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圖窮匕見
舉報信寫的不短，足有三頁紙。
去掉一些拍公社領導馬屁的話，再去掉一些發牢騷的話，最後去掉一些對李有煦本人的人身攻擊。
實際的有效內容大致是：
向陽山生產大隊隊長王平川、黨支部書記康明以權謀私。
為了自家孩子上學方便，以及節省學費。
接受了下放知青李有煦提供的三百元資金贊助，在大隊部開設小學，並且讓李有煦擔任赤腳老師。
下鄉知青並不止李有煦一人，為什麼偏偏就讓他當老師？
別的知青連消息都不曾聽說，更不要說公平競爭的機會。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就是為李有煦偷懶耍滑大開方便之門。
是非常嚴重的思想退步，被資本主義侵蝕，被糖衣炮彈打倒的表現。
希望公社嚴肅處理。
對王平川和康明同志進行嚴肅的批評，要求他們認真反思，提高共產主義覺悟。
另外撤掉李有煦的教學職務，在大隊知識青年當中另選賢能擔任。
「圖窮匕見。」李有煦指著最後一句說道。
「還是個實名舉報，你看看。」
王平川搓了搓落款的署名。
李有煦驚訝道：「李美麗？！」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都無語的笑了。
「你們為什麼是這反應，這位李美麗同志有什麼嗎？」陳進發納悶的問。
「李美麗自己也就是個初中畢業。
說句不好聽的，再怎麼另選賢能也選不到她頭上。」王平川說道。
「你是高中的？」陳進發看向李有煦問。
李有煦點點頭。
王平川接過話道：「向陽山大隊的知青，就他和何方是高中讀完了過來的，其他都只念了初中。」
陳進發琢磨著說道：「教小學生的話，初中讀完也是夠的。」
「我們明明有高中畢業的知青，為什麼要選初中的呢？
總不能多讀兩年書，反而教的更差了？
而且我們辦小學這事，是得到公社的准許和支持的。
這個老師的人選，我們也和戴書記探討過，他是認可的呀！」
正值需要公社資助的時候，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王平川急的不行，連語氣都忘了顧忌。
陳進發有點不高興，打斷了王平川的話說道：
「要不是因為這事經過公社的准允，今天來的就不是我一個人了。
我今天來就兩件事。
第一，這個信我交給你了，大隊和知青之間的齟齬，你們自己看著解決。
連自己大隊插隊的知青都搞不定的話。
王隊長，你的功夫還要多練練。
第二，會做學生不代表會當老師。
公社將對李知青這麼長時間的教學質量，進行一次突擊檢查。
明天早上我會帶一份試卷下來，親自監考，收卷帶回去批改。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
陳進發說完，騎著車風風火火的就走了。
王平川不滿的呼出一口氣，小聲問道：「這老不死的說話一套一套的，他說的那個什麼橘子，是什麼意思？」
「什麼橘子，是齟齬！
本來的意思是上下牙齒不齊，不過一般都用來表示人和人之間，意見不合、互相牴觸。」李有煦解釋道。
「哦，那他就不能直接說，和知青意見不合的事解決一下嗎？」王平川吐槽道。
「那不是得多說好幾個字嗎？也顯得沒文化。」李有煦道。
王平川：「我怎麼覺得你拐著彎的罵我？」
李有煦：「沒拐彎，明著罵的！」
「......」
康明挑著一擔子扎得密實的豬草回來。
見到兩人在大隊部門口，看著前方小聲逼逼。
順著他們的眼神看了一眼，快步上前問道：「那不是公社的副主任嗎？他怎麼來了。」
被舉報的兩個當事人聞言，臉上掛著僵硬的假笑。
齊刷刷看向另一個被舉報人。
「你們兩個惹事了？不會是我解決不了那種吧？」
康明有點慌。
「不是我們兩個，是我們三個。」
王平川說著，把舉報信遞給康明。
順便把剛才陳進發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的轉述給他聽。
康明看完之後提出一個問題：「李美麗是誰？」
「就是這一批來的知青啊！總共就五個人，你不會連五個人都記不住吧？」王平川吐槽。
「哦，她人怎麼樣？」康明淡定道。
王平川哭笑不得，「都舉報我們了，我總不能誇她是個好孩子吧？」
「王隊長，我怎麼覺得這封信不太像李美麗的手筆。
我們日常接觸還是挺多的，這封信的行文和她平時的說話習慣為人處事不太像。」
李有煦把舉報信又看了一遍。
越看越覺得陌生。
至少他看不出一點李美麗的影子來。
就因為這樣，剛才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覺得非常意外。
「可能是她口述，別人代筆呢？」康明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至少也是兩個人一起干。
她和楊彩珠關係最好，平時去哪裡做什麼，他們兩個都是一起的。
大隊給安排的幹活搭子，很早就沒有跟她們一起幹活了。」李有煦說道。
康明揶揄道：「李知青，你是不是對每個女知青都這麼熟悉？」
李有煦搖頭，「我沒有刻意去接觸，我們是一起來的，平時碰到了聊幾句不是很正常嘛？」
「正常嗎？那同一批來的林知青你了解嗎？」康明追問道。
「了解一點。
林興旺在家排行老三，兩個哥哥都比他強，所以他家裡不是很受很重視。
上次因為方老太婆的事情，他的幹活搭子方大全也被大隊長罵了一頓。
從那以後，方大全就不怎麼跟他玩了。
最近...他應該和何方何知青走得比較近。」
李知青想到了，前一段時間碰到兩人的場景。
「可以啊你，還真的都知道。
我還以為你眼睛就盯著女知青呢。」康明打趣道。
「大書記，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空和他開玩笑？
和插隊知青之間的齟齬，咱們還得趕緊去解決一下。」
王平川都愁死了。
「哎喲，這麼高級的詞都會了？
走吧，咱們先去找李知青和楊知青把情況了解一下。
李老師，你也趕緊去做一些準備吧。」
康明說完，帶著王平川一起走了。
留下李有煦疑惑的站在原地。
我做準備？
公社今天都沒把卷子交給我，而是選擇明天早上帶著，做完當場收走
這不就是不讓我做任何準備的意思嘛。
去掉一些拍公社領導馬屁的話，再去掉一些發牢騷的話，最後去掉一些對李有煦本人的人身攻擊。
實際的有效內容大致是：
向陽山生產大隊隊長王平川、黨支部書記康明以權謀私。
為了自家孩子上學方便，以及節省學費。
接受了下放知青李有煦提供的三百元資金贊助，在大隊部開設小學，並且讓李有煦擔任赤腳老師。
下鄉知青並不止李有煦一人，為什麼偏偏就讓他當老師？
別的知青連消息都不曾聽說，更不要說公平競爭的機會。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就是為李有煦偷懶耍滑大開方便之門。
是非常嚴重的思想退步，被資本主義侵蝕，被糖衣炮彈打倒的表現。
希望公社嚴肅處理。
對王平川和康明同志進行嚴肅的批評，要求他們認真反思，提高共產主義覺悟。
另外撤掉李有煦的教學職務，在大隊知識青年當中另選賢能擔任。
「圖窮匕見。」李有煦指著最後一句說道。
「還是個實名舉報，你看看。」
王平川搓了搓落款的署名。
李有煦驚訝道：「李美麗？！」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都無語的笑了。
「你們為什麼是這反應，這位李美麗同志有什麼嗎？」陳進發納悶的問。
「李美麗自己也就是個初中畢業。
說句不好聽的，再怎麼另選賢能也選不到她頭上。」王平川說道。
「你是高中的？」陳進發看向李有煦問。
李有煦點點頭。
王平川接過話道：「向陽山大隊的知青，就他和何方是高中讀完了過來的，其他都只念了初中。」
陳進發琢磨著說道：「教小學生的話，初中讀完也是夠的。」
「我們明明有高中畢業的知青，為什麼要選初中的呢？
總不能多讀兩年書，反而教的更差了？
而且我們辦小學這事，是得到公社的准許和支持的。
這個老師的人選，我們也和戴書記探討過，他是認可的呀！」
正值需要公社資助的時候，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王平川急的不行，連語氣都忘了顧忌。
陳進發有點不高興，打斷了王平川的話說道：
「要不是因為這事經過公社的准允，今天來的就不是我一個人了。
我今天來就兩件事。
第一，這個信我交給你了，大隊和知青之間的齟齬，你們自己看著解決。
連自己大隊插隊的知青都搞不定的話。
王隊長，你的功夫還要多練練。
第二，會做學生不代表會當老師。
公社將對李知青這麼長時間的教學質量，進行一次突擊檢查。
明天早上我會帶一份試卷下來，親自監考，收卷帶回去批改。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
陳進發說完，騎著車風風火火的就走了。
王平川不滿的呼出一口氣，小聲問道：「這老不死的說話一套一套的，他說的那個什麼橘子，是什麼意思？」
「什麼橘子，是齟齬！
本來的意思是上下牙齒不齊，不過一般都用來表示人和人之間，意見不合、互相牴觸。」李有煦解釋道。
「哦，那他就不能直接說，和知青意見不合的事解決一下嗎？」王平川吐槽道。
「那不是得多說好幾個字嗎？也顯得沒文化。」李有煦道。
王平川：「我怎麼覺得你拐著彎的罵我？」
李有煦：「沒拐彎，明著罵的！」
「......」
康明挑著一擔子扎得密實的豬草回來。
見到兩人在大隊部門口，看著前方小聲逼逼。
順著他們的眼神看了一眼，快步上前問道：「那不是公社的副主任嗎？他怎麼來了。」
被舉報的兩個當事人聞言，臉上掛著僵硬的假笑。
齊刷刷看向另一個被舉報人。
「你們兩個惹事了？不會是我解決不了那種吧？」
康明有點慌。
「不是我們兩個，是我們三個。」
王平川說著，把舉報信遞給康明。
順便把剛才陳進發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的轉述給他聽。
康明看完之後提出一個問題：「李美麗是誰？」
「就是這一批來的知青啊！總共就五個人，你不會連五個人都記不住吧？」王平川吐槽。
「哦，她人怎麼樣？」康明淡定道。
王平川哭笑不得，「都舉報我們了，我總不能誇她是個好孩子吧？」
「王隊長，我怎麼覺得這封信不太像李美麗的手筆。
我們日常接觸還是挺多的，這封信的行文和她平時的說話習慣為人處事不太像。」
李有煦把舉報信又看了一遍。
越看越覺得陌生。
至少他看不出一點李美麗的影子來。
就因為這樣，剛才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覺得非常意外。
「可能是她口述，別人代筆呢？」康明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至少也是兩個人一起干。
她和楊彩珠關係最好，平時去哪裡做什麼，他們兩個都是一起的。
大隊給安排的幹活搭子，很早就沒有跟她們一起幹活了。」李有煦說道。
康明揶揄道：「李知青，你是不是對每個女知青都這麼熟悉？」
李有煦搖頭，「我沒有刻意去接觸，我們是一起來的，平時碰到了聊幾句不是很正常嘛？」
「正常嗎？那同一批來的林知青你了解嗎？」康明追問道。
「了解一點。
林興旺在家排行老三，兩個哥哥都比他強，所以他家裡不是很受很重視。
上次因為方老太婆的事情，他的幹活搭子方大全也被大隊長罵了一頓。
從那以後，方大全就不怎麼跟他玩了。
最近...他應該和何方何知青走得比較近。」
李知青想到了，前一段時間碰到兩人的場景。
「可以啊你，還真的都知道。
我還以為你眼睛就盯著女知青呢。」康明打趣道。
「大書記，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空和他開玩笑？
和插隊知青之間的齟齬，咱們還得趕緊去解決一下。」
王平川都愁死了。
「哎喲，這麼高級的詞都會了？
走吧，咱們先去找李知青和楊知青把情況了解一下。
李老師，你也趕緊去做一些準備吧。」
康明說完，帶著王平川一起走了。
留下李有煦疑惑的站在原地。
我做準備？
公社今天都沒把卷子交給我，而是選擇明天早上帶著，做完當場收走
這不就是不讓我做任何準備的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