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春晚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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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春晚門票

  趙秘書胡思亂想著,郝運還在一旁找理由呢。

  他掰著手指頭數:「你看那些流行歌手,很多都不是科班出身吧?為什麼?因為他們唱的是生活,是經歷,是真感情!」

  趙秘書很無語:「可是郝總,您要的不僅是歌手吧?既然是唱作部,想來是要做原創音樂的,非科班的新人,唱唱歌還能靠天賦,但真的懂音樂製作嗎?」

  「沒經驗就學嘛。」郝運一揮手,「誰天生就會?招了人慢慢摸索。錢不是問題!」

  他說得豪氣干雲,心裡卻在盤算。

  招幾個業餘歌手,搞點不溫不火的音樂,再投點錢發專輯做推廣————這不又是筆穩虧的開銷?

  還能捎帶手把這期前置任務給做了!

  完美!

  趙秘書看他態度堅決,只能嘆了口氣:「————那我先去擬招聘要求。」

  「去吧去吧。」郝運心情不錯,「待遇寫高點兒,別摳搜,咱們公司不差錢。」

  趙秘書一趔趄。

  郝總!差不差錢你心裡不清楚嗎?!

  「哦!」

  趙秘書用單音節詞表示了不滿。

  門關上,郝運靠在椅背上,美滋滋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唱作部,非科班歌手,音樂製作————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怎麼也得燒掉幾百萬吧?!

  他正想著,手機震了。

  是龔偉發來的消息:「郝總,配音演員聯繫好了。季冠林、邊姜那邊都給了報價————比市場價低30%。」

  郝運一看,頓時不樂意了。

  低30%?什麼情況?就因為《秦時明月》是爆火動漫?

  不行!怎麼能這樣!

  他飛快打字回覆:「這屬於緊急需求!在市場價的基礎上,再給他們加30%,不管簽誰都這麼說!」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整個人都舒坦了。

  加價才對嘛。

  該花錢的地方就得使勁花。

  快下班那會兒,郝運手機震了。

  鍾志誠發來的消息:「郝總,我有個同學特別想見見您!明天您方便嗎?」

  郝運看了眼時間,五點四十。

  之前鍾志誠這小子幫女同學遞過簡歷,這次八成又是哪個表演系的女生想走後門。

  小鍾啊!色是刮骨鋼刀啊!

  你小子舔東舔西,到底上壘了沒有!

  郝運今天心情不錯,腦子裡浮現出電影學院女生們的模樣,決定親自給鍾志誠上一課!

  他回覆:「行啊,別明天了!直接帶三里屯吧,我請喝酒。」

  那邊秒回:「謝謝郝總!我們這就過去!」

  郝運美滋滋地收了手機,還特意整理了下襯衫領子。

  心裡琢磨著,要是真看著順眼,簽下來也不錯一反正公司現在藝人不多,多養幾個也能多花點錢。

  八點半,三里屯某家酒吧。

  郝運來的時候,鍾志誠已經到了,坐在角落卡座朝他招手。

  郝運笑眯眯走過去,目光往鍾志誠旁邊座位一掃—一結果笑容直接僵在臉上。

  卡座里就倆人。

  鍾志誠,和一個小胖子。

  小胖子圓臉,黑框眼鏡,格子襯衫,坐在那兒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看見郝運過來,趕緊跟著站起來,動作笨拙得差點碰翻杯子。

  「郝、郝總好————」小胖子聲音弱弱的,趕緊自我介紹:「我叫安小傑,是志誠的師兄————」

  郝運站在那兒,花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

  男的?

  是個男的?!

  他緩緩轉頭,盯著鍾志誠。

  鍾志誠被郝運盯得有點發毛,不自覺縮了縮脖子。

  「————坐吧。」郝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叫服務員點了酒。


  乃求嘞!你小子涮我!

  郝運心裡那點小期待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但來都來了,已經放話要請喝酒了,也不至於現在黑著臉走。

  郝運無奈嘆了口氣,還是坐下了。

  好在鍾志誠是個比較會來事兒的人,三杯威士忌下肚,氣氛勉強算是活絡了點。

  安小傑酒量比較差。

  不一會兒那張圓臉喝得通紅,眼鏡片後面那雙小眼睛開始放光。

  「郝、郝總————」他湊過來,帶著酒氣,「我是電影學院戲劇影視文學專業的研究生,我、我有個劇本————」

  郝運心裡嘆了口氣。

  得,酒喝三分,開始談事兒了。

  這也就是鍾志誠算自己小弟,自己也清楚他是個大學生,不太懂社會上這些彎彎繞。

  不然自己早拔腿走了!

  哪有人求自己辦事兒,自己還得掏錢請他們喝酒的!

  「什麼劇本啊?」他隨口問,興致缺缺。

  「叫《毛騙》!」安小傑聲音突然拔高,把旁邊幾桌人都嚇了一跳。

  鍾志誠趕緊拉他:「師兄你小聲點————」

  「《毛騙》?」郝運挑了挑眉,「這名字————挺別致。」

  嘿,毛片?

  這怎麼想的名字啊!

  「是、是關於街頭騙術的!」安小傑越說越激動,「講一群小混混,用各種騙術混飯吃,但最後————最後————」

  他卡殼了,轉頭看鐘志誠。

  鍾志誠看他喝醉了,趕緊接話:「郝總,這劇本真的挺有意思!寫底層小人物,有江湖氣,也接地氣,小傑師兄磨了兩年多,查了好多資料————」

  「你想拍這個?」郝運看向鍾志誠。

  這小子上躥下跳這麼積極,要是個女同學還能理解————

  總不至於為了一個男的吧?

  鍾志誠點點頭,表情難得認真:「網上好多人說我只會拍擦邊————我想證明,我能拍點有質量的!」

  郝運喝了口酒,沒說話。

  因為《青春期》拍的草率,鍾志誠口碑確實很一般。

  那個戲說影視,貌似就調侃過他。

  自從拍了《青春期》以後,煤運娛樂里後續的項目,就沒有他什麼事兒了。

  他基本都是跟著打雜。

  估計是看著《男人裝》《秦時明月》一個個項目做起來————

  他心裡有危機感了。

  這時安小傑又湊過來,嘴裡的話開始顛三倒四:「郝總您信我————這劇本真的——那些騙術都是真實的————我走訪了好多地方————」

  他越說越亂,又開始念叨什麼「藝術追求」「社會意義」,前言不搭後語。

  郝運看著他那張漲紅的圓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兩個學生,一個沒畢業的小導演,一個還在讀研的編劇。

  能拍出什麼好東西?

  但倒是挺有年輕人的追求的————

  他轉念一想——這不正好嗎!

  學生作品,題材還冷門!

  這要是能賺錢,他把名字倒過來寫。

  「行吧。」郝運放下酒杯。

  「這項目,我投了。」

  鍾志誠一愣,他沒想到郝總答應的這麼幹脆!

  他準備了好多詞兒還沒說呢!

  安小傑也懵了,瞪大眼睛:「真、真的?」

  「真的,就當我支持你們夢想了。」郝運說得隨意,「預算是小事兒,你們先弄個詳細的方案,報個數給我。」

  「謝謝郝總!謝謝郝總!」

  安小傑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被鍾志誠一把拉住。

  郝運搖了搖頭。

  本來是想和漂亮妹妹喝酒的,沒想到跑出來當散財童子了。

  這都什麼事兒啊!


  鍾志誠趕忙保證道:「郝總,我一定好好拍!」

  「嗯!好好拍,別給我省錢。」郝運加了句,「該花的地方就花,我的風格,你應該最了解。」

  鍾志誠點頭如搗蒜。

  當然了!整個煤運娛樂,還有誰比他懂郝總!

  在燒錢上,郝總就沒說過「不」字!

  但郝運心裡盤算的是,這種小破項目,放開了燒錢,頂多也就賠個百八十萬吧————上不了台面。

  行吧,多虧少虧都是虧。

  又聊了一會兒,安小傑徹底醉了,趴在桌上嘟嘟囔囔。

  郝運結了帳,跟鍾志誠一起把人提溜出去。

  等車的時候,郝運瞥了鍾志誠一眼。

  眼裡充滿殺氣!

  「下次————」他頓了頓,然後咬牙道,「先說清楚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你小子也就是跟我時間早。

  不然我早特麼捶死你了!

  鍾志誠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撓頭嘿嘿笑:「郝總,我錯了,這次真是正經事兒————」

  離春節沒幾天了。

  公司里除了郝運,所有人都跟上了發條似的。

  《秦時明月》第二集上線又爆了,評論區里全是夸配音的。

  「邊姜老師牛逼!季冠林老師牛逼!」

  「這聲音才對味兒!」

  「衛莊出場了?!啊啊啊太帥了!聽聲音是吳雷老師!!!」

  龔偉一天接八百個電話,全是視頻網站來談合作的。

  但之前得了郝運的「旨意」,龔偉已經和洋芋網談妥了「獨家合作協議」,只能一一婉拒了其他視頻平台的合作邀請————

  其中,喜視看著《秦時明月》的熱度飆升,一咬牙一跺腳,甚至開出了五十萬一集的高價!

  龔偉:————

  早你幹啥去了!

  這深刻詮釋了「昨天你對我愛答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劉從容更忙。

  在一眾簡歷里,他最後還是挑了林之玲,作為本期雜誌的封面女郎。

  孫浩為了趕時間,還特意飛了一趟寧省,在當地完成了封面拍攝。

  劉從容則是一直盯著《男人裝》的出刊進度。

  工廠臘月二十八就停工,物流也差不多那時候停,但雜誌2月15日必須刊印完發出去,時間緊任務重,急得他嘴角都起泡了。

  其他人也大差不差忙得飛起,整個公司就郝運最閒。

  他倒是想忙,可負責具體執行的,都是下面的員工。

  郝運這會兒正癱在辦公室椅子上,琢磨著春節去哪兒打發時間—一老郝在國外養病,回晉省也沒意思。

  要不我也出國溜達溜達?

  正想著,欒永慶敲門進來了。

  「郝總————」他手裡拿著個牛皮紙信封,「我去攝影協會那邊辦手續,陳副會長讓我把這個帶給您。」

  啥東西?

  郝運接過來,摸著薄薄的一層。

  不像是紅包啊!

  拆開一看,裡面是個燙金的信封。

  「這什麼?」郝運抽出那個燙金信封。

  「春晚門票。」欒永慶說。

  郝運手一抖,信封差點掉地上。

  「————啥玩意兒?」

  「春節聯歡晚會的門票。」欒永慶解釋,「我在協會那邊跟陳副會長閒聊,他聽說您今年不回老家過年,特意幫您申請的。他說攝協每年都有幾個名額,今年給您預定了一張。」

  郝運盯著手裡那張票,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春晚門票?

  前世他活了幾十年,春晚都是在電視上看的。

  那玩意兒對普通人來說,就跟新聞聯播似的——知道存在,但從沒想過能現場看。

  現在倒好,有人把票送上門了。

  「陳副會長還說————」欒永慶補充道,「今年春晚的攝像指導是協會的劉理事,您要是去的話,他可以帶您去後台轉轉。」


  郝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這————就是人脈的力量嗎!

  他低頭看了看票。

  座位還挺靠前,第三排,日期是臘月三十晚上。

  呃————

  這話印的多此一舉,誰不知道春晚是臘月三十啊!

  「陳副會長太客氣了。」郝運扭扭捏捏把票塞回信封,「我就一個人,看什麼春晚————」

  「郝總,您就收著吧!」欒永慶看出了郝運的心動,笑著勸,「陳副會長說了,您幫攝協圓了國博辦展夢,這點心意不算什麼————他特意囑咐我,一定讓您收下。」

  郝運笑了:「————行吧,替我謝謝陳會長。」

  欒永慶轉身要走,又被郝運叫住。

  「對了,展覽那邊準備得怎麼樣?」

  「一切順利!」欒永慶眼睛亮起來,「國博那邊場地已經批了,布展方案也重新出了一版,但是國博審核方案需要時間,二月肯定是辦不了的————攝協那邊反饋以國博的批准時間為準,什麼時候辦都可以。」

  郝運皺了皺眉。

  辦展推遲了?

  但想想也是,國博在這方面,肯定要比其他場地方嚴格很多。

  行吧,只要不影響我投錢就行。

  欒永慶說:「其實時間寬裕點也好,這次動靜估計不會小,攝協聯繫了好多家主流媒體,開幕式那天會有專題報導!」

  郝運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麼大陣仗————

  他本來就是想多燒點兒而已,沒想到攝協變得這麼重視,反而把聲勢搞得越來越大了!

  還好還好,這活兒我只收了五十萬————

  「預算呢?」他抱著期待問,「夠不夠?不夠再加點。」

  「夠的夠的。」欒永慶趕緊說,「五百萬預算,目前看還有富餘。協會那邊又幫忙協調了不少資源,省了不少錢。」

  郝運心裡那叫一個不是滋味。

  還有富餘?

  這可不行。

  「該花就花,別省。」他擺擺手,「燈光、展板、物料,都用最好的,別到時候讓人家說咱們小氣。」

  「明白!」欒永慶應下,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又剩郝運一個人。

  他拿起那個燙金信封,抽出票又看了一眼。

  春晚。

  現場。

  第三排。

  郝運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來。

  前世特麼的擠破頭都弄不到的東西,這輩子就這麼輕易到手了。

  真神奇。

  他搖搖頭,把票鄭重地收到抽屜里。

  臘月二十八,郝運提前給全公司放了假。

  趙秘書和熊超收拾行李回晉省老家了。

  ——

  劉從容臨走前還抱著電腦,說第三期雜誌的電子版得再校一遍。

  龔偉更誇張,帶著整個團隊在公司熬到晚上十點,就為了把《秦時明月》後幾集的配音文件趕出來。

  趙秘書在走之前,倒是再三確認了郝運的行程。

  在得到郝運不出國的保證後,她才放心走了。

  她是真怕郝運再整什麼么蛾子————

  臘月三十,公司空得只剩郝運一個人。

  他睡到中午才醒,晃到公司轉了一圈,最後回公寓換了身黑衛衣休閒褲,套上羽絨服,揣著那張燙金門票,這才打車往央視老台址去。

  帝都的年三十,街道冷清。

  司機師傅操著京片子閒聊:「外地人?這日子口兒您還往外跑呢?」

  郝運笑呵呵說:「沒辦法!收到春晚節目組邀請了嘛!」

  司機:————

  到地方,檢票進場。

  演播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鬧哄哄的。

  舞檯燈光晃眼,工作人員穿梭忙碌。


  郝運找到第三排的位置坐下,翻了翻陳副會長給的聯繫方式,又起身去後台找攝影組的劉理事票是人家給的,該謝還得謝。

  這叫禮節!

  和演播廳不同,後台門口一片忙亂。

  演員穿著演出服候場,工作人員舉著對講機喊話,道具堆在角落。

  到處都跟打仗似的。

  郝運給劉理事打了個電話。

  不一會兒,劉理事就從後台出來了。

  劉理事是個瘦高個,戴著眼鏡,他神色匆匆出來,看到郝運後,客氣地和他握了握手:「郝總,新年好啊。」

  劉理事是春晚節目組的攝像指導。

  雖然不負責具體的攝像機調度,但雜事也不少。

  出來見郝運這一面,一是看攝協陳副會長的面子,二是也想看看這個豪言「為了藝術」要在國博辦展的郝老闆到底長啥樣。

  兩人握手寒暄,郝運遞了包路上買的華子「劉理事,謝謝你的票。」

  「客氣了客氣了。」劉理事接過煙,看了眼郝運的穿著,「您這身————還挺休閒。」

  這晚會是個挺正式的場合,人家觀眾都穿著西裝、禮服,再不濟也穿個紅毛衣啥的。

  郝運這一身兒運動裝,乍一看不像觀眾,倒像是工作人員。

  兩人才說了沒兩句。

  旁邊忽然衝過來一個戴耳機的男人,嗓門賊大:「劉指導!人手不夠了!後台彩排花絮照還差幾組沒拍,你們組再抽個人過去!」

  劉理事皺眉,眼前這個就是春晚總導演。

  但劉理事不是央視的人,他就是來做技術指導的,工作上的事兒壓根兒不怵他。

  「郎導!攝像組二十多個機位呢,哪還有人用?」

  「攝影組的事兒,別讓我們攝像組扛啊!」

  那男人目光掃了一圈,落在了郝運身上:「攝像組這不有人嗎?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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