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楊蜜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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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尋坐在辦公桌前,手裡轉著筆,眼睛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空白文檔。

  《房間》的劇本大綱已經寫完了,但開始細化成分場劇本,很多地方還需要琢磨。

  而且這個戲,最棘手的還是孩子演員。

  四五歲的小男孩,要有靈氣,要能承受長時間拍攝,還要能和楊蜜建立起那種既依賴又複雜的母子關係。

  這種小演員可遇不可求,得提前大範圍海選。

  然後是場景。

  大部分戲都在那個房間裡拍,一個十幾平米的封閉空間,要拍出層次感和窒息感,對攝影和美術都是考驗。

  陸尋正想著,手機響了。

  楊蜜發來的信息:「兩個小時後,工體北門那家雲南私房菜,包廂我訂好了。」

  他回了個「好」,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開始寫《房間》的第一場戲:

  【晨光從頭頂的天窗斜射進來,能看見灰塵在光柱里飛舞。

  喬伊(29歲)坐在床邊,看著還在熟睡的兒子小傑(5歲)。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愛,有疲憊,還有一種深深的麻木。

  小傑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

  喬伊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房間角落的馬桶邊,開始洗漱。

  整個過程安靜得像默片。】

  寫到這裡,陸尋停了筆。

  這場戲很簡單,但信息量很大:房間的格局,母子的關係,喬伊的狀態,全都交代了。

  接下來要寫的是小傑醒來後的互動。

  這才是難點。

  一個在房間裡出生、長大的孩子,對外面世界的認知完全來自於電視和媽媽的描述。

  他以為電視裡的東西都是另一個星球,以為「外面」只是媽媽講的故事。

  這種設定要演得自然,不能太刻意。

  陸尋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仁發脹。

  胖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份文件:

  「尋兒,中影那邊來電話了,《消失的愛人》定檔了,十二月二十四號,平安夜。」

  「平安夜?」陸尋挑眉,「關於片子,上面還有說什麼嗎?」

  「說了。」

  胖虎把文件遞過來,「結局加一行字幕。」

  陸尋接過文件看,最後一頁寫著建議加的字幕:

  「本片旨在探討婚姻關係中的極端案例,請觀眾理性看待。」

  他笑了:「行,加吧。」

  「你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

  陸尋把文件還回去,「能上就不錯了。你當我真指望這片子在國內大賣?」

  「那票房……」

  「別太差就行,主要是口碑。」

  陸尋看了眼電腦屏幕,「重點是下一部。」

  胖虎湊過來看:「《房間》?這名字夠簡潔的。」

  「嗯,故事也簡潔。」陸尋保存文檔,「大部分戲都在一個房間裡。」

  「那不是更省錢了?」胖虎眼睛一亮。

  「省不了,孩子演員和美術是大頭。」

  陸尋站起來,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而且這片子拍起來折磨人,主要是精神上的。」

  「你又打算虐演員?」胖虎半開玩笑。

  「不是虐,是要求。」

  陸尋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流,「而且楊蜜得體驗生活,至少兩個月。」

  「她同意了?」

  「晚上問她。」

  ……

  兩小時後,陸尋推開那家雲南私房菜館的門。

  店開在胡同深處,門臉很小,不仔細找根本發現不了。

  裡面也就七八張桌子,裝修是那種刻意做舊的風格,牆上掛著扎染布,播放著很輕的民謠。

  服務員領他進包廂時,楊蜜已經到了。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簡單的黑色吊帶,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幾乎沒化妝,就塗了點唇膏。

  這種打扮在她身上很少見,這種居家的隨意感反倒讓陸尋愣了一下。

  「來了?」楊蜜抬頭看他,笑了笑,「坐。」

  陸尋在她對面坐下。

  包廂不大,就一張四人桌,窗戶對著胡同的磚牆。

  桌上已經擺了幾道涼菜:涼拌樹花、景頗鬼雞、麗江臘排骨。

  「先點菜還是先談事?」楊蜜把菜單推過來。

  「你點吧,我不挑。」陸尋倒了杯茶。

  楊蜜也沒客氣,叫來服務員又加了個汽鍋雞和黑三剁,然後合上菜單:「就這些,謝謝。」

  服務員退出去,關上門。

  包廂里安靜下來,能聽見外面隱約的民謠歌聲。

  「你這幾天沒睡好吧?」楊蜜看著他,「黑眼圈都出來了。」

  「你不也是。」陸尋說。

  楊蜜摸了摸眼下:「我那是拍戲熬的,《宮鎖心玉》快殺青了,這幾天趕進度。」

  「什麼時候拍完?」

  「月底。」楊蜜喝了口茶,沉默了幾秒,「《房間》的劇本,我看了五遍。」

  「然後?」

  「然後我這幾天都在做噩夢。」楊蜜說得很平靜,「夢到被關在小屋子裡,怎麼都出不去。」

  陸尋沒說話,等她繼續說。

  「陸尋,」

  楊蜜看著他,「為什麼選我演這個角色?周訊不是更合適嗎?」

  「周訊演過太多複雜的女性角色了。」

  陸尋實話實說,「她演喬伊,觀眾會先入為主地覺得『這又是一個周訊式的複雜女人』。

  但你不一樣,你在大眾印象里還是『楊蜜』,演這種極端的角色,反差感會更強。」

  「就因為這個?」

  「還有,」

  陸尋頓了頓,「喬伊這個角色需要一種脆弱感。

  不是軟弱,是被生活折磨後的那種脆弱。

  你身上有這東西,只是平時藏得很好。」

  楊蜜笑了:「你這話說得,我都不知道是誇我還是罵我。」

  「實話。」

  陸尋說,「而且你夠拼。這部戲需要演員完全投入,不留餘地。你能做到。」

  菜上來了。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房間》慢慢擴散開。

  楊蜜說了些劇組八卦:

  馮紹鋒拍打戲扭了腰、何晟明背台詞的方法很老派、佟麗雅私下其實很安靜。

  陸尋同樣說了些威尼斯的見聞:

  昆汀在頒獎禮後台偷偷抽菸被保安警告,秦浩因為倒時差半夜在酒店走廊晃悠被當成可疑人員。

  都是些輕鬆的碎片。

  但兩人都知道,重頭戲還沒開始。

  吃到一半,楊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接。」

  她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陸尋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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