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光陰逆流,敕命新蓮換枯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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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光陰逆流,敕命新蓮換枯荷

  龍霸海的背後生出一輪光輪,光輝蓋過銀月月華,下半輪波濤如怒似江河入海,上半輪龍游滄淵若巡天之舟。

  凌駕於神通之上的氣息,橫亘在二人面前,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塹。

  生死灰籙在龍霸海面前不堪一擊。

  道法的玄妙無法逾越境界的差距。

  姬淵凝重地審視龍霸海,試圖尋找出一線生機。

  【天無絕人之路】

  周丹霞的一線生機,在滄淵宗主的身上,創造出一個機會,宗主必然能帶走丹霞。

  丹霞的一線生機,更應在他的身上。

  他的腦海中浮現自己的諸多手段,排除一切的雜念和可能出現的外力影響。

  唯有本命神通「通天徹地生死籙」。

  龍霸海兩根龍爪捏住一片灰籙,讚嘆道:「小小一道符籙,蘊藏著生死的玄妙。」

  「人族的道慧果真非萬族能媲美,若是給予你成長的時間,假以時日又是大患。」

  轟!

  他剎那間探出兩對龍爪,把天地給分割開來,五根龍爪如同黃庭柱,掌心好似黃庭華蓋。

  姬淵和周丹霞被囚禁在其中。

  灰籙纏繞著龍爪,動搖不了半分,龍霸海的身軀已經超脫神通的範疇。

  周丹霞的神通偏向於療愈、淨化,戰鬥方面沒有多少閱歷,沒有半分反抗之力。

  姬淵心急如焚,他試圖靜下心來,然而如何都靜不下心來。

  生機到底在何處?

  他乞求上蒼給予一線生機,上蒼只是一味地回應的他,代價不夠。

  天地給予他仙道稟賦,創造出【符借天地】法,連自己心愛的人都守護不了砰!

  周丹霞的神通之軀轟然破碎。

  天地發出哀鳴,海水倒捲髮出悲愴之音,紫氣遮天蔽月為周丹霞的隕落哀悼。

  姬淵的靈台轟的一聲,什麼也不剩下,看著周丹霞的身軀化為蓮花瓣在空中飄蕩。

  沒有任何徵兆,姬淵悄然斬殺了剩下的兩頭屍蟲,心性在此時此刻圓滿。

  達到斬三屍的境界。

  手邊的生死灰籙消失不見,龍霸海以為他放棄了抵抗。

  忽然一股力量進發,攜帶著極高位格的意志,崩碎他的龍爪。

  「通天!」

  「徹地!」

  「生死籙!」

  姬淵衣袍褪去顏色,剩下純粹的黑與白,陰陽生死的道韻流轉。

  他的意志不斷地向上、向上,最終與天相接。

  龍霸海看向姬淵,目光中滿是驚愕,他乃是壬水道的偽丹境。

  天下捨去真正金丹,沒有黃庭境能傷他。

  再逆天的黃庭境,位格還是神通,他的位格已經超越神通,一隻腳邁入金丹位格。

  不可能!

  二神通的黃庭中期,怎麼可能傷及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滄海一葉扁舟,老者端坐船頭,輕嘆一口氣。

  「多好的女娃,有望證得金丹。」

  人族和龍族終有一方要在東域退場,雙方已經殺紅了眼。

  此等天賦的後輩,正印證道君昔日「人族當興」的讖言。

  正當滄淵宗主嘆惋之時,忽然一股力量直衝雲霄。

  四象五行五德道途交織的天道,在此時此刻此地,向姬淵投下了目光。

  滄淵宗主猛然抬頭,無形的力量按著他的腦袋叩在船頭。

  位格太低,見不得【道】。

  姬淵的意志屹立在一處河畔,眼看長河滾滾東流,岸邊有一位老者站在河邊。

  他此時此刻此地,處於一種玄妙的狀態。

  恰似身軀還在世間,實則身軀已經來到另一處地界,四象五行五德的道途交織成道。

  姬淵站在河邊,他不知曉這是什麼地方,不知曉前方的虛影是誰,更不知曉該何去何從。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質問道:「一問蒼天,生機何在?」

  斬三屍非絕情,正因為斬掉三屍蟲,他才更能明白一份真摯情感的重量。

  可遇而不可求。

  他與周丹霞情投意合,在合適的地方、適合的時間相遇。

  此時此刻此地,想問一問生機何在?

  「二問蒼天,可有挽救之法?」

  經由【通天徹地生死籙】來到這神秘莫測之地,姬淵心中只有這兩句話詢問O

  恰此時,前面的老者開口了。

  聲音不是從老者身上傳來,而是從前面逝去的河流上游傳來。

  「莫要多言,天道無情,豈會開口?」

  「若有遺憾,走到河邊,心中自明。」

  姬淵開口問道:「請問長者是哪位?」

  河流中再無聲音傳出。

  他走向流淌的河流,經過長者虛影的身邊,回頭看一眼。

  長者的面貌被霧氣遮掩,儼然是一位果位金丹。

  他走到川流不息的河邊,心中忽然明悟————這是一條光陰長河,貫穿五域四天的歲月。

  河水映照出諸多景象,皆是姬淵自己的過往。

  從源頭呱呱墜地到大赤天種種,在中域轉世投胎,又有東域的種種。

  河流的景象,在周丹霞被龍爪捏碎的那一幕戛然而止。

  再往下流淌的河水,映照出的景象白茫茫一片,看不見也摸不到。

  姬淵看到東流水頓時明悟。

  他質問天道生機何在,天道把他帶到了此處;

  他質問天道如何挽回,天道把他帶到了此處。

  此時此地此刻,正是他尋求的一線生機。

  「大道五十,天遁其一。」

  「我還是把握住了機會。」

  姬淵縱身跳進河中,滔滔河水沖刷在他身上,雙腿如灌了鉛一般抬不起來。

  他向前走三步,便能回到從前,逆轉光陰抓住生機。

  如何能邁出這一步?

  姬淵閉上眼梳理自己的神通,身上一抹霞光浮現,勉強抬起一條腿。

  麒麟的虛影浮現,再抬起第二條腿。

  向前走出第一步。

  光陰長河的浪花拍在他身上,這一步黃庭柱折、神通潰散;

  姬淵沉吟片刻祭出【通天徹地生死符】,這一道禁忌法門使得他叩問蒼天,抓住一線生機。

  向前走出第二步。

  光陰長河的浪花拍打在他身上,凝聚的本命神通頃刻碎裂;

  還差最後一步,邁出這一步。

  他就能逆轉光陰把周丹霞給救回來。

  他還能剩下什麼?

  還有什麼能捨去呢?

  他毫不猶豫地邁出第三步。

  光陰長河的浪花拍打在他身上,姬淵身軀的壽元剎那間清空,這一步五百壽元枯竭。

  姬淵大口大口地喘息,低著頭看向河中的景象。

  恰好回到周丹霞隕落前。

  彼時彼刻彼地,姬淵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此地。

  五域四天。

  各域天的金丹真君、仙人向東域投來目光,一道月華遮掩住八面的目光。

  有真君低語道:「天道震動,光陰流轉?」

  「莫非鯤鵬上仙已經邁出那一步?」

  亦有真君揣測:「看天道震動,不像是鯤鵬邁出那一步,倒像是有人在行道君往事。」

  「莫非此前紫氣東來三千里,便是此人引動?」

  紫氣東來三千里的異象,沒有資格引動金丹真君的目光,能不能成金丹還是未知數。

  他們不是壬水龍君,也和人族沒有血仇。

  然而天道震動由不得他們不注目,事關五域四天的大勢和道途。

  身為果位真君,誰不想再進一步位列仙位。


  東域。

  光陰忽然逆轉,從各地趕來的龍族、人族、各方神通,看到詭異的一幕。

  生死道韻流轉的姬淵,忽然向後逆行三步。

  天上紫氣垂落在姬淵身邊,蓮花瓣繞著紫氣飄舞,一粒蓮子從太虛中飛出。

  方才隕落勾出天地異象的周丹霞,以一種聞所未聞的手段和道法,再一次復活在人間。

  「不可能!」

  龍霸海失態驚呼,他親手捏碎周丹霞的真靈,抹殺這位人族天驕的存在。

  怎麼可能再復活。

  縱然是真君仙人,也未嘗聽聞有如此手段,豈能讓死者復生?

  外圍的人族都看待了,天璇真人竟然還有如此神通,堪稱逆天之舉。

  越青衣頻繁審視著姬淵。

  她隱隱看出姬淵如何逆轉光陰,質問自己能否做到這一步。

  光陰逆轉非人力所能聞也。

  「通天徹地生死籙。」

  「敕命:新蓮換枯荷。」

  姬淵身後灰籙破碎,黑髮剎那變得斑白,皮膚鬆弛生出斑紋,丹田內黃庭破碎。

  頃刻間天人五衰,生出黃庭境壽元枯竭的徵兆。

  周丹霞死而復生,環顧周邊的景象,眼眸中有些茫然。

  「我不是隕落了嗎?」

  她回頭看到姬淵,蒼顏鶴髮雞皮,剎那間仿佛光陰流轉千年。

  周丹霞顫抖著伸著手撫摸著姬淵臉龐:「不用的————」

  姬淵嘴唇開合,聲音微弱的傳出:「向天爭得一線生機,速走。」

  海面生出一道漩渦,滄淵宗主趁機扔出釣竿,勾住了周丹霞到小舟。

  釣竿再探向姬淵的過程,一股無形的偉力從天而降。

  天地間一切的聲音消失,剩下江水滔滔不絕東流;

  天地間一切的景色消失,剩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玄光在白幕中乍現,逐漸放大光彩,化作一具龍首的模樣。

  壬水龍君降臨了?!

  姬淵的腦海浮現這一念頭,光陰長河逆流三步,竟然引來一位果位真君降臨。

  這一世轟轟烈烈,死得其所!

  龍霸海低下頭顱,向龍君表達尊敬。

  人族的神通身軀止不住地顫抖,一位果位真君親自降臨,位格壓得他們喘不過來氣。

  龍霸海已經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壬水龍君對他們來說,更是天一般的存在。

  忽然。

  一股寂靜的氛圍打消了江河滔滔水聲,黑色的濁水從地下生出來,打破天地間白茫茫的霸道。

  癸水道與壬水道相抗衡,上下黑白兩色、涇渭分明。

  「龍君~」

  幽幽聲音在天地間迴蕩。

  壬水龍君沒有回應,垂眸看向姬淵。

  臨淵真君身在無光之地,潛藏在龍君無法觸及之地,心中微微一嘆。

  到底還是看走了眼,未曾想到姬淵能叩問天道。

  以神通之身叩問天道,頗有昔日道君風采,比起老三從賁的稟賦還要高一些。

  太陽道途的五法神通,原本有一道神通喚作【位在極】。

  意味太陽之尊貴,在天下之首位。

  故而天下所有道途對上太陽道途,四象道途先天要矮半個境界,五行五德道途先天矮一個境界。

  倘若道途果位沒有真君,道途不顯世,還要再弱半個境界。

  而後這一道神通【位從極】,在大道君的手中發現變更,多出一道神通【問天道】。

  是以叩問天道,方能證得。

  姬淵的本命神通【通天徹地生死籙】,神通玄妙已然有金丹之姿,又叩問天道————

  不死必然證得金丹,此等稟賦但凡果位無主,什麼道途修不得?

  臨淵真君輕撫鬍鬚,他覺得有必要在姬淵身上下注,若是此子讓少陽蠱仙給禍禍,豈不是人族一大損失。


  東域。

  姬淵撐起老朽之軀,年邁的身軀逐漸挺直腰杆,抬頭看向天上的龍君。

  他恍恍惚惚能看到龍頭,又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你不懼本君?」

  壬水龍君的玄音浮現在他耳邊。

  姬淵努力挺直了腰杆,聲音細若遊絲:「吾為人族,頂天立地,何懼之有?」

  壬水龍君注視著姬淵,不知曉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幾時間,天地間的異象消退不見,壬水龍君從海域退走。

  姬淵的身軀轟然消散為塵土,隕落之地化作一座島嶼,剎那間變作千里大島。

  「淵郎!」

  某處隱匿的空間,周丹霞站在船頭,看到姬淵隕落。

  滄淵宗主說道:「不知你可曾聽聞一句話: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本座明白告訴你,姬淵自有他的緣法,然而此舉叩問蒼天救你回來,勢必引起各地真君矚目。」

  「故而他投胎轉世,再修神通也不能與你相認,除非你位列金丹、身居果位」

  O

  周丹霞轉身質問道:「前輩確定,位列金丹、身居果位,就能與淵郎相會?」

  滄淵宗主語氣十分肯定:「自然。」

  姬淵轉世投胎間,似乎到了一處無光之地,似乎又見了某位存在。

  他似乎什麼都記得,又什麼都記不得。

  最終投胎轉世去了。

  此戰落幕,見證的神通皆被下了封口令,此事不准許再提。

  龍宮的襲擊三門不成,圍攻煉丹門有了成效,付出慘痛的代價。

  還沒有扼殺周丹霞。

  迫不得已收縮龍宮的勢力。

  人族和龍宮在東域進入戰略僵持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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