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采霞以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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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輪尚未升起,天際已經亮起了微光,在東方的天穹上照出一片靜謐的藍。

  藍天之下,馬廄之中,白馬望舒趴在陰影里休憩。

  它倏然感知到了什麼,抬起優雅的脖頸,幽藍的眼睛看向寢屋的窗戶,看著床鋪上的人影。

  南景盤腿趺坐,默默頌念洗髓經的經文。

  靈氣在他的經脈里流淌,從小周天到大周天,從氣海出發又回到氣海,連通周身穴竅,吸納天地靈氣。

  洗髓經是正道經文,修行之時本該自然愜意,南景的眉頭卻越皺越深,靈氣的運轉也緩慢停滯,周身穴竅生出刺痛,身子顫抖。

  「小反派這是幹嘛呢,便秘?」

  「神tm便秘,嘶,你別說,還挺形象!」

  「這明顯是到了關隘,要突破了啊!」

  「加油啊,小反派!(敲碗)」

  「前面的,你敲碗是準備吃什麼!(驚恐)」

  南景閉著雙眼,將這陣子積攢的氣運投入體內,靈氣運轉,全力往氣海里灌輸。

  境界突破,不是真的破開什麼,而是對靈氣的一種精煉,一種凝實。他氣海里的靈氣緩緩旋轉起來,化作靈氣漩渦,周身穴竅大開,吞入天地靈氣。

  他的眉頭漸漸舒展,身子漸漸放鬆。

  窗外,日輪探出金邊,點燃了灰藍的天幕,千萬道紫紅的朝霞如同翻騰的火焰,將天穹灼燒,將世界冶煉!

  南景睜開眼,青白的光芒亮起在他的瞳孔中,雙唇一吐,濁氣湧出,又一吸,吞入七彩的霞光。

  「這麼酷炫!」

  「好一個情景交融,放在語文試卷上起碼得用三行來解讀」

  「怪不得叫采霞境」

  「采霞以為食,搴雲以為衣。飽暖無所為,騎風去如飛。閒將電作鏡,照見人精微。欲說不得說,天機本無機。」

  「這也能吟詩?你也是小徐?」

  「小反派到了采霞境,是不是可以把年王八打死了?」

  「年王八之前占了修為之利,都打不過小反派,現在更不可能了,他的劍心是恢復不了咯」

  「這下子道宮考核穩了!」

  南景起身下床,披上外衫,推開門板,看著明亮的天空,心潮澎湃。

  能在道宮考核前破境,對他而言也是一種驚喜。要是說洗髓境更多是築造根基的階段,到了采霞境,就算是真正的修行者了,可以學習法術,可以動用法寶。

  就比如赤練劍,原先他是靠著劍意雛形和赤練劍的主動配合,才能勉強揮舞它,現在,他可以肆意使用這柄未成型的靈劍。

  還有壺中戒,這個儲物戒指,洗髓境的他用兩次就要靈氣虧空,來京城的路上,他都不敢用這個玉扳指,只能自己背著物資,現在可算能隨意取用了。

  想到這裡,他有些心癢,拿起赤練劍,放入壺中戒。

  劍瞬間在他手上消失,下一刻又出現在他手上,真是神奇。

  如此反覆五六次,他沒玩膩,赤練劍膩了,發出劍鳴,表達不滿。

  「赤練劍:再玩老娘削你」

  「你玩得明白嗎,也給我玩玩!」

  「這戒指什麼都能收嗎?能不能把別人身上的衣服收走啊?」

  「?收起你那齷齪的想法!」

  南景垂下手,這壺中戒還真能收別人身上的衣服,不過只能收凡人的,凡人身上沒有靈氣場。

  拋去這個危險的想法,南景回到屋中,剛突破的修為,需要一陣子來習慣和鞏固。

  日輪慢慢爬升,天光大亮,南景聽到敲門聲。

  打開院門,來的是妙心師太的侍女。

  「夫人有事出門一趟,喚我將這個交給公子。」侍女遞出一枚長匣子。

  南景接過,打開一瞧,裡面是一個碧藍色的劍鞘。

  他猜到,這就是妙心師太所說,用龍鱗製作的物品,在劍墓里有妙用。

  「伯母可曾說這東西如何用?有什麼效果?」南景問。

  侍女搖搖頭:「夫人說,公子到時候就知道了。」

  還挺神秘。


  南景收下長匣子,拱手道:「多謝姑娘。」

  侍女笑道:「公子客氣了。」

  「伯母可曾說她什麼時候回來?」南景又問。

  得了寶貝,當然要登門感謝一番。

  侍女搖搖頭:「夫人性子灑脫,來去全看心情。不過,有公子在京城,夫人辦完事,定會快速返回的。」

  南景又謝了她,送她出門。

  回到院子裡,南景取出匣子裡的劍鞘,想了想,拔出了赤練劍。

  「赤練兄,看我給你找到了什麼。」南景將劍刃搭在劍鞘上,「如何,這鞘姑娘模樣可標緻?今日我做媒,你們即刻邁入洞房!」

  說完,他將劍刃插向劍鞘里。

  「咦?」

  南景看著歪開的劍刃,有些不解。他再次收劍入鞘,劍尖再次偏離了鞘洞,歪向了一邊,差點兒扎了他的手。

  赤練劍顫動,拒絕進鞘。

  劍鞘也顫動起來,拒絕被赤練劍進入。

  「什麼情況?」

  「我知道了,赤練劍是直男,劍鞘是小男娘!(確信)」

  「一劍一鞘(罵罵咧咧):亂點什麼鴛鴦呢!」

  南景嘖了一聲,將赤練劍插入原本的普通劍鞘,背在背上,又將一把利劍插入碧藍劍鞘,系在了腰上。

  原以為能動用赤練劍後,自己不用再攜帶兩把劍了,現在看來,還是得和以前一樣。

  時間已經不早,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牽出白馬。

  明日就是道宮考核的日子,昨日晚上魏雲澤到了京城,他約了小魏小徐和小於,一齊去咬春樓聚餐。

  這次真的只是聚餐。

  ……

  「南景已經到了采霞境。」金衡泰打開地窖的門,對著陰暗處說道。

  角落的男人抬起頭,木然地看向門邊,日光刺眼,他抬起手,遮在眼前。

  金衡泰揮手,牆壁的火把無聲地點燃,照亮了地窖,照出角落的男人。

  那是一個滿臉鬍渣,渾身酒氣的年輕人,他的顴骨消瘦,眼神渾濁,長衫凌亂,頭髮和身上滿是酒漬和污穢,地下還有幾灘乾涸的嘔吐物。

  「師弟!」金衡泰再次喚他。

  沒人能將這個頹廢、髒污的流浪漢,與離宮四劍之首的年啟聖聯繫起來,但他的確就是年啟聖,是離宮出名的天才劍客。

  年啟聖放下遮擋日光的手,自從敗給南景後,他就躲在了這酒窖里,用酒來麻痹自己,用黑暗來隱藏恐懼。

  他動了動身子,碰倒了一旁的酒罈,酒水灑在他的腿上,他沒有起身,彷佛木偶。

  「師弟!」金衡泰快步走下酒窖,來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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