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日本老陰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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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報童揮舞著報紙穿梭街頭巷尾,用尖銳的嗓音喊著頭條。

  「特大新聞!碼頭槍戰,日本人死傷上百!」

  報紙頭版全是碼頭的照片,橫七豎八的屍體,散落的春田步槍,還有血泊里倒下的日本人。

  舊金山紀事報用了整整三個版面報導這件事。

  第一版是現場照片,配上吸引眼球的標題「震驚!日本人與美國人開戰!」。

  第二版開始提問:日本人購買槍枝的渠道是否符合《危險武器法》規定?這些武器是否準備運往亞洲戰場?美國會不會因此成為侵略戰爭的幫凶?

  第三版:質疑唐人街警署的托馬斯警長為何不通知FBI介入調查,背後是否存在腐敗交易。

  報紙在街頭巷尾傳閱,咖啡館裡的白人們放下手裡的杯子,聚在一起討論。

  「該死的日本人,原來在我們眼皮底下幹這種勾當!」

  「他們把槍運到中國去殺人,我們美國就成了幫凶!」

  新聞發酵的第二日,上百個美國人自發組織起來,分成兩批遊行。

  第一批人堵在舊金山警察廳門口,標語更加直接。

  「腐敗警察下台!」

  「托馬斯收了多少黑錢?」

  「要求聯邦調查局介入調查!」

  警察廳的台階上站著幾個年輕警察,面對憤怒的人群,他們不敢驅逐也不敢開槍。

  更激進的一批人直接湧向日本町,那是日本僑民聚居的街區。

  他們舉著「日本人滾回去」的牌子,拍打日本人商鋪的玻璃窗,失業的黑人、愛爾蘭人甚至開啟了零元購。

  第二批人則聚集在日本領事館門前,高舉著手寫的標語牌。

  「日本人滾出美國!」

  「不要讓我們成為戰爭幫凶!」

  「美國不歡迎戰爭犯!」

  領事館只好將大門緊閉,窗簾全部拉上。

  可隨著抗議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人開始往領事館的窗戶扔雞蛋和番茄,紅色的汁液順著白牆流下來,看起來就像血跡。

  領事館內部,會議室的長桌旁坐著三個人。

  領事叫橋本太郎,四十多歲,人中留著鬍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黑龍會會長名叫石原慎太,五十歲左右,臉上有道刀疤。

  接著就是昨晚跟情人出去開房,逃過一劫的日本商會會長梅川庫。

  橋本太郎猛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來。

  「八嘎!你們是怎麼辦事的?「

  會議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那麼機密的事情都能泄露?「橋本太郎指著梅川庫的鼻子,「現在全美國的人都在罵我們!抗議的人堵到領事館門口!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梅川庫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褲子。

  「美國民眾對我們在亞洲戰場的行動本就敏感,要是再這樣下去,會影響帝國在美國的石油、鋼材生意!「橋本太郎的聲音越來越高,「這些可都是戰略資源!「

  石原慎太坐在旁邊,面無表情。

  他清楚這件事跟黑龍會關係不大,出事的主要是商會那邊。

  橋本太郎喘著粗氣,緩了緩情緒。

  「這次事件,美國政府需要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

  說完這句話,他的目光直勾勾盯著梅川庫。

  那眼神里有審視,也有冷漠。

  梅川庫渾身僵硬,背脊像被人用烙鐵燙過。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替罪羊。

  梅川庫站起身,深深彎腰。

  「領事閣下,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好,不會給外交造成任何麻煩。「

  橋本太郎點點頭,揮了揮手。

  「你明天就公開承認是私人行為,屆時美國移民局也會驅逐你出境。「

  梅川庫再次彎腰,退出會議室。

  走廊里的燈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

  他的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


  痛。

  但比起心裡的恨,這點痛根本不算什麼。

  厲飛羽。

  這個名字像烙印,刻在梅川庫的腦海里。

  他內心暗暗發誓在被驅逐回國前,一定要進行報復。

  夜晚。

  知更鳥落在楊旭房間的窗台上,用鳥語通知了林文博傳達的消息。

  「梅川庫建立的情報機構要大撤離,時機成熟。」

  夜色籠罩碼頭區,海風帶著腥鹹的味道吹過空曠的倉庫群。

  林文博站在五號碼頭外,穿著黑色風衣,手裡拿著手電筒。

  楊旭戴著白色面具走過來,兩人對視後點頭,推開倉庫的大門。

  手電筒的光束在漆黑的倉庫里掃過,照出一排排貨架和堆積的木箱。

  林文博壓低聲音說:「這個倉庫之前說是存放生活物資,沒想到是發送情報的總部。」

  楊旭用瓮聲瓮氣的聲音問:「等獲取了情報,你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去找我師弟,他正在做生意。」

  林文博搖頭:「現在日本商會分崩離析,今天要不是混亂中聽到這個情報,我也不可能知道地址。渡邊雄死了,我在商會裡也不會有容身之地。所以準備回國,參加抗戰。」

  楊旭停下腳步:「那你的好姘頭怎麼辦?她可是一直在等你。」

  林文博沉默幾秒,緩緩開口:「有些感情註定無法完滿,這是我的選擇,也是她必須接受的結局。愛情在國難面前,太過奢侈。」

  「難道不會成為遺憾?」

  「遺憾總比愧疚好。」林文博苦笑,「我只想她安穩度過餘生,而非跟著我在刀尖上賭明天。」

  楊旭沒再說話,只是在心裡想這個人太固執,固執到讓人心疼。

  兩人繼續往倉庫深處走,手電筒照出最裡面擺著幾張桌子,桌上放著電報機和成堆的文件夾。

  楊旭走到桌子旁,拿起一份文件翻開。

  空白的。

  林文博那邊也傳來聲音:「你情況如何?我這的文件全是空白。」

  楊旭驟然繃緊,指尖捏著空白文件的邊緣微微發顫。

  「不好!我們可能中計了。」

  話音剛落,倉庫四周供暖的蒸汽管道里忽然噴出大量白色氣體,甜膩的酒精味道僅僅幾秒就充滿整個空間。

  林文博在大學接觸過,聞出味道後立即臉色大變。

  「快跑!這是乙醚!」

  日本人將乙醚注入高溫蒸汽管道,利用管道內的高溫讓乙醚瞬間汽化,如今倉庫里的乙醚濃度已高達15%!

  林文博跑了幾步就搖晃著倒在地上。

  楊旭的視線也開始模糊,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就算有象之力的體魄,可在這種烈性化學藥劑面前,也只剩任其麻痹神經的份。

  楊旭咬破舌尖,用疼痛強行讓其清醒。

  在撕下衣袖捂住口鼻,強撐著往前邁步,但身體越來越不聽使喚。

  眼前景象開始重疊,呼吸也變得困難。

  這驚人的濃度,也讓楊旭倒在水泥地上,面具歪到了側面。

  迷迷糊糊中,十幾個戴著防毒面具的人從黑暗裡走出來。

  楊旭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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