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溪邊浣紗，陳家有女初長成
第176章 溪邊浣紗，陳家有女初長成
為首者看上去十二三歲，氣息在鍊氣三層浮動。
靠著三年的掠奪，葉泉虎年紀輕輕便已鍊氣三層。
小泉山道院的規矩，年齡超過十五歲、境界達到鍊氣四層，就要離開道院為家族做貢獻。
葉泉虎準備離開道院前，干一票大的，為他弟弟葉泉豹未來的修行鋪路。
「你們兩人知道規矩嗎？」
姬淵沒有回答，反問道：「你們知道小泉山道院的規矩嗎？」
葉泉虎獰笑道：「死了那條心吧，道院內只要不出人命，不耽誤鍊氣，掌教是不會插手的。」
「現在你們二人鍊氣成功，我就是廢掉你們一條腿、一隻手，掌教也不會理會。」
「新來的小娃娃，誰的天地靈氣不要上供一縷、兩縷。」
「偏偏你們兩個夯貨，關上門把靈氣煉化，正好————小爺今天廢了你們。」
葉泉石一隻手背在身後，社土凝聚出一塊石子，隨時準備大打出手。
他審視著局勢，雙拳難敵四手。
姬淵一隻手按在葉泉石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亂動手。
「我們兄弟三人一母同胞，長相沒有差別，你可知為何只有我們兄弟來到小泉山道院？」
「哦？」
「為什麼？」
葉泉虎聽聞這一對雙胞胎，還有一個同胞兄弟，心中生出一股不妙。
「我三弟天資上品，已經拜入湖上本家。」
「我們村的堂弟葉泉林，同樣拜入湖上本家。」
「今日你為難我們兄弟，來日定要爾等生死兩難。」
姬淵很平靜地陳述事實。
葉泉虎聞言被架住了。
身為小泉山的大哥，豈能被言語嚇住，但是兩位拜入本家的兄弟————
拜入湖上本家修行的天才，最差的成就也是鍊氣圓滿，有望衝擊築基境。
他此生的盡頭，頂多也就是鍊氣圓滿。
倘若真得罪他們二人，將來怎麼辦？
葉泉豹顧不上那麼多，不搶他們的資源，自己的修行怎麼辦？
今天把兩個刺頭按下去，等大哥突破境界離開，他就能順勢接收大哥的勢力。
拱火道：「大哥，別聽他們胡說八道。」
「湖上一年也就兩三位上品資質，怎麼能都在他們村，快快讓他們吃吃苦頭。」
姬淵可不是說給這群人聽的，他是說給掌教聽得。
今天你不理不問，來日就清算你。
正當附近的鍊氣境修士，想給他們點顏色瞧瞧，掌教從暗中走出來：「你們在做什麼？」
掌教厲聲道：「還不快去講堂，今日行蘭道友講浣紗法，晚了爾等後果自負。」
他眼眸閃爍精光，目送這一行人散開前往講堂。
方才葉泉石背後凝聚石子，著實驚訝到了掌教。
吞服天地靈氣要十天，縱然葉泉石提前一天鍊氣成功，卻能在一天時間內將「炁」掌控得如此純熟。
足以見得葉泉石的天賦。
縱然不是上品資質，也是極其靠近的哪一種，未來有仙緣可能築基。
木葉村一個村落出現四位中上資質的仙童，這一消息不脛而走。
有築基大修親自降臨木葉村，檢查村子附近風水、靈氛。
還特地把葉清凡標註為家族重要人物，在繁衍子嗣方面有大天賦。
講堂。
一位中年美婦講述煉器道，「煉器之道博大精深，切不可好高騖遠。」
「我們鑑湖葉家有一種特產法器：碧水千絲衣。」
一年轉瞬即逝。
姬淵在一條溪水邊，手中有一根莖狀物，小孩拳頭粗細，通體碧綠。
白色橫截面，生有密密麻麻碧綠小點，鑑湖特有的一種靈草「碧水蘆」
姬淵手中捏著細針，一刺一挑，挑出一條碧水絲。
半個時辰處理完一根碧水蘆，三百一十三根碧水絲放在木盤，在河水中洗滌。
碧水絲是「碧水千絲衣」的原材料，清洗完後由紡織工紡織成布。
浣紗七次方能算得上合格布匹，用來製作碧水千絲衣。
防禦型的法器。
「」
姬淵一年的時間，在小泉山道院選修的外道法，恰是煉器。
他用一年的時間學會「浣紗」的技巧，浣紗要學會勾引河中的靈氣，沖刷手中的絲布。
道院一些嵐水道的修士，浣紗的品質都不如姬淵。
如今姬淵已經自己採集「碧水蘆」，等他製作成一匹碧水千絲布，就有仙道資糧交易戊土靈氣。
鑑湖葉家是修仙家族，強取豪奪只能是小輩「玩鬧」。
更多還是互相交易仙道資糧。
葉家的嵐水道修士最多，其次是乙木道、社土道。
其他道途的修士，數量相差不多。
忽然。
在他浣紗的時候，遠處飛來兩道身影。
「大哥！」
葉泉水意氣風發的飛來，身邊是沉默寡言的葉泉石。
姬淵拿出溪水中的木盤，問道：「怎麼有空閒來小泉山？」
「湖上每年有十日的休假，我來小泉山看望二位兄長，再回木葉村探望爹娘。」
葉泉水的下巴昂到天上，身上鍊氣境五層的氣息釋放出來。
姬淵把手中的木盤遞給老二，笑著說道：「看來你在湖上修行很順利，要不要和大哥鬥法？」
「好！」
葉泉水眼眸放光，一口答應下來。
他鍊氣五層的境界碾壓，絕對能讓大哥俯首叫哥！
他等這一天很久了！
葉泉石微微搖頭，向後退兩步。
他在小泉山和大哥在一起很久，從他身上學到不少的東西。
大哥對社土道很感興趣，他的術法交給大哥，大哥在一日內就能學會，甚至還能舉一反三。
雙方鬥法很多次，他每一次都被輕鬆鎮壓。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大哥也是真人轉世重生，然而大哥沒有這種傾向。
施展的術法都是道院內學的。
他不知道葉家是如何評測仙道稟賦，但大哥的天賦要比二弟好很多。
老三有苦頭吃了。
姬淵笑著說道：「剛好我前不久，吞服一道天地靈氣，如今是鍊氣三層。」
「那大哥要小心了，我已經是鍊氣五層。」
葉泉水渾然忽略一件事。
湖上專心修行術法，還有家族供給天地靈氣，他才比姬淵多兩層境界。
姬淵笑眯眯地探出一隻手。
葉泉水施展出一團霧氣籠罩溪邊，他要利用道途優勢偷襲。
姬淵站在原地，耳朵微微聳動。
聲音都遮掩不住的術法，施展出來反而會暴露自己的身位。
戊土炁在手掌凝結成土塊，變成堅硬的戊土手甲。
一巴掌按在葉泉水的臉面，輕輕一推把葉泉水送進溪水。
葉泉水掉進溪水裡變成落湯雞。
岸邊的霧氣消散。
姬淵拿著木盤在河邊浣紗，幽幽的聲音傳進葉泉水耳朵。
「境界是比大哥高，鬥法還是太稚嫩。」
「把自己弄乾淨，回木葉村多陪陪爹娘吧。
葉泉水從溪水中站起，眼中迷惘多過驚訝，他不是鍊氣五層、大哥不是鍊氣三層？
怎麼自己連一招都沒有撐住。
「你————大哥你是怎麼破解我的術法。」
葉泉石搖頭道：「你的腳步聲、呼吸聲太大，霧氣沒有遮掩，閉著眼都知道你在那裡。」
「老老實實回去陪陪爹娘，看來你在湖上的一年，修行沒有那麼用功。」
葉泉水聞言臉上漲紅，他本以為鍊氣五層已經足夠，放在湖上同齡人也很高。
修行術法時候懈怠了些，沒想到還是打不過大哥。
「我走了。」
葉泉水扔下一句話匆匆離開。
姬淵靜心浣紗，不受外界的干擾，他的生活很平淡又很有滋味。
每日溪邊浣紗，院中品茶論道。
最讓他驚喜的是，鑑湖葉家還盛產一種茶葉：越鄉龍井。
靈茶要用仙道資源交換，頂尖的凡茶在道院免費供應，每人每年限量五斤。
他很平靜地沉浸在自我的修行，東域的風波暫時與他無關。
鍊氣境能有什麼作為？
離開鑑湖都很危險，若是逼不得已恢復境界修為，難免要被靈秀天的真君們注目。
夜晚，姬淵把碧水絲織成布匹。
泛著碧光的布匹，摸上去清涼順滑，這一塊碧水布在家族內價值不菲。
有了它，戊土道的天地靈氣就能到手，順理成章的突破境界。
一切在他的預期中發展。
【陽後歷廿四年，陳蠱八年。】
【陳部落統御雁門、高柳二地，統御族人、庶民、奴隸五萬人。】
【戊山在煌元觀求道，已然鍊氣境圓滿，皆由他在宗門的關係，陳部落和大澤部落通商——】
【戊風十歲，角木道鍊氣三層，醉心於煉丹之道——】
陳雁輕嘆一口氣，眨眼的功夫十四年過去。
曦兒已經長成大姑娘，還沒有物色心儀的對象。
小妹不願意也無妨，她是圖騰欽定的巫現，能留在族內是最好。
偏偏陳戊溪有樣學樣，也不願意尋一個好人家。
部落看似欣欣向榮，實則南邊的代山也在開疆拓土，前不久被封為「侯」。
代山的地形比他們好太多。
北邊是高柳山，南邊和西邊是紅土高原，大有施展的空間。
他們陳部落往北是大江，東北是巴山，南邊有代部落阻隔，西邊還是大江、
山嶺。
與大澤部落通商是迫不得已的選擇。
「要想陳部落再崛起，必須要南下攻破代侯，否則發展太受限制。」
陳雁腦海中浮想聯翩，思索著應對代部落的辦法。
「大姑姑。」
陳戊風從外面走來，身上堆積一層白雪，侍女們上前拍落大氅上的雪。
「嗯，你不是在竹海陪胖達，怎麼回來了？」
「那邊太無趣，我回來問一問，我能不能跟著家族商隊走一遭。」
陳雁抬頭看向陳戊風，嘆道：「你年齡太小，修為太低，商隊是雲飯一直在管。」
「等到你能夠獨當一面，自然會讓你接觸家族族務。」
陳戊風不滿地嘟囔道：「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算是獨當一面？」
「少廢話，你爹點頭姑姑不攔你。」
陳戊風失落著走出宗祠，看著飄飛的霜雪，踢著路邊的石子。
「我已經是大人了。
「怎麼不能獨當一面。」
陳雁從宗祠離開回到家裡，祝林駝著背從屋內走出來，聲音沙啞道：「回來了。」
「嗯。」
祝林看著自己的妻，十多年過去風華仍在，自己鶴髮雞皮————
他照著銅鏡，看到自己都覺得噁心。
「平安在高柳那邊會不會有問題，我怕他一個人鎮不住那些人。」
「他的心太軟。」
「鎮不住也要鎮，修行快小十年，鍊氣境八層的境界，連一群奴隸都鎮不住，活著還不如死了。」
「這說的是什麼話。」
祝林和陳雁吃飯間談著閒話，聊著聊到了雁門山的另外兩個部落。
祝林輕嘆一聲：「自從上次一別，我已經十年沒有見過大哥。」
送老父親離開的時候，祝林回過一次部落，自此再也沒有回去過。
明明祝部落就在雁門山。
「哼，你那個大哥主意正著呢。」
「還有江部落那個白眼狼，吃著我們陳家的飯，勾搭著外面的部落。」
「若不是顧忌阿蠱的面子，我早想把江部落連根拔起！」
祝林聞言沉默了。
江部落和祝部落有上宗的修仙法，多出一些鍊氣境修士，有別的想法很正常。
他們也不想一直被陳部落壓著一頭。
自己這位妻，什麼都好，就是遇到外敵像是護崽的狼，恨不得把所有人趕盡殺絕。
「雁，我這輩子沒求過你。」
「祝部落畢竟是我出生的地方————」
祝林開口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爹已經老去，看著他長大的長輩，也一一去世。
壯大的祝部落多是些生面孔，還有些孩童時的玩伴，多年不曾走動早已經疏遠。
陳雁放下手中的碗筷，鄭重地說道：「放心，我不會滅了祝部落。」
祝林剛要鬆一口氣，聽到陳雁下面的話。
「等平安娶妻生子，他就是祝部落的方伯，誰都不能攔著。」
祝林聞言劇烈地咳嗽，他攥住陳雁的手，「雁，至少至少————留我哥哥一條性命。」
「我會留祝雲一條命，前提是他有自知之明，願意把位子讓出來。」
祝林聞言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陳雁向來是說到做到。
他吃完飯坐在床上靠著牆，看著陳雁端著碗筷離開房屋，陰沉天氣壓抑著屋內的光線。
黯淡的氣氛扼住祝林的咽喉，讓他不能順暢地呼吸，陳雁的背影逐漸模糊。
祝林嘶啞的聲音，小聲的在暗室迴蕩：「雁，我不恨你。」
「從來沒有過————」
從成親那日起，祝林仿佛與往日切割。
陳部落雖已崛起，卻同樣脆弱。
陳雁不准他回家，不准祝部落有任何可能干涉陳部落，甚至還生出想法，讓孩子改為陳姓。
還是老阿公拍板，打消了陳雁的念頭。
陳部落有天地靈氣，被陳雁牢牢掌控在手中，她從未提及分他一道。
祝林沒有詢問過一次，他明白陳雁的擔憂。
陳雁一直對他心存愧疚，故而處理繁瑣的族務，每天都會回家吃飯。
陳雁站在門口，手中的碗筷跌落在地，兩行清淚划過臉龐。
她何嘗與祝林雙宿雙飛，白頭偕老。
然而為了陳部落，她不能那麼去做。
她已經失去一個弟弟，斷不能失去第二個弟弟，更不能讓阿爹的心血毀於一旦。
她無情地壓榨著祝林，祝林從沒有過質問。
陳雁哽咽的聲音在房間迴蕩：「放心吧。」
「我會留大哥一條性命，雁兒說到做到。」
大雪紛飛的寒冬，陳部落走了不少老人，陳大弓、小弓、石頭————
陳蠻的同齡人故去，僅剩下陳雁一人。
為首者看上去十二三歲，氣息在鍊氣三層浮動。
靠著三年的掠奪，葉泉虎年紀輕輕便已鍊氣三層。
小泉山道院的規矩，年齡超過十五歲、境界達到鍊氣四層，就要離開道院為家族做貢獻。
葉泉虎準備離開道院前，干一票大的，為他弟弟葉泉豹未來的修行鋪路。
「你們兩人知道規矩嗎？」
姬淵沒有回答，反問道：「你們知道小泉山道院的規矩嗎？」
葉泉虎獰笑道：「死了那條心吧，道院內只要不出人命，不耽誤鍊氣，掌教是不會插手的。」
「現在你們二人鍊氣成功，我就是廢掉你們一條腿、一隻手，掌教也不會理會。」
「新來的小娃娃，誰的天地靈氣不要上供一縷、兩縷。」
「偏偏你們兩個夯貨，關上門把靈氣煉化，正好————小爺今天廢了你們。」
葉泉石一隻手背在身後，社土凝聚出一塊石子，隨時準備大打出手。
他審視著局勢，雙拳難敵四手。
姬淵一隻手按在葉泉石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亂動手。
「我們兄弟三人一母同胞，長相沒有差別，你可知為何只有我們兄弟來到小泉山道院？」
「哦？」
「為什麼？」
葉泉虎聽聞這一對雙胞胎，還有一個同胞兄弟，心中生出一股不妙。
「我三弟天資上品，已經拜入湖上本家。」
「我們村的堂弟葉泉林，同樣拜入湖上本家。」
「今日你為難我們兄弟，來日定要爾等生死兩難。」
姬淵很平靜地陳述事實。
葉泉虎聞言被架住了。
身為小泉山的大哥，豈能被言語嚇住，但是兩位拜入本家的兄弟————
拜入湖上本家修行的天才，最差的成就也是鍊氣圓滿，有望衝擊築基境。
他此生的盡頭，頂多也就是鍊氣圓滿。
倘若真得罪他們二人，將來怎麼辦？
葉泉豹顧不上那麼多，不搶他們的資源，自己的修行怎麼辦？
今天把兩個刺頭按下去，等大哥突破境界離開，他就能順勢接收大哥的勢力。
拱火道：「大哥，別聽他們胡說八道。」
「湖上一年也就兩三位上品資質，怎麼能都在他們村，快快讓他們吃吃苦頭。」
姬淵可不是說給這群人聽的，他是說給掌教聽得。
今天你不理不問，來日就清算你。
正當附近的鍊氣境修士，想給他們點顏色瞧瞧，掌教從暗中走出來：「你們在做什麼？」
掌教厲聲道：「還不快去講堂，今日行蘭道友講浣紗法，晚了爾等後果自負。」
他眼眸閃爍精光，目送這一行人散開前往講堂。
方才葉泉石背後凝聚石子，著實驚訝到了掌教。
吞服天地靈氣要十天，縱然葉泉石提前一天鍊氣成功，卻能在一天時間內將「炁」掌控得如此純熟。
足以見得葉泉石的天賦。
縱然不是上品資質，也是極其靠近的哪一種，未來有仙緣可能築基。
木葉村一個村落出現四位中上資質的仙童，這一消息不脛而走。
有築基大修親自降臨木葉村，檢查村子附近風水、靈氛。
還特地把葉清凡標註為家族重要人物，在繁衍子嗣方面有大天賦。
講堂。
一位中年美婦講述煉器道，「煉器之道博大精深，切不可好高騖遠。」
「我們鑑湖葉家有一種特產法器：碧水千絲衣。」
一年轉瞬即逝。
姬淵在一條溪水邊，手中有一根莖狀物，小孩拳頭粗細，通體碧綠。
白色橫截面，生有密密麻麻碧綠小點，鑑湖特有的一種靈草「碧水蘆」
姬淵手中捏著細針，一刺一挑，挑出一條碧水絲。
半個時辰處理完一根碧水蘆，三百一十三根碧水絲放在木盤，在河水中洗滌。
碧水絲是「碧水千絲衣」的原材料，清洗完後由紡織工紡織成布。
浣紗七次方能算得上合格布匹，用來製作碧水千絲衣。
防禦型的法器。
「」
姬淵一年的時間，在小泉山道院選修的外道法，恰是煉器。
他用一年的時間學會「浣紗」的技巧，浣紗要學會勾引河中的靈氣，沖刷手中的絲布。
道院一些嵐水道的修士，浣紗的品質都不如姬淵。
如今姬淵已經自己採集「碧水蘆」，等他製作成一匹碧水千絲布，就有仙道資糧交易戊土靈氣。
鑑湖葉家是修仙家族，強取豪奪只能是小輩「玩鬧」。
更多還是互相交易仙道資糧。
葉家的嵐水道修士最多，其次是乙木道、社土道。
其他道途的修士，數量相差不多。
忽然。
在他浣紗的時候，遠處飛來兩道身影。
「大哥！」
葉泉水意氣風發的飛來，身邊是沉默寡言的葉泉石。
姬淵拿出溪水中的木盤，問道：「怎麼有空閒來小泉山？」
「湖上每年有十日的休假，我來小泉山看望二位兄長，再回木葉村探望爹娘。」
葉泉水的下巴昂到天上，身上鍊氣境五層的氣息釋放出來。
姬淵把手中的木盤遞給老二，笑著說道：「看來你在湖上修行很順利，要不要和大哥鬥法？」
「好！」
葉泉水眼眸放光，一口答應下來。
他鍊氣五層的境界碾壓，絕對能讓大哥俯首叫哥！
他等這一天很久了！
葉泉石微微搖頭，向後退兩步。
他在小泉山和大哥在一起很久，從他身上學到不少的東西。
大哥對社土道很感興趣，他的術法交給大哥，大哥在一日內就能學會，甚至還能舉一反三。
雙方鬥法很多次，他每一次都被輕鬆鎮壓。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大哥也是真人轉世重生，然而大哥沒有這種傾向。
施展的術法都是道院內學的。
他不知道葉家是如何評測仙道稟賦，但大哥的天賦要比二弟好很多。
老三有苦頭吃了。
姬淵笑著說道：「剛好我前不久，吞服一道天地靈氣，如今是鍊氣三層。」
「那大哥要小心了，我已經是鍊氣五層。」
葉泉水渾然忽略一件事。
湖上專心修行術法，還有家族供給天地靈氣，他才比姬淵多兩層境界。
姬淵笑眯眯地探出一隻手。
葉泉水施展出一團霧氣籠罩溪邊，他要利用道途優勢偷襲。
姬淵站在原地，耳朵微微聳動。
聲音都遮掩不住的術法，施展出來反而會暴露自己的身位。
戊土炁在手掌凝結成土塊，變成堅硬的戊土手甲。
一巴掌按在葉泉水的臉面，輕輕一推把葉泉水送進溪水。
葉泉水掉進溪水裡變成落湯雞。
岸邊的霧氣消散。
姬淵拿著木盤在河邊浣紗，幽幽的聲音傳進葉泉水耳朵。
「境界是比大哥高，鬥法還是太稚嫩。」
「把自己弄乾淨，回木葉村多陪陪爹娘吧。
葉泉水從溪水中站起，眼中迷惘多過驚訝，他不是鍊氣五層、大哥不是鍊氣三層？
怎麼自己連一招都沒有撐住。
「你————大哥你是怎麼破解我的術法。」
葉泉石搖頭道：「你的腳步聲、呼吸聲太大，霧氣沒有遮掩，閉著眼都知道你在那裡。」
「老老實實回去陪陪爹娘，看來你在湖上的一年，修行沒有那麼用功。」
葉泉水聞言臉上漲紅，他本以為鍊氣五層已經足夠，放在湖上同齡人也很高。
修行術法時候懈怠了些，沒想到還是打不過大哥。
「我走了。」
葉泉水扔下一句話匆匆離開。
姬淵靜心浣紗，不受外界的干擾，他的生活很平淡又很有滋味。
每日溪邊浣紗，院中品茶論道。
最讓他驚喜的是，鑑湖葉家還盛產一種茶葉：越鄉龍井。
靈茶要用仙道資源交換，頂尖的凡茶在道院免費供應，每人每年限量五斤。
他很平靜地沉浸在自我的修行，東域的風波暫時與他無關。
鍊氣境能有什麼作為？
離開鑑湖都很危險，若是逼不得已恢復境界修為，難免要被靈秀天的真君們注目。
夜晚，姬淵把碧水絲織成布匹。
泛著碧光的布匹，摸上去清涼順滑，這一塊碧水布在家族內價值不菲。
有了它，戊土道的天地靈氣就能到手，順理成章的突破境界。
一切在他的預期中發展。
【陽後歷廿四年，陳蠱八年。】
【陳部落統御雁門、高柳二地，統御族人、庶民、奴隸五萬人。】
【戊山在煌元觀求道，已然鍊氣境圓滿，皆由他在宗門的關係，陳部落和大澤部落通商——】
【戊風十歲，角木道鍊氣三層，醉心於煉丹之道——】
陳雁輕嘆一口氣，眨眼的功夫十四年過去。
曦兒已經長成大姑娘，還沒有物色心儀的對象。
小妹不願意也無妨，她是圖騰欽定的巫現，能留在族內是最好。
偏偏陳戊溪有樣學樣，也不願意尋一個好人家。
部落看似欣欣向榮，實則南邊的代山也在開疆拓土，前不久被封為「侯」。
代山的地形比他們好太多。
北邊是高柳山，南邊和西邊是紅土高原，大有施展的空間。
他們陳部落往北是大江，東北是巴山，南邊有代部落阻隔，西邊還是大江、
山嶺。
與大澤部落通商是迫不得已的選擇。
「要想陳部落再崛起，必須要南下攻破代侯，否則發展太受限制。」
陳雁腦海中浮想聯翩，思索著應對代部落的辦法。
「大姑姑。」
陳戊風從外面走來，身上堆積一層白雪，侍女們上前拍落大氅上的雪。
「嗯，你不是在竹海陪胖達，怎麼回來了？」
「那邊太無趣，我回來問一問，我能不能跟著家族商隊走一遭。」
陳雁抬頭看向陳戊風，嘆道：「你年齡太小，修為太低，商隊是雲飯一直在管。」
「等到你能夠獨當一面，自然會讓你接觸家族族務。」
陳戊風不滿地嘟囔道：「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算是獨當一面？」
「少廢話，你爹點頭姑姑不攔你。」
陳戊風失落著走出宗祠，看著飄飛的霜雪，踢著路邊的石子。
「我已經是大人了。
「怎麼不能獨當一面。」
陳雁從宗祠離開回到家裡，祝林駝著背從屋內走出來，聲音沙啞道：「回來了。」
「嗯。」
祝林看著自己的妻，十多年過去風華仍在，自己鶴髮雞皮————
他照著銅鏡，看到自己都覺得噁心。
「平安在高柳那邊會不會有問題，我怕他一個人鎮不住那些人。」
「他的心太軟。」
「鎮不住也要鎮，修行快小十年，鍊氣境八層的境界，連一群奴隸都鎮不住，活著還不如死了。」
「這說的是什麼話。」
祝林和陳雁吃飯間談著閒話，聊著聊到了雁門山的另外兩個部落。
祝林輕嘆一聲：「自從上次一別，我已經十年沒有見過大哥。」
送老父親離開的時候，祝林回過一次部落，自此再也沒有回去過。
明明祝部落就在雁門山。
「哼，你那個大哥主意正著呢。」
「還有江部落那個白眼狼，吃著我們陳家的飯，勾搭著外面的部落。」
「若不是顧忌阿蠱的面子，我早想把江部落連根拔起！」
祝林聞言沉默了。
江部落和祝部落有上宗的修仙法，多出一些鍊氣境修士，有別的想法很正常。
他們也不想一直被陳部落壓著一頭。
自己這位妻，什麼都好，就是遇到外敵像是護崽的狼，恨不得把所有人趕盡殺絕。
「雁，我這輩子沒求過你。」
「祝部落畢竟是我出生的地方————」
祝林開口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爹已經老去，看著他長大的長輩，也一一去世。
壯大的祝部落多是些生面孔，還有些孩童時的玩伴，多年不曾走動早已經疏遠。
陳雁放下手中的碗筷，鄭重地說道：「放心，我不會滅了祝部落。」
祝林剛要鬆一口氣，聽到陳雁下面的話。
「等平安娶妻生子，他就是祝部落的方伯，誰都不能攔著。」
祝林聞言劇烈地咳嗽，他攥住陳雁的手，「雁，至少至少————留我哥哥一條性命。」
「我會留祝雲一條命，前提是他有自知之明，願意把位子讓出來。」
祝林聞言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陳雁向來是說到做到。
他吃完飯坐在床上靠著牆，看著陳雁端著碗筷離開房屋，陰沉天氣壓抑著屋內的光線。
黯淡的氣氛扼住祝林的咽喉，讓他不能順暢地呼吸，陳雁的背影逐漸模糊。
祝林嘶啞的聲音，小聲的在暗室迴蕩：「雁，我不恨你。」
「從來沒有過————」
從成親那日起，祝林仿佛與往日切割。
陳部落雖已崛起，卻同樣脆弱。
陳雁不准他回家，不准祝部落有任何可能干涉陳部落，甚至還生出想法，讓孩子改為陳姓。
還是老阿公拍板，打消了陳雁的念頭。
陳部落有天地靈氣，被陳雁牢牢掌控在手中，她從未提及分他一道。
祝林沒有詢問過一次，他明白陳雁的擔憂。
陳雁一直對他心存愧疚，故而處理繁瑣的族務，每天都會回家吃飯。
陳雁站在門口，手中的碗筷跌落在地，兩行清淚划過臉龐。
她何嘗與祝林雙宿雙飛，白頭偕老。
然而為了陳部落，她不能那麼去做。
她已經失去一個弟弟，斷不能失去第二個弟弟，更不能讓阿爹的心血毀於一旦。
她無情地壓榨著祝林，祝林從沒有過質問。
陳雁哽咽的聲音在房間迴蕩：「放心吧。」
「我會留大哥一條性命，雁兒說到做到。」
大雪紛飛的寒冬，陳部落走了不少老人，陳大弓、小弓、石頭————
陳蠻的同齡人故去，僅剩下陳雁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