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十六萬美元的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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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十六萬美元的摩托

  「幾十萬怎麼了?」郝運瞪他,「咱們差那點錢?要辦就辦最高規格!」

  「————明白了。」徐梁低頭繼續寫。

  「第二,」郝運豎起第二根手指,「別光盯著大學生。高中生不算青年?人要是實在湊不夠,就把幾個重點高中的合唱團也拉進來。師大附中、實驗中學、

  四中————這些學校不都有合唱團嗎?一起搞。」

  徐梁有點懵:「高中生————也參加?」

  「廢話!」郝運說得理直氣壯,「五四青年節,高中生不是青年?多一個學校就多一份力量,人多熱鬧!」

  當然,多一個學校就得多一份開銷。

  服裝、交通、排練————這都是錢啊!

  徐梁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記下了。

  「第三,」郝運豎起第三根手指,語氣嚴肅起來,「向春晚學習—一門票不收費。」

  徐梁抬頭:「不收費?」

  「對。」郝運點頭,「這是大學生活動,還是五四青年節的活動,咱們是贊助方。要是賣票收錢,成什麼了?商業演出?不合適。」

  他頓了頓:「門票定向發放。給參與學校的師生、給團委系統的、給合作單位的————發完拉倒。不夠坐?那就控制規模,反正不能賣票。」

  徐梁猶豫了一下:「郝總,要是完全不賣票,那收入這塊————」

  徐梁沒說完,但他的意思很明顯。

  要是連門票都不收的話,那可就真的沒有一分錢進項了。

  「要什麼收入?」

  「咱們這算是支持青年文化事業,談錢俗不俗!」

  郝運說得大義凜然,心中卻在盤算,一個音樂廳兩千座,按三百一張票,這就是六十萬進帳。

  絕對不能讓這筆錢進門!還是定向發票最合適。

  徐梁被郝運這套「格局論」說得有點動容。

  郝總做藝術,是真的不為賺錢啊!

  「郝總,我懂了!」他重重點頭,「咱們不圖利,就圖把事辦好!」

  郝運樂了。

  這小子,上道。

  「對!」郝運拍拍他肩膀,「就這麼幹。預算方面不用省,該花的花。把咱們的態度也跟團委、張慕陽他們轉達到位。」

  徐梁合上筆記本起身:「那我先去跟張老師對接。」

  「去吧。」郝運揮揮手。

  徐梁走到門口,手都搭上門把了,忽然又轉回來。

  「郝總,還有個事兒————」他表情有點為難。

  「說。」

  「按照您提的這些要求—一最好的場館、多校聯合、定向發門票————那這場音樂會,規格就相當高了。」徐梁斟酌著詞句,「這麼高規格的活動,得有個專業的導演來統籌吧?不然各學校之間協調、節目編排、現場調度————容易亂。」

  郝運愣了一下。

  導演?

  他之前光想著怎麼花錢了,還真沒想過這茬。

  「需要導演?」他皺眉。

  「需要。」徐梁點頭,「而且得是經驗豐富的,能鎮得住場子的。畢竟涉及到這麼多學校,還有團委那邊————」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一這活兒一般人幹不了。

  郝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專業導演————

  我特麼就只認識一個人啊!

  郎衛。

  那老小子剛導完國博攝影展開幕式,估計也正歇著呢。他是央視出身,協調學校、團委這些單位肯定熟門熟路。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上這種級別的音樂會。

  而且請個春晚導演來導合唱音樂會?會不會又把規格抬到天上去了?

  但眼下,好像也沒別的選擇。

  「導演的事兒,」他坐直身子,「我來想辦法。你先去忙別的。」

  「好的郝總!」徐梁這才放心地走了。


  門關上。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郝運拿起手機,翻到郎衛的電話號碼。

  手指在撥號鍵上懸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按下去。

  他想了想,先給趙秘書發了條信息:「以公司名義正式邀請郎衛導演,執導五四青年合唱音樂會。報價按市場最高標準,別還價。」

  發完,他把手機丟在桌上。

  這次可不能私下聯繫郎衛了,要不然郎衛為了還人情,再給自己「免單」了怎麼辦。

  國貿三期旁邊,轉角商鋪。

  鄭林站在空蕩蕩的一樓大廳中央,仰頭看著挑高四米多的水泥頂,感覺有點暈。

  不是真暈,是心裡發慌。

  這地方太大了,四百多平已經屬於特大商鋪了,而且這還是兩層。

  位置就更別說了,整個朝陽最黃金地段,還是個街角,直接吃兩條馬路的流量。

  均下來,每平米的租金都得七百左右。

  他哪能想到自己的「小眾唱片店」起步就是這種規格。

  欒永慶倒是很淡定。

  他穿了件工裝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手裡拿著個雷射測距儀,正對著牆面「滴滴」地打點。

  「鄭老師,」欒永慶收起測距儀,轉頭看向鄭林,「我簡單說下我的想法。」

  鄭林「嗯」了一聲,還有些魂不守舍。

  他本來還抱著一絲希望,想爭取一下自己的文藝復古風裝修方案。

  但郝總拍板定了工業風,他也只能認了。

  「首先,牆面全部用清水混凝土。」欒永慶走到一面牆前,手指在粗糙的水泥面上划過,「不要那種光滑的仿水泥塗料,就要真的。質感不一樣,成本也不一樣。」

  「真的水泥牆?」鄭林皺眉,「那得多貴?」

  「一平米大概八百到一千二,看工藝。」欒永慶說得輕描淡寫,「這一層大概四百平,牆面面積————我粗略算過,光這一項就得四十多萬。」

  鄭林眼皮跳了跳。

  四十多萬————就為了糊幾面水泥牆?

  「然後是燈光系統。」欒永慶抬頭看天花板,「全部用軌道射燈,冷白光,色溫5000K。每盞燈都要能獨立調角度、調亮度。線路走明線,用黑色金屬管包起來,裸露在外——這也是工業風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這套系統,大概十五萬。

  鄭林已經開始掰指頭算了。

  四十萬加十五萬,五十五萬了————這還只是牆面和燈光。

  「陳列架用黑色方鋼焊接,表面做啞光處理。」欒永慶繼續,「架子不要做得太規整,要有那種手工焊接的粗糲感。每個架子下面裝隱藏式LED燈帶,燈光從下往上打,突出陳列品。

  ,鄭林忍不住了:「欒總,這個——是不是太貴了?工業風不應該是————家徒四壁那種感覺嗎?咱們這搞得,比豪華裝修還燒錢啊!」

  鄭林已經不敢再算下去了。

  按照欒永慶這種裝修方法,好像要比他之前的方案貴好幾倍啊!

  就為了焊一堆鋼管、糊一牆的水泥?!

  欒永慶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鏡:「鄭老師,你了解郝總嗎?」

  鄭林:???

  他沒聽明白欒永慶的話,這跟了解郝總有什麼關係?

  「我跟他做過國博攝影展。」欒永慶走到窗邊,背對著他,「一開始我也這樣——做方案、報預算,總被他批評說不敢花錢」。後來我明白了————」

  他轉回身,目光平靜看著鄭林:「郝總這人,面上粗,心裡細。他對好」的要求,高得嚇人。他不在乎花多少,只在乎花出去的錢,能不能買到他想要的那個味道和品質。這是一種————

  藝術家的脾氣。你懂嗎?」」

  鄭林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忽然想起在鵬城第一次見郝運一一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老闆,翹著二郎腿,輕飄飄地說「就印一百萬張CD」。

  當時他覺得這人暴發戶氣質,有錢沒處花。

  現在想想————


  可能真像欒永慶說的,郝總是很複雜的一個人。

  煤老闆的直率,藝術家的追求,商人的精明————在他身上全有體現。

  「不說這了。」欒永慶把話題拉了回來。

  他走到大廳中央,環顧四周:「這地方太空了。光擺唱片架,不好看。」

  鄭林回過神:「那————擺什麼?」

  欒永慶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擺輛摩托。」

  「啥?!」鄭林以為自己聽錯了。

  「摩托。」欒永慶重複了一遍,「工業風和摩托,絕配。就放這兒,大廳正中央,當個裝置藝術品。」

  鄭林皺著眉頭:「在唱片店裡放摩托?這————這靠譜嗎?」

  「怎麼不靠譜?」欒永慶已經開始掏手機,「你想啊,水泥牆,金屬架,冷光燈,再擺一輛線條硬朗的摩托一這畫面,多有衝擊力。顧客一進來,絕對忘不了。」

  他說著,在手機上搜了一會兒,然後把屏幕轉向鄭林。

  「你看這款怎麼樣?」

  鄭林湊過去看。

  黑色機身,金屬質感,線條凌厲得像刀削出來的。車身上有標—Harley

  Davidson, Free Warrior SE。

  下面一行小字:$160,000。

  鄭林數了數零,腦子裡「嗡」的一聲。

  「十、十六萬美元?」他聲音都劈了,「那不得一百多萬人民幣了?!」

  「嗯,差不多。」欒永慶收回手機,表情淡定,「這款是限量版,設計感強,跟咱們工業風很搭。」

  鄭林整個人都木了。

  他看著欒永慶,又看看這空蕩蕩的鋪子,再看看手機屏幕上那輛天價摩托————

  突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不了解郝總。

  也不了解————什麼叫「燒錢」。

  「欒總,」他喉嚨發乾,「買這麼貴的摩托————就放店裡當擺設?郝總能同意嗎?」

  欒永慶笑了。

  笑得有點意味深長。

  「鄭老師,」他說,「你要不要打個賭?」

  「賭什麼?」

  「賭我如果把這款摩托的圖發給郝總,他只會回我兩個字。」

  「哪兩個字?」

  欒永慶收起手機,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鄭林一眼。

  「買吧。」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留下鄭林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廳里。

  夕陽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水泥牆染成暖黃色。

  鄭林看著那面牆,看了很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

  「瘋了————」他低聲嘀咕,「太特麼能燒錢了。」

  他搖搖頭,也往外走。

  出門前,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大廳,高高的天花板,粗糙的水泥牆。

  還有欒永慶剛才站的位置—那裡,未來會擺上一輛十六萬美元的摩托。

  臥槽。

  這家店到底會裝成什麼鬼樣子啊?

  4月25號上午,徐梁坐在張慕陽的車裡,手心一直在出汗。

  今天要去市團委,匯報五四音樂會的籌備情況。

  徐梁現在緊張的要命。

  兩個月前,他還是個普通大學生,見過最大的場面就是商演舞台,唱兩首歌說幾句謝謝就完事。

  可現在呢?

  他要去見團委的領導。

  這事幾放兩個月前,他想都不敢想。

  「緊張啊?」張慕陽開著車,瞥了他一眼。

  徐梁老實點頭:「張老師,我————我真沒幹過這種活兒。一會兒見了領導,我該說啥啊?」

  「該說啥說啥。」張慕陽笑了,「你現在的身份是煤運娛樂的代表,是來匯報工作的,又不是來求人辦事兒的,放鬆點兒。


  「1

  話是這麼說,張慕陽心裡也犯嘀咕。

  這舉辦五四合唱音樂會,怎麼說也是一個大活動,怎麼煤運娛樂就把徐梁給派來對接了呢?

  他不是個歌手嗎?

  這郝總也太敷衍了事了吧!

  車開進市團委大院。

  徐梁下車時腿有點軟,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跟上張慕陽的腳步。

  市團委的大中專工作部在二樓,走廊里靜悄悄的,牆上貼著各種活動照片,張慕陽輕車熟路地走到最裡面一間辦公室,敲了敲門。

  「請進。」

  推門進去,辦公室里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戴副黑框眼鏡,正低頭看文件。

  「曹主任!」張慕陽笑著打招呼。

  曹主任抬起頭,看見張慕陽,臉上露出點笑容:「慕陽來了。坐。」

  他目光移到徐梁身上,愣了一下,隨即推了推眼鏡:「這位是————」

  「煤運娛樂的代表,徐梁。」張慕陽介紹,「也是最近很火的歌手,唱《壞女孩》那個,很多年輕人都喜歡他。」

  曹主任眼睛亮了一下:「哦!我知道!我閨女上初中,天天在家放你的歌,說什麼「非主流」————我還說她不好好學習。」

  徐梁臉紅了,趕緊鞠躬:「曹主任好。」

  「別客氣,坐坐坐。」曹主任招呼兩人坐下,親自倒了茶。

  徐梁接過茶杯,手還有點抖。

  三人落座,張慕陽開始匯報。

  他把五四音樂會的想法、參與學校、初步安排都說了一遍,說得挺詳細,也很有條理。

  曹主任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喝口茶,臉上沒什麼表情。

  等張慕陽說完,曹主任才放下茶杯,慢悠悠開口:「五四青年節搞合唱音樂會,這個想法很好。團委原則上支持。」

  張慕陽合掌:「謝謝團委領導支持!」

  曹主任擺擺手,語氣嚴肅了點:「但是慕陽啊,這次活動規模大,涉及學校多,你們一定要組織好。安全第一,不能出任何岔子。特別是政治方向,一定要把握准。」

  張慕陽趕緊點頭:「曹主任您放心,我們一定把工作做細。」

  「不管是服裝、化妝、道具,還是選歌用人,我們一定做好篩選。」

  「保證不會出現不合時宜的元素!」

  「嗯。」曹主任點點頭,話鋒一轉,「這次是煤運娛樂贊助?」

  「對。」張慕陽看向徐梁,「煤運娛樂是國博攝影展的策展方,在大型活動策劃方面很有經驗。這次攝影展辦得就特別好,社會反響很正面!」

  曹主任「哦」了一聲:「國博攝影展我知道,影響確實不錯。能辦好那種級別的展覽,說明煤運娛樂有實力。」

  他看向徐梁:「那這次音樂會,你們公司有什麼具體想法?」

  張慕陽心裡咯噔一下。

  他怕徐梁年輕,不會說話,萬一說錯點什麼讓領導有顧慮就麻煩了。

  徐梁確實緊張。

  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得厲害,但是郝總把這個活兒交給他了,他總不能給干砸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隨身帶的包里拿出了一本裝訂好的方案。

  「曹主任,」他聲音有點緊,但還算穩,「我們公司對這次音樂會,有幾個初步設想。」

  他翻開方案,第一頁就是場館選擇。

  「第一,經過多方比較,我們建議把舉辦地點放在國家大劇院音樂廳。」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曹主任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張慕陽也愣住了一這事兒徐梁之前沒跟他說過啊!

  按照他的設想,在傳媒大學的禮堂舉辦就完全可以!

  「國家大劇院?」曹主任很疑惑,「那不是專業演出場館嗎?學生們搞活動————也能安排在那兒?」

  「能。」徐梁點頭,「我們已經初步諮詢過,只要提前預訂,手續齊全,是可以的。而且國家大劇院的音響設備、舞台條件都是頂級的,能保證演出效果。」

  曹主任沒說話,慢慢喝了口茶。

  徐梁繼續翻頁:「第二,除了大學生合唱團,我們還計劃邀請部分高中的優秀合唱團參加。目前初步篩選了師大附中、實驗中學、四中等幾所學校。」

  「高中?」曹主任眉毛挑起來了,「高中生也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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