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他還在乳母懷裡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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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並不急,西庇阿便跟龐培匯報了一番此行成果。

  龐培拿著兒子寫的信,聽完一時間久久無言。

  他臉色還算平靜,可心裡頭簡直是難以置信!

  你說,我兒子勸說埃及國王殺死了一個肆意干涉朝政的宦官,這我理解。

  可你說他還讓埃及國王下令,讓公主親自率軍,前去迎擊凱撒?

  只用了一天一夜時間,就讓埃及王室,包括那位被廢的女王都站到了他們元老院陣營?

  還提出了一個叫什麼希臘火的能噴火的玩意?

  龐培忍不住問道:「等一下,你說的是塞克圖斯·龐培?是我的兒子對嗎?」

  西庇阿:「……」

  你心裡在偷著樂吧,不然何必明知故問?

  「咳咳!」

  龐培乾咳一聲,他捏著兒子寫的書信,眼裡的笑意這下想遮都遮不住。

  那小傢伙,還真有兩下子啊!

  「我想我們真的是老了。」西庇阿突然嘆息一聲,他臉上露出一絲憂愁:「我這一輩子見過的奇人異事並不少,可塞克圖斯每一次行事,都讓我覺得我多年的經驗像孩子玩的泥巴,他篤定的事,目前來看都能做到,變成現實,唉,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眼花了,腦子也不中用了?」

  這是西庇阿從來不曾展露出的一面,也不像一位前執政官、資深元老會說出口的話語。

  龐培都感到驚訝,他臉上露出一抹自負、老練的神情,搖頭笑道:

  「那孩子確實有些聰明,也敢賭,再加上運氣站在了他那一邊,可岳父何必妄自菲薄?」

  「羅馬不是只靠聰明就能輕易控制住的。」

  「羅馬的本質是恩惠和庇護,這兩個是要靠成千上萬個家族和長達三代人的債務、婚姻與利益捆綁,比如募兵,那孩子再聰明,他能招募軍隊嗎?他這個年紀,還年輕的很,進入政壇的資格都不具備,不像你我!」

  「你我在北非振臂一呼,便自有萬千人馬前來投奔,那些受我們庇護的百夫長家族,欠了我們情分的元老、行省總督還有包稅商人,都是我們以時間換取來的寶貴財富啊!」

  龐培慨嘆道:「岳父可不要被那孩子的一時聰明蒙蔽了雙眼,他就像一隻颶風來臨前拼命扇動翅膀的蝴蝶,看似引起了氣流,但真正能決定風向,把住舵輪的,依然是你我這樣深知權力的血液只在元老院台階之下流動的人。」

  「他還年輕,等他哪天能不靠自己的小聰明,僅憑一個名字便讓三個行省的包稅人乖乖交出金庫鑰匙的時候,那才叫成熟了。」

  龐培的話很有道理,也很符合此時羅馬政壇以「年齡」、「資歷」論。

  西庇阿的表情一下輕鬆不少,也是,掌舵元老院的終究是他們,羅馬這艘大船朝哪個方向航行,也取決於他們。

  「倒是我多慮了。」西庇阿搖頭失笑。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聽見龐培突然一聲低喝。

  「Puer!(拉丁詞: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西庇阿嚇了一跳:「怎麼了?」

  「岳父看看吧!」

  西庇阿接過信一看,意思大概就兩條:

  第一,塞克圖斯請父親龐培面對埃及王室,要保持風度和容忍,畢竟他們是避禍而來,有求於人。第二,請父親轉告母親科妮莉雅也要收斂鋒芒,切莫以羅馬舊日榮光壓人。

  總之一句話,塞克圖斯請自己的父親龐培和母親科妮莉雅到了埃及王國低調點!

  「這豎子,年紀不大,倒學會教導他父親母親如何行事了!」

  西庇阿看完信後,又是感嘆塞克圖斯的膽大妄為,又感到一陣惆悵。

  他這才恍然,難怪塞克圖斯會說那樣奇怪的話,讓自己勸一勸龐培。

  敢情是這種事!

  還真是給他出了個難題,整個羅馬,哪個貴族元老不知道龐培是出了名的傲慢、自信?

  「算了算了,龐培,畢竟這小子也是為了你好,他說的……」

  「我當然知道他說的有道理!」

  龐培額頭上青筋跳起:「我需要他提醒我嗎?難道我不知道這茬?我征戰東方之時他還在乳母懷裡吃奶呢!輪得到他來教我?……」


  龐培怒不可遏,整個艙室都在瑟瑟顫動。

  這種狀態下,西庇阿都不敢招惹了,害怕火上澆油。

  塞克圖斯啊塞克圖斯,你自己捅的窟窿還是自己填吧!

  ……

  佩盧西姆以西,塞克圖斯和馬破百夫長,以及佩德里給他的五名騎兵,還有懂得埃及語的昂圖,八個人一路策馬西馳,入目之處,四野一片荒涼。

  「啊嚏!」

  塞克圖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這一下差點把胃裡的早飯給吐出來,他趕緊喝住:「馬破百夫長,把我放下吧!」

  「啊!怎麼了塞克圖斯閣下?」馬破一臉疑惑,但他還是勒住韁繩,讓塞克圖斯下了馬。

  塞克圖斯嘴角苦澀,真要學一學馬術了,不然這被動騎馬太顛了,真的一點都不好受!

  這玩意只怕就跟暈車一樣,你坐車可能會暈,但開車的時候就一定不會了。

  馬,還是得自己親自騎!

  他看了一眼周圍,地上都是混雜細沙的灰黃色鹽鹼土,低矮的蘆葦和耐鹽分的灌木稀稀疏疏,前方有個小沙坡,沙坡之下是條水質發黑的小溪,一路蜿蜒不知流向何處。

  「還有多遠?」

  「前面就是了閣下,沿著那條黑水河往南走大約三個斯塔迪昂就到了。」馬破說道。

  (3個斯塔迪昂約等於500米,後續直接用米。)

  「那我走路過去吧。」

  塞克圖斯搖搖頭,馬破等人當即也下了馬,陪同塞克圖斯步行。

  他本來想沿著黑水小溪前行,結果剛靠近就趕緊溜了,差點真吐了!

  小溪不寬,大概兩米,水流也很慢,只是水中全是腐敗的水草和奇怪的油脂,散發一股刺鼻的味道,令人敬而遠之。

  「這不會是製作木乃伊時倒掉的廢料吧?」

  塞克圖斯臉色有些發青。

  一路往北走了大約五百米,他終於見到了那座矗立在溪流邊,用泥磚砌成一圈外牆的木乃伊工坊。

  四周一片荒蕪,就這麼一座工坊孤零零坐落在此。

  看到這一幕塞克圖斯也徹底死心了,沒錯了,水裡的油脂只怕全是這座工坊流出去的。

  這個時候,溪邊一片燈心草忽然動彈了起來!

  「誰在那裡!?」馬破百夫長瞬間拔出佩劍。

  下一刻,一個少女從草里探出頭來,她顴骨略高,臉龐清秀,輪廓線條清晰,有著小麥般的膚色。

  當看見馬破百夫長,少女一雙深棕色的杏仁眼疑惑的眨了眨。

  然後說出了一句令人晦澀難懂的埃及本土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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