深邃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李信。

  嬴政沒有說話,只是手指敲擊木案。

  嗒——嗒——嗒——!

  聲音不大,可每一下卻都像是敲擊在他們心頭上一樣。

  李信突然面色一變,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竟失言了!

  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緊接著,李信面色一沉,心頭一橫!

  娘的,橫豎都是死,不如豁出去,搏個一線生機!

  只見李信挺直腰杆,深吸一口氣後,沉聲開口,「陛下!」

  「諸位大人!」

  「請看這密報所述。」

  李信把密折平鋪在木案上。

  「扶蘇公子於上郡,並非沉溺享樂,亦非空談仁政!」

  「扶蘇公子練兵,練的是前所未見之新軍!」

  「破甲弩百步穿甲,大秦龍騎軍初戰,便以百騎無損全殲匈奴二百精騎!」

  「此乃空前勝仗!」

  「況且,此等戰法,此等利器,若能在全軍推廣,匈奴何足懼哉?」

  「扶蘇公子革新之策,是以刑徒為基,籠絡民心!」

  「刑徒,是舊國遺族的倒影!」

  「扶蘇公子給他們新的身份,新秦人,實則是向天下表明,九州之內,皆為秦土!」

  「許其土地,允其新生,化昔日仇寇為今日邊牆!」

  「此舉並非收買人心,而是真正化天下之力,為大秦所用!」

  「六國遺民何止百萬,若皆能如此化解,那大秦根基,將穩如泰山!」

  「若九州上下一心,小小外邦,又有何懼!」

  「扶蘇公子築城,分明是想把戰線推至長城之外,於塞外咽喉之地立新城,變被動防禦為主動進取!」

  「此等魄力,此等眼光,縱覽史冊,幾人能有?」

  「末將這才斗膽認為,大秦有公子扶蘇,當為大秦之幸!百姓之幸!」

  李信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身,掃視群臣後,對著嬴政再次深深一躬,「陛下!」

  「末將雖為敗軍之將,然,亦知兵!」

  「扶蘇公子所為,樁樁件件,皆指向強軍、固邊、安民、拓土!」

  「此非割據自立之象,實乃胸懷天下,欲為大秦開萬世太平之宏圖!」

  「密報言其『自治』,然,細觀其行,新軍器械圖樣曾呈送陛下預覽,刑徒整編亦未隱瞞,塞外築城之議更是為帝國開拓疆土之舉!」

  「若扶蘇公子真有異心,何須如此昭彰?」

  「何不暗中積蓄,待時而動?」

  「此等行事,光明磊落,銳意進取!」

  「正是我大秦掃滅六國、一統天下所依仗的開拓精神!」

  「如今朝堂漸穩,邊患未除,正需此等破舊立新、敢於任事之主心骨!」


  李信越說越激動,胸膛起伏,氣血激盪,竟敢直視嬴政。

  「陛下!」

  「扶蘇公子,其心可鑑,其志可嘉!」

  「實乃大才!巨才!」

  嬴政聽完李信的這一長串話語,面無表情。

  反倒是蒙毅,他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新軍器械圖樣......

  釋放刑徒整編.....

  停修禦敵長城......

  哪裡是扶蘇公子呈上來的,分明是陛下的密探打聽來的消息!

  雖然蒙毅不知陛下是用什麼渠道打聽來的消息,但絕對和司馬賢脫不了干係!

  這時,蒙毅忽然意識到,好像許久都沒看見那個喜歡穿白衣的騷包了!

  他幹啥去了?!

  當然了,這是蒙毅心中所想,但他可不敢說出來。

  萬一惹得龍顏大怒,他可擔不起啊。

  李斯撿起了掉落的密折,重新翻閱,目光閃爍不定。

  馮去疾和馮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之色。

  內史騰鬆開按劍的手,捻著鬍鬚,若有所思。

  片刻後,嬴政起身,群臣也跟著起身。

  嬴政走到輿圖前,瞥了輿圖一眼後,走到李信面前。

  瞧著陛下無喜無怒的面容,李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嬴政看了他許久。

  「李信,」嬴政開口,「你看得很細。」

  李信剛想拱手言謝,可陛下接下來的話,讓他渾身一顫,透體冰寒!

  「也很大膽。」

  聽得這話,群臣趕忙齊後退一步,垂頭不語。

  李信喉嚨滾動,躬身拱手,「末將只是據實而言!」

  「據實而言,」嬴政瞥了眼木案上的密折,「那麼,依你之見,這些『密報』,這些指控,又當如何解釋?」

  「朝野上下,盯著上郡的眼睛,可不止一雙。」

  「悠悠眾口,可能堵住?」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只因扶蘇的種種舉措,在有心之人的口中,皆有可能是謀逆之舉!

  「陛下!」李信沉聲開口,「末將以為,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上郡直面匈奴,乃大秦之屏障,容不得半點閃失!」

  「若事事拘泥成法,請示匯報,戰機轉瞬即逝,如何應對來去如風的匈奴?」

  他頓了頓,「至於悠悠眾口.......」

  「末將以為,只需陛下明確態度,授予扶蘇公子『臨機專斷、便宜行事』之權,公告朝野,上郡一切革新整軍之舉,皆為陛下默許之『特例』,專為應對北疆危局、試驗強軍新法!」

  「如此,則名正言順,非議自消!」

  「若再有妄言者,非蠢即壞,或為匈奴張目,陛下當嚴懲不貸!」

  「授予『便宜行事』之權?」嬴政眯起眼,凝視著李信,冷聲道,「李信,難道,你也要幫那逆子謀反不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