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墓中廝殺,外勁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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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土飛揚,月光慘澹。

  朱彪躺在地上,胸口如同火燒般劇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一個破舊的風箱,發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聲。

  他那雙眯縫的小眼此刻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那個在月光下毫髮無損、正一步步逼近的身影。

  他的腦海中一片轟鳴,像是被千萬隻蜜蜂同時蟄了一下。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在他眼裡,羅景一直就是那個只能在亂葬崗刨食、連背具屍體都要喘三口氣的病秧子!

  一個連讓他朱彪正眼瞧一下都不配的賤民!

  可就在剛才,就是這個賤民,一拳轟碎了他身為屠夫的驕傲,也轟碎了他對力量的認知。

  那股子透體而入的勁力,那種堅如鐵石的防禦……

  這哪裡是什麼病秧子?

  這分明是個披著羊皮的惡狼,是個已經掌握了外勁、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踏入練皮境的武者!

  「咳咳……」

  朱彪艱難地撐起身子,嘴角溢出血沫,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你……你不是個病秧子嗎?!」

  羅景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胸口那一拳雖然勢大力沉,但在《鐵衣功》練就的堅韌皮膜和外勁的緩衝下,僅僅留下了一塊青紫的淤痕。

  疼痛是有的,卻不足以影響行動。

  他習武時日尚短,確實不懂什麼精妙的對敵招式,更不會什麼高深的拳法。

  但這並不妨礙他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一力降十會,來碾壓這個只會蠻力的屠夫。

  「一周前,是。」

  羅景淡淡地回了一句,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一周前?!」

  朱彪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僅僅一周!

  從一個隨時可能暴斃的病秧子,蛻變成一個能正面硬撼他這種多年打熬身體的屠夫,甚至還能穩占上風的武者……

  這是何等恐怖的天賦?

  這是何等驚人的潛力?

  黑石鎮這個充滿了污穢與惡意的爛泥潭裡……

  難道真的爬出了一條要翻江倒海的真龍?!

  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但緊接著,這種恐懼便被一股更為瘋狂的求生欲和嫉妒所取代。

  朱彪看出來了。

  羅景剛才那一拳,直來直去,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更沒有絲毫的後續連招。

  那就是最簡單的直拳!

  這意味著……

  「嘿……嘿嘿……」

  朱彪掙扎著站起身,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猛地伸手向後,一把抽出了那把插在土裡的厚背殺豬刀。

  刀鋒在月光下泛起森然的冷光。

  「沒想到啊……這爛泥潭裡,竟然真的爬出了一條真龍!」

  朱彪狂笑著,那笑聲中充滿了絕望後的瘋狂:

  「但可惜……你這條龍,今晚就要死在淺灘上了!」

  「你空有一身力氣,卻不懂拳法,不會武技!」

  「這,就是你的死穴!」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如同瘋虎般撲了上來。

  手中的殺豬刀舞得密不透風,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取羅景的脖頸!

  那是他在屠宰場殺了幾千頭豬練就的刀法,雖然粗糙,卻勝在狠辣、迅猛,招招致命!

  羅景眉頭微皺。

  他本想再次揮拳迎擊,但看著那片寒光閃閃的刀影,心中警鈴大作。

  外勁雖然能讓他的皮肉變得堅韌,能抵禦鈍器的重擊,但畢竟還沒真正踏入練皮境,無法做到刀槍不入。

  若是被這鋒利的殺豬刀砍中,哪怕只是蹭破點皮,也是傷筋動骨的大傷。


  手,是習武人的根,絕不能廢在這裡!

  電光火石之間,羅景果斷收拳,同時抄起那把一直背在身後的洛陽鏟,橫在胸前一擋。

  「當!」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火星四濺。

  洛陽鏟只是用來挖土的工具,哪裡經得起這種重兵器的劈砍?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根堅硬的棗木鏟柄竟被硬生生砍斷!

  刀鋒余勢未減,順勢划過羅景的小臂,帶起一蓬血花。

  嘶——

  劇痛傳來,羅景悶哼一聲,藉助著外勁的反震之力,腳下連點,身形暴退,瞬間拉開了三丈距離。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鮮血淋漓,深可見骨。

  若是再慢半分,這隻手恐怕就廢了。

  「哈哈哈哈!」

  朱彪見狀,笑得更加猖狂,眼中的恐懼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可惜啊!真是可惜!」

  他提著刀,一步步逼近,聲音里滿是遺憾:

  「你若是會拳法,剛才那一拳就能直接把我的五臟六腑震碎,讓我當場斃命!」

  「你若是會武技,哪怕手裡只有把破鏟子,也能輕易擋下我的刀,甚至反手取我性命!」

  「一周邁入外勁,確實驚艷,確實是個天才……」

  「但還好,你接觸武道,才僅僅一周!」

  朱彪的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快意,那是廢物扼殺天才時特有的扭曲快感。

  「我是個廢物,練了這麼多年也沒練出個名堂。」

  「但今晚,我這個廢物,就要親手扼殺了你這個天才!」

  「這滋味……真他娘的爽!」

  羅景捂著手臂,面色陰沉。

  他知道朱彪說得沒錯。

  空有蠻力和境界,卻無相應的技法,就像是一個拿著金磚卻不知道怎麼花的暴發戶,在面對真正的劫匪時,只能被動挨打。

  這把殺豬刀,成了兩人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再這樣打下去,他必死無疑。

  必須改變戰場!

  羅景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身後那個黑黝黝的盜洞口。

  那裡,有著無盡的黑暗。

  那裡,是他的主場!

  沒有任何猶豫,羅景轉身,縱身一躍,直接跳進了那個仿佛通向地獄的深淵。

  ……

  「想跑?!」

  朱彪見狀,臉色一變,下意識地追了幾步,卻在洞口前猛地停住。

  太黑了。

  這盜洞直通地下,裡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貿然進去,萬一那小子躲在暗處偷襲……

  但轉念一想。

  朱彪握緊了手中的殺豬刀。

  那小子雖然跑得快,但在這漆黑的地下,他也一樣是兩眼一抹黑!

  而且他手裡只有把斷了的鏟子,自己手裡可是有著削鐵如泥的利刃!

  更重要的是……

  若是今晚讓這條真龍跑了,等他養好了傷,學會了武技,回來報復……

  到時候,死的就是他朱彪!

  這是死仇,必須斬草除根!

  「哼,怕個鳥!」

  朱彪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就算是龍,到了這陰溝里,也得給老子盤著!」

  化解仇怨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對方殺了,永絕後患!

  想到此處,朱彪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提著刀,縱身跳進了那片黑暗之中。

  ……

  墓道幽深,死寂無聲。

  朱彪落地之後,立刻屏住了呼吸,整個人貼著冰冷的墓牆,一動也不敢動。

  眼前是一片純粹的黑,黑得讓人心慌。


  他努力瞪大了眼睛,卻連自己的手都看不清。

  「別慌……別慌……」

  他在心裡不斷告誡自己。

  「我看不見,那小子也看不見。」

  「這種環境下,眼睛已經廢了,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耳朵!」

  他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不能發出一丁點聲音,先找到羅景的位置,然後一擊必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墓道里靜得可怕,只能聽到自己那如雷鳴般的心跳聲。

  忽然。

  「呼——」

  左前方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破空聲,像是某種鈍器划過空氣的聲響。

  朱彪眼神一凜,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找到你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循著聲音的方向,猛地一刀劈出!

  這一刀,勢大力沉,帶著必殺的決心!

  然而……

  刀鋒划過空氣,卻像是砍在了一團棉花上,空空蕩蕩,什麼也沒碰到。

  「怎麼會……」

  朱彪心中一驚。

  就在這時。

  「砰!!!」

  他的右腹部,毫無徵兆地遭受到了一記重擊!

  那是一隻鐵拳,帶著崩山裂石的勁力,狠狠地轟在了他柔軟的腹部!

  「噗——」

  朱彪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只煮熟的大蝦一樣彎了下去,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甚至夾雜著破碎的內臟碎塊。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腦子裡一片混亂。

  明明是左邊有風聲,為什麼攻擊會從右邊來?!

  但他畢竟是個狠人,強忍著劇痛,反手一刀向右側橫掃而去!

  「唰!」

  刀鋒划過,依舊是砍了個空。

  四周重新恢復了死寂,仿佛剛才那一拳只是他的幻覺。

  「呼……呼……」

  朱彪靠在牆壁上,劇烈地喘息著,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他漸漸回過味來了。

  是石頭!

  那小子故意往左邊扔了塊石頭製造風聲,引誘他出手暴露位置,然後再從右邊偷襲!

  好陰險的小子!

  「以為這樣就能玩死我?」

  朱彪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悄無聲息地向旁邊移動了十幾米,換了個位置。

  他要比耐心。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誰先沉不住氣,誰就得死!

  片刻後。

  「呼——」

  耳邊再次傳來了呼嘯的風聲。

  這一次,就在他的正前方!

  朱彪心中冷笑。

  「同樣的招數,還想用第二次?」

  「這次老子不上當!」

  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手中的刀依舊垂在身側,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在等。

  等那塊石頭落地,等那個小子以為他沒聽見而再次試探的時候……

  然而。

  下一刻。

  「砰!!!」

  一隻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正臉上!

  那一瞬間,朱彪只覺得像是被一柄大錘迎面砸中,鼻樑骨瞬間粉碎,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血水飛了出去。

  「啊!!!」

  劇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

  他徹底懵了。

  怎麼會?!

  明明沒有動,明明沒有發出聲音……那小子是怎麼準確找到他的位置的?!

  難道……他能看見?!


  不,不可能!這世上哪有人能在這種黑暗裡視物?

  恐懼,像是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朱彪發了瘋似的揮舞著手中的殺豬刀,試圖逼退那個看不見的幽靈。

  「出來!給我出來!」

  「老子砍死你!砍死你!」

  刀光在黑暗中胡亂閃爍,卻只是徒勞地劈砍著空氣。

  而在他不遠處。

  羅景靜靜地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像小丑一樣發瘋的屠夫。

  在那雙泛著幽幽青光的【幽冥夜眼】中,朱彪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甚至那因恐懼而顫抖的肌肉,都纖毫畢現,如同白晝。

  從朱彪選擇跳下這個盜洞的那一刻起。

  他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獵殺。

  羅景看著已經力竭、動作變得遲緩的朱彪,眼中閃過一絲冷漠。

  玩夠了。

  該結束了。

  他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欺近,避開那毫無章法的刀鋒,一拳狠狠地砸在朱彪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裂。

  「噹啷!」

  殺豬刀脫手飛出,落在遠處的黑暗中。

  沒了牙齒的老虎,連貓都不如。

  羅景上前一步,單手如鐵鉗般死死扼住了朱彪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狠狠按在牆上。

  「咳……咳咳……」

  朱彪拼命掙扎著,雙腳懸空亂蹬,那雙充滿了恐懼與絕望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這片虛無的黑暗。

  他想求饒,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嘶啞的嗬嗬聲。

  羅景湊近他的耳邊,聲音平靜得讓人心悸,就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道別:

  「謝謝你教會了我……武技和拳法的重要性。」

  「作為報答……」

  「我送你一場,體面的上路。」

  話音落下。

  羅景的另一隻手猛地握緊成拳,體內所有的外勁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帶著呼嘯的風聲,帶著必殺的決心。

  那一拳,狠狠地砸向了朱彪的太陽穴!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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