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狸貓換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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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狸貓換太子

  等趙秘書掛了電話,郝運「咚」一聲敲在她辦公門上。

  趙秘書抬頭,無奈笑笑:「郝總,從早上七點半到現在,公司總機和我這兒,接了不下二幹個媒體電話。園區門口那群,是沒預約就找上門的小報、網媒,還有倆狗仔扛著長焦蹲那兒呢。」

  小報、狗仔?!

  郝運嘴角抽搐。

  我特麼是開娛樂公司的,不是當娛樂明星的!怎麼連狗仔都盯上我了?!

  「開會!」郝運板著臉,火氣直竄,「能叫的全叫過來,趕緊想轍!」

  趙秘書點頭:「好的。」

  半小時後,小會議室擠得滿滿當當。

  趙秘書、徐梁、欒永慶、龔偉、劉從容、楊琳,連熊超都被從智慧熊教育薅了過來,在角落坐得筆直,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懵圈。鄭林和鍾志誠在外面沒回來,田旭在採購食堂裝修材料,也沒到。

  郝運環視一圈,開門見山:「門口那堆記者,都看見了吧?五四那晚彈鋼琴的事兒,發酵得比我想的厲害。現在一堆人想挖我老底,採訪、拍照、扒背景————煩得很。」

  他手指「咚咚」敲桌面:「都說說,怎麼弄?怎麼把這股風頭按下去?至少別讓這幫人天天堵我門口!」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大家對郝運的脾性已經摸得很清楚了。

  都知道郝總是個不愛露臉的人。

  大家交換了一下眼神。

  欒永慶先開口了,他推了推眼鏡:「郝總,或許————可以順勢而為?接受一兩家權威媒體的專訪,把話題引導到公司業務和藝術支持上,主動釋放一些您希望公眾了解的信息,掌控話語權。」

  趙秘書點了點頭,她是支持這個方案的。

  既能給公眾做正向引導,又能增加公司的熱度。

  但郝運想都沒想,直接否決:「不行。我沒那閒工夫跟記者扯皮,扯多了還容易說漏嘴。」

  說完,他的目光掃視其他人。

  「還有其他方案嗎?」

  劉從容頓了頓,接著道:「那————冷處理?發個官方聲明,表示郝總個人事務不便占用公共資源,呼籲大家關注公司作品。然後不管外面怎麼問,一律不回應。時間長了,熱度自然就散了。」

  冷處理?這是什麼餿主意。

  郝運皺眉撇嘴:「等它自然散?那我這陣子上下班不得跟做賊似的?來自己公司還得躲記者,憋屈不憋屈?」

  劉從容:————

  他尷尬笑了笑,不敢說話了。

  龔偉撓撓頭:「要不————郝總您出去躲幾天?旅旅遊,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郝運瞪他:「你這是,讓我跑路?」

  特麼的,勞資又沒犯事兒!

  犯得著跑路嗎!

  方案提了幾個,都被郝運否了,會議室氣氛愈發沉悶了。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徐梁,小心翼翼地舉了舉手。

  「郝總————我有個想法,可能有點————歪。」徐梁有點猶豫不決。

  「說。」郝運抬了抬下巴。

  「您現在最煩惱的,是記者和大眾對郝運」這個人太好奇了,對吧?」徐梁頓了頓,然後說:「那如果————他們看到的「郝運」,不是您呢?」

  會議室里幾道目光「唰」地聚到他身上。

  「什麼意思?」趙秘書微微蹙眉。

  「就是————狸貓換太子。」徐梁比劃著名,「咱們找個人,暫時————扮演一下郝總。讓記者去圍他,去採訪他。真的郝總,不就清靜了?」

  這想法太跳脫,一時間沒人接話。

  熊超在角落裡眨了眨眼,沒聽懂。

  郝運卻摸了摸下巴,沒立刻否決:「接著說。找誰演?怎麼演?」

  徐梁見有戲,膽子大了點:「找誰————得看大家對煤老闆」的刻板印象是啥樣的。

  咱們集思廣益一下?看看能找誰演一下郝總?」

  欒永慶沉吟:「氣質肯定得粗一些,或者有點江湖氣?」


  劉從容補充:「煤老闆的話,穿著可能比較————暴發戶?大金鍊子小手錶那種?不過郝總您平時也不那麼穿————」

  楊琳輕輕搖頭:「那是老黃曆了。現在大家對年輕一代企業家、尤其是有文化藝術背景的,想像可能會更————複雜一點。但底層邏輯還是:有錢,有資源,說話可能有點沖,做事不按常理。」

  龔偉插嘴:「還得有點派頭吧?出門帶個司機、助理啥的。」

  郝運越聽越茫然。

  原來這就是大家對煤老闆的刻板印象嗎?

  徐梁眉頭緊皺,忽然,他眼睛倏地一亮。

  「你們說,鋒哥怎麼樣?」

  劉從容愣了愣:「誰?」

  徐梁:「梁鋒哥,郝總的司機。」

  熊超:???

  他一直都沒參與討論,但這意思他聽懂了,讓梁鋒扮演郝總,這特麼靠譜嗎?!

  所有人面面相覷。

  這梁鋒,畫風和郝總也相差太大了吧!

  郝總多帥一小伙兒啊!那梁鋒,抽菸抽的一口大黃牙不說,說話還粗俗,長得更是一臉匪氣,跟下一秒就能掏把刀捅人似的。

  但————這形象莫名和大家剛才對煤老闆的印象很搭啊!?

  郝運拍桌:「把梁鋒叫過來!」

  徐梁趕緊起身叫人去了,不一會兒,梁鋒茫然地進了屋。

  「鋒哥,」徐梁開口,「你今年貴庚?」

  梁鋒:「二十八。」

  「來公司有段時間了吧?平時主要幹啥?」

  「開車。有時候————處理點雜事。」梁鋒說得實在。

  「如果讓你穿身好西裝,出門有人給你開車門,見記者板著臉少說話,別人問你就嗯」啊」看情況」,你能行不?」徐梁追問。

  梁鋒更懵了,轉頭看郝運。

  郝運也在打量梁鋒。

  別說,這身板,這年紀,這長相一方正的臉,皮膚偏黑,眼神也頗為沉靜,不說話的時候,確實有那麼點————深不可測的味道。尤其那股子礦上打磨出來的糙勁兒,演個「低調但不好惹的煤老闆」,說不定比他自己還真。

  趙秘書眉頭卻皺得厲害:「徐梁,你讓梁鋒冒充郝總?這是欺騙行為。一旦被戳穿對郝總個人信譽和公司形象都是重大打擊。」

  徐梁愣了愣,心裡有點慌。

  他也就是靈機一動出個主意,根本沒像趙秘書一樣想那麼全面。

  但楊琳卻忽然開口:「不一定非要冒充」。」

  所有人都看向她。

  楊琳語氣平靜:「我們可以不主動承認,也不否認。只需要給外界釋放一些暗示性的信息,引導他們自己「認為」梁鋒是郝總————」

  「比如,讓梁鋒乘坐郝總常用的車,在容易被拍到的時間出現在公司門口,身邊跟著助理模樣的人。如果有記者上前,梁鋒不必多說,由助理禮貌擋開,說郝總行程緊張,不便接受採訪」。」

  她頓了頓,看向郝運:「至於真正的郝總————如果不幸被拍到,或者需要和梁鋒同框出現,可以換個身份。比如,公司新簽的藝人,或者————藝人助理?郝總外形條件不錯,說您是藝人,完全可信。兩個身份同時出現,反而能模糊焦點。」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龔偉張了張嘴:「這————能行嗎?聽著跟演諜戰片似的。」

  劉從容摸著下巴:「還真有可能!大眾就沒見過郝總正臉,之前帝都日報採訪擋得嚴嚴實實,五四那天也戴了面具,現在找個人湊數,氣質又這麼符合煤老闆的特質,記者說不定真能被繞進去。」

  欒永慶推了推眼鏡:「從傳播學角度看,這是一種信息干擾。關鍵在於執行細節和尺度把控。」

  郝運一直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

  離譜。

  真特麼離譜。

  但————仔細想想,好像又有點道理?至少比讓他天天跟記者打游擊的強。

  他抬頭,看向梁鋒:「鋒子,讓你幹這個,有壓力沒?」

  梁鋒笑了笑:「俺本來就是個撬杆兒,郝總讓俺幹啥,俺就幹啥。儘量不給您捅婁子。」


  郝運笑了:「行,不讓你白干,給你漲工資。」

  「你就記住三點:板著臉,少說話,有啥事往趙秘書身上推。其他的,他們會安排。」

  「好的郝總。」

  郝運又看向趙秘書和楊琳:「具體怎麼操作,你們倆牽頭,跟徐梁、劉從容他們商量著來。記住,咱們不主動撒謊,但也別傻乎乎地往外掏實話。引導,誤導,模糊處理————

  反正,別讓我再被堵門口就行。

  趙秘書無奈點頭:「明白了。」

  郝運站起身,像是卸下個大包袱。

  「行,那就這麼定了。散會,該幹嘛幹嘛去。」他揮揮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給鋒子弄兩身像樣的行頭。好歹是郝總」了,不能太寒磣。」

  五月九號,園區陽光正好。

  梁鋒穿著趙秘書緊急採購的西裝,渾身跟扎了刺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在8棟樓下花壇邊來回踱步,臉上努力繃出一副「老子在思考大事」的表情。

  他活了二十多年,啥時候穿過這么正式的西裝啊!

  而且郝總平時也不這麼穿啊!

  園區柵欄外面。

  幾個狗仔端著長焦鏡頭,隔著幾十米,正偷偷摸摸往這邊瞄。

  快門聲隱約能聽見。

  趙秘書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文件夾,時不時懟他一句:「自然點!不用說話,皺皺眉、看看天就行,你是郝總」,得有派頭!」

  「派頭哪能裝出來啊?」梁鋒嘟囔。

  「礦上的煤老闆哪個不是裝出來的?」趙秘書瞪他,「你就當在礦上看場子,瞪著眼就行!」

  梁鋒:「哦。」

  趙秘書在煤運娛樂的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尤其是天克他們這些晉省老班底。

  梁鋒試著把腰板挺得更直些,眼神放空,望向遠處—這是他在礦上看巡崗時常乾的,防止有人偷摸靠近。沒想到這眼神落到遠處記者鏡頭裡,倒有了點「深謀遠慮」「生人勿近」的味道。

  柵欄外,一個戴鴨舌帽的記者放下相機,對同伴小聲說:「拍到了沒?煤運娛樂老闆,看著挺壯實啊,不像搞文藝的。」

  「你懂啥,這才叫反差。照片發回去,標題我都想好了:神秘郝運現身園區,低調外表難掩大佬氣場」。」

  「可之前五四晚上那鋼琴師,身形好像沒這麼魁梧吧?我記著是個瘦長條兒來著!」

  「燈光暗,戴面具,角度問題。再說,搞藝術的就不能壯了?說不定人家健身呢。」

  幾個記者低聲交流著,繼續尋找拍攝角度。

  就在這時,一輛計程車停在了園區門口,汪哲從車上下來。

  他這幾天都沒怎麼睡好。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三里屯那天晚上,個年輕人把名片壓在他酒杯底下的樣子。

  影視投資,當製片人————

  汪哲已經失業一個多月了,投出去的簡歷石沉大海,以前攢的那點人脈也因為他「行業冥燈」的名聲,大多敬而遠之。

  他本來也當那天晚上就是個陌生人跟他開的小玩笑。

  結果,他卻在網上刷到了鋪天蓋地煤運娛樂和郝運的新聞。

  煤運娛樂?郝運?

  不就是那天晚上,那年輕人給自己名片上的信息嗎?!

  反正也走投無路了,不如————就來試試?

  萬一那年輕人不是喝多了胡說八道呢!

  但他剛下車,就看見柵欄外聚著的那一小撮人,還有他們手裡那些「專業設備」。

  嚯!這是什麼陣仗!

  汪哲心裡一咯噔:這公司————這麼受媒體「歡迎」?

  他滿腹疑慮地走到門衛室窗口,對裡面正在刷手機的保安說:「您好,我去煤運娛樂,約好的,幫忙開一下門。」

  保安大哥抬頭看了他一眼。

  「約好的?那邊那一群狗仔記者,都說自己是約好的。」

  「別唬我了,我要是放你進去,煤運娛樂會找我算帳的!」


  汪哲:————

  至於嗎?你是物業的保安,又不是煤運娛樂的保安,就算真被狗仔尋上了門,人家算帳也算不到你頭上吧!

  汪哲掏出名片:「我真有約,這是郝總給的名片。」

  「郝總」倆字一出口,記者們「唰」地圍過來。

  「先生,您也是找郝總的?」女記者堆著笑。

  汪哲警惕地沒說話,記者卻調出照片遞過來:「瞅瞅,這是不是郝總?剛拍的。」

  汪哲一看,照片上是個穿西裝的魁梧男人,臉黑方正,笑起來露著一嘴黃牙跟三里屯那個穿休閒裝、眼神玩世不恭的年輕人,壓根不是一個人!

  汪哲愣住了。

  這————這是郝總?

  瞬間,汪哲心裡的指望碎了:果然是被耍了!

  他苦笑一下,搖搖頭。

  也是,自己真是喝蒙了,也不想想,一個娛樂公司的老闆,哪有那麼年輕的?還隨手掏名片讓人來當製片人?估計是哪個富二代或者娛樂公司職員,不知從哪兒弄了張郝總的名片,看自己喝醉了,拿自己尋開心呢。

  算了,白跑一趟。

  他沖保安擺擺手:「算了,可能是我記錯了。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心裡那點鬱氣,又沉了幾分。

  「欸!先生,你還沒說這是不是郝總呢?」女記者在他身後喊。

  汪哲沒搭理他們,但剛走出沒幾步,迎面差點撞上一個人。

  那人手裡拎著個外賣紙袋,包裝上印著某家知名茶餐廳的logo,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穿著件灰色連帽衛衣,頭髮有點亂,看起來就像個睡懶覺剛起、下樓拿外賣的普通青年。

  汪哲下意識抬頭想道歉,目光落到對方臉上時,整個人僵住了。

  這張臉————他記.!

  就是三里屯酒吧,那個把名片塞他酒杯底下的年輕人!

  汪哲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你————」

  郝運也也認出了他,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意外,迅速發出咳嗽聲打斷了他:「咳咳咳!」

  汪哲:???

  郝運空著的那隻手一把抓住汪哲的胳膊,力道不小,然後故意很大聲的說:「找郝總是吧?跟我來。」

  汪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郝運半推半拉著往園區里走。

  郝運一手拎外賣,一手拽人,大搖大擺穿過記者群。記者們看他穿得普通,還拎著員工餐,只當是公司職員,掃了兩眼就轉回注意力,繼續拍花壇邊的「郝總」。

  保安看見郝運,倒是立刻站了起來,但郝運沖他使了個眼色,保安又默默坐了回去,還順手給他們打開了側邊的小門。

  汪哲就這麼暈暈乎乎地,被郝運拽著進了園區。

  走出十幾米,汪哲才掙脫:「你到底是————」

  郝運叼上煙點燃,吐了個煙圈,笑得有點欠:「剛才外頭那群記者,是不是以為那大黃牙是我?」

  汪哲:————

  郝運吐了口煙圈,語氣有點懶,又有點惡作劇得逞似的得意:「行了,別瞎琢磨了。跟我去公司。」

  「剛才外頭那些,還有照片上那個————」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含糊道,「————都是「工作需要」。」

  他拎著外賣,轉身朝8棟走去,走了兩步,回頭見汪哲還愣在原地,不耐煩地招招手=

  「愣著幹嘛?不是來面試製片人的嗎?趕緊的,晚了我外賣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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