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瑞星訴訟案
第139章 瑞星訴訟案
「我們抓取了悅客衛士運行時的內存數據，證明它確實在系統底層Hook了瑞星的API接口。雖然他們可以說是為了兼容性」，但在法庭上，只要我們咬死這是未經授權的惡意干擾」，法官通常會傾向於保護在先權利人—也就是瑞星。」
高天陽滿意地點點頭，走到沙發對面坐下。
「張律師，你說，這個陳時，這時候在幹什麼？」
「大概在哭吧。」張利民笑了笑。
「或者在滿世界找律師。但在這個圈子裡，沒人敢接瑞星的訴訟案，除非他不想在南江混了。」
「他以為他有了用戶，有了流量，就能跟我叫板？太天真了。」
「殺毒軟體這個行業，是靠賣盒子、賣服務費活著的。一張瑞星卡228元，這是幾十億的市場！他陳時搞個免費軟體出來，還居然真的好用，這是在砸所有人的飯碗！如果讓他做大了，以後誰還花錢買殺毒軟體？瑞星吃什麼？金山吃什麼？」
「所以，他不死，道理難容。」
張利民合上卷宗，補充道：「高總，除了官司，輿論那邊————」
「放心，都安排好子。」高天陽打了個響指。
「明天一早，幾十家媒體的通稿就會發出去。《免費的代價：悅客衛士涉嫌破壞系統安全》、《流氓軟體的真面目》。我要讓他在開庭前，就已經身敗名裂。等到判決書下來，那就是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百萬的賠償金，加上名譽掃地。」
「我要讓他把這半年吃進去的，連本帶利都吐出來。到時候，破產清算，悅客的技術、用戶、甚至那個P2P專利，還不都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這是一場完美的圍獵。
以法律為刀，以輿論為網。
高天陽似乎已經看到了陳時跪在地上求饒的畫面。
同一時間，悅客科技，會議室。
這裡的氣氛，確實如張利民所料，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
王海文急得滿嘴起泡，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踱步：「時哥，剛才又有兩家原本談好的GG商打電話來解約了。他們說瑞星發了律師函，怕受牽連。還有，南江日報的記者打電話來，問我們是不是真的惡意卸載瑞星，語氣很不客氣。」
李甜甜坐在角落裡，眼圈紅紅的：「論壇上好多人在罵我們，說我們是流氓軟體，說我們不僅偷隱私，還破壞別的軟體。那些帖子刪都刪不完————」
陳時坐在主位上，依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手裡捧著那個搪瓷缸子。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來，他握著杯子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此時的林嘉佳，正坐在一堆比山還高的法律文書中間。她那張原本精緻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疲憊，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這三天，她幾乎沒合眼。
作為悅客唯一的法務（雖然還是實習），她獨自一人扛下了這起標的額百萬訴訟案的準備工作。
「別慌。」
她從文件堆里抬起頭，推了推滑落的眼鏡，手裡拿著一支紅筆，在一份列印出來的《反不正當競爭法》條文上重重畫了個圈。
「瑞星的起訴書我看過了。看似無懈可擊，實則外強中乾。」
林嘉佳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法律條文和應對策略。
「他們的核心論點有兩個：第一，我們惡意詆毀」；第二，我們技術干擾」。」
「關於第一點。」林嘉佳轉身看向陳時，「陳時，我們需要證據。證明瑞星確實存在占用資源過高」、拖慢系統」的事實。這就不是詆毀，而是基於事實的客觀評價」，屬於消費者的知情權範疇。」
「這個好辦。」錢斌在一旁插嘴，「我這有幾百份用戶發來的日誌，全是裝了瑞星後死機的。還有瑞星後台進程的內存占用截圖，鐵證如山。」
「好，整理出來，做成公證材料。」林嘉佳語速極快，「關於第二點，技術干擾。這是最難打的。因為法律對於「惡意」的界定很模糊。」
她看向陳時，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和信任。
「陳時，你之前跟我說的，瑞星在他們的軟體里埋了針對悅客的邏輯鎖」，這事兒————你能實錘嗎？」
「能。」陳時放下杯子，眼神變得銳利，「周凱已經把瑞星最新版安裝包的內核驅動文件逆向出來了。那段代碼藏得很深，加了三層殼，但還是被我們扒光了。」
林嘉佳深吸一口氣，手中的紅筆在白板上狠狠一划。
「這就叫不潔之手」（UncleanHands）。在法律上，如果原告自身存在惡意行為，那麼他對被告的指控就會大打折扣。我們可以反訴！」
「反訴？」王海文愣了。
「咱們告瑞星？」
「對！告他們利用壟斷地位，惡意屏蔽競爭對手，並在軟體中植入破壞性代碼！」林嘉佳的眼中燃燒著戰意，「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他們想把我們打成流氓，那我們就撕開他們的西裝，讓大家看看，到底誰才是流氓！」
看著此時的林嘉佳，陳時有些恍惚。
那個曾經在火鍋店裡哭訴不想考公務員的迷茫女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即將走上戰場的女戰士。
「嘉佳。」陳時輕聲叫道。
「謝謝。」
「少來這套。」林嘉佳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要是輸了，我就得回去考公務員了。為了我的自由，這場官司，必須贏。」
她拿起一份外賣盒飯，大口吃了起來，毫無淑女形象。
「錢斌，周凱，吃完飯跟我過一遍庭審模擬。我要預判張利民的所有攻擊角度。」
「是！林總監！」
2007年7月18日，大暑將至。
南江市的空氣濕度達到了飽和，整座城市像是一個被保鮮膜裹緊的蒸籠。知了在法院門口的香樟樹上不知疲倦地嘶吼，仿佛在替即將開庭的人們宣洩著躁動。
這一天，對於中國網際網路安全行業來說，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瑞星公司訴悅客科技不正當競爭及商業詆毀案」，在南江市中級人民法院正式開庭審理。
——
早晨七點半，悅客科技位於長江科技大廈的辦公室里，氣氛凝重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領帶歪了。」
林嘉佳站在陳時面前，伸手幫他整理著衣領。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職業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化了淡妝，戴著那副金絲邊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凌厲的專業范兒。
「別緊張。」陳時低頭看著她，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水味。
「我們是去講道理的，又不是去刑場。」
「我們抓取了悅客衛士運行時的內存數據，證明它確實在系統底層Hook了瑞星的API接口。雖然他們可以說是為了兼容性」，但在法庭上，只要我們咬死這是未經授權的惡意干擾」，法官通常會傾向於保護在先權利人—也就是瑞星。」
高天陽滿意地點點頭，走到沙發對面坐下。
「張律師，你說，這個陳時，這時候在幹什麼？」
「大概在哭吧。」張利民笑了笑。
「或者在滿世界找律師。但在這個圈子裡，沒人敢接瑞星的訴訟案，除非他不想在南江混了。」
「他以為他有了用戶，有了流量，就能跟我叫板？太天真了。」
「殺毒軟體這個行業，是靠賣盒子、賣服務費活著的。一張瑞星卡228元，這是幾十億的市場！他陳時搞個免費軟體出來，還居然真的好用，這是在砸所有人的飯碗！如果讓他做大了，以後誰還花錢買殺毒軟體？瑞星吃什麼？金山吃什麼？」
「所以，他不死，道理難容。」
張利民合上卷宗，補充道：「高總，除了官司，輿論那邊————」
「放心，都安排好子。」高天陽打了個響指。
「明天一早，幾十家媒體的通稿就會發出去。《免費的代價：悅客衛士涉嫌破壞系統安全》、《流氓軟體的真面目》。我要讓他在開庭前，就已經身敗名裂。等到判決書下來，那就是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百萬的賠償金，加上名譽掃地。」
「我要讓他把這半年吃進去的，連本帶利都吐出來。到時候，破產清算，悅客的技術、用戶、甚至那個P2P專利，還不都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這是一場完美的圍獵。
以法律為刀，以輿論為網。
高天陽似乎已經看到了陳時跪在地上求饒的畫面。
同一時間，悅客科技，會議室。
這裡的氣氛，確實如張利民所料，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
王海文急得滿嘴起泡，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踱步：「時哥，剛才又有兩家原本談好的GG商打電話來解約了。他們說瑞星發了律師函，怕受牽連。還有，南江日報的記者打電話來，問我們是不是真的惡意卸載瑞星，語氣很不客氣。」
李甜甜坐在角落裡，眼圈紅紅的：「論壇上好多人在罵我們，說我們是流氓軟體，說我們不僅偷隱私，還破壞別的軟體。那些帖子刪都刪不完————」
陳時坐在主位上，依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手裡捧著那個搪瓷缸子。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來，他握著杯子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此時的林嘉佳，正坐在一堆比山還高的法律文書中間。她那張原本精緻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疲憊，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這三天，她幾乎沒合眼。
作為悅客唯一的法務（雖然還是實習），她獨自一人扛下了這起標的額百萬訴訟案的準備工作。
「別慌。」
她從文件堆里抬起頭，推了推滑落的眼鏡，手裡拿著一支紅筆，在一份列印出來的《反不正當競爭法》條文上重重畫了個圈。
「瑞星的起訴書我看過了。看似無懈可擊，實則外強中乾。」
林嘉佳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法律條文和應對策略。
「他們的核心論點有兩個：第一，我們惡意詆毀」；第二，我們技術干擾」。」
「關於第一點。」林嘉佳轉身看向陳時，「陳時，我們需要證據。證明瑞星確實存在占用資源過高」、拖慢系統」的事實。這就不是詆毀，而是基於事實的客觀評價」，屬於消費者的知情權範疇。」
「這個好辦。」錢斌在一旁插嘴，「我這有幾百份用戶發來的日誌，全是裝了瑞星後死機的。還有瑞星後台進程的內存占用截圖，鐵證如山。」
「好，整理出來，做成公證材料。」林嘉佳語速極快，「關於第二點，技術干擾。這是最難打的。因為法律對於「惡意」的界定很模糊。」
她看向陳時，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和信任。
「陳時，你之前跟我說的，瑞星在他們的軟體里埋了針對悅客的邏輯鎖」，這事兒————你能實錘嗎？」
「能。」陳時放下杯子，眼神變得銳利，「周凱已經把瑞星最新版安裝包的內核驅動文件逆向出來了。那段代碼藏得很深，加了三層殼，但還是被我們扒光了。」
林嘉佳深吸一口氣，手中的紅筆在白板上狠狠一划。
「這就叫不潔之手」（UncleanHands）。在法律上，如果原告自身存在惡意行為，那麼他對被告的指控就會大打折扣。我們可以反訴！」
「反訴？」王海文愣了。
「咱們告瑞星？」
「對！告他們利用壟斷地位，惡意屏蔽競爭對手，並在軟體中植入破壞性代碼！」林嘉佳的眼中燃燒著戰意，「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他們想把我們打成流氓，那我們就撕開他們的西裝，讓大家看看，到底誰才是流氓！」
看著此時的林嘉佳，陳時有些恍惚。
那個曾經在火鍋店裡哭訴不想考公務員的迷茫女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即將走上戰場的女戰士。
「嘉佳。」陳時輕聲叫道。
「謝謝。」
「少來這套。」林嘉佳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要是輸了，我就得回去考公務員了。為了我的自由，這場官司，必須贏。」
她拿起一份外賣盒飯，大口吃了起來，毫無淑女形象。
「錢斌，周凱，吃完飯跟我過一遍庭審模擬。我要預判張利民的所有攻擊角度。」
「是！林總監！」
2007年7月18日，大暑將至。
南江市的空氣濕度達到了飽和，整座城市像是一個被保鮮膜裹緊的蒸籠。知了在法院門口的香樟樹上不知疲倦地嘶吼，仿佛在替即將開庭的人們宣洩著躁動。
這一天，對於中國網際網路安全行業來說，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瑞星公司訴悅客科技不正當競爭及商業詆毀案」，在南江市中級人民法院正式開庭審理。
——
早晨七點半，悅客科技位於長江科技大廈的辦公室里，氣氛凝重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領帶歪了。」
林嘉佳站在陳時面前，伸手幫他整理著衣領。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職業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化了淡妝，戴著那副金絲邊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凌厲的專業范兒。
「別緊張。」陳時低頭看著她，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水味。
「我們是去講道理的，又不是去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