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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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麻煩我姑了吧,她也挺忙的,而且我這邊投資已經找好了,這次過來主要是想在中戲找倆演員,讓您給幫忙開個條子。」

  「聽我的,這事兒就這麼定了,讓你姑去給你當監製,開條子好說,看好哪個演員說一聲就行。」

  老太太沒給何覺繼續拒絕的機會,直接擺擺手把何覺接下來的話給堵了回去。

  自家孩子首次出來做事,給他找個長輩看著點多正常。

  想到這,老太太還是覺得不保險,於是拿出手機來撥了出去。

  何覺還以為老太太這是打給她閨女的呢,也沒在意,繼續老實坐著,可老太太打通電話後,說著說著,何覺就聽著有點不對了。

  「餵?小軍,我是你何姨,我侄孫寫了個劇本裡面有個角色特別適合你,你最近不是不能拍電影了麼?這段時間有沒有空,來演個角色?」

  「姨,我檔期可能不夠,我跟張豐義那部劇要補拍鏡頭,不一定要拍多久。」

  「那部辮子戲?能過審就不錯了,還補拍什麼,我說的話你總得信吧?別跟著瞎轉悠了,我估計只刪不補,我侄孫劇本里這個角色真的適合你,明天我就讓人給你送去看看,你看過之後再說同不同意。」

  「……那行,您老都發話了,我這必須得看看。」

  聲音好像有一點點耳熟,何覺還在這思索小軍是誰的時候,老太太掛了電話,又興致勃勃的開始跟何覺研究,劇本里的角色都該找哪個演員。

  這就是何覺沒事兒不愛來露面的原因了,就這沒聊幾句,都給安排好了一個監製加一個主要演員,要是再扯兩句,老太太能都給他安排完了。

  何覺有些坐不住了,趕緊開口說了自己看好的演員:「姑奶奶,我覺得中戲表演系,04級的王愷跟今年剛入學的陳驍就挺適合,您找人給問問他倆能不能出演,我準備這個月中旬就開拍,我這還約了另一個演員談事兒,今天就先回去了。」

  「你不是覺得我這個老太太煩了,在騙我吧?」

  「絕對不是!」

  看著何覺急溜溜閃身出辦公室的背影,老太太其實是挺開心的。

  老太太是今年年初才剛跟何覺認得親,認親的時候何覺跟個孤僻症患者似的,對世界充滿防備,所以老太太看到何覺現在願意多笑笑了,她心裡也欣慰不少。

  認親以後,知道何覺以前過得都是什麼日子後,老太太立馬觸發了隔輩親的被動,把對自家子女的關愛,大部分轉移到了何覺身上。

  不然也不會給何覺即將拍攝的第一部作品,安排的這麼明白,生怕哪裡出了紕漏,特意找了倆靠譜的人去看顧他一下。

  何覺的前十八年過得比較坎坷。

  他奶奶在他出生前就離世了,他爺爺一直身體不好,一年裡有半年得往醫院跑,何覺的父母賺的那點錢全花葯費上了,所以小時候何覺家過得緊巴巴的,總是借錢過日子。

  在他小學六年級的時候,他爺爺終於熬不住了,何覺的父母送走了老人,還完了饑荒之後,都沒來得及過上幾天好日子,何覺剛上初中那會兒,他父母工廠就出了事故,兩口子就這麼把何覺落下了,攜手離開了人間。

  後面的初中三年跟高中三年,何覺都是自己一個人過的,走的陰鬱系帥哥路線,整天沒事兒就願意看看窗外。

  所以當他高三下學期剛開學的時候,他姑奶奶尋親找到何覺那會兒,何覺是麻木的,對外界敏感又多疑。

  何覺姑奶奶看到他的第一面,摟著何覺就是一頓哭,都不用看何覺父親跟爺爺的照片,何覺姑奶奶就十分確認這是自家親哥的孫子。

  尤其是看到何覺爺爺珍藏下來的全家福老照片後,何覺姑奶奶更是差點哭暈過去,指著照片裡笑的甜美的小姑娘,抹著淚哽咽道:

  「這就是我,我當時才九歲,那年是四八年,拍完這張照片沒多久,一家人就在城裡走散了,哥哥跟著媽媽,我跟著爸爸,沒想到再知道消息,已經是五十多年以後了,明明都生活在四九城,怎麼就一直沒找到對方呢?」

  當時明明是感人的認親環節,何覺卻不知所措的像個木樁子,直愣愣的被老太太抱著哭,連安慰都不知道安慰一句。

  上輩子,認親這件事就是何覺的人生的轉折。

  人生的發跡,如果自己本事一般的話,往往伴隨著貴人的扶持。

  那一年何覺十八歲,正處於人生的十字路口,認親之前,整天都在想像關於自己未來的美好幻想,最多的就是高中畢業後中個彩票一等獎,然後買一堆房子,天天靠收租過日子。

  卻沒想到他的想像力還是低了,中彩票那點錢跟後來被安排好的人生相比根本不算什麼,上學之路沒有斷,被上門認親的姑奶奶給續上了。

  安排的明明白白,高三還沒讀完,就被北電攝影系錄取了。

  至於為什麼中戲副院長的侄孫會去北電上學,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你得去問問在中戲上學的北電主任他閨女。

  進了北電的何覺開啟了人生加速器,活在天宮一角垃圾堆旁的他還算老實,沒闖過大禍,也沒什麼大出息。

  按部就班的聽安排,從扛攝像機開始實習,一步一步的從小劇組攝影師變成副導演,從副導演變成網劇主導演,從網劇主導演變成電視劇監製。

  沒有苦讓他吃了,同樣也沒大抱負了,稍微保留的那點念想,也隨著初中時多少有些好感的青梅同桌嫁人,最終化作了杯中物。

  餘下的日子就是醉生夢死的跑馬燈,活的渾渾噩噩,越活越回去,每天醒來就是在妖精堆里,不喝的人事不省只當場合不對,摟著姑娘換地方重喝。

  最後那天喝的歇斯底里,喝的丫挺的神志不清,脫光衣服沖大馬路上躺著去了。

  路過的大運一點都沒慣著他,只當這個減速帶需要的油門要多踩幾個深度,都沒帶降速的,就把何覺送回了十八歲腦子剛被驢踢了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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